陈俊铭带着儿子回到老家,十岁的儿子总是很沉默,他都已经忘了这孩子上次像个普通小孩大笑是什麼时候了。
从吴素萍变成那样后,她根本也没什麼在跟小孩j流,每次一开口,就是拼命想灌输小孩一些奇怪的观念。
「儿子,如果不能再看到妈妈,你会想她吗」
他乖巧的摇摇头,继续喝着手中的多多。
「那爸爸呢」
他迟疑了一下,也是摇摇头。
陈俊铭眼神闪过一丝冰冷──果然,这个小孩已经完蛋了,变得跟吴素萍一样怪里怪气的就算了,还一点天真都不存在。
他回想起刚十二年前刚认识吴素萍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她,还很好掌控。要她往东,她绝对不会往西,横竖看都是娶回家当媳f的不二人选。
或许从小就眷村长大的她还保有着一丝纯朴,无论他说了什麼她都信,不知不觉,他才发现这种有人把自己当成世界的感觉很好。她就像个刚诞生的新生儿、像一块崭新的黏土,随意他怎麼雕塑都可以。
於是每天他除了吹嘘着自己之外,还开始教她一些事情,比如他为了达到一些目的,要她故意假装成别的客户,故意在真的客户面前描述自己买了保险后,人生有多好,或是要她去跟一些中年人假装当朋友,怂恿他们跟他购买保险。
久而久之,他的业绩开始蒸蒸日上,而为了方便他继续这样利用她,公司根本没人知道他结婚了。
一开始她当然演技很不好会害怕,为此他很生气,反覆教训了她好j次,才激发出她的求生本能──为了不被他打,所以她只好努力当一个好演员。这招很有用,而且每次打完她,他只要再装个可怜、说得天花乱坠,她就会相信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好,为了他们的家好。
这种日子持续到她生了孩子后都没停过,等她一坐完月子,就随便请了个保母带小孩,要她继续上工。也因为如此,十年后的今天,他才有办法坐到现在的位置,然而这努力拼了十多年的一切,转瞬之间就被她摧毁了
那是多少年的心血啊
「那个疯子」他一想到这裡,又咬牙切齿了起来。
他好不容易得到的地位通通都没了
只不过,看着她现在由欺负老人的神经病,晋升为杀害小孩的冷血杀人犯,他是有些幸灾乐祸,而且要不了多久,她就会被抓了吧。她区区一个f人是能逃多久她没朋友没亲戚的,很快就会落了。
届时他应该可以以同样是受害者的姿态,出来表态一下,也许这样对他那已经被摧毁的差不多的形象,有点帮助,这样的话公司那边也
「就说,我平常也整天受到精神n待,把小孩也教成一个自闭儿,甚至到现在还不愿放手的离婚,使我每天过的非常害怕。」说完再加个j滴眼泪,这样效果会更好。他满意的结束临时彩排的演技。
想着想着,他的手又不自觉的拿着手机想要拨打电话,他烦躁的忍下这个衝动。这个习惯是从以前开始控制吴素萍的时候养成的,只要他人在外面工作,每隔一小时就会打电话给她,确认她的行踪与行动,他可不能让她经常的往外跑,见了,他不认为她有那个应变能力。
连续六、七年,甚至连她想要跟朋友见面吃饭,他也会拼命的打,打到她的朋友受不了,聚会提早结束为止。
他不认为这麼做有什麼不妥,他这也是顺便帮她过滤不必要的朋友。朋友又不能当饭吃,又不能从他们身上捞钱赚,她只需要扮演好他每次叫她演的角se就够了,她只需要想着如何帮家裡提升经济就好了。
可是,这j年因为他的业绩愈来愈好,渐渐的他已经不需要自己去找客户,客户便会自动上门,他每天渐渐能享受各式各样的应酬,连跟长官的关係都愈来愈好,忙碌的时候他会忘了要打电话给她,可是一閒下来,他就会打。
不知道从什麼时后开始,吴素萍不是不接电话就是cc了事的快速掛断,他也不在意,反正已经利用不到她,她应该也无法去哪裡惹什麼事。
她说她白天会去附近的学校当义工,他听了也没什麼反应,是直到有一天,他撞见她在公园採访老人的模样,这才吓了一跳。
那个一直睡在身边的枕边人,从什麼时后开始,已经变得跟个陌生人一样了。
「妳刚刚在g嘛」他那天在家等她回去后,立刻审问。
「採访啊,我现在是公民记者。」
「什麼记者,哪裡的记者我怎麼不知道妳还能当记者演的一点也不像」
「我没有演戏,我是正义的记者」她尖锐的怒吼,让他愣了愣。
直到那时,她对老人的採访还没有现在这麼激烈,顶多用词略为偏激,可是也是这个时候,他认识了一个nv朋友,原本他就打算玩玩而已,想不到很快就被吴素萍发现,并且大闹了一场。
j乎是叁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的频率,搞得他受不了才会带着儿子提出分居。
然后她就渐渐失控了,变得偏激又偏执,採访方式愈来愈粗爆,不,也许她早在这j年就已经如此,只是他完全没好好注意过她也说不定。
他走到窗台点了根菸,想着老家这裡能躲多久,「嘖,如果她能快点被抓的话,我就能早点跟记者澄清了。」现在的他,只要出现在y光下,不管是警察还是民眾,都没人会好好好听他说话,他已经被贴上了疯子的丈夫的标籤,必须要等疯子落后,这些人才会冷静。
「只是,她又能躲在哪裡呢」
忽然,他注意到楼下有个奇怪的nv人正仰头看着他,一注视到那nv人的眼睛就让他愣住了,那是一双毫无情感,彷彿一望进去灵魂就会被吸走的眼睛,nv人留着一头俐落的极短髮,却一点也不影响她浑身上下的x感气息。
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下一秒,他的手指被已经燃烧到根部的菸给烫到,他立刻甩掉菸头。
他有一种感觉,那nv人在呼唤他下去。
他彷彿一个被下了c眠的人,一心只想下去跟那nv人说说话,果然,等他一跑到后方的巷弄内,nv人依旧掛着那双如木偶般的眼神看着他。
「嗨」他不自在的招了手。
她开始像个机器人一样,不带感情的说,「陈俊铭,吴素萍还未离婚成功的丈夫,今年四十八岁,在保险公司担任」
「停妳是记者」
「不是。」
「我知道了,妳想把我爆料给报社,好赚取爆料奖金」
「我是来给你资料的,关於你老婆在哪裡的资料,以及,我还知道她下个想要动手的小孩是谁。」
陈俊铭完全弄不清这个nv人到底想g什麼,他全神贯注的戒备着,「我为什麼要相信妳还有,妳为什麼会知道」
连下个受害者都知道,她为什麼不要去告诉警察
nv人将牛p纸袋递给他,「你,可以不信。」说完,她就转身跨上重型机车长扬而去。
他狐疑的看着这奇怪的人,心裡只有一个念头:老家也失守了。他得换个躲藏地点才行。
这些ai八卦的人手脚都很快,他来这裡还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被人发现了。
打开了牛p纸袋,裡头附上t拍照p的,显示出吴素萍正躲在某处的铁p屋裡,跟她在一起的,是个没见过的年轻小伙子,另一份资料裡出现的则是另一个眷村家庭的小孙nv,绑着两隻麻花辫笑得可ai,却很有可能将失去这小小的生命。
但,关他p事
他只要快点让警察抓走吴素萍就好了。
*
张又嘉离开后迟迟都没有回来,吴素萍愈等愈害怕,心情焦虑却一点办法也没有,晃眼又已经傍晚了。
她看着新闻一遍又一遍的报导着关於她这个人,有人格解析,还有政论节目说她背后有政治y谋等等的。
「别把我跟那群外来者摆在一起,我就是想赶走他们,怎麼可能还跟他们搞什麼y谋呢。」她一个劲的对电视发牢s,忽然,她听见了院子似乎有什麼声音,她像个提高了警觉的小兔子,窝在椅子上动也不敢动,屋子顿时只剩下电视吵杂的声音。
忽然,电视又出现了一则cha播,内容是说前两天孙子被杀的老人,因为情绪崩溃居然在房间用门把上吊自杀了。
她瞥了眼新闻,嘴角扬起笑意──真好,又死了一个了。
啪滋,明显有人踩到落叶的声音又让她一怔。
门把,在这时慢慢的转动,那喇叭锁就这样弹开,门慢慢的被打开来
张又嘉一脸疲惫的走进来,却发现吴素萍的表情很紧张,「怎麼了」
「不没什麼。」她一直觉得到刚刚为止,好像有其他人在窥伺这间屋子,难道是她想错了看来逃亡的日子让她的精神变得更加疑神疑鬼。
「我找到妳老公住的地方了。」
「真的」
「嗯,我观察了一天,那裡应该是他的老家吧。」
「只躲回老家」他是不是打定了主意,自己做的亏心事不会被人发现,所以根本没打算躲
吴素萍沉默下来的盘算着,以前那个人有一阵子经常打她,她已经有点忘了为什麼了,反正之后她做了对的事之后,他就没有再打她。只是他每次打她的时候,她总能从那份冷血的眼神中感觉到,自己不听话可能真的会死。
而现在那个人为了陷害她,连小孩都杀了,她如果贸然去找他,不就自己送死。仔细想想,他还真是没变,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个生存之道是他教的,她也认为很有道理,只是她没想到他能贯彻到这种地步。
她不能再让那个人再次控制自己了,好不容易,换她能够控制别人的想法,这种滋味她还没嚐够,她还想再去採访更多老人,想看那些老人害怕、不敢回嘴的模样,想让他们有自知之明为了这个,她必须想一个好的办法,能够安全的跟陈俊铭见面却不会被杀。
「吴妈妈吴妈妈」张又嘉在她眼前挥了挥手,「妳还好吧」
「没事。」
「我觉得,妳最好赶快去找他比较好,在他犯下更多案子之前,不说这个了,吃点东西吧。」他将刚买的便当跟饮料放在桌上。
吴素萍没想那麼多的就吃起来,只是才吃到一半,喝了口饮料后她又莫名的想要睡,最后支撑不住的再次睡着。
张又嘉面无表情的看着昏睡在桌上的她,收拾好桌子跟所有垃圾,就一把将她扛在肩上离开这间铁p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