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可能是东华不允许他们去的。鹿吴山是什么禁地吗?小白要见的朋友到底是哪一路神仙?难道此人与东华有过节吗?
默默地行了一段路,绿儿终于忍不住好奇,凑近小白的耳边问道:“你这样神秘兮兮的,让我心里好奇地痒痒的,你小声告诉我,你的朋友到底是什么人呀?”
小白立即紧张地四下观望,好像只要说到这件事,就会被人偷听了去一样。这一次不等他开口,呛呛倒是叹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道:“绿儿,你要是打算跟着他去呢,就不要多问了。将来东华帝君追究起来,不知者不怪,也责不到你的头上,让他自己担着好了。你只当玩耍了,什么也别问了,见了那位,你自然就知道了。”
小白难得跟呛呛达成共识,点头表示对呛呛的话应和。
这却越发激起了绿儿的好奇心。连呛呛这样一只小灵虫都知道的事情,她跟小白做了三千年的好朋友,竟然完全摸不着头脑。
不过既然小白坚决不肯说,她也不好逼问得太紧。
揣着满腹疑问,他们又赶了两天的路。
这一路上,小白倒是很耐心地给绿儿当导游,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尽责地介绍当地的情况。只是绿儿一直困在蕴灵泉中,冷不丁出来了,天大地大,她辨不清方向,也记不太清那些地名,更是因为几千年清静惯了,不太喜欢过多的陌生面孔,见了谁都是淡淡的样子。
倒是小白一路热情联络,故人新朋见了一堆。
那一天,一大早起来,小白就特别兴奋。绿儿见他那样,心里暗暗揣测,也许那个什么鹿吴山快到了,他要见到故人了呢。
果然,用过了早饭,小白急不可耐地将他胸前的荷叶吊坠施法展开,带着绿儿和呛呛往西南的方向飞去。
大约行了一个时辰,正在闭目养神的绿儿,突然感觉呛呛在拨弄她的头发。她睁开眼睛,就看见小白像是变了一只猴。他收敛了平日里的顽谐,两眼放光,猴爪紧紧地交握在胸前,欢欣雀跃的样子。
知道的,他这是要去探望一位老朋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一会儿要见到的,是相隔多年的情人呢。
绿儿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就见在他们要去的方向,薄薄的云层下面,果然出现了一座危耸的高山。他们离得越近,越显出那座山的奇峻壮观来。
“这是鹿吴山?”绿儿问。
“恩!”小白激动地点头。
绿儿打眼往下观望,看到一片广袤的戈壁滩。在太阳的照耀下,戈壁上的粗砂与砾石呈现在一种壮美的红褐色。而鹿吴山就在这片戈壁的正中间,突兀地拔地而起,高高地耸入云间。
纵然绿儿没见识,看到这一片荒凉的戈壁滩,她也会不自觉地想到,这样的地方最适宜做禁囚之地。
他们终于飞到了鹿吴山的上空,荷叶慢慢地降下,落在了山头之上。
小白直接跳了下去,连声催着绿儿快下来。绿儿看出他心急,也紧忙下了荷叶。不等她站稳,小白已经收了荷叶,一边往胸前挂,一边朝着山谷走去。
绿儿跟上他,打量着周遭。在天上的时候,她没有留意到,这鹿吴山的山顶方圆很广,而正中间则凹陷下去,形成一个光溜溜的山谷。
虽然还没有走近,但是顺着小白行进的方向,绿儿还是远远地看到了谷底有一个小院落,茅草屋木篱笆,像一个农舍。
“你朋友就住在那里吗?”绿儿奇怪,与东华齐肩的大人物,怎么会住这样的茅草屋呢?
小白好像根本没听见她的问话,只顾顺着山势向下飞奔。倒是呛呛好心地替他回答了绿儿的问题:“他的朋友被囚禁在此地,有茅草屋住着就不错了。”
“刑天!刑天!”快近的时候,小白更是边跑边高声呼喊起来。
不知是什么样的上神大仙,竟然让小白如此急切地相见。绿儿尾随在他的身后,朝那座小院看着,一直下到谷底,也不见有人出来。
离那院子大概还有百来丈左右的距离,小白突然急停。他转身,伸展双臂拦住绿儿,指着地下告诫她:“快站住!千万不要碰地上这一圈白光,这是昊天塔,挡神阻仙,吸妖震魔。你要是碰上了,会一下子被吸进塔里去,想出来就难了,知道了吗?”
绿儿低头看,果然见离地一尺左右悬着一圈淡淡的白光,并不耀眼,却隐隐有晕华流转。顺着光圈望过去,小白那位故人所居院落,正被圈在这光晕之内,粗略地目测一下,大概方圆百十来丈的样子。
虽然小白提到的什么昊天塔,什么吸妖震魔,绿儿一概弄不明白。不过听说被吸进去就出不来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于是绿儿乖乖地停在离昊天塔一丈开外的地方,看着小白在她前面跳着脚喊:“刑天!刑天!我来看你了!你快出来!”
绿儿疑惑,小白从半山腰就开始喊叫了,这一路喊过来,那位居住在茅草屋里的朋友早该听到了,怎么不见他出来?
呛呛似乎看出绿儿的疑问,小声解释道:“除非有高深的法力,否则声音是传不进昊天塔里去的,小白这是白费力气,不如歇一歇,等刑天自己出来。”
“刑天是谁呀?”绿儿只能问呛呛。
还没等到呛呛的回答,忽见那茅草屋的木板门向外一开。绿儿赶紧引颈望过去,还未看清那走出来的人是何面目,先就被他周身萦绕的一团紫光晃耀地眯了眼睛。
第十一章 误入昊天塔
第十一章误入昊天塔
小白的这位朋友……怎么说呢?不必怀疑,也没必要做更多的深入了解,一眼就看得出来是位高人。(顶点小说手打小说)
绿儿判断他是高人,只是基于一条标准:此人一出现,便给她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东华也会给她压迫感。
只是细品一品,见到此人的感觉,与面对东华时还是有不同。东华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是心怯。而此人站在那茅草屋的门口,只往这边扫来一眼,绿儿的心就猛得跳了几下,像是受了惊吓。
这种惊吓倒不是缘自他的样貌。因为看清楚眉眼后,绿儿发现这个人长得神俊非凡。
他的脸庞瘦削,棱角分明,五官如精心雕琢一般。他的长眉直挑入鬓,眉骨高挺,令他的眼窝深陷,而他的一双眼眸就从眼窝里绽放出紫色的冶艳光芒来。
这是位拥有紫瞳的男人。
与东华挺俊而修长的身形比起来,眼前这位明显要魁伟得多。一只紫玉冠将他一头乌亮的发束起来,发尾搭在他的肩头,不显柔媚,反添英气。
他内里穿一身紫锦长袍,外则随意地披搭一件玄色大氅,滚着紫金的镶边。等他走得近了,绿儿就看清楚了,那宽大的滚边上,绣的是腾云邀游的双翼龙。
总之这是一个英英昂立的男人,在绿儿有限的认知中,除了东华,她就不知道能拿谁跟这个人比了。
而她受到的惊吓,却是来自于这个人的气势。
也不知是听到了小白的喊叫,还是他自己正要出门,总之他出了那茅草屋的门,往那里一站,那原本看起来破败颓气的小屋子,一下子晕沾了他周身萦绕的那层紫光,焕然生辉。
他优雅地转身,目光往这边淡淡一扫,绿儿就觉得自己的身体瞬间被一道冷光穿通,透心凉,止不住心跳加速。
趴在头顶的呛呛似乎与她感同身受,使劲地往她头发里拱了拱,小声嘀咕道:“被昊天塔囚了八千年,依旧魔性不减呀。”
绿儿虽被小白的这位朋友惊到,但呛呛就在她的脑顶说话,她不可能听不见。
“魔性?”她更加讶异,“这位不是神仙吗?”
虽然呛呛之前还说,没有高深的道行,声音是穿不透昊天塔的。但是真见了那个人,它还是怯得很,把音量压到最低:“你果真不知此人?小白从来不跟你提起吗?他当然不是神仙界的人,他是魔界之人,魔王独子,魔太子刑天呀。”
魔界的人?魔太子?
绿儿一直以为魔界的人都是青面獠牙、赤目钢发。而眼前这位除了让她呼吸不太顺畅、体温有些下降之外,从观感上来判断,还是非常好看的。
似乎感觉到了绿儿一直在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自己,刑天突然将目光从小白的脸上移向绿儿。那目光淡淡的,甚至是带着几分轻蔑与漠然,只轻轻地从绿儿的脸面上略过,绿儿就不由地瑟缩了一下子,赶紧垂了头。
“他好像不太欢迎我们,要不我们离开这里,找个地方等着小白吧。”绿儿脸皮儿很薄,觉得人家不太喜客,就不好意思站在人家门口了。
呛呛抬起一只小爪子,挠了挠绿儿的头皮,安慰道:“不用怕他,他再凶,也出不来昊天塔。这昊天塔没有五位天帝联手施法,根本就不可能动它分毫。要不是这样,魔王还能等八千年吗?早把他儿子救出去了。”
听了呛呛的话,绿儿低头打量那被称为昊天塔的结界光圈,果然从那流动的光晕之间,看到了一些她奇特的符号在莫测变幻。
她正琢磨呢,就听到小白在说自己。抬头看时,见刑天一手指着她,仿佛在说:“你怎么带了一只小妖来这里?”
而小白则起劲地介绍:“她叫绿儿,是在苍灵宫的蕴灵泉里长大的,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三千年的时间里,多亏有绿儿相陪,要不然天天思念主人和殿下,我早成了一把骨头的瘦猴子了。”
随着小白的话语,刑天略偏了脸,又看了绿儿一眼。
绿儿虽然心跳嘭嘭,但既然小白介绍到自己了,出于礼貌,她还是觉得应该向刑天打个招呼。
她想展开一个微笑,谁知唇角才翘了一下,却发现刑天已经别转了目光,完全没有要理会她的意思。
绿儿的表情僵了僵,心中暗骂自己:明明看出来人家瞧不起你,还笑什么笑?真是犯贱!
不过那刑天虽然傲慢地无视着绿儿,对小白却很友善的。他对小白勾唇微笑,隔着昊天塔跟小白说话。虽然绿儿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但是从小白的答话中,大概能猜出**分来。
小白眼泪汪汪的,向刑天报告完自己的状况,便一叠声地道歉:“早该来探望殿下,只是实在没有办法离开。这次若不是绿儿闹着出苍灵宫,我借口护着好友,怕还是不能前来。但是小白心里一直惦记着殿下,一想到殿下独自囚居在这鹿吴山,小白这心里……”
在绿儿的眼里,小白一直是一只顽皮快乐的猴子。虽然见过他偶尔念起九莲仙子的时候,也会有些落寞伤怀,但是像这样稀里哗啦掉眼泪的情形,绿儿还是头一次见。
绿儿被小白的眼泪惹出几分心酸,正想着要不要过去安慰一下他,闪目之间,看到刑天那慑人心魄的紫色眸光竟敛了去,代之以另一种晶晶闪亮的光,湿湿的,温柔的,感动的……
一位是魔太子殿下,一位是懒得要死的猴子,虽是仙猴,可到底是没什么修为。这两位怎么看都是不太搭界的样子,却这样泪眼相望,着实令人费解。
尤其是,小白跟在东华身边,东华对他那么好,整个神仙界都知道小白是如何受到东华的溺护,可也没见小白如何感念恩情,他对东华从来不曾有如此热络与亲密的时候。
绿儿好奇地要命,可此情此景,她实在不好开口去问呛呛。
小白哭了一会儿,抬起猴爪抹了抹眼泪,又恢复了他平素那笑嘻嘻的样子,跟刑天东扯西扯,说一些外头的趣事。刑天大部分时候在听,偶尔开口说一句什么,就会逗得小白哈哈大笑。
绿儿倒是好耐心,也不出声,默默地在小白身后等着。
那两位说得久了,她无聊,便低头去看那昊天塔的符文,不知不觉间,竟瞧出几分眼熟的感觉来。
奇怪了,她在蕴灵泉的三千年间,活得甚是艰难,堪堪保命,遑论修行。东华怕自己的神宫里养出一只妖,严禁她修练道行,她连最基本的妖术都不会,就更不可能接触到神界那些高深的法门了。
那她怎么会看着这些符文眼熟呢?好像在哪里读过一样。
她越是心奇,就越是紧盯着那符文看。正这时候,本来离地一尺的结界光圈,突然像是一条被扎痛了的蛇,猛地跳跃扭动起来,发出嘶啦的响声,蹿起一丈高来。
绿儿没见过这阵仗,吓得一声惊叫,本能地往后疾退。
再看那边正叙旧的二位,刑天也似乎吃了一惊,拧着眉头瞪小白,神情复杂,好像有责备,好像有怜惜,好像还有感动。
而小白则挠着他的猴头,得意地嘿嘿笑了两声,却是什么也没说。
“呛呛,你看到没有?刚才昊天塔的异状,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绿儿悄声问头顶的呛呛。
呛呛也受了惊吓,过了好一会儿,才颤微微地说道:“昊天塔是神器,会不会是不喜欢我们这样擅闯来呢?”
它这样说,绿儿便开始担心。好歹小白是仙猴,呛呛是灵虫,同属仙界。她却是一只妖,要是昊天塔真的会发脾气,怕是会先冲着她这只小妖吧?
可是刚才刑天与小白的反应,却好像那异状是小白制造出来的。小白一只连腾云都不会的猴子,做了什么,能惹得昊天塔躁动起来呢?
绿儿有点儿着慌,抿了抿嘴唇,小声地唤了一句:“小白……”
小白正连比带跳,给刑天讲他这路上遇到的事,就没听到绿儿在喊他。
绿儿正待再喊,突然觉得眼前一暗,好像一朵乌云飘到了她的头上,挡住了阳光。她抬头望天,哪里有乌云?分明是一只怪鸟盘旋在她的上方。
端看这怪鸟展大的巨大双翼,分明是一只雕。但是再看它的脑袋,却像是长了双角的狼头。它的胁下生着两只粗壮的羽爪,爪尖锐利如刀,此时正展开来,仿佛见到了可心的猎物,正待狩捕。
绿儿何曾见过这种怪物?登时就吓白了脸。
而那怪鸟本意是悄无声息地欺近,一举捕猎成功。见被绿儿发现了,便发出一声啸鸣,头一低,双翼猛力扇动,朝着绿儿迅速地俯冲下来。
聊得正热乎的小白与刑天,这时候都发现了那只怪鸟。
小白大叫一声:“蛊雕!”急忙抬起爪子捞起胸前的荷叶吊坠,掐了一个法诀,朝着那叫蛊雕的怪鸟一指。
那荷叶状的吊坠顿时化为一道锐利的绿光,从小白的胸前飞射出去。蛊雕显然是知道这绿光的厉害,竟不强迎上来,而是突然左翼下沉,右翼一扬,掉转方向躲避了过去。
小白一击不中,追着那凶猛的蛊雕继续打,却没有注意到,绿儿在慌乱之下,出事了。
绿儿从来不曾遇到这种凶险的攻击,她自己又没有自保的能力,更不用提反击。眼看那只蛊雕恶狠狠地冲下来,她只能拼命地闪躲。
只顾躲头上的蛊雕,却忘了自己就在昊天塔的近边上,慌乱中猛力一冲,就直扑着昊天塔去了。等到她听见呛呛惊恐的呼叫时,已经来不及了。
她呈一个仰跌的姿势,直直地朝着那一圈光晕摔了下去。
而那昊天塔感受到了妖物侵扰,立即就有了反应。那些在光晕中平稳流动的符文,突然像是得了召唤,长了脚一般,朝着绿儿跌倒的地方聚集。
绿儿心知大事不好,却已经动不了身子了。她只能眼看着自己以一个半跌倒的姿态悬着,而那些符文闪着银白的光,在她的身边越聚越多,并且开始绕着她快速地旋转,片刻便形成了一个漩涡,将绿儿卷了进去。
绿儿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吸力,以不可逆转的力量吸附着她的身体,将她带入一片混沌迷蒙之中。她大呼着小白,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像是撞在了铜墙铁壁上,只在她自己的耳边轰轰回响,根本传不出去。
那吸附的力量给她的身体造成了巨大的压力,她觉得自己时圆时扁,时长时短,被无情地揉搓扭曲着,剧痛袭遍全身,意识在飘忽离体。
好在这个过程不算长,就在绿儿快撑不住的时候,浑身却一下子轻松了,然后她便像一条被丢出去的鱼,啪地一声,落到了地上。
她强忍着身上的余痛,勉力地睁眼观望,希望那只蛊雕已经被小白制服了。
好的方面是,那只蛊雕的确是被小白伤了羽翼,在半空里飞得歪歪斜斜,正拼命逃窜。
坏的方面是,她看到了刚才还在昊天塔里的刑天,此时正站在她的身边,而小白则目瞪口呆地立于她的对面。呛呛也摔了出去,摔的方向却与她相反,正从她对面十几丈远的地面上爬起来,也顾不得沾了满身的灰土,惶恐万状地朝着她跑过来。
那代表着昊天塔的光圈结界,此时已经恢复如常,不紧不慢地流转着。只是绿儿的位置发生了变化,从光圈的外面,进到了光圈的里面。
果然这是吸妖镇魔的神器呀,绿儿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成了昊天塔里的囚妖。
第十二章 与魔同囚
第十二章与魔同囚
因为昊天塔并不是一个密闭的空间,小白和呛呛都近在眼前,绿儿一时之间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也没有立即慌张起来。(顶点小说手打小说)
她看小白如石化一般,张着双臂杵在那里,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而呛呛则在小白的身上蹦来蹦去,好像在跟小白发脾气。难得小白这个时候,竟忍了它。
绿儿忍了忍身上的疼痛,爬了起来,往小白那边靠近。她要问清楚状况,她又没犯天规神律,总不会就这么把她关着吧?
“站住!”还没等她靠过去,身边突然响起一声斥喝,“不知死活的小水妖!吃了亏还不长记性!”
绿儿赶紧后退几步,不过口中却道:“我都被吸进来了,还能怎么样?若是能把我再送出去,我还巴不得呢。”
“哼!”刑天只冷冷的哼了一声,似乎多一个字都懒得说。
绿儿静下心来一想,也觉得自己太幼稚。这昊天塔是专门镇压妖魔的神器,她跌在了光结界上,就是冒犯了神威,神器把她收了,又怎么会再放她出去?
到了这一刻,她才开始慌了,高声呼喊着:“小白!我怎么才能出去呀?”
昊天塔的外头,小白终于从石化的状态中活了过来,垮着脸,沮丧得不行。他指了指绿儿,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摇着头。
绿儿瞧他这个样子,知道是在告诉她,他听不见她说的话。这下绿儿可真急了,知道刑天能与小白交流,硬着头皮,转头对身边的这座冰山求道:“麻烦殿下帮我问一下小白,我怎么才能出去呀?不会一直被关在这里吧?”
刑天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转过身来,背起手来,认真地打量着绿儿,随后唇角一挑,露出一个邪魅的浅笑:“与其问小白,你不如直接来问我。”
淡淡一笑,周身的紫色光晕也随着明亮起来。
绿儿不敢直面他的光芒,不管是神光还是魔光,她对有光环的男人都会心怀惧意。可是眼下的状况,她也只能求助于他了,于是她将目光移到外头的小白身上,口中问道:“那么……还请殿下明示,我如何才能出这昊天塔呢?”
刑天眯了眯眼睛,眸光闪烁之间,有几分狡黠。他也不直接答绿儿的话,反而冲着昊天塔外的小白说道:“小白,看来你需要回一趟苍灵宫,请东华亲自来救他的妖宠了。”
“不要!”不久前,她才梗着脖子硬气十分地出了苍灵宫,这才在外面逛悠几天,就闯了这样的祸!若是非要东华亲自来救,她宁肯被关在这里面慢慢地想办法。
而昊天塔外的小白比她更为难。他来鹿吴山的事,若是让东华知道了,一定会把他拎回紫府洲去,从此后再也不会允许他踏出苍灵宫一步了。
绿儿也顾不得小白能不能听见了,跳着高,连比划带喊叫:“小白!千万不要回去求君上!你一定有办法的,不要回去啊!”
小白盯着她的嘴巴看了半天,也没有猜出来她在喊什么,只好问刑天。
刑天连看也不看绿儿,直接答道:“她害怕呢,让你快赶快回去找东华,也好把她救出这个鬼地方……”
绿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位魔太子不是小白的朋友吗?他怎么可以对小白撒谎?
“殿下……”绿儿迟疑着,打算提醒刑天一句,“小白是背着东华帝君来这里的,现在闯出这样的祸事来,他一定不希望君上知道……”
刑天冷冷地瞄了她一眼,淡然道:“小水妖,面子值什么?还是出去要紧,不是吗?现在除了东华,没有人救得了你。昊天塔若是那么容易进出,本尊岂不早出去了?”
“那……”听了他的话,绿儿似乎想起来,呛呛刚才说过,只有五帝联手方能捍动这昊天塔。若果真如此,东华来了又有何用?而他一向不待见她这只小水妖,怕是不会为了她去烦求其他四位天帝吧?
一旦清楚了自己的处境,绿儿便绝望了。她垂头半晌,叹气道:“虽如此说,还是不要惊动君上为好。麻烦殿下告诉小白,我就在这里关着吧,也许……也许不久后,毕方上神就能出关了,让他来救我,倒还合情理。”
“哦?”绿儿提到毕方,刑天一下子来了兴致,凑近一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没想到你一只小水妖,竟然有两座坚实的靠山。本尊只道东华是你的主子,那毕方与你又是什么关系?”
“毕方上神……是我真正的主人,他受伤闭关后,将我交托给东华帝君。这三千年里,毕方上神一直没有出关,所以我就一直留在紫府洲……”
绿儿觉得还是要把这一层关系讲明白,免得刑天以为她是东华的妖宠,从而鼓动小白去找东华救人。
可是她这样一说,刑天对她更有了兴趣,再近一步,说道:“毕方亲自将一只水妖托付与东华寄养?天下间竟有这等奇事吗?你是什么来历?”
他一再靠近,一身的紫色光华便随之而动,映在了绿儿的身上。
绿儿自打知道了他是魔界之人,心里对他就有忌惮。这也不怪她,她在苍灵宫里呆得久了,听到那里的神仙们提起妖魔两界,都是一副厌嫌的样子,好像这个世上就因为有了妖魔两道才不太平的。斩妖除魔似乎是神仙们的天职。
绿儿虽是妖,可是在那样的环境里浸得久了,不但对自己的出身深感自卑,而且对妖魔也充满了戒惧。
她觉得,刑天的一身紫光一定是魔气凝聚而成,就像东华那一身淡淡的银色光华,一定是他无上的神格与深厚的修为外凝而成。
她很怕沾了魔气,又怕自己举止唐突,让刑天觉得小白的朋友没教养。于是她装作看小白,好似无意地转了一个身,避过了与刑天周身氤氲的那一层紫芒相接触。
“我……”绿儿讪讪然地摇头,“大概没什么来历的,就是一只普通的水妖……”
可是不等她说完,刑天伸手就将她捉到跟前儿,抬起一只手,探向了她的灵台。
第十三章 奇怪的妖气
第十三章奇怪的妖气
刑天将绿儿抓至跟前,抬手去探她的灵台。(顶点小说手打小说)
绿儿倒是不怕他探自己的元神,她被东华探过多少回了,要是她有问题,东华早就知道了,还用等到别人来琢磨她吗?
她倒是盼着刑天能发现点儿什么异样的状况来,也好证明她不是一只普通的小水妖。
“好重的妖气……”刑天疑惑地轻语一句。
绿儿却在心里暗道:这不是废话吗?我本来就是妖,可不是要有妖气吗?若是我有仙气,我何必受那些憋屈?
却听刑天继续道:“如此杂乱又厚重的妖气……竟将你自己的气息逼到无所容藏……”
哎?这话是什么意思?
绿儿转头看刑天:“殿下这是何意?你说的妖气竟不是我的吗?那我自己的气息又是什么?”
刑天将手从她的后背移开,想了想,说道:“你的元神自然是一只初初成形的小水妖,不过你的元气却是不足。这些倒也罢了,只是你的心宫之中有一团浓重的妖气,虽凝在一处,却属性不同,不是你的,而且可能是从好多妖的身上采集来的……”
“这……”绿儿越听越糊涂了,她身体里居然有不属于她自己的妖气,从哪儿来的?是谁给的?
刑天见她一脸的迷糊,确是不知道自己状况的样子,就知道东华没有告诉过她。于是他扬扬手道:“眼下不是研究这些的时候,昊天塔不是你能久呆的,尤其是你元气亏缺,不出十天,你的元气就会被这昊天塔上的五行镇符吸光,所以你还是乞盼着东华能早些赶到吧。”
绿儿一听这话,敢情这昊天塔囚镇妖魔,还不仅仅是关起来那么简单,居然还有什么五行镇符来吸摄元气。
可是……如果她连十天都挺不住的话,那刑天在这里关了八千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思及此,她再一次留意到刑天周身那莹莹紫光,暗暗揣测着,那不会是他的保护光罩吧?
“小白在问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刑天指了指昊天塔外,替小白传了一句话。
绿儿转头看小白,见他垂头丧气的样子,不由地叹了一口气:“麻烦殿下代为转告,我还好,让他不要急,我们慢慢地想,总会有办法的。”
刑天看她一眼,转头对小白说道:“她说她受不住了,要你别再磨蹭了,赶紧回紫府洲找东华去!”
绿儿这次可真恼了,没好气地闪到刑天的眼前,瞪着他问道:“殿下何故误传我的话?是你本人急着见东华帝君吗?你不是小白的故交吗?难道你不懂得,这件事若是被君上知道了,他会责怪小白的!”
刑天仰起脸,望着头上的那片天空,谓然一叹:“放心吧,本尊对小白的爱惜,不会比你这小水妖少的。无论小白惹出什么祸事,东华都不会忍心责罪小白。至于他会不会来救你,端看你在他心里重不要重要了,这倒是一件说不准的事。”
“若是殿下打算借这件事,将君上调到鹿吴山来见你,我想你是白费心机了。君上之所以留我在苍灵宫,并且供养了我这么多年,不过是碍于毕方上神的情面。他自己对妖类是厌嫌的,而且他那么忙,哪有时间来管我一只小妖的死活?”虽然绿儿本心也不愿意被囚在这里,可是一想到她唯一的救星是东华,她就感到了绝望。
“小水妖,不要这么自轻自贬,到底东华肯不肯来救你,我们试过了才知道。”
刑天冲着小白扬手:“小白,你还是别犹豫了,她挺不过十天的,若是东华来得晚了,她就会化作一团水汽消失掉。”
塔外的小白木然地看了绿儿好久,方才开口说了一句什么。
就听刑天回他道:“既然是你的朋友,本尊会尽力保她一命,你放心地去吧。”
随后,就见小白重重地叹一口气,丧气地冲着绿儿挥了挥猴爪,取下他胸前的荷叶吊坠,施法展开。
绿儿却在此时更加地胆怯起来。与被关进昊天塔里的恐惧相比,她更怕看到东华那冷然的、不屑的、甚至有些厌烦的目光。
当然,她最害怕的是,东华在知道这件事后,根本就懒得来搭救她。
她冲着小白拼命摇头摆手,毕竟她才关进来,她还没感受到来自昊天塔的伤害,她还有时间另想办法,不到最后一步,她说什么也不愿意去惊动东华。
显然,即便刑天是有私心的,但他的判断却是有道理的。而小白虽然极不情愿,但是绿儿的性命要紧,他也不能再耽搁了。
临登上荷叶之前,他回头冲着绿儿笑了一下,似乎在说:你不用紧张,我一定把君上叫来,你安心等着我。
然后,他跳上了已经跃跃欲飞的荷叶,升入半空中,朝着东方越空而去。
绿儿眼睁睁地看着小白离开了,心里真是又懊恼又委屈,忍不住掉下泪来。
“小水妖,看在小白的面子上,本尊提醒你两件事。”小白离开后,刑天心情很不错的样子,整个人看起来没有那冰冷了,“第一件,不要哭,少活动,找一个地方运气调息,尽量节约和保持你的真气,坚持到东华前来。第二件,不要去试探昊天塔的法力,昊天塔对于逃犯一向是不客气的。”
说完,他一转身,朝着他的茅草屋走去,开门进去,回手“啪”地把门关上。
绿儿站在他的小院子里,有好一会儿不知所措。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仿佛只是一个幻像。虽然她正身处光结界的圈围之中,可是外面的一切清晰在目。她看得见蓝天白云,感受得到阳光照耀,怎么就与世隔绝了呢?
她呆立了半晌,还是强迫自己接受了现实。忍受现实对她来说是一种习惯,蕴灵泉中三千年岁月,她就是靠着坚韧的忍耐熬过来的。
刚刚纠结于要不要向东华求救一事,她心思纷乱,倒也没有觉得这昊天塔施加给她什么不良的影响。眼下小白走了,刑天进屋了,绿儿静静地扶着篱笆站了一会儿,感觉到头晕晕的。
看来刑天没有骗她,这昊天塔的确是会吸摄真元之气。事已至此,她还是乖乖地照顾好自己的,也免得东华没到,她先耗尽真气而亡。
她正准备倚着篱笆坐下,突然注意到昊天塔外有一个小东西在蹦跳。她眯眼仔细一看,竟是呛呛!
才刚她见到呛呛在小白身上跳,还以为它已经跟着小白走了呢,没想到它竟留下来了。
为了让绿儿看到,它一直就在贴近结界的地方来回溜达蹦跳,好在它是仙界灵虫,倒不怕被昊天塔吸进去。
当绿儿终于看见了它时,它便面对着她站好,只是冲着绿儿动了动触须,什么也没说。此情此境,言语是多余的,徒耗力气,却传不进对方的耳中。
与呛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