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仙色妖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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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有一点儿伤感,只是他很快就坏笑着掩饰过去了,“怎么样?刚才我谈的条件,你考虑考虑?”

    “什么条件?”他根本也没说完,绿儿哪里会知道?

    “我送你出去,你以身相许!”东滨偏着头,邪魅地笑着。

    绿儿本能地想开口驳他:她离开了这里,而他还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出去,再见面遥遥无期,何来以身相许?

    不过她转而一想,东滨不过是逗弄她一下,她又何必认真计较,惹他伤怀?

    于是她笑着摇东滨的手:“以身相许的话,那你就要娶我喽,你可是天尊之子,威武的忽渺山山神,等你哪天出去了,不知有多少美貌的仙女爱慕追求你呢,你就这样把终身大事定下来了,多吃亏呀!不如咱们再商量个别的报答法子,好不好?”

    东滨看着食指上的发丝,很郑重地点头:“你说的也对,我不能在一棵歪脖树上吊死,有一整片树林在等着我呢,以身相许的确是严重了点儿,不如我换一个说法,一夜风流,你看如何?”

    明明是他有恩于绿儿,可他却总能惹得绿儿有踹他一脚的冲动。

    不过今天绿儿忍了忍,继续讨好他道:“你都有一片树林了,就放过我这棵歪脖树吧,不如这样,你送我出去,算我欠你两个亲吻,好不好?”

    东滨很不客气地将一个巴掌展开,又翻了一下:“十个!”

    “好吧……”绿儿装作委屈地点了头,伸手就去拿那根发丝。

    东滨一缩手:“不是你拿着它就能走出去的,急什么?再说了,你现在修为浅薄,要出去闯天下了,没有东华和毕方罩着你了,全靠你自己。妖界最是一个欺弱怕强的地方,你得有充分的准备才行。”

    “我准备什么?我什么也没有。”绿儿摊开双手,无奈地摇头。

    东滨伸手入怀,摸了半天,掏出一个碧绿的荷包来,那荷包的材质似乎是一种丝绒,亚光的,很低调,袋口用一根墨色的丝绳收紧了。

    东滨拉着绿儿,站起身来,走到他自己在石壁上凿出来的一排石橱前面,打开一个柜子,从里面拿出一叠符篆,对绿儿说道:“这个东西是僵冻符,要是你在外头被强大的对手追着跑,眼看就逃不过去了,你就朝他丢一张,能让他足足僵在那里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里,你再笨也逃得掉了,对不对?”

    绿儿点头,东滨朝着荷包一丢手,那一叠符篆化为一道光倏地钻进了荷包里。

    他又打开另一个柜子,从里面取出一些石雕的小人儿,那些小人儿形态各异,却无一例外都是在打架的姿势。这种小石人在东滨的洞里随处可见,是他在囚禁的漫长岁月里,取崖壁上的石块一个一个雕出来的。

    原先绿儿以为这是他闲极无聊,弄来玩的小玩意儿。

    可是东滨捏着其中一个小石人儿,对绿儿说道:“这些石人都是有灵气的,你在外头跟人打群架,就祭出几个石人儿来,它们在一刻钟之内是打不死的,过了这个时间,就会化为原形了,我教你口诀,你要善加利用。”

    东滨将二十个石雕的小人儿丢进荷包里,又细细将召唤石人的口诀讲给绿儿听,直到绿儿背熟了。

    随后,他又将一直系在腰间的红色纱质汗巾结了下来,做势要往荷包里丢。

    绿儿伸手一拦:“这个又是做什么的?”

    东滨拍开她的手:“你以为是什么?我给你的定情物吗?想得倒美!这是一块隐形纱,是我娘将滨若河的河水化为丝线,用她的心头之血染红,一梭一梭织出来的,我娘临终之前交给我,说将来要是有天神想要灭我,就可以将这块轻纱往身上一披,遁形无踪。”

    绿儿一听来历,更是不敢要了:“这是你母亲用生命织就的宝物,我怎么敢收?我有符篆可以定住对手,还有石人帮忙打架,不用我的遁形了吧,这东西我不敢要。”

    东滨将那块艳红色的隐形纱举在鼻下,轻轻地闻了闻,眼神黯了黯,说道:“当年我用这块隐形纱逃过无数劫运,如今我被幽禁山崖,这块纱已经闲得太久了。现在我把它交给你,若是它能助你逃过追杀,我娘在天有灵,也会很开心的。”

    “那个……”这告别仪式有点儿隆重,绿儿心里有些不安,咽了咽口水,小心问,“算起来我们也不过相识三日是,你为什么要这么用心帮我?”

    东滨抹了一把脸,又恢复他吊儿郎当的样子:“因为我喜欢你呀,你还欠我十次亲吻呢,要是你在外头死翘翘了,我这笔买卖不就赔了吗?”

    绿儿无奈地瞪他。

    他尴尬地挠了挠了额头,难得现出不好意思的窘样儿来,重重地“嗨”了一声:“这个时候你倒挺聪明的,好吧,我是有预谋的,我想拜托你出去后,帮我做一件事。”

    第六十五章 自由了

    第六十五章自由了

    绿儿故意白了他一眼。(顶点小说手打小说)噘着嘴道:“怪不得,我就觉得纳闷嘛,相处几天,我也没瞧出来你有一颗仁善之心呀,为什么这么帮我?原来你竟是有所图的!”

    东滨被她说得红了脸,将手中的小荷包一收:“是呀,我就是心怀不轨,你答不答应吧,同意了,这个小荷包给你,我把你送出去,不同意的话……哼哼,你就留在这里陪我吧!”

    绿儿见他是真的尴尬了,赶紧换了一幅笑眯眯的讨喜表情:“我答应你这件事,先前那笔帐就勾消了吧,好不好?”

    东滨斜眼看她,继续抓着那个小荷包,也不作声。

    绿儿跳脚道:“好吧好吧,你先说是什么事情,上天入地的本事我没有,又在被两位大神追捕。太难的事我可做不来哟。”

    东滨挠了挠额头,又摸了摸下巴,在绿儿面前来回踱步:“那个……你逃出去之后,拜托你去一趟滨若河,在河的东岸有一座山,山上有一个朝阳洞,洞里住着一位叫青花的女子……要是她活着的话,现在应该是老婆婆了吧……”

    “叫青花的女子?”绿儿转了转眼珠,“你被关进来有上万年了吧?什么女子能活这么久?”

    “咳……”东滨干咳了一声,“实际上……她是蛇妖……我被女娲娘娘逮住的时候,她还正是好年华,就不知道她现在是否还活着,你知道,妖的寿数是与修为同增进的…”…

    “噢……”绿儿了解地点头笑,“我懂了,滨若河东岸的山上,一个叫青花的蛇妖,青梅竹马,对不对?”

    东滨点了点头,随即又摇头:“也说不上是青梅竹马,我小的时候很顽皮,有时候在外面惹了大祸,都不敢回去见我娘,就在朝阳洞里躲几天,青花就像姐姐一样照顾我……”

    “那后来呢?是不是你到处拈花惹草,把人家给抛弃了?”绿儿开他的玩笑。

    东滨的脸肃正了起来,不见了顽皮无赖的样子。竟与东华更像了。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后来……我娘去世后,我顶着这张脸冒充东华在人界胡作非为,她也一直跟着我。她是当时唯一知道我秘密的朋友,她很清楚我那么做,就是为了见到天尊。而一旦我被天尊知道了,不管是好结果还是坏结果,她都不可能再见到我了。可是她从来不阻止我,也不要求我,只是默默地跟着我,照顾我……直到我被女娲娘娘和东华带上玉清境,从此就再无她的音讯……”

    “哦……”这个故事听起来还挺沉重的,绿儿也不敢再开他玩笑了,“她一定是喜欢你的,可是你喜欢她吗?”

    “我……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桑田可以变回沧海,我倒是愿意在滨若河做一个河妖,娶一个蛇妖做老婆,再收几个鱼怪虾怪做小妾,称霸一方,有酒喝有肉吃,逍遥自在……”

    此时此刻。东滨的神情如同一汪古潭,幽深而凉寞。绿儿终于看见了他一直掩饰在嬉皮笑脸的假象之下的万年寂寥,心里不由地抽痛。

    洞里一时静得人心慌,绿儿为了缓和气氛,一拍手掌嗔道:“哎呀!果然是风流成性,劣根难除!人家刚被你感动了一下子,你又冒出来什么鱼怪虾怪的小妾,真是没救了。等我真见了青花,我一定原话转述,让她也听一听,认清你的真面目!哼!”

    “哈哈!”东滨的伤感也只维持了这么短短的一瞬间,又恢复了满不在乎的样子,“我的真面目青花是最了解的,不必你转述。若是你早生在滨若河畔,赶上本山神正风流逍遥的好年华,保证把你抓去滨若河的河府里当第三十六房小妾!哈哈……”

    “少废话!有什么东西要交给青花的,有什么话要讲的,快一点儿!”绿儿在言语上永远胜不了他,只能转移话题。

    “你要是能找到她,就把我的汗巾子拿给她看,她自会信你。至说见了她说什么……能说什么?太久太久了,兴许她已经儿孙满堂了,兴许她早把我忘了……说什么都不合适,就代我问候一下吧。”

    “平时损我倒是牙尖嘴利,正经时候反而没了话……”绿儿其实挺替他伤心的,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尽量跟他开着玩笑。

    东滨眼中有晶晶亮的东西闪了一下,随即笑着走过来,将手中的小荷包往绿儿的腰间系:“这里全是你保命的宝贝。看紧了,千万别丢了。还有我前儿给你那瓶药,你想仔细了再用,服下去后,会有怪怪的体味,你要是怕招人嫌恶,就千万别用……”

    他絮絮叨叨地叮嘱着,把荷包系好之后,将一直绕在他手指间的那根发丝解下来,撩起绿儿的头发,和东华的那根发丝往一处结。

    绿儿看他将那根银丝往自己的发上缠,突然想起“结发”之说,脸偷偷地红了,心里也怪别扭的,便说:“非要这样缠上吗?我拿在手里不行吗?”

    东滨顺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你想什么美事呢?脸红什么?我这样做自有道理,你一会儿便知道了。”

    绿儿被看穿了心思,咬住嘴唇,不再说话,任他折腾。

    东滨结好了发,扳过绿儿的肩,问她:“做好准备没有?是今晚就走?还是舍不得我,再陪我两日?”

    被他这样一句,绿儿心中怆然。她与东滨相识相处不过三日。可他却是在她最艰难的时候,给予了她最可靠的庇护与帮助。

    世事难料,今日一别,也许是她终有一天躲不过厄运,丢了元神,从此不再是绿儿,也许是他的父神永远也不放他,总之再见怕是无期了。

    她鼻子酸酸的,说话也带着重重的鼻音,小心翼翼地征求他的意见:“我怕呆得久了会生变故,我今晚就离开吧。好吗?”

    东滨屈指在她额头叩了一记:“好一个实在的笨妞儿,连一句善意的谎言都不会讲,准备好了,我要送你出去啦。”

    “等等!”绿儿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你能帮我找一找憨憨吗?这几天也不知它躲在哪里,没有它我怎么逃得掉?我出去后又不敢吹玉哨……”

    听了她的话,东滨掐了一个诀,口中念念有词。绿儿就见一连串细小的光圈从他的指尖溢出去,飘到那密闭的崖壁上,钻了进去,不见了。

    过了一会儿,他收了势,说道:“我制造了一个危险的信号,憨憨是灵禽,它要是感觉到你有危险,一定会朝着这个方向来的。”

    “谢谢,那……那我真走了哦……只要我逃过这一劫,一定会回来看你的,你要保重哦……”也不知怎么搞的,绿儿说着说着,眼泪竟掉下来了。

    东滨抬手给她抹眼泪,绿儿没有躲避,继续说道:“只要青花还活着,不管她去了哪里,我一定替你找到她,代你问候她……”

    “好,拜托了。”东滨郑重地道谢。

    绿儿想了想,踮起脚尖来,在东滨的右侧脸颊上亲了一下:“我欠你的,先还一个,还剩九个,我等着你来讨债……”

    东滨抿紧嘴唇,摸了摸她的头顶:“你能记住就好,千万别赖帐!”

    绿儿深吸一口气,很坚决地一点头:“我准备好了,送我出去吧。”

    东滨呵呵笑道:“傻丫头,我能做的都做完了。现在你自己走出去吧,不要回头,也不要犹豫哦,要快!”

    绿儿讶然低头,见自己的满头青丝都变了银发,吓了一跳:“这……”

    “我只是借用了东华发丝上的一点儿灵力,用我的法力将其充盈放大了,伪造出来的东华气息维持不了多久,出去后你的发色就会变回去的,快,再耽搁下去,你可走不了,东华的发丝也不是那么好偷的,你别害我做无用功……”

    他依旧是很罗嗦,却一边说一边推绿儿往东华曾经进出的那一片石壁走过去。

    到了石壁前,他猛地推了绿儿一把。

    绿儿眼看着自己直撞向犬牙交错的石壁,本能地闭了眼睛。可是没有预想中的大力碰撞,也没有尖锐的疼痛,只是感觉自己像是从岸上跳进水里一样,有阻力,却是轻轻的,可以克服的。

    她一睁眼,立即听到东滨的声音在身后警示:“不要回头,赶快往外走!快走出去!”

    绿儿果然没敢回头,迈开步子往外走。眼前是一片黑暗,身前那水波一样的阻力却越来越大。她心急,越发用力地往前挣扎迈步。

    短短的一段距离,绿儿感觉走了好久,眼看就要虚脱了,仍是不见外面的天光。

    她有点儿绝望,不知道自己今晚能不能走出去,说不定就被嵌在这石崖中,只能等着东华来解救了呢。

    正这时候,背后突然着了一个很大的力道,她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挣扎不出海面,却突然被一个巨*掀起来,直接拍到了岸上。

    等绿儿的身体安稳下来,她定睛一瞧,正站在崖壁外面那块突起的石台上,眼前是夜色幽幽,天风浩荡,抬头便可看见群星拱月。

    她出来了!她自由了!

    第六十六章 决裂

    第六十六章决裂

    一个暗影划过夜空,朝着绿儿飞了过来了。(顶点小说手打小说)

    近了,是憨憨。

    它见绿儿安然无恙地站在崖壁上,松了一口气。因为刚才飞得太急,一时收势不住,它便在半空里打了几个旋转,才减缓了冲力,安稳地停在了绿儿的身边。

    见了憨憨,绿儿心里暖烘烘的。它当初跟上她,纯粹是迫于毕方的压力,没想到她如今沦落到这种境地,它却是最忠心的那一个。

    憨憨“咕咕”地叫了两声,在询问绿儿这几天的状况。

    绿儿搂着它的脖子亲热地蹭了蹭,说道:“咱们不能在这里久留,先离开这个地方,我再跟你说细说。”

    憨憨便问要去向哪里,绿儿回头看了看密闭的石崖,说道:“往南去,我们要先去一趟滨若河。”

    憨憨也不迟疑,振了振翅膀,示意绿儿爬上它的背。

    “东滨,我走了,你多保重,我要是能侥幸活下这条命,我一定会再回来把青花的消息带给你。”

    绿儿知道东滨听得到她说话,郑重地向他告别。果然,一个声音轻轻地从山崖内传出来:“还罗嗦?还不快跑?等着被抓是吗?”

    绿儿便不再迟疑,爬上憨憨的背,一拍它的羽翅:“憨憨,咱们走。”

    憨憨将巨大的翅膀展开,用力一扇,腾空而起,载着绿儿朝着南方飞去。

    绿儿在半空中回头,这座飘浮在东天天域里的神山在她的视线里越来越小,直到最后隐没在幽深的夜色和层叠的云朵中,看不见了。

    一直到看不见忽渺山了,绿儿的心神一收,才开始感觉到紧张。

    东华神感通达,只要他留心,这东天天域发生的事他都可以感应得到。她只能祈祷此时东华已经睡了,或者东华根本料不到东滨会偷到他的一根头发,将她送出来,因此便不会那么警惕。

    不过她还是腾出手来打开东滨送给她的储物袋,取出一个僵冻符篆捏在手中。她不知道这东西对东华会不会有用,好歹防着点儿吧。

    夜空浩渺,夜风刮脸而过,又冷又痛。

    绿儿抱着憨憨的脖子,伏身在它的背上,集中精神将自己的感知范围放到最大,心中暗暗地祷告着:千万别被东华发现,千万别遇上毕方,老天保佑……

    显然,向老天祈祷是没用的,因为她惹到几位神仙,都是老天惹不起的。

    憨憨从忽渺山飞出去没多久,绿儿就感觉一道白光从身后闪到身前。逃亡时刻,她的戒备心很强,急忙一拍憨憨的左翅。

    憨憨也感觉到被追上了,遵从绿儿的指示,左翅一压,右翅猛地一扇,一个旋转朝着西方飞过去,躲过了那个一道白光。

    谁知道那一道白光如影随形,很敏捷地在半空里划出一个半圆的弧度,也朝西面追来。

    “绿儿!是我!你停下!”是小白的声音。

    绿儿只觉得头皮发紧,一边示意憨憨快逃,一边捏紧手中的符篆,只是不肯应答小白的话。

    小白见绿儿并不理他,反而更快地逃跑,越发急了,半空中一个筋斗,就翻到了憨憨的前头,拔剑一扬:“憨憨快停住!再跑我可不客气了!”

    绿儿见躲不开他,便示意憨憨停下来:“你想怎么样?”

    小白腾云就往绿儿这边靠,可是他靠近一点儿,憨憨就往后退一点,一妖一雕始终保持着对小白的戒备。

    小白只好停住,微笑着看绿儿,用他最柔和的语气说道:“绿儿,你就这样出去吗?毕方虽然不敢再闯东天来寻你,但他依旧认为你是被君上藏匿起来,他肯定就在这附近等着你呢,你就这样出去了,岂投罗网?”

    绿儿在心里默默地背诵了一遍使用僵冻符篆的口诀,脸上却极力摆出一幅轻松的样子:“是呀,我倒是忘了这一条,不过小白你是怎么追上我的?莫非你一定在盯着我吗?”

    小白心机不深,见绿儿放松了,以为她终究是相信自己这个朋友,便说道:“我这几日向君上问你的状况,他只是沉默不语。可是忽渺山那个鬼地方,没有君上的引领,我又找不到,所以我就一直盯着憨憨的行踪,果然找到你了……”

    憨憨没想到自己一直在被跟踪,恼火地仰了仰它狼一样的头颅,做势要往小白的身上冲。

    绿儿安抚住它,继续说道:“噢,原来是这样,咱们朋友一场,还是你最关心我。那么你觉得,依我目前的处境,我应该往哪里去呢?”

    小白仗恃着自己的道行可以制住绿儿,又自认自己的决定是于绿儿有利的,便坦白道:“毕方那里你是不能再去了,君上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思,一直不肯说,我也摸不透,还是避着他为好。你先跟我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绿儿尽量保持轻松与配合。

    “咱们去找刑天,让他给想一想办法。就算他没有办法,他的父亲一定会有好的办法。你也想将九莲的元神剥离心宫,对不对?相信刑天也想要原来模样的九莲,他一定会尽力。”小白掏心窝子说实话,并不打算隐瞒绿儿。

    可是绿儿想起昊天塔里的那个魔头,心里就哆嗦一下子,更不用提他那个身为魔王的父亲了。这世上连上神都不可靠,她还指望魔头会给她生路吗?

    绿儿沉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你说的也对,我自己也没有什么好法子,如果刑天能有好办法,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一边说着,她伸手在憨憨的脖子上轻揉了几下。

    憨憨会意,朝着小白靠近了一些。小白以为自己把绿儿说通了,正高兴呢,突然见眼前绿儿扬手丢出一物,口中念念有词。

    他本能欲躲,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那土黄铯的符篆倏地变大,兜头朝着他覆盖下来。他伸剑去挑,手臂刚刚一抬,便觉全身一僵,所有的关节都被冻住了,他就保持着一个半扬剑的姿势,定在了那朵祥云之上。

    “绿儿!”嘴巴都是僵硬的,因此这一声惊呼也是模糊不清的。

    绿儿见这符篆居然真的有用,突袭成功,片刻也不做停留,驾着憨憨继续往南逃。

    “小白,你和毕方是一样的,都只盼着九莲复生,并没有真心为我考虑。找刑天?真是笑话!那个魔头还不把我直接给炼了?虽然九莲对你有知遇之恩,是你的主人,可是好歹咱们也是三千年相交的好友,你竟然这样对我,太让我失望了……”

    绿儿边逃边说,最后几个字就飘散在夜风里,小白也没有听见。

    第六十七章 青花婆婆

    第六十七章青花婆婆

    绿儿趁小白不提防。(顶点小说手打小说)对他施了僵冻符之后,驾着憨憨迅速地逃出了小白的视线。

    快出东天天域的时候,绿儿想起小白刚才说的话,开始担心。

    毕方那次在忽渺山上丢了脸,估计是不好意思再来东华的地盘闹腾,但是出了东天天域呢?小白都知道追踪憨憨的行迹,毕方会想不到吗?

    想来想去,她从东滨送的百宝荷包里取出那条红色的隐形纱,心里虽然怀疑真遇上了毕方,这东西能不能躲得过他的神通感应,但是在别无他法的情况下,她也只能用这个试一试。

    这东西系在东滨腰间的时候,她看着就是一条普通的汗巾子。真正展开才发现,不仅是面积足够遮住她和憨憨,而且那质地也非凡俗之物,在月光下轻轻地掀开,竟有点点的细锐之光明暗闪烁。

    绿儿来不及细赏这件宝物,将东滨教给她的心诀默诵一遍,捏住那红纱的一角,抬手一扬:“隐!”

    那红纱如有灵性一般,周周正正地展开又覆下。绿儿先是看了看憨憨。发现它还在自己的视线之内,又抬起自己的手来,也能清楚地看到。

    她心中不安,这是不是没有遁形成功呀,难道是她记错了心诀?

    直到一只飞鸟迎着憨憨飞过来,明明比憨憨要弱小许多,眼见着就要撞上了,却不知道闪避,最后是憨憨拔身而起,躲过了那只鸟,绿儿才相信,她与憨憨在红纱之下,互相可以看见,但外头是瞧不见他们的。

    一夜奔逃,天快放亮的时候,憨憨在一座山头上降落,稍事休息。

    绿儿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形,发现她此刻已经出了东天天域,便格外地谨慎起来,和憨憨紧紧地靠着,躲在隐形纱之下,根本就不敢现形。

    憨憨歇了一片刻,正待要重新出发,突然见半空里两朵祥云朝着他们这个方法飘来,云头之上分别立着东华和小白。

    绿儿吓得差点儿抽筋,死死地抱着憨憨的脖子,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在这座山峰的上空。小白突然摁下云头,落到距离绿儿几十丈远的一片空地上:“君上,香气到这里就断了,绿儿是不是就在附近?”

    绿儿一听这话,悔得恨不能撞上身后的老松树。她只顾着赶紧跑,竟忘了掩饰气息。

    她的手轻轻地摸向怀里,那里有东滨给的一个小银瓶,里面装着可以掩蔽她身上香气的仙丹。可是她现在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手指一勾,被东华感觉到她的存在。

    东华凝神,放出神识四下里探寻。绿儿当然瞧得出他在干什么,死命地摁着胸口,怕自己剧烈的心跳被东华感知到。

    片刻之后,东华朝着绿儿藏身的这棵老松树方向看了一眼,转头对小白说道:“她不在这里。”

    “怎么可能?”小白不信,“咱们一路追踪她的气息,到这里就停了呀,她一定是藏在什么地方。绿儿修为浅薄,又逃得仓惶,她应该没有那个本事,从容地掩了香气。我找一找……”

    东华遭到小白的怀疑,并不作声,任由小白放出他的神识,将这座山神从上到下探寻了一个遍。

    小白用时比较长,可是绿儿反倒没有那么紧张了。因为她觉得既然东华找不到,小白的修为与东华相差不知多远,他更不可能感应她在几十丈之外了。

    果然,小白费了半天的神,最后失望地叹气道:“奇怪了!果然没在这里……哎呀!她不会是撞上了章峨山的人,被抓走了吧?”

    好像是为了解答小白的疑惑,他话音刚落,就见毕方乘着灵炎从西面飞来。他的一身火红战袍已经很抢眼了,再加上灵炎那如灸火燃烧般的双翅舞动,这一神一鸟翩然而来,竟比东天上初长听太阳还要耀目。

    因此不光是东华和小白看到了,连感应比他们迟钝的绿儿都发现了。

    绿儿只觉得头一晕,差点儿当场厥了过去。好在憨憨够镇定,小心翼翼地将绿儿护在自己羽翼之下,怕她紧张得不知所措,再弄出什么响动来。

    毕方就从绿儿藏身的那棵老松树上掠过,竟似全完所感,没有做片刻停留,直接到了东华的身前:“东华帝君好兴致,这一大早的,怎么跑到这儿看风景来了?”

    小白刚要说话,东华转头看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出声。小白也知道自己心浅嘴快,一急就会说错话,便将张开的嘴巴又合上了。没有出声。

    “本君经常会不期然巡临东天各洲,也不是什么奇事。倒是毕方上神受累了,最近经常代本君巡视东天天域的外边界,本君早就听到奏报了,在这里谢过毕方上神了。”东华不紧不慢地说道。

    毕方被呛,稍觉尴尬。因为他自己答应过,如果在忽渺山上找不到绿儿,他就不再打扰东华。

    他是个直率的性子,说话也不愿意拐弯抹角,便直截了当地答东华道:“本座只说不再打扰你的辖域,可是这里已经出了你统御了的范围,不算本座违背约定吧?”

    东华欣然点头:“当然,毕方上神最是守约信的。只是这又过去了两天,你可有绿儿的消息了吗?”

    毕方死盯着东华的眼睛,希望能发现他撒谎的蛛丝蚂迹,可是东华的眼底是一片平静的澄蓝。他不甘心地哼了一声,说道:“也不知绿儿是得何方神圣相助,否则依她的修为,根本不可能躲过我章峨山弟子的寻找。”

    东华淡然轻笑:“何方神圣?等你找到了绿儿,自可问她。本君还有要事,就不陪毕方上神闲聊了。什么时候找到了绿儿,往我苍灵宫送个信儿,毕竟绿儿一直住在苍灵宫。苍灵宫里的朋友也都牵挂她呢。”

    毕方又仔细地打量了东华的神色,转眼看小白时,发现小白半转着身子朝向东方,半边脸面被朝阳映出金色的光辉来,瞧不见是什么表情。

    于是他甩袖道:“天帝请便,本座也很忙,告辞!”

    他话音一落,灵炎双翅一展,飞上天空,在峰尖上盘旋了几圈,依旧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便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回去了。

    毕方刚刚离开,就听小白说道:“君上,我们一定在赶在毕方之前找到绿儿,要是被他先发现了绿儿的踪迹,恐怕我们永远也难再见到绿儿了。”

    东华点了点头,又朝着绿儿藏身的老松树望了一眼,对小白说道:“此事不宜张扬,只能你我知道。不如现在我们分头去找,如果一直找不到,午时回苍灵宫,再做计议,如何?”

    “好!”小白虽然平日里跋扈,遇到正经事,他还是相信东华。

    他比东华更急于找到绿儿,于是他驾云朝东方而去。

    小白一走,东华负手而立,默默地站了好一会儿,神情之间明明暗暗,似乎心里有千万个念头在打架。

    他只是不走,绿儿这边却已经快支撑不住了。从刚才毕方到来那一刻,绿儿就紧张得手脚抽筋。虽然躲在憨憨半张的翅膀之下,她依旧控制不住浑身发抖。

    毕方走了,小白也走了,绿儿本来以为东华也会当即动身。

    可是他不但不走,反而定定地瞧着她身后靠的这棵老松树,从绿儿的角度看,他的目光分明就是落在她的身上。虽然明知自己此刻遁于无形,但是被东华就那么瞅着,她还是喘不上气来。

    快走呀快走呀!

    绿儿快要窒息了,咬牙在心里狠狠地念着东华。

    东华却意态安闲,不但没有离开,反而抬脚朝着老松树走了过来。绿儿吓死了,感觉他每迈一步,都重重地踏在她的命门上。

    憨憨已经拉足了架势,准备在东华掀开那一层隐形纱之前,振翅起飞。绿儿也抖着手摸出一张符和两个小石人儿,虽然她明知这两样法宝根本挡不住东华。她还是做好了搏斗的准备。

    东华走到她的身侧,停了脚步,抬起手来,拍了拍老松树的树干,开口说道:“千年古松,也快有灵性了,这世上又要多一个灵怪了……”

    说完,他脚下生起一朵祥云,腾空而去。

    直接到他的身影在半空里消失,绿儿才一下子瘫软在地,想抬手擦一擦脑门的冷汗,却发现浑身都酸麻僵硬,已经不听使唤了。

    她瘫躺了好一会儿,四肢渐渐地恢复了知觉,便爬起身来,看着眼前的这棵老松树咬牙道:“不就是一棵快成精的老松树吗?也值他盯着瞧半天?害我差点儿断了气!”

    憨憨用头拱了拱绿儿,绿儿回头看它,从它的眼神中,绿儿瞧出了担忧:“主人,东华似乎发现我们了。”

    绿儿的心突地一跳:“发现了?那他怎么不把我抓回去,就算他不想毕方和小白见到我,这两位离开后,他也没有逼我现身呀?”

    憨憨摇了摇头,表示它也猜不透东华的心思。

    “要是他发现了我,一定不会放过我的。一定是没有发现,他向来是那幅样子,经常做沉思状吓人。别管他了,我们快逃。”绿儿将手中已经攥得汗津津的符篆和小石人收进荷包里。

    然后,她取出那只小银瓶,拔了塞子,凑近鼻下闻了闻。

    东滨说这仙丹服下去,会有令人嫌恶的怪味道。可是她就这么闻着,却没什么味道也没有闻出来。

    东华和小白就是追着九莲元神的莲香跟来的,她不能再冒这个险了。不管是腥是臭,总比被抓回去丢了性命要好。

    于是绿儿一咬牙,将小瓶子里的三颗仙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