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一提起九莲仙子,总是揪心地难过。
她也不知道如何劝小白,只能静静地陪在旁边,轻抚着他的肩,等着他自己平息。
小白哭够了,绿儿忍不住疑惑,问道:“你说君上与毕方是好朋友,那他们那日为了什么决斗呢?”
“那时候九莲仙子受天尊圣谴,正在人界的九华山历练。东华得了消息,说魔太子刑天贿赂了镇守魔族边界的天将,每天往九华山与九莲仙子相会,两个人渐生情意,刑天已经向九莲求婚了。”
“神魔不可通婚,这是天规神律。东华那天前往九华山,打算说服刑天返回魔界,不要给九莲仙子带来麻烦,也想劝九莲仙子不要误入邪途,一时的意乱情迷,毁了自己的一生。”
“他从紫府洲刚刚启程,毕方就在章峨山上得了消息。苍灵宫一位小仙子跑去告诉他,魔太子刑天不遵守神魔两界的约定,擅闯入神界,并且盅惑了九莲仙子。只要有人将刑天撵回魔界去,天尊将亲自赐婚,将九莲仙子嫁与打败刑天那一位。”
“毕方听说东华已经出发了,当时就急了,觉得天尊偏向自己的儿子,将消息先告诉了东华,让他先到一步。毕方一向只会打仗,不太会动脑筋,这么烂的一个说法,他居然相信了,火急地往九华山方向追赶东华。”
“等他追上了东华,二话不说,起手就打。东华不明所以,一边招架,一边问他缘由。毕方也不解释,只说他们两个先来一场决斗,赢者去对战刑天。东华知他性子莽直,一定是误会什么了,就解释说,他要去找九莲谈点儿事,不管毕方误会了什么,等他从九华山回来再说。”
“结果毕方更恼了,以为东华存心诓骗他,怒火一起,就朝着东华丢过去一记神火雷……”
绿儿听了,稍稍缓出一口气来,说道:“照你这样说,这件事皆因毕方上神的鲁莽所致,君上也是冤枉呢。”
小白正陷在伤心的回忆中,听绿儿这句话,竟分了神,眼泪也停了,鄙夷地看着绿儿:“你在替君上说话吗?你别忘了,毕方才是你的主人!”
绿儿扁了扁嘴:“我实话实说而已……”
“他们两个都难辞其咎!他们都是嫉妒刑天!他们都喜欢九莲仙子,怕九莲仙子别嫁,才拿天规做借口,去九华山坏我主人好姻缘!”小白愤然拍案。
绿儿没有开口反驳,这件事她没有发言权。
但嘴上不说,却拦不住她心里怀疑:她没见过毕方,不知道他是什么样子,但东华和刑天这两位她可是都见识过的。东华虽然冷漠了些,不过到底是一位风骨高华的上神,他的一派清贵仁智,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质。而刑天跟他比起来,实在是不怎么靠谱,性情飘忽不定,乍喜乍怒,还偷偷地调戏猥琐她。
九莲喜欢的是刑天,而不是东华,绿儿觉得很不可思议。
“这事明显有误会嘛,肯定是那个苍灵宫小仙子受谁指使……”呛呛听了半天,也发现了问题所在。
“用你说!”小白朝着呛呛翻一个白眼,“从那天开始,那位小仙子就失踪了,东华和毕方那么大的神通,也不能把她从天地间翻找出来。倒是在小仙子居所的箱柜中,发现了许多东华日常所用之物,于是大家就说这位小仙子暗恋东华,妒忌九莲,才跑去挑拨离间。我是不信的,但是死无对证,我又能怎么样?”
“那刑天呢?他是真的向九莲求婚了吗?”绿儿继续问。
“当然!他那时候很紧张,跑来问我的意见,还拿我当九莲,在我面前练了好几回……”
“九莲仙子出事那天,我和他正在九华山的山腰种桃树。他一听说九莲仙子出事了,当时就魔性狂发,浑身上下黑气蒸腾,从眼睛里喷出紫焰来。”
“他化出原形黑翼龙,腾空去寻东华和毕方报仇,结果这二位因救不了九莲仙子,一个往玉清境向天尊求助,一个往西方向佛祖如来求助,都已经不在现场了。刑天不知他们两个去哪里了,以为是逃跑了,便在神仙两界疯狂地寻找。神仙们见魔太子杀气腾腾地闯了来,纷纷阻拦。刑天那时候已经完全着魔,收不住魔心了,神挡杀神,佛挡灭佛,结果就无辜地死了许多神仙。”
“这事惊动了天尊,立即遣五位天帝前去收服刑天。五位天帝到时,刑天已经杀红了眼。见了东华,仇恨更加助长了他的魔性,只管不要命地往上扑,一时五位天帝竟也拿不住他。最后无法,五位天帝便祭出昊天塔,将他镇在了昊天塔下。”
第二十六章 莫名其妙的结界
第二十六章莫名其妙的结界
绿儿终于知道小白为什么那么执着要救刑天出来。(顶点小说手打小说)
但是她并没有为自己那天的行为后悔,她的立场与小白不同,小白对刑天是出于一份私心,一份旧情,他要为刑天做什么,东华也会给予宽容和理解。
原本对小白还心存几分怨气,觉得他不顾自己的死活。在听了那一段前尘之事后,她也怨不起来了。
虽然劳动东华搬请其他四位天帝,实在让她心中有愧,但刑天没有趁机出塔,总算是让她可以保留一点儿颜面再见东华。
好在虽然经历了一场风波,一切又回到了原点。于她而言,似乎还有那么一点点因祸得福的迹象。至于这福之由来,她倒不想细究。反正东华不再拘束着她的自由,也允许她修练了,她要抓住这个机会,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
她跟小白说了修练的事,小白也替她高兴,还拍着胸脯应承:“这苍灵宫里各家仙法,我虽没有练全,却都在我的脑子里。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只管来问我。”
绿儿逗他道:“如此,那真要多谢小白上仙了,要不要小妖我正式拜小白上仙为师呀?”
小白才刚止了悲泣,眼睛还是红的,被绿儿这样一说,脸也红了,挠头道:“千万不要,我还是比较习惯你凶巴巴的样子。”
绿儿倒是配合,立即收了恭敬之色,脸一板,道:“这可是你说的,那就别怪我多嘴喽。你将自己关在这灵宝阁里,是跟谁治气呢?你偷练各家仙法,暗中筹谋着启动昊天塔,那天还打散了玄木的飞叶剑,君上都没有怪你。你为了救刑天,不顾我的死活,我也没有怪你。刑天自有出塔之日,而君上却在为你担心,你还打算将自己关多久呀?”
“他说是为刑天难过,其实是他自己不好意思见君上啦!”呛呛在旁边闲了半天了,总算插上一句话。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小白被呛呛一激,瞪了眼睛,“除非刑天出塔,否则我会一直记恨着他和毕方!”
“你那么恨君上吗?若是哪天刑天出来了,他一定找君上决斗,到时候你希望谁赢?”
绿儿跟小白相处日久,还是比较了解他。虽然他每次提起东华,都是愤愤不平的样子,但他内心里对东华还是有一份情意在的。九莲仙子死了之后,一直就是东华照顾他,任他要怎么样,东华都会由着他。
小白不是没有良心的猴子。要是真有那么一天,东华与刑天对决,到时候不管谁输谁赢,对小白来说都是一件难以在的事情。
小白被问得呆住,回答不上来。
绿儿笑着一扯他的袖子:“不如你陪我一起修练吧,等你修成了神,刑天出来后找君上决斗,你心里偏向谁,也可以帮一把不是?”
小白耸了耸肩,表示她这话还算有点儿道理。
绿儿不由分说,拉起他就往外走:“那你现在就去君上那里,把最厉害的功法书借出来,咱们俩儿一起练,好不好?”
小白知道她这是推着自己去见东华,他关在灵宝阁里一个月了,东华也来过好几次了,他自己也知道这架子端得有点儿过。
于是他哼道:“我当真为我好呢,却原来是哄我给你借功法秘笈,哼……就当我为那天在鹿吴山做的事向你陪罪吧,我去试一试,可不敢保证君上真的会借哟。”
绿儿便拉着他,高高兴兴地出了灵宝阁。
往桑扶宫去的路上,小白格外受人关注。那些只见过他本体,从未见过他这般仙体的仙子们,纷纷咬着耳朵窃窃私语,弄得小白浑身都不自在,差一点儿不会走路。
好在有绿儿陪他,两个人说着话,也便于掩饰尴尬。
到了扶桑宫的云墙之外,绿儿停住,眯起眼睛往那飘缈的云雾之中瞧,结果什么也没看到。
“你不用看了,没有门的,扶桑宫的四周都设有结界,只有君上允许进的人,才可以穿过结界。”小白解释。
“哦……”绿儿有点儿失望,她还以为借着送小白的机会,能见识这位东天帝君的仙居之所呢,却原本她根本进不去。
“那你快去吧,借了好的功法秘笈,可不要藏私哦,记得教我。”绿儿推了他一把,“我先回蕴灵泉去了,今天醒来就去看你了,我还没有练功呢。”
扶桑宫就在眼前,小白有点儿局促。其实呛呛刚才说得对,他回来后,一直将自己关在灵宝阁,除了因为没能救出刑天而难过,也有不好意思见东华的原因。
东华对他那么好,他却背着东华偷练功法,只为了有一天能救出刑天。而且这一次,他差一点儿害死了绿儿,他的心里是有些愧疚的。
他踯躅不前,绿儿便用力推他:“快去呀,我还指望着你……”
小白正犹豫呢,不防被绿儿推了这一下子。他一个踉跄往前扑,本能地抓了一下绿儿的手臂。结果绿儿话未说完,只觉眼前一阵云雾飘过,再定睛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云墙里面。
她和小白进来了,呛呛却被挡在外头。大概是又从绿儿的肩上摔下去,跌痛了哪里,就听呛呛在外面大叫着:“哎呀!这是什么鬼东西?又把我丢在外面了!摔死我了!”
这与她当日在鹿吴山跌进昊天塔的情形何其相似,她本能地惶恐,看着刚被自己穿越而过的云墙,战战兢兢地问道:“这结界……也是吸妖镇魔的吗?”
小白也吃了一惊:“没听说呀,这只是一般的防御结界,因为君上的法力极高,才会难以突破……再说了,这里是君上的居处,他吸妖进来做什么?”
绿儿一头雾水,小心地后退几步,离那云墙远了些:“我们快去问一下君上,是不是我又惹祸了?”
“你们两个对着墙自言自语些什么?就打算一直在我扶桑宫里面壁吗?”
是东华的声音,好像近在咫尺。惊得绿儿急忙回头望,哪里有东华的影子?
“君上在书房呢,既然进来了,你就跟我过去一趟吧。”小白拉着不知所措的绿儿,朝着东华的书房走去。
第二十八章 许你站在我面前
第二十八章许你站在我面前
扶桑宫果然与别处不同,视野无比开阔,祥云瑞霭低回,五色瑶光流彩,满眼的碧草茸茸,灵花宝树错落有致,仙鸾白鹿在其间悠闲漫步。(顶点小说手打小说)
绿儿没见过这么美的地方,对这里的一切都感觉到新奇。碍于东华无处不在的感知,她尽量收住自己的目光,免得四下里打量,样子傻呵呵的,看起来忒没见识。
不过她本来也没多少见识,小白是最了解她的。
于是关于扶桑宫的几个重点,小白还是会悄声地讲给她听。
小白先是让她看东南角的一座石塔,十几丈高,却有着山一般岿然不能移的气势。
“那是封剑塔,里面封着君上的配剑,就是那柄杀死了九莲仙子的轩辕剑。自从那天以后,君上就再也没有祭出过轩辕剑,那柄剑已经塔里沉睡了八千年。”
绿儿看着那座塔,想像着那一把上古神剑遭主人封存,在石塔中寂寞了八千年岁月,心中好不唏嘘。
正这时候,她听到耳边传来几声低沉的兽吼。她循声望过去,就见迎面那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之上,巨大的殿柱前面,有一只体形硕健的银麒麟。
这神兽卧在那里,绿儿光凭目测,觉得它能有两丈的身长,一丈的身高。龙首鹿角,一身的银鳞在阳光下闪着点点银光。
它抬起头来,冲着正在步上台阶的绿儿发出几声低吼,吓得绿儿赶紧闪身躲在小白的背后:“这守门麒麟好像不太欢迎我。”
小白哈哈大笑,指着那麒麟说道:“小银子,听到没有?又有一位说你是守门儿的!我以前说你是门将,你还不服气!唉……当年随天尊大战蚩尤的神麒麟,如今却沦落得看门守院,真是让人感慨万千呀。”
这麒麟要是站起来,差不多能填满一间大屋子。体形这么大,名字却叫“小银子”,实在是反差太大。
听小白跟那麒麟讲话,绿儿就知道自己看走眼了。果然,小白回头跟她解释道:“这大家伙是君上的座骑,因为是天尊赐与君上的,君上比较爱惜它,一般的情况下不敢劳驾它,就让它天天睡觉养膘。它原名叫银觮,我叫它小银子。你不用害怕,凡是第一次来这里见君上的,都要被它吼两嗓子。它那意思是说,若是你敢对君上不利,它这只守门麒麟可不是白给的,哈哈……”
银觮大概被小白嘲笑惯了,眼皮都不抬一下,示过了威,往地上一趴,接着睡觉。
绿儿从它的身边经过时,心里还在突突直跳。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银觮的爪子,生怕它一高兴,抬爪一拍,将她当一只扰人的小鼠一般拍死。
好在那家伙真的是很懒,只吓唬了她两声,便再不抬头。
绿儿终于越过那只巨兽,来到了大殿门口。
“进去吧,这里就是君上的书房。”小白推开了两扇大门,闪到一边,让绿儿先进去。
绿儿小心地迈进门槛,抬头四望,倒吸一口气:好嘛,书房而已,用不用占这么大的地方哟!
脚下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两侧各摆了四张雕花鎏金的长条卷头案,各摆一把狮头仙椅。沿着大理石地面的中线往前大约十丈远的地方,有一个横占半个大殿宽度的青玉书案,上面堆满了公文书册。
青玉书案的左手边,是一棵高大华美的赤红珊瑚树,有一颗夜明珠镶嵌在树冠上,正是灵宝阁塔尖上那一颗珠子的姊妹珠。
书案的右边立着一位小仙童,眉清目秀,一身青衣,垂首恭敬而立。
而东华就坐在这青玉书案的后头,微一抬头,往殿下看过来:“你何苦又去招惹银觮?哪天真把它惹恼了,你又招架不住。”
这话是说给小白听的。
小白满不在意地穿大殿,来到东华的书案前,伸手将那些公文书册一拨拉,轻轻地一跳,就坐了上去:“这次可不是我惹它,是绿儿看它像守门麒麟。我这样说它,君上当我是无聊逗惹它玩,绿儿可是头一次见它。可见小银子的确是闲太久了,当年那煞气凛凛的气势都没了,它现在就像一只贪睡的大猫,这样下去怎么了得?”
小白话音刚落,殿外响起银觮几声沉吼,绿儿感觉脚下的地面都震了几震。
小白却抚掌大笑,更大声的说道:“不如君上给它派些任务吧,比如往西王母那里取些仙桃,或者往玉帝那里要些仙酿,让它跑跑腿儿,也好减一减那一身肥肉……”
“好了好了!你别再招惹银觮了!”东华跟小白说话的语气,永远是那么地微风和煦,似乎小白不管做了什么,永远不会惹恼他。
就像这次小白带着绿儿去鹿吴山偷看刑天,结果让绿儿不甚被关进了昊天塔。若真论起来,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昊天塔从出世那一天起,一共关过四位。
一位是魔王蚩尤,当年他带领魔军闯入神仙界,烧杀掠夺,天尊率五帝收服了他,镇于昊天塔下。后蚩尤与天尊订立了条约,并保证以后神魔两界互不侵犯,才放他出塔。
第二位是妖王鲲鹏,那家伙经常纵容妖族侵扰人界,将人类抓到妖界生祭活炼,非常残忍。人界不堪其苦,派五族族长同上天庭,向中天玉帝求救。玉帝派天将前去揖拿鲲鹏,倒被他打得落花流水。无奈,只好再一次祭出昊天塔,才治服了鲲鹏。
第三位便是刑天,因为九莲的事,他痛恨神仙两界,无辜死在他手中的神仙数以百计。
第四位……咳咳!便是小水妖绿儿!
所以说,若不是东华想办法封锁了消息,这件事会在整个六界传开,被大家当成一个笑话来谈论。
闯了这么大的祸,却并不见东华恼火。而且小白将自己关在灵宝阁中一个月,几次给东华吃闭门羹,此时小白装作无事一般坐在他的书案上,他也像无事一般,一如往常的微笑着。
“你们两个鬼鬼崇崇的,是有什么事吗?”东华虽然言语中捎带着绿儿,眼睛却只看小白。
小白挠了挠腮,皮赖地笑道:“君上这里有什么厉害的仙法书没有?我和绿儿打算从此后勤奋修练,将来绿儿成了一代妖仙,我成了一代猴神,让大家见识到苍灵宫出去的,个个厉害不好惹,君上脸面也荣光,对吧?嘿嘿……”
东华摇了摇头,浅浅一笑,指着楼上道:“你知道地方的,你自己去找吧。”
“好咧!”小白跳了一个高儿,直奔二楼而去,“绿儿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找仙法秘笈。”
绿儿想说跟着去,转念一想,东华的藏书也许不是谁都能看的,便收了声。
只是小白一走,她自己一个人面对东华,压力便扑面而来。她局促地拉扯着自己的一缕藻发,小声道:“我……我不是有意跟来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被小白拉了一把,就进来了……”
“是我让你进来的。”东华不紧不慢地说道。
第二十八章 一只哨子引发的事故
第二十八章一只哨子引发的事故
东华那么坦然地告诉绿儿,是他让她进来的。(顶点小说手打小说)
绿儿却怔愕在那里,不知自己该做何反应。
是要谢恩吗?仅仅因为东华让她进了一次扶桑宫,她就要表现出感激之意来,怎么看都有些矫情。
眼睛滴溜溜转了半天,她才想起应对之词:“哦……那个……扶桑宫里真美呀……银觮也很威武,刚才被他吼了两嗓子,差点儿把我的魂儿吓掉了,呵呵……”
绿儿极力想表现出若无其事来,可她的心却没来由地嗵嗵直跳,几句话被她说得慌里慌张,笑容也挺尴尬。
东华瞧出她不自在,便扬声冲着殿外说道:“银觮听到没有?有人夸你威武呢!”
吓得绿儿赶紧跳转身看殿外,生怕那只小房子一样大的巨兽被召唤进来。她本来就有些紧张,要是身边再站那么大的一只麒麟,怕是要喘不过气来了。
“银觮看起来高猛,其实性子还是挺温顺的,小白每见它都会讥讽一番,它也就是吼两声表示不满,从来不曾伤害过小白,所以你不必怕的。”
东华的声音如水一般缓缓流淌进绿儿的耳中,她那小鹿一般乱蹦的心稍稍安稳了些,回头笑道:“听君上这么说,银觮倒是与我的憨憨性情挺像呢。”
绿儿的话好像提醒了东华,他似想起什么来了,伸出手来,将掌心一摊:“你现在有自己的灵兽了,要学会控制它。这个东西给你,只要将你的气息灌注其中,即便相隔千里,只要你吹响它,憨憨就会听到,并且会循着声音找到你。”
绿儿定睛一瞧,见东华的掌心中平躺着一只绿色的短哨,拇指粗,两寸长。
“谢谢君上……这东西要怎么用呀?吹响它就可以了吗?”绿儿欢喜地去接。
她的手刚伸出去,东华就抓住她的手背,轻轻地一翻,让她掌心向上。然后他手掌向下一合,将那支短哨扣在她的掌心之中。
随即他托着绿儿的掌背,摊平他自己的手掌,在那只短哨上轻轻地抚了几下。只见那只短哨原本还是沉沉的绿色,突然像是被一束光从里面照亮了一般,通体碧光莹莹。
可此时绿儿的注意力却没有办法集中在那支哨子上面,她的手被东华抓住那一刹那,她便如同被闪电劈到了一般,浑身轻颤,血往上涌,脑子里的意识一下子就被抽空了。
直到东华的声音再度响起,她才猛一下子惊醒。
“它需要重新认识主人,刚才我是将你的气息灌注到哨身之内,它亮了起来,就表示它已经认下你这个主人了,以后就只有你能吹响它了。”
绿儿知道自己此刻一定脸红得厉害,便低下头,装作欣赏手上的短哨:“好像是玉质的,这一定是宝物吧?谢谢君上割爱,绿儿一定会对它倍加爱惜……”
“一个小玩意罢了,正好给你召训憨憨之用。”东华浑不在意地说道。
绿儿捧着那只玉哨,手有些不稳。大殿内的空气仿佛一下子都朝着她压了过来,让她感觉呼吸困难。她暗骂自己没出息,一只哨子而已,至于这么激动吗?
还是出去吹一吹凉风,透一口气再进来吧。
于是绿儿故作急不可耐,拿着玉哨就往外走:“我这就试试去……”
东华瞧出来她不自在,也不拦着她,只在她的背后浅淡的一笑。
绿儿奔出大殿,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才感觉脸上凉快了些。她低头看掌心的哨子,在阳光的晕照下,闪着浅绿的玉光,煞是精巧。
正看得入神,听到身边一声轻轻的兽叫,她转头,就看到银觮正用那双狮子般精锐深沉的眼睛看着她。
她立即想起自己是出来试哨的,赶紧将哨子含在口中,鼓足力气吹了一下。
只听到一声尖啸的哨声拔空而起,不刺耳,却越传越远。虽说声音无形,但绿儿分明就能捕捉到那一声哨音的去向,就像一阵风带着一只风筝飞走那样,有迹可循。
她仰头望天,不知道憨憨第一次听到这哨音,能不能分辨的出是她在召唤。
一会儿的功夫,果然看见憨憨展动它巨大的翅膀,朝着她这个方向急飞而来。
绿儿顿时兴奋起来:“看啊!是憨憨!它可真聪明!居然能听得出来是我在召唤它!”
她笑得无比开心,旁边的银觮仰头看憨憨越飞越近,呲了一下牙,喷出一口气来,像是叹息一般,随即便将头一埋,不忍再看的样子。
绿儿看到银觮的反应,以为它是嫌厌憨憨长得不好看,也不管它,使劲地朝着憨憨挥手。憨憨在扶桑宫的上空盘旋了几圈,看到了绿儿,翅膀一沉,朝着她飞降下来。
就在它落到与扶桑宫的阁楼一般高度的时候,只听得“嘭”一声闷响,憨憨整个身体如撞在一面墙上,停在半空中,一动也不动了。
有几片羽毛从它的翅膀上脱落下来,被风一吹,飘远了。
绿儿这才想起来,扶桑宫是设了结界的。她刚才头脑发热,害得憨憨白受一回撞墙之苦。东华也不提醒她,银觮也不提醒她,分明是要看她的笑话!
她丧气地将哨子收了起来,白了银觮一眼,大声地指桑骂槐:“哎!知而不言不为忠,言其所知乃君子所为,你这么威武的神座圣兽,就眼看着可怜的憨憨往结界上撞,你于心何忍哪?”
银觮似乎不耐烦听,耸了耸耳朵,吓得绿儿不敢再教训。
“哈哈……憨憨是不是被撞晕了?怎么趴在那里不动了呢?我就让你等了一会儿,你就惹出乱子来了。”小白手捧着一本仙册,跳着跑出来,指着仍悬在半空的憨憨大笑出声。
绿儿为肯承认自己刚才忘乎所以,没想起结界的事。她呐呐道:“我以为就那些云墙是结界,谁知道天上还有?”
小白翻了一个白眼:“你以为扶桑宫的结界是挡兔子用的吗?快出去看看吧,我看憨憨撞得不轻呢。”
第二十九章 出糗了
第二十九章出糗了
绿儿回头往殿里看,只见东华依旧端坐在青玉书案的后头,神情淡然地向外望着,仿佛外面发生的事跟他无关一样。(顶点小说手打小说)
再抬头往上瞧,憨憨的确撞得不轻,趴在那里缓了一会儿,似乎看到绿儿了,挣扎着要突破结界冲进来。
绿儿也顾不得回去向东华告辞,正好也是一个免于尴尬的好理由,她便一摆大尾,朝着扶桑宫外奔去。
她一边冲一边朝着憨憨挥手,口中喊着:“别撞了!你进不来的!我这就出去!”
跟在她身后的小白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银觮仰头看憨憨,一脸的同情,就连许久不苟言笑的东华,也忍不住抿了嘴唇。
绿儿终于冲出云墙,就见呛呛在跳着脚骂憨憨:“你这只笨鸟!还真往死里撞呀!那是东华帝君设下的结界!再撞你会死的!”
憨憨见绿儿出来了,终于放了心,扑楞着翅膀朝着绿儿飞下来。等它落了地,绿儿就近一看,发现它翅膀上的羽毛脱落了好些,牙齿也磕出血来了,还一脸愧疚的样子,好像冲不进去是它的错。
绿儿抚了抚它的羽毛,惭愧道:“我忘了结界的事了,害你挨了撞。不过我一吹哨子,你就只知道冲,这样可不行呢。赶明儿我编几个口令,咱们俩儿要练习一下配合。”
憨憨从喉咙里发出几声低低的叫声,表示它听明白了。
随即,绿儿拿起玉哨来,含在口中吹出短促的一声哨音。憨憨浑身一震,像一个整装上阵的士兵,昂起头,微张着双翼,随时准备冲出去的样子。
绿儿拍拍它的头:“不要紧张,以后你听到这个哨音呢,就是要你回蕴灵泉休息的意思,知道了吗?”
憨憨想了想,缓缓地展开翅膀,腾空而起,朝着蕴灵泉的方向先飞走了。
“瞧,我的憨憨多聪明,一教就会!”绿儿得意地收了哨子,带上呛呛,也准备回蕴灵泉去。
小白在她身后跟着,现他从东华的藏书阁中找出来的那本仙法书:“这是南宫派的仙法,为九天玄女所创,这一派仙法的幻形术是最厉害的,我讲给你听,要是练成了,你就可以随意变幻假形,隐匿真形迹了。”
绿儿瞧了瞧那本好像在故纸堆中埋了多少年的仙法书,问道:“有教怎么幻化人形吗?”
“有呀!”小白扬了扬手中的书,十分肯定地点头,“只不过那些都是障眼法,不是你的真体。真体还是要靠修为进精才练得成。”
绿儿稍稍有点儿失望,不过也觉得会变来变去挺好玩的,便道:“你是上仙,自然懂得比我多,只要你说好,我只管勤奋修练便是。”
于是他们回到了蕴灵泉,小白在岸上半躺半坐,认真地翻着那本仙法书,研究南宫派的幻形仙术。呛呛趴在憨憨的背上,一雕一虫都在闭着眼睛养神。
绿儿背对着小白,手捧着那只玉笛,翻来覆去地看。她虽然心里欢喜,但是某一根理智的神经还是在小声地提醒她,事情有什么不对。
从她醒来那一刻起,见到的东华简直与以往判若两人。
以前的东华像一座万年冰山,即便是对小白,他的笑容也像阳光照在冰山上,折射出来的一星点冰光。
虽然小白常替他辩解,说他原本不是这样的,自从他误伤了九莲的性命之后,他一直陷在深深的愧疚之中不能自拔,才会越来越冷漠。
但在绿儿看来,东华对妖魔之灵是有很深成见的。他以前口口声声地说,不能在他的苍灵宫中养出一只妖来。为什么她出走一次,又闯了一件大祸之后,再回到苍灵宫来,一切都变了呢?
绿儿抚了抚自己的左胸口,难道真如呛呛所说,是那一团妖气的原因?可是按理说,东华应该早知道她心宫之中有一团来路不明的妖气的,为什么以前不见他对那妖气感兴趣?
绿儿想来想去,百思不得其解。
不管怎么样,那只玉笛她是很喜欢的。而且一想到东华那凉凉的掌心托着她的手,她就止不住心跳加速。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感觉烧得厉害,生怕被小白看出来,赶紧撩了蕴灵泉的水,扑在脸上。
水珠散开,有几滴眼看就要溅到小白手中的仙册上了,他好像额头长了眼睛一般,略一偏身,就躲过了去,也不抬头,继续研究仙册上的功法。
绿儿倒是害怕他问起那玉哨的事,只是小白却并不问,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对东华的赠赐郑而重之,兴奋地脸面通红。
她暗骂自己没出息,任由脸上发上滴着水珠,将掌心弓成一个凹形,伸到泉中托起一捧水来,另一只手的食指指尖在那捧水中轻轻一点,迅速地上扬。
立即就有一条水线随着她的指尖飞扬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虹光。
她随即捏住那条水线的一端,用力一甩。只见那条水线竟不散,而是如蚕丝般飘舞着,很有韧性的样子。
绿儿就用这条蚕丝般强韧的水线穿了那只玉哨,挂在了脖子上。
那一天,绿儿强迫自己不要想东华,忽略掉他对她态度上的变化,跟小白认真地研究那本叫《南宫灵图》的仙法书。
到了晚上,小白回自己的灵宝阁歇息,呛呛和憨憨也有自己专门歇宿的地方,据说是东华带着它们回来后,特意嘱咐苍灵宫的执宫仙人安排下的,西面的一处仙阁中,与银觮的住处紧挨着。
呛呛对他们的地盘很满意,吵着要绿儿去参观。
绿儿很怕在晚上同见银觮那只巨兽,便推说她累了,明天再去。
于是憨憨背着呛呛离开了,只剩下绿儿自己,望着刚刚升至东天的巨大月轮,发着呆。
四周太静谧了,而蕴灵泉的水在绿儿的周身荡漾,让她感觉安全、放松、舒适、惬意……
因此,没等月亮爬多高,她就睡着了。
在蕴灵泉水的包容之下,她睡得极安稳。
也不知睡了多久,没来由的,她突然感觉到不安全,打了一个激灵,就醒过来了。
果然,她已经被托离了蕴灵泉的水面,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