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之后,九莲哭够了,将所有的眼泪都蹭在刑天胸前的衣服上,她才从他的怀里直起身来,带着浓重的鼻音说道:“你别以为我对你怎么样了,我只是跟木哥哥吵了一架,生了一点儿气,这里还是我的地盘儿,我还是要撵你走的。”
刑天浑不在意,他抚摸着九莲的头发,很认真地说道:“莲儿,你撵我,我也不会走的。我还是那句话,等不到你回心转意,我绝对不会离开。不能将你娶回魔宫做太子妃,我就永远留在九华山上。我不信你把我们先前的约定忘得一干二净,你只是睡得太久,睡糊涂了而已。总有一天你会醒过来,到那时候你会发现,这个世上唯有我是一心一意喜欢你的。为了你,我可以毁天灭地,我可以负尽天下苍生我不在乎任何人的生死,我只在乎你”
九莲听了这一番话,恍神了。
如果这一番话是东华对她说出来的,那该多好呀可为什么在她面前的是这一张面孔?他那种不顾一切的爱情,是她多么渴望的归宿呀她曾经以为,她就是东华的唯一,东华永远只会在乎她一个人,不管她多么贪玩调皮,东华永远会静静地在那里微笑守望。
可是东华却爱上了一个卑微的小水妖,而她所向往的那种爱情,竟然在眼前这一位魔太子的身上闪出光来。
他不过是八千年前误闯入九华山的一个调皮小子,不过是她无聊时的一个大玩伴,不过是她曾经计划用来刺激木讷东华的一个工具。
没想到在她被所有人怀疑的时候,竟是他向她敞开了宽大而温暖的胸怀。
“你……你相信我?你相信不是我加害那个小水妖?”九莲试探着问。
刑天握住她的手,大笑三声,然后答道:“莲儿你根本不了解我我完全不在意是谁害了小水妖,因为我眼里心里只有你小水妖的死活与我何干?就算你现在把她从袖子里抖落出来,在我面前杀了她,都不关我的事如果你想她死,又懒得自己动手,那么我替你杀了她别说一个小水妖你让我把天捅一个窟窿,我也不会犹豫”
九莲扑哧笑了:“把天捅出窟窿来,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可没打算让你去杀谁,只是问你信不信我,怎么惹出这么多的话来?”
“信我当然相信你”刑天很坚定地点头。
九莲心里又酸又暖,往刑天的身边靠了靠,任由他握着说,轻声说道:“那时候我去得突然,让你受了很大的打击,害你被昊天塔镇压了几千年,你受苦了。”
“哎”刑天感觉到九莲在向他敞开心扉,很高兴,便愈发地愿意表现出自己胸襟宽博,“苦不苦的,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你站在我面前,我能握着你的手,就算吃再多的苦,也是值得的。”
九莲被他感动了,抬手擦了擦眼角:“其实在我没有醒来之前,你一定也听说了些事情,你都不想问我吗?”
“莲儿,你说你忘了我们的约定,我是不相信的。不管你以前为了什么撒谎,我只在意以后的事,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普天之下只有刑天是可以为你生为你死,永远只在意你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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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六章 那一段纠葛情事
第一四六章那一段纠葛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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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儿失踪三个月了。(顶点小说手打小说)
小水妖的失踪惊动六界,因为东华帝君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找遍了六界的每一个角落,甚至包括与神仙界有互不侵犯约定的魔界。
因为需要细致的搜找,东华没有办法像前一次那样偷偷地潜入魔界,他不得不放低尊贵的身份,往九华山去向刑天求助。
刑天本来被拘束在九华山,不敢随意走动,毕竟被昊天塔镇压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既然东华来相求,他乐得带东华往魔界走一趟,趁此机会换取的条件,便是以后允许他在神仙界自由行动。
东华寻绿儿心切,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刑天。
于是刑天亲自带着东华往魔界去了几次,几乎将魔界的每一寸地盘都找到了,甚至包括魔宫。
结果依旧是一无所获。
苍灵宫的气氛越来越奇怪,东华忧心烦恼,九莲轻松愉快,其余众仙小心翼翼地,不敢与九莲有过多的接触,也不敢过多地面对东华。
银觮与青木、玄木受东华派遣,四处寻找绿儿。青木与玄木去人界,而银觮负责在妖界找。
第一天他们带着相同的消息向东华汇报时,都会看到东华的脸色比前一日更加地沉郁。银觮忧心忡忡,青木与玄木也是噤若寒蝉。
时间拖得越久,东华越是怀疑此事与九莲有关。他几次向九莲逼问,九莲的回答都是不一样的。
她有时候会冷笑着说:“木哥哥小瞧我了,加害小水妖?我会自降身份做那样的事吗?我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她对我没有任何的意义,我为什么要害她?”
有时候她又会暴跳:“就是我把她藏起来的你能把我怎么样?有本事你再杀我一次我偏偏不告诉你她的下落你对我不好,就永远别想见到她”
三个月后,所有知晓此事的人,几乎都相信绿儿的失踪与九莲有关,实在是她动机最明确,能力也足够做到。
最重要的一点是,九莲座下弟子小白猴仙也同时失踪了,大家不禁猜测:绿儿身佩轩辕剑,任何强制挟迫都会遭到轩辕剑的反击,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小白将绿儿诱使到某一个地方看守起来,而绿儿此时心智不全,最容易上当受骗。
甚至还有谣传,是女娲大神帮助九莲擒走了绿儿,轩辕剑虽厉害,却不是女娲大神的对手。而且东华如此翻天覆地寻找,都没有一个结果,天下间唯有女娲大神才有能力让绿儿消失得如此彻底。
东华起先不想怀疑自己的母亲,如果没有确切的证据,他无法去质问自己的母亲。
可是三个月碌碌无果的寻找,让东华彻底急躁起来。于是那一天,他真地冲上玉清境,向母亲问绿儿的下落。
女娲大怒,痛斥东华无德无状,为一个小水妖来为难母亲,简直是不孝之极,是奇耻大辱。
“你这个三个月像疯了一样到处惹事,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念你一时情痴,也不理你,总以为你找不到了,自然就心归正途了。却不料你竟渐成疯魔,今日指到我的鼻子上来了你若再不醒悟,我关你的禁闭,让你去思省崖面壁思过去”
从东华出生至今,这对母子从未起过这种规模的冲突。
最后还是东华妥协服软,向女娲道了歉。他担心女娲气极,真地将他关在思省崖,绿儿还没有下落呢,他若是被关起来,谁还会尽心去营救绿儿?
那一天,他离开玉清境后,心情极度郁闷。
他越想越是生气,回到苍灵宫后,直接冲去了九莲的荷韵宫。彼时九莲正在打座修行,被东华一把拎了起来。
“你要怎么样才肯放了绿儿?你说”东华快崩溃了,他没有办法正常思考,绿儿踪迹全无,是不是已经香消玉殒了?
九莲差一点儿岔了气,也恼火起来,冷冷地瞪着东华:“你还想再见到她吗?来不及了她已经死了她死了像八千年前的我,形神俱散你见不到她了永远也见不到”
东华的脑子里轰轰作响,简直就要炸开了。他想都没想,一掌拍在九莲的胸口上。
九莲被击飞,身体如一朵飘荡的莲花,从荷韵宫的莲台之上直接飞了出去。她在半空里稳住身形,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她绿色的裙子上。
“九莲”有一道身影从碧霞城外飞冲而来,在她的背后扶住了她。
她回头一看,是毕方。
毕方这一阵子也在寻找绿儿,虽然他得知成亲那日,绿儿是东华从章峨山上偷偷带走之后,心里对东华怀着恼恨,可是他转念一想,既然东华对绿儿有这份心思,自然对九莲的感情就会淡下去,这对他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因此他很积极地寻找绿儿,他担心绿儿真地消失,从此后东华的身边只剩下九莲,天尊与女娲大神赐婚,东华就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可是他与东华一样,到处也找不到绿儿。
今日他恰巧来苍灵宫,准备与东华商量一下妥当的方法。该找的地方都找过了,一直没有找到,此事必有蹊跷,应该想一个好方法才成。
结果刚到碧霞城外,他就看到九莲冲天而起,在半空里喷溅出一口鲜血来。
他急忙冲过来:“九莲你这是怎么了?”
九莲没有答他的话,只是悲凉地看着东华:“木哥哥,你果然对我出手了为了一个小水妖,你三番两次地冤枉我,现在居然动手打我”
东华出手之后,也有些后悔。可是九莲的言行确实让他很恼火,她今日这样说,明日又那样说,让心烦气躁的东华分不清到底该信她哪一句。
“我最后一次问你,绿儿到底是不是你藏起来的?她如今在哪里?”东华看着九莲,严肃地问。
九莲抹了抹嘴角的血丝,冷然一笑:“我偏不告诉你”
说完,她转身拉起毕方的手:“苍灵宫容不下我了,不如你带我去章峨山吧……”
第一四七章 护子心切
第一四七章护子心切
前一阵子小白受九莲圣女的遣使,在九华山修葺旧居的时候,青花婆婆找到他,向他讲明了绿儿眼下的状况,问他愿不愿意跟绿儿成亲。(顶点小说手打小说)
小白当时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若问小白喜不喜欢绿儿,他一定是回答喜欢的。可是他喜欢绿儿有没有到一种爱慕的程度,他自己也说不清。尤其是在经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他因为对绿儿心怀愧疚,心里其实是有些害怕面对绿儿的。
所以,他那时候认为与绿儿成亲是一个赎罪的机会。绿儿缺失了一颗心,活着形同死去。他若是能给绿儿一颗新的心脏,算是救了她一回,好歹折抵他以前对她做过的错事。
而那天女娲大神在苍灵宫为他做媒,他几乎已经在心里确定,绿儿就是他未来的妻子了。
他知道绿儿倾慕东华,也知道东华对绿儿挺特别。但是他从不以为东华和绿儿能在一起,神妖之分,云泥之别,东华是一位守规矩的上神,他对绿儿再好,也不要可能娶她。
所以当他从脉象上查出绿儿怀孕时,他并没有马上将这件事与东华联系起来。
他以为是谁趁着绿儿心智弱的时候欺负了她,毕竟这一阵子绿儿曾经辗转过好几个地方。于是他便问绿儿:“你在外头的时候,是不是有谁欺负过你?”
绿儿认真地想了想:“你是说我在竹涧的时候,被一伙不明身份者劫走吗?那一伙人中有一个女的,她倒是挺凶,还打过我。”
小白摇头:“我没有问女的,我是问男的。”
“男的?”绿儿又仔细想了想,“和那个凶女子一伙的男人还挺善良,他还帮助过我呢,没有欺负我呀。”
“那……”这话实在是不好直接问,小白也咂了半天嘴,“绿儿,我实话跟你说,照你的脉象来看,你现在是有喜了……就是肚子里有小水妖了,你懂吗?”
绿儿了然地点下点头:“我明白……我要当娘了,是不是?”
“对。”小白松了一口气,觉得她既明白这个,那接下来他要问的事,她也一定能正确领悟。
结果没等他开口,绿儿先开口问道:“可是这个小水妖是哪里来的呢?难道是我在蕴灵泉里的时候,他自己钻进我肚子里来的?”
小白崩溃,挠了半天的额头,才又说道:“怀孕这件事吧……必须要有男有女,你最近跟哪一位男子比较亲密呀?”
绿儿听这这样问,毫不犹豫地答道:“东华呀。”
“不是不是你和东华那种亲密”小白认定不会是东华,一口否决了绿儿的答案。
“不是他?那就没有了……”绿儿被他弄糊涂了。
小白更是急得不行,脸都憋红了,才为难地支吾道:“就是……跟你有肌肤之亲……就那个……”
他怎么也说不出口,绿儿却听明白了一些,坦然道:“那就是东华呀,他要给我治病嘛”
小白顿时如同被闷了一棍子,张口结舌地呆在那里:“哦……”
“你是不是想说,我肚子里的小水妖是东华治病的时候带来的?”绿儿见他说不出话来,便按照自己的理解猜测。
“要真是东华帝君……你肚子里的恐怕不会是小水妖了……不对,你是水妖,当然生的也是水妖……可是他有一半的上神血统,这应该怎么算呢?”小白脑子有些乱,想的事情也不着边际。
他说得没头没脑,绿儿听得云里雾里:“你到底想说什么?颠三倒四的我没心思听你在这里胡言乱语,我得赶紧走出去。”
说完,绿儿起身又要开始找出口。
小白拉住她的手:“我跟你一起走吧,其实你肚子里是神还是妖并不重要,反正他都会变成你的心脏,说不定他继承了东华的上神血脉,在炼化成心脏之后,只有神性,没有妖性,到时候你还一步升仙了呢。”
他觉得自己理清了思路,绿儿却被他的话吸引住,停住脚问他:“你这话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我的孩子炼化?你不是神仙吗?你在想些什么邪门歪道的事情?”
“怎么是我想的?这是鸿钧老祖的主意”小白被误解,急忙争辩,“你缺一颗心,所以才变成现在这样傻呆呆的,如果用法术重塑一颗心,你又会变成另外一个人,而不是绿儿。只有靠你自己身体里孕育出来的心脏,才可以与你自己的血脉相通……”
绿儿吓了一跳,东华从来不跟她说这些,只说她现在的状况是暂时的,他会有办法治好她的病,却没有想到办法竟是这个。
此时的绿儿虽然没有办法理性的思考这个问题,但是身为母亲的天性仍很强烈。她抬手捂住自己的肚子:“不行我不能允许你们伤害我的孩子你们那样做,简直太残忍了”
小白还没有意识到她有多惶恐,继续解释道:“是呀,我也觉得这法子挺邪门儿,可这是救你的唯一方法。孩子……如果你喜欢孩子,以后还会有呀,可是如果你没有心,你就没有办法养育自己的孩子。所以当务之急是让你长出一颗新的心脏来,这不是一件小事,所以牺牲怕是难免的……”
他觉得自己解释得很清楚明白,却不知道绿儿现在并不能听懂太多的道理。
她问小白:“你会邪门儿的法术吗?你能把我的孩子炼化为一颗心脏吗?”
小白以为她想明白了,便认真跟她探讨:“如果我们能从这里走出去,这件事自然不需要我来做,东华那么厉害,他一定是会这个法术的。我其实还真不会,但是如果我们在孩子出生前仍走不出这虚无洞,那我也得试一下了。我以前在古法书上读过……”
他正说着呢,绿儿突然抬手,猛地推开他,撒腿就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轩辕剑自然是随主的,不离不弃地伴在绿儿身侧照路。而小白被她推得一个趔趄,等站稳了,飞身来追:“绿儿别闹,这样我们会走失的”
第一四八章 洞中生子(1)
第一四八章洞中生子(1)
小白越追,绿儿跑得越快。(顶点小说手打小说)
虚无洞内空间有限,小白施展不开,急得不行,生怕绿儿一跑出他的视线,他们两个就再也不能会合。
见小白追得紧,绿儿干脆直接骑到轩辕剑上:“轩辕剑,快带我离开他”
小白追得上绿儿,却不可能追上轩辕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绿儿在他的前头越来越远,终于看不见了。
绿儿却仍旧不放心,又向前疾行出去很远,才停了下来。
她从轩辕剑上跳下来,扶着一侧光滑的石壁往回看,笔直的洞道无限延伸至一处幽深的所在,却根本看不到小白的身影,更加听不到任何的响动。
她抬起右手捂在自己的肚子上,一种孤独感向她围压下来,像她置身的这处虚无洞,狭迫甬长没有出口。
她已经在这个虚无洞里走了好久好久了,这个过程中,小白数度支撑不住,想要放弃等死。好在绿儿眼下的心智状况,对绝望焦虑之类的情绪不敏感,有她催促着,小白才坚持了这么久。
不知道离开她,小白会不会放弃寻找出口。如果他不说什么炼化心脏的事,她也不会撒腿就跑。现在可好了,回也回不去了,只能各寻出路了。
绿儿自我安慰地想:这样也好,原先走出去的希望是一个,现在有两个希望,不管是小白先出去,还是我先出去,都会向东华求助,回头来找另一个。既然这混沌山虚无洞是天尊留下的,东华只要问他父尊,一定会有办法的。
傻人有傻福,说的就是绿儿眼下的状况。
如果她现在心智正常,早就被这无尽头的虚无洞给折磨疯了。而她却想得很少,只有一个目标是清晰的,那就是走出去
如果她失踪了,东华一定会着急,她不能让东华着急。抱持着这样一个简单的目标,她只停留了片刻,便继续朝前走去。
依旧是无穷无尽的虚无洞,方整光滑的石壁丝毫没有变化,走出去多远都是一样的。没有小白在耳边聒噪,静得吓人,绿儿便跟轩辕剑说话,有一句没一句,什么都说,反正轩辕剑又不会讲出去。
起先,她还挺忐忑,即希望小白能从后头追上来,又害怕真的与他会合了,他强迫她用肚子里的孩子炼化心脏。
可是在她走了又不知多久以后,她才终于确信,小白说的没错,这虚无洞看似平直通畅,其实变幻莫测。
绿儿再也没看见小白。
洞内不知岁月,绿儿被困在虚无洞中不知不觉已经有一年多了。她的肚子在慢慢地隆起,而她也越来越虚弱。
自从她失心之后,因为缺乏心枢,一直气血不足。东华每天为她渡气,才保持她精力旺盛。
虽然东华教给她一些调养气血的心法,她在走累的时候,也会盘膝打座,修心养气。但随着她的孕期越来越久,身体的负担也越来越重。
幸亏有轩辕剑伴在身边。每当她力不能支,瘫坐下去的时候,轩辕剑都会悬垂于顶,放射出金光笼罩住她。绿儿静静地坐于金光之中,吸收着轩辕剑的远古神力,身体就会好很多。
她经常抚摸着轩辕剑的剑柄,喃喃自语:“好像我真的走不出去了,你说东华会不会为我着急?要是我一直走不出去,他又找不到我,他会不会跟九莲成亲?”
轩辕剑默默的,连个反应也没有。
“要不是我肚子里有了孩子,我会让你一剑斩断我的脖子算了,实在是走得太累了……”绿儿不能说明白,她所感觉到的累,其实是一种绝望。
轩辕剑会在这个时候发出“嗡”的一声鸣音,向绿儿表示抗议。
“我跟你开玩笑的,我一定要在孩子出世前走出去,不能把他生在这鬼地方。”绿儿扶着石壁站起来,将轩辕剑当拐杖来用,拄着继续往前走。
永远没有尽头的石洞,让绿儿终于失去了时间感和存在感。
又过去了不知多久,绿儿的身子已经很重了。
她用来走路的时间越来越少,坐下来休息的时间越来越多。她会时常地感觉到肚子里的孩子在踢,有时候会肚子痛,呕吐虚弱越来越严重。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没有人教她。她只能强撑着继续寻找出口,为了即将降生的孩子。
可现实是残酷的,虚无洞是开天辟地之初的混沌之地,的确不是她能走得出去的。
就在绿儿失踪两年零六个月的时候,某一个特殊的时辰,她正靠着石壁闭目养神,突然感觉到肚子被狠狠地踢了一下。
她睁开眼睛,抬手抚摸肚皮:“你真是越来越调皮,都不让我歇一歇。踢腾了一天,娘也累了,你也该累了吧?咱们娘俩儿一起安静地歇一歇,好不好?”
她轻言细语地哄着肚子里的孩子,希望他能安静下来,让她也养一养精神。
谁知那小家伙却闹开了脾气,她不但不能安抚住他,反而惹得他越闹越凶,终于让绿儿感觉到肚子开始抽搐般疼痛。
绿儿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要生了,别说她现在处于失心的状态,就算是在她有一颗活蹦乱跳的心脏的时候,没有人教过她,她也不知道生孩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肚子实在很痛,她不停地吸着冷气,不停地轻拍躁动的小家伙,却依旧没有办法阻止那一波强似一波的抽痛。
轩辕剑感应到主人的痛苦,立即放射出金色的剑芒罩住绿儿的全身。
绿儿感觉疼痛减轻了一些,可是肚子里的小家伙依旧在拼命地闹腾。她感觉肚子在不停地往下坠,直到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她的双腿之间流了出来。
她终于开了窍,自己嘀咕道:“坏了,我这是不是要生了?”
轩辕剑颤动着剑身,发出响亮的嗡鸣,在虚无洞中回荡着。绿儿从来没见过轩辕剑如此紧张不安,她想,看来是的确是要生了。
无论是神仙还是妖魔,生育之痛是造物之初留下来的印记,谁也避免不了,绿儿当然也躲不过去。
虽然有轩辕剑的金光护体,绿儿依旧在阵痛之中经受着折磨。她不知道怎么办,也没有谁能帮得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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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码第二章,一点前更新。
第一四九章 洞中生子(2)
第一四九章洞中生子(2)
(正在码的新章,一点来换。(顶点小说手打小说))
其实毕方的心里也认定是绿儿的失踪与九莲有关,可是九莲那一刻突然牵着他的手,说:“看来苍灵宫是容不下我了,不如你带我去章峨山吧。”
毕方心里顿时如花开般灿烂,千辛万苦地守候着,等的不正是这一刻吗?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拉起九莲,离开了苍灵宫。
从紫府洲往章峨山的路上,九莲很沉默。毕方亲眼见她与东华冲突,知道她不痛快,只静静地跟在她身边,并不说话。
其实九莲在苍灵宫中一转身的刹那,她就在酝酿着情绪。她以为东华会来追她,毕竟她在留在苍灵宫是女娲大神的神谕,而且她始终认为,自己在东华的心目中是最重要的。
但她慢慢行去,身后一直毫无动静。眼看着章峨山就要到了,依旧不见东华追上来了。
于是她在章峨山的上空里停住,回首望向东天的方向,叹了一口气,流下几行眼泪。
毕方见她如此,心中不悦:“如果你对苍灵宫尚有留恋,不如我送你回去吧。华炬宫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但是我却不愿意勉强你。”
九莲抬头瞪他:“我还没登你的门儿呢,你先下了逐客令,以为我真的无处可去了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毕方赶紧解释,“我只是觉得……你心里并不是十分乐意来章峨山,东华到底对你说了什么?他向你问起绿儿的下落了吗?”
九莲抿紧嘴唇,忍住了泪意,强撑出一个淡定的表情,看着毕方问:“我问你,你觉得那个小水妖是被谁给骗走了?你相信是我做的吗?”
毕方想了想,并没有直接回答九莲的问题,只是委婉道:“无论如何,我相信绿儿会平安无事,说不定哪一天她就出现了呢,就像那次她在章峨山莫名失踪,最后不也证明是东华带走了她吗?”
他还不忘在这个时候打击一下东华,但是九莲对他的回答并不满意,愠恼道:“听你这话的意思,分明就是在指责我加害小水妖?”
毕方本来就不擅婉转,被她一句一句逼着问,干脆实话实说:“九莲,恕我直言,绿儿虽是妖,但她对你的救命之恩,如果她出了事,大家会认为你恩将仇报。如果东华对绿儿有情意,并不会因为你把她藏起来,东华就能忘了她。相反,东华会一直记恨着你……所以……你还是应该把绿儿放了。”
九莲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嘴唇扁了扁,却突然大笑出声:“你说放便放?我偏不放我回头就掐死小水妖看你们一个一个怎么为她哭”
“九莲”毕方后知后觉,这才知道自己惹了她。
可是九莲已经恼了,她来章峨山,本来就自觉没脸。偏偏毕方跟东华一个调调,认准是她将绿儿藏了起来。她真是百口莫辩,又委屈又伤心,便在章峨山的上空,一个转身,飞冲而去。
“九莲我没有要怪罪你的意思……”毕方追着她,想要挽回自己的错误。可是九莲回手撒开漫天的金莲子,每颗都在阳光下泛着锐利的金光,杀气腾腾地朝着毕方扑过去。
毕方隔挡的功夫,九莲早就飞远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九莲本想回玉清境,找师娘诉说冤苦。可转念一想,师父闭关,师娘对东华向来只是面上严厉,心底里她是最宠自己这个儿子的,毕竟那娘俩儿是一家人,她总是跟师娘告状,未免显得刁蛮难缠。
她犹豫之下,最后还是决定回九华山。
当她终于回到了九华山,还未按下云头,就看到刑天负手立于院子正中央,抬头看着她,脸上挂着微笑。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看到刑天那真心的笑容,她竟然得心里一暖。
她落入院内,偏头看着刑天,板着脸问道:“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早就应该回魔界去了吗?”
刑天得意地抖了抖他那滚着金边的宽大袍袖,眯起紫幽幽的眸子,看着九莲:“莲儿记性还不好了呢?你忘了吗?你走的时候,我可说过,一定会等到你回来。你看,你现在不就回来了吗?如今我可以在神界自由行动了,为什么我还要守在这里?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九莲听他这样说,心里好不沮丧:“听你这话,是认定我无处可去?无人收留?我不过是回来拿几样东西,这个地方的破山头破院子,你愿意住,我送给你了”
刑天敛了笑意,走上前来,一手抱住九莲的肩,一手抚上她的眉梢:“莲儿,你何苦强撑?我知道你心里冤屈,他们不信你,我信你你要是难过,就哭出来吧!以后咱们就在九华山上栽桃养鹿,不去他们那里受那种委屈……”
九莲也是要强的性子,自从绿儿失踪后,东华一直待她没有好脸色。可是她偏偏不肯服软,去跟东华好好解释一下。她总认为,小水妖算什么?东华怎么会为了一个小妖精而苛责她?
于是她便跟东华拗着来,怎么能气到他,怎么能解她的恨,她就怎么说。
当所有人都在四处寻找绿儿的时候,她偏要高高兴兴地唱歌跳舞,修行不缀。东华向她逼问绿儿下落的时候,她一会儿说不知道,一会儿又知道了也不放。她以为这样就报复了东华负她之怨仇,她想看着东华难过。最后她发现,其实她比东华好过不到哪里去。
她满肚子的委屈,满怀的伤情,强撑到这个时候,被刑天那样的温言软语一劝哄,就像决了堤的洪水,倾泄而出。
她先是忍着,咬着嘴唇闭着眼睛,可是却关不住泪水。当眼泪从她的脸颊轻划而过的时候,她干脆放弃了伪装,扑在刑天的怀里放声大哭。
刑天搂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任由她哭得天昏地暗。
半晌之后,九莲哭够了,将所有的眼泪都蹭在刑天胸前的衣服上,她才从他的怀里直起身来,带着浓重的鼻音说道:“你别以为我对你怎么样了,我只是跟木哥哥吵了一架,生了一点儿气,这里还是我的地盘儿,我还是要撵你走的。”
刑天浑不在意,他抚摸着九莲的头发,很认真地说道:“莲儿,你撵我,我也不会走的。我还是那句话,等不到你回心转意,我绝对不会离开。不能将你娶回魔宫做太子妃,我就永远留在九华山上。我不信你把我们先前的约定忘得一干二净,你只是睡得太久,睡糊涂了而已。总有一天你会醒过来,到那时候你会发现,这个世上唯有我是一心一意喜欢你的。为了你,我可以毁天灭地,我可以负尽天下苍生我不在乎任何人的生死,我只在乎你”
九莲听了这一番话,恍神了。
如果这一番话是东华对她说出来的,那该多好呀可为什么在她面前的是这一张面孔?他那种不顾一切的爱情,是她多么渴望的归宿呀她曾经以为,她就是东华的唯一,东华永远只会在乎她一个人,不管她多么贪玩调皮,东华永远会静静地在那里微笑守望。
可是东华却爱上了一个卑微的小水妖,而她所向往的那种爱情,竟然在眼前这一位魔太子的身上闪出光来。
他不过是八千年前误闯入九华山的一个调皮小子,不过是她无聊时的一个大玩伴,不过是她曾经计划用来刺激木讷东华的一个工具。
没想到在她被所有人怀疑的时候,竟是他向她敞开了宽大而温暖的胸怀。
“你……你相信我?你相信不是我加害那个小水妖?”九莲试探着问。
刑天握住她的手,大笑三声,然后答道:“莲儿你根本不了解我我完全不在意是谁害了小水妖,因为我眼里心里只有你小水妖的死活与我何干?就算你现在把她从袖子里抖落出来,在我面前杀了她,都不关我的事如果你想她死,又懒得自己动手,那么我替你杀了她别说一个小水妖你让我把天捅一个窟窿,我也不会犹豫”
九莲扑哧笑了:“把天捅出窟窿来,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可没打算让你去杀谁,只是问你信不信我,怎么惹出这么多的话来?”
“信我当然相信你”刑天很坚定地点头。
九莲心里又酸又暖,往刑天的身边靠了靠,任由他握着说,轻声说道:“那时候我去得突然,让你受了很大的打击,害你被昊天塔镇压了几千年,你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