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仙色妖娆

第 49 部分阅读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为毁了一世清名,那岂不是冤枉?

    他觉得,要么退掉这门亲事,要么就管束住九莲的行为,总之要让东华知道这件事,不能稀里糊涂地被九莲带累了名声。

    可是他也了解青木的动机。

    虽然青木身为人界木族的圣女,受人间烟火敬奉,终其神圣的一生都不可以婚嫁,但这并不能阻止她情思萌动。

    她心里一直仰慕的那一位正是东华帝君。

    虽然她将自己的这份情思埋在心底,可是往往掩饰得越刻意,就暴露得越明显。

    所以银觮明白,青木想做这件事,不仅仅是为了提醒东华留心九莲圣女的行止,她一定存着别样的心思,譬如想让九莲在东华面前难堪。

    他不愿意跟青木合作,他不想帮助一个怀着嫉妒心的女人去报复她假想中的情敌。

    可是青木说:“不管你做不做,反正我是一定要去做的……”

    银觮想:放她去任意胡为,事情保不齐会做过火,不如他参与她的计划,倒是可以控制住事态的发展。

    于是他们当初单纯抱着给东华提个醒儿的目的,挑起了当年东华与毕方之间的那一场斗法。而九莲圣女就在那一场战斗中搭上了性命。

    事后东华与毕方哀痛不已,而刑天更是将神仙界搅得一团乱。

    青木见事情不妙,迅速地处理掉了遣去各处送信的小仙子,以至于东华查无人证,终归是没有弄清楚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误会。

    后来,刑天被昊天塔镇压,留下东华和毕方两位上神伤心伤情。而对于银觮和青木来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事态归于平静了。

    虽然他们两个心中有愧,但随着岁月的流逝,九莲已经渐渐被神仙界遗忘,东华对九莲的死也由最初的哀伤变成了一种习惯性的怀念。

    可是银觮与青木都没有想到,毕方竟然抢了冥王的集魂灯,将已经云消雾散的九莲元神搜集齐全了。

    当他们得知那个一直养在蕴灵泉中的小水妖绿儿,正是心怀九莲元神的炉鼎之时,青木马上找到银觮:“不能让九莲圣女活过来,小水妖必须死。”

    银觮却说:“若是九莲圣女能够重生,你我背负几千年的罪责亦可以减轻,这不是好事吗?”

    青木却坚持,如果九莲重生,她必会重查当年被误导之事,到时候旧事重提,不免会把线索牵扯到他们的身上。

    银觮却以为,既然当初东华帝君与毕方上神都没有查出他们是元凶,事隔几千年,九莲又怎么会查出来?

    他们发生了激烈的争执,最后,青木绝然道:“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不要妄想独善自身。小水妖我一定要杀,如果你不配合,到时候我若是暴露,一定先供出你来”

    于是银觮就被青木绑在了她嫉妒与怨恨的贼船上,不得不配合她毁掉九莲元神的计划,几次追杀绿儿。

    最后那一次,他们并不知道绿儿已经摘了心,也不知道九莲已经在天尊那里重塑肉身。他们抓了暂失心神的绿儿,而玄木面对失忆的绿儿,放松了警惕,暴露了自己没有经过伪装的声音。

    九莲重生后,青木虽恨,却也不敢去招惹她,担心弄巧成拙,反而暴露了自己。

    而东华积极地为绿儿重造心脏,这让青木和玄木非常不安。他们害怕绿儿恢复心智之后,记起那一次被绑的事情。

    尤其是绿儿失心这后,第一次见到玄木,就指着他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青木想杀绿儿灭口,但是绿儿却得了轩辕剑。她自忖没有那个本事应付轩辕剑,便去找银觮商议。

    此时的银觮已经没有办法从青木的要挟之下脱身,他也担心绿儿神智清明之后,认出玄木,进而把那个掩盖了几千年的秘密揭开。

    于是他想出一个主意,由他化身东华,在前面诱导绿儿走出碧霞城。而青木和玄木早就在碧霞城外设好一个疾速的传送通道,他们计划在轩辕剑感应到主人的危险之前,将他们传送到茫茫西海之中。

    轩辕剑在水战中威力会降低,这是神剑的唯一要害。

    谁知道绿儿才被卷入通道中,轩辕剑就破鞘而出。神剑发威,生生将那传送通道给破坏掉了,而通道里的绿儿的小白则神秘消失,不知道被丢到什么地方去了。

    因缘际会,绿儿和小白被那个扭曲的传送通道丢去了混沌山,遇上了沉睡了几万年的女奺大神,但银觮和青木却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东华翻天覆地寻找绿儿,着实令他们不安了许久,借有东华的神谕,他们也找得很勤快,只希望在东华之前找到神秘失踪的绿儿的小白,赶紧把问题解决掉。

    这件事困扰了他们三年,只到昨天,小白突然出现在苍灵宫,眉飞色舞地向他们讲述了他和绿儿这三年间的经历。

    小白自是吹嘘他如何英雄,如何保护拯救了绿儿。

    而银觮和青木却再一次陷入困境,他们害怕的事终于发生了,绿儿居然重新有了心。一路错到现在,他们已经没有回头的机会了,只要绿儿一回苍灵宫,玄木必然暴露。

    于是当东华提起绿儿在罗浮山修行时,他们觉得这一次不能再失手了。

    第一七七章 死亡是解脱

    第一七七章死亡是解脱

    银觮在坦白事情经过的时候,没有提起青木对东华那一份不能说的情感。(顶点小说手打小说)

    他不说,大家却也都猜得到了。平常大家也都能瞧出几分端倪,只不过东华对青木是纯粹的尽职教导,而青木是木族圣女,不能谈婚论嫁,因此大家除了唏嘘青木的一片苦情之心,也不做他想。

    只有绿儿对此事完全无知无觉,她与青木甚少接触,偶尔见到,青木都是冷面相对,她只觉得这位木族圣女性情怪僻而已

    虽然元凶已经认罪,就跪在眼前,可是一直被追杀的绿儿并没有表现出激愤来。毕竟这三位都是东华身边的亲随,到底要怎么样处理,还是要看东华的意思。

    九莲却忍不下这口气,她没想到自己当年的死竟然是东华身边人所为,而且青木那样做明显是出于妒恨。

    她冲过去甩手就打了青木两个耳光:“蛇蝎心肠的小刁妇你有何德何能担当木族圣女?我且问你,你从哪里偷来我的金莲子?”

    青木被打了偏了脸,却咬着牙不说话。

    她越是沉默,九莲就越是气恼,恨恨地说道:“一命抵一命我也不必管那金莲子你是在哪里得到的,你先尝一尝形神俱毁的滋味吧……”

    九莲抬掌就要朝着她的天灵岤拍下去,玄木却在此时冲过来挡在青木的前头:“九莲圣女息怒,那金莲子是八千年前你赠给青木的,并非她偷得而来。”

    “你跟她是一伙儿的,我还没教训到你呢,你先一边儿呆着去”九莲扯起玄木丢到一边,出掌又要往青木的身上招呼。

    东华上前一步,甩袖拂开九莲的掌攻:“她是木族圣女,即便她有错,也该由我来定罚,莲儿不要太冲动。”

    九莲却不依:“她为了一己情私,设计害我性命,难道我不该向她报仇吗?如果没有那八千年沉寂的时光,我和你之间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吗?她害我性命误我终身,让我如何能饶恕她?”

    青木突然跳起身来,冷然笑道:“我不会企求任何人的饶恕,你们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我欣然承受。只是我死之前,我想问君上一句话……我在你身边跟了这么久,你有没有留意过我?”

    东华半垂眼眸,惋叹一声:“青木,你已动情嗔之念,不能再担当木族圣女。从今日起贬去你圣女神职,永除仙班,你下界做一个凡人,体验无尽生死轮回,就算是对你的惩戒吧。”

    东华话音一落,玄木抢过来就磕头:“君上神恩如海玄木永念君上宽恕之恩”

    青木却凄然含泪道:“君上既然不肯说,那就是从来都不曾留意到青木。君上如此待青木实在是不公平,我比不过九莲圣女,难道还比不上这个小水妖吗?什么木族圣女,我恨死了这个称呼大家都可以神眷仙侣,为什么就只有我一生凄清?圣女我不当了,凡人我也不做了,轮回几多苦,难道我还没有苦够吗?就让我解脱了吧,万念俱空,烟消云散……”

    玄木一听她说这话,跳起来就要抢过去制住她。可是他晚了一步,青木心念已决,毫不犹豫地并拢右手双指,朝着自己的天灵岤点下去。

    道道白光从她的指间飞出,像无数的闪电般劈向她的天灵岤。

    她最后的目光无限哀怨地落在东华的脸上,随即轰然倒地,化为一捧青烟,风一吹,散了。

    玄木扑了一个空,愣愣地站住,张着手轻轻地念了一声:“青木……”

    随即他默然肃正身姿,等待着他宿命的结局—他与青木之间有血契,青木死,他亦不能独活,他安然接受陪着青木共赴虚无的命运。

    东华却走过来,拍了拍他:“你不必等了,今天傍晚的时候,你与青木之间的血契已经解除了。之前的事,你亦是身不由己,纵然有错,罪不至死。我本打算解除了你们之间的血契,贬你和青木下凡间做一对夫妻,既然青木已逝,你就随银觮去忽缈山山崖中省罪去吧。”

    玄木没等到预期中的死亡,抬眼看东华,悄然泪下,跪于东华的面前:“君上待玄木恩重如山,只是玄木这一生的命运都与青木拴在一起,到如今已经不仅仅是因为那一道血契的关系了。茫茫虚无之中无限寂寞,我不忍她自己承受寂灭,我还是随她去吧。”

    东华想了想,默然转身。

    玄木朝着东华的背影叩了三个响头,随即抬掌击向自己的眉心,紧随青木去了。

    山洞外好一阵安静,只有夜风穿过山林时发出低沉呜咽。

    玄佑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走上去摇着东华的手,小声问:“爹爹,他们两个去哪里了?是我撒下的那些灵粉把他们弄没的吗?”

    东华低头轻拍他的脑顶:“当然不是,玄佑撒下那些灵粉,是为了他们好,只是他们自己另有打算,怪不得玄佑。”

    “噢……”玄佑似懂非懂,可是气氛诡异,他也不敢多问。

    东华回头看银觮:“银觮,你枉费我父尊当年的点化,一念之差,一错再错。你去忽缈山省罪去吧,修行圆满再出山来。”

    银觮叩头谢了君恩,自领神罚去了。

    一桩积年悬案就这样了结,东华抱起玄佑来,对现场诸位说道:“木族圣女更替,我要去山外的圣女祠显神示,你们在此候我片刻,天明之前我会回来。”

    绿儿上前拉过玄佑的手:“既然事已了,我和师父也该回去了。玄佑,咱们跟祖师奶奶玩去了,好不好?”

    玄佑小心翼翼地往回挣自己的手,小声求道:“娘,我可不可以去圣女祠?”

    “不可以”绿儿心慌,皱紧眉头,嗔瞪了玄佑一眼。

    东华知道绿儿又要离开,他不好意思开口强留她,便抱紧玄佑不撒手:“你何必难为玄佑?他不过是小孩子……”

    “小孩子更要听娘的话”绿儿抬手架在玄佑的双腋之下,就要把他抱回来。

    玄佑上半身在绿儿的怀里,腰部以下在东华的怀里,爹和娘都不肯撒手,他只好向女奺求助:“祖师奶奶,救命呀。”

    九莲在一旁实在是气不过,愤然哼道:“先别忙着抢儿子,我的事还没有解决呢。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就把所有未决之事都了结了吧我要与小水妖决斗”

    第一七八章 剪不断理还乱

    第一七八章剪不断理还乱

    绿儿并不打算接受九莲的挑战,对她来说,诸事已了,也该是她带着玄佑,跟着师父云游八方,过自在逍遥日子的时候了。(顶点小说手打小说)

    可是玄佑还在东华的怀里,这孩子似乎对父亲特别依恋,正用一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她:“娘,我为什么不可以跟爹爹在一起?”

    东华有许多的话想跟绿儿说,可眼下显然不是他们能倾心交谈的好时机。

    因此他还是先松了手:“玄佑先跟娘走,等爹办完了木族遴选圣女一事,自会去找你,好不好?”

    “你能找到我们吗?”玄佑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

    “放心吧,只要玄佑在的地方,爹爹都能找到。”东华捏了捏他的小手,很认真地跟他保证。

    绿儿此刻心中百般滋味,眼眶发热,却也很坚决地抱着玄佑转了身,准备和师父一起离开。

    九莲的挑战被忽视,让她更加恼火。她追上绿儿,抬手就要去扯绿儿的衣领。

    绿儿察觉,飘然转身,避开她的拉扯,说道:“九莲圣女,你要跟我决斗的前提并不存在,我没有必要接受你的挑战,咱们还是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生得好。”

    九莲一指玄佑:“这孩子的存在就是我跟你决斗的前提,你勾引我的未婚夫,还想装作没事一样吗?既然你不让我得安生,我又如何能让你安生?”

    玄佑见九莲凶巴巴的样子,小声问绿儿:“娘……我做错什么事了吗?”

    “没有,玄佑是好孩子,不关你的事。”绿儿安抚了儿子,转头又看向九莲,“当时的状况你也知道,若不是你当初所为,也不会引来那场丧命之祸,而我又怎会被牵累到失了心?凡事必有因果,你不问自己的错处,只管来谴责别人,生而骤死,死而复生,这样一场离奇的轮回都不能让你豁达起来,你枉称圣女”

    “你闭嘴轮不到你来教训我”九莲被绿儿质问,也有些心虚,“你说那么多废话,是害怕了吗?你不是拜了一位很厉害的师父吗?”

    “莲儿,不要胡闹”东华上前劝阻九莲。

    东华不出声,九莲的情绪还算稳定。他上前来一劝,九莲更加激动了:“我胡闹?我才是那个与你定下婚约之人,现在这个小妖精抱着你的儿子站在我面前,你让我情何以堪?你是天尊之子,至高无上的东天大帝,你为什么甘心玷污自己的神誉?这个小妖和她的半妖儿子,会是你一生的污点,难道你不明白吗?”

    绿儿一直在竭力回避与九莲的冲突,因为她觉得东华追着她不放,仅仅是出于他一贯的行事有始有终的作风,他与她有了亲密的关系,并且有了一个儿子,他想为此负责。

    至于说到感情,绿儿在蕴灵泉中的三千年时光里,几乎每天都会听小白讲到东华对九莲的思念。那样一段延续了千万年的情感,不是能轻易斩断的吧。

    所以,东华最终会与九莲在一起,而她没有必要与九莲斗得你死我活。

    可是九莲却提到了玄佑,她说玄佑是半妖,是东华一生的沾点。

    绿儿可以自己忍下委屈,却不能允许任何人来委屈玄佑。

    九莲与东华还在争辩,绿儿却已经将玄佑交给女奺保护,她从胸前拿起玉哨吹响,召唤来了憨憨。

    她在虚无洞中跟着女奺修行的时候,女奺曾经告诉她,各路法术都只是形式而已,修为道行的根源在于用气。只要能将天地之间圆熟精纯的真气随心调用,就必能登临修为的顶峰。

    她跟着女奺修练了许久的心法,却没有在实战中用过。与天尊和女娲的那一战,因为在虚无洞中,与天地隔绝,她用的是自己的内息之气。

    今天九莲侮辱了她的儿子,她要为了保护玄佑的声名而战。

    憨憨本来就是凶悍的神禽,绿儿将周遭流转的天地纯元之气灌注到它身体里,它顿时两眼绽放金光,发出一声惊天的啸鸣,朝着九莲就扑了下去。

    “你偷袭我”等九莲察觉的时候,憨憨已经扑了过来。

    “你敢侮辱我儿子我们就为此而战吧”绿儿集中精神,吸收天地之气于掌心,源源不断地推送进憨憨的身体里。

    九莲起先没有把憨憨放在眼里,这只大鸟她以前见过,虽有灵性,却不足以构成她的对手。即便她看见了绿儿正在将真气注入憨憨的体内,她依旧是没有放在心上。

    只要小水妖接受挑战,九莲就有了一个合理的借口除掉她,更何况眼下还是绿儿先出手。

    她悠然自信地撒手放出一把金莲子,那些金莲子立即在半空里燃起一朵一朵蓝色的小火苗,朝着憨憨的两翼飞击过去。

    此时的憨憨已被绿儿的真气所控,完全不惧危险,迎着九莲直扑过去。它不躲也不闪,九莲放出的金莲子就一颗接一颗地打在它巨大的羽翅上,发出“噗噗”的声响,却连它一根羽毛也没有伤到,纷纷坠落。

    九莲大吃一惊,没想到她的三昧真火竟然伤不到憨憨,显然是绿儿的真气雄浑纯厚,足以抵御她的真火焚灼。

    憨憨眼看就要扑上来了,她急忙双掌交错,祭出她的护身莲花阵。一朵一朵的粉莲花从她的掌心里绽放开来,疾速地绕身飞舞,荷香阵阵,把她护在阵中。

    这一次她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只等着憨憨收势不住,扑到她的莲花阵上来,被撞击得粉身碎骨。如果她能伤了憨憨,真气反弹,绿儿也必然会受到连累。

    可是再次出乎她的意料,绿儿双掌一合,憨憨庞大的体形迅速缩小,最后竟如一只蜜蜂那么大,在九莲周身飞舞的莲花之间穿绕,竟然被它成功破阵而入,近了九莲的眼前。

    只过了两招,高下已见。

    九莲急忙收阵,挥掌去拍眼前的憨憨。

    绿儿却在此时突然放开双掌,憨憨骤然恢复它本来的硕大体形,尖利而凶猛的喙正在九莲的眼前。九莲拿它当蚊子打,一巴掌却正拍在它的胸前,憨憨吃痛,朝着九莲的天灵岤猛地啄了下去。

    憨憨体内真气充沛,这个时候若是九莲被它啄中了,怎么也得伤去半条命。东华急忙冲上前阻止:“绿儿快收手”

    半空里却突然劈过一道紫色的闪电,正落在九莲的身后。随即,九莲的身形随着那道紫光一同飞起,停在半空。

    众人一看,竟是刑天劈空而来,从憨憨的口中救下了九莲。

    “小水妖变得厉害了,也会欺负人了呢。”刑天似笑非笑地看着绿儿。

    “是她先侮辱我儿子”绿儿收了势,仰头看向半空里。

    九莲被刑天控制在身旁,脸色青紫灰蓝,十分难看。本以为今日与绿儿一战,可以挫一挫她的锐气,甚至可以赢回自己与东华那一场岌岌可危的亲事。

    可是她贵为上神之尊,身为天尊之徒,居然就这么轻易地败下阵来。其中虽然有她轻敌的原因,绿儿的进步也是完全超乎她想像的。

    她不能服气,甩着刑天的手叫道:“你放开我,我跟小水妖的事不能这样了她偷袭我”

    刑天却怎么也不松手,紧紧地握着她:“不管是谁欺负了你,以后我都会帮你报仇。但是今天不行,我要留着小水妖的命,让她跟东华成亲……”

    “你到底在帮谁?”九莲恼恨地瞪他。

    “我帮我自己。”刑天悠然回道,“东华不是要跟小水妖成亲吗?这是好事呀。他娶了小水妖,你正好嫁给我,两全其美的好事,也省了你再纠结。”

    “你胡说什么?事情是这么简单的吗?”九莲气极,“你快放开我,我已经跟你解释清楚了,你怎么还不回魔界去?”

    “那是你的解释,我并没有接受。我只记得我们之间有约定,当九华山的后山坡开满桃花的时候,你就答应嫁给我。现在我做到了,我来接你回九华山看桃花,我们就在桃花林中把亲事办了。”

    九莲挣扎,向东华求救:“木哥哥,把他撵走我不想看到他。”

    东华默然片刻,沉静地回道:“既然是你答应了他,你还是自己跟他解决吧。”

    九莲恨极,抬手就要跟刑天打。可是刑天早有防备,在她的腰间轻轻一划,一道莹紫的光圈出现在九莲的腰部,她立即就动弹不得。

    “刑天,我不管你们之间的事怎么解决,你要答应我,不能伤害九莲。”东华向刑天要求道。

    刑天大笑道:“你只管放心,她是我未来的妻子,我只会加倍呵护,绝不会舍得伤害她。倒是你自己,赶紧抓这个小水妖去成亲,别拖拖拉拉坏了我的好事”

    言罢,刑天携着九莲倏然离去。

    “东华我恨你”九莲离去前,回头望向东华,眼中有无限的怨恨。

    东华眸光闪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是望着刑天和九莲离去的方向出神。直到鸿钧老祖轻咳一声,念了一句:“万法皆空,因果不空啊……”

    东华叹息一声,转身往罗浮山外飘然而去。

    本来下定决心要随师父离去的绿儿,见东华一声不响就走了,反而愣在那里,心里涌起万般滋味来。

    “剪不断,理还乱啊……”鸿钧老祖又叹一声,追着东华的方向也离开了。

    第一七九章 梦中的婚礼(完结)

    第一七九章梦中的婚礼(完结)

    东华走了,绿儿怅然若失。()

    女奺看出她的失落,问她道:“绿儿,依我看,东华对你还不错,你为什么不肯给他一个机会?难道是因为我的缘故?我与盘古夫妇之间的恩怨,与你们小一辈没有关系,你不必有所顾虑。”

    “这件事与师父无关,我与他之间的隔阂非一日之功,我们之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我没有办法面对他。更何况九莲刚才所言亦有道理,我终究是妖,即便将来修成了仙身,也不过是一个妖仙,他是高高在上的东天大帝,东天的帝后不应该是我这样的身份……”

    绿儿感觉到自己说话的声音不太稳,干脆也不说了,牵起玄佑的手,欲腾云离去。

    一直被忽略在旁的小白这时候出声大叫:“绿儿等等我,快让女奺大神给我解开。”

    绿儿回头,只见小白依旧被女奺的发丝捆得结结实实,只能在原地跳脚。绿儿将长长的水袖甩起,在他的身上拂过,他一身的束缚便悄然解落。

    小白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手脚,冲到绿儿的眼前:“你们要去哪里?我跟你们一起去。”

    “你还是追随你的主人去吧,也许她更需要你。”绿儿对小白很着恼,也不理他。

    “你在生我的气吗?可是我没有做错什么呀,东华是一时冲动才要娶你,你们并不合适。你不是也没有答应他吗?虽然东天帝后身份尊贵,但那顶后冠是很沉重的,你会有负担。为什么不跟着我一起过轻松快乐的日子呢?我们相依相伴几千年,也算是缘份深厚了吧……”

    “哎哟哟”不等绿儿开口,女奺先照着小白的脑壳敲了一记,“你这里长到底是猴脑子还是猪脑子?绿儿跟你?我这个当师父就不同意”

    “小白,我们之间的确有过一段互相依伴的日子,可是你总在关键的时候出卖我,虽然你有你的理由,但你并没有替我着想。我并不恨你,可你一次一次伤害我,恰恰说明我和你虽然相处日久,却缘份不深,我们还是各走各的路吧。”

    小白愣在那里,而绿儿和女奺就在他的眼前腾起云朵,飞升而去。

    “徒儿,来罗浮山的路上,听东华说青花那个老蛇妖成亲了,我看她待你还不错,我们要不要去道贺?”女奺其实是很喜欢竹涧那个地方,如果要她在这世上选一个地方安家,她希望会是竹涧。

    绿儿点头:“青花婆婆待我很好,东滨也是我的恩人,他们两个万年守候终于修成正果,确是令人欣慰,我一定要去给他们道喜的。”

    于是她们师徒在离开罗浮山后,便去了竹涧。

    大约午时,她们在一片翠绿的竹海中落下身形。眼前是熟悉的竹舍,看起来却又有些不同,比起往日来,似乎多了些喜气。

    绿儿上前推开竹扉,见一女子坐在院中央剥竹笋。竹舍之间居然会有陌生人,绿儿觉得挺稀奇。

    “请问……青花婆婆在吗?”绿儿出声发问。

    那女子一回头,见了绿儿,突然忸怩起来,放下手中的鲜笋,迎上来羞涩地笑着:“你这丫头见过东华帝君了?事情都办完了吗?”

    “你……”绿儿望着眼前的女子,青丝如云,眉目妖娆,虽算不上有多年轻,但也是一个艳光照人的美妇。

    听她叫得熟稔,绿儿虽然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也不敢相认。

    正这个时候,东滨从正屋走了出来,指着绿儿哈哈大笑:“小水妖总算看到你了我以为你想赖帐,不敢来见我了呢”

    绿儿看到东滨,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冲上去一拳擂在他的胸口:“东滨你活着离开忽缈山了,真是便宜你了青花婆婆呢?她不会是害羞躲着我吧?”

    东滨一指阶下女子:“她是挺害羞,脸都红了。”

    绿儿回头望过去,愕然道:“她……青花婆婆?怎么变成这样了?”

    东滨得意嘿笑两声,凑近绿儿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绿儿顿时面红耳赤,闪身躲开他,跑回了青花婆婆身边。

    青花本来还有些羞赧,见此情形,估计是东滨将她变年轻的秘密告诉了绿儿,气得冲上去扯东滨的耳朵:“绿儿还小你跟她说些什么?再胡说我撕烂你这张臭嘴巴”

    东滨一边笑着喊疼,一边辩解道:“绿儿都有儿子了,什么事听不得?还有那位白发婆婆,你也可以考虑一下变年轻……”

    青花一掌拍在东滨的后脑勺:“那是绿儿的师父你也敢胡说八道”

    “我的意思是给她找个老伴儿我是好心,你冤枉我了”东滨嬉皮笑脸地辩解。

    女奺倒是不怪东滨唐突,反而应他道:“你不必枉费心机了,我这一头的白发是久不见天日的缘故,跟阴阳调和什么的都不挨边儿。”

    虽然乍一见面的话题有些生猛,不过绿儿习惯了东滨这副样子。

    青花跟东滨在一起,总是吵吵骂骂,但绿儿看在眼里,却觉得他们很亲密。偶尔看他们闹在一处,绿儿就会想起东华,她想,像东华那么高贵清冷的神仙,大概永远也不会跟身边的人如此亲昵吧。

    绿儿和女奺在竹涧安顿下来,每日教导玄佑修行,偶尔畅游竹海,采一些鲜笋回来,日子过得安宁静美。

    东滨依旧是大家的开心果,他体谅青花万年守候的苦处,对她几乎百依百顺。他又特别的喜欢玄佑,几乎把玄佑绑在他的身边,带着往山里打猎,四处云游,经常夜不归宿。

    青花每次骂他教坏玄佑,他都会理直气壮地答:“男娃要练出一身英雄气慨,就不能整天守在娘亲的身边。玄佑是我侄子,我兄长不在,我有责任教导他。”

    绿儿倒是放心东滨的品行,也希望玄佑多出去见识一下,所以偶尔东滨带玄佑出去几日,她也不是特别担心。

    她只是烦恼一件事,就是东滨总是追着她讨债。他说绿儿当初答应过,要亲他十次,结果只有一次,还欠着九次呢。

    每次她被东滨追得无路可逃,就会大声叫青花。而青花总会瞬间就出现,扯着东滨的耳朵将他带走,救绿儿于水火。

    白日里,绿儿经常望着在山风中起伏涌动的竹海,心里想着:就这样过下去挺好,有师父有儿子,还有疼她的青花和东滨,大家一起和和美美,她还能要求什么?

    可是每到了夜里,她就会不能入眠,她会侧耳听着外面风过竹林的声音,不可抑制地想起东华。她有时候会恨自己没有勇气,只是她失心那一段时间发生的事,实在是令她羞惭难当,她过不了自己的心坎儿。

    东华答应玄佑会来找,绿儿就在心里存着一个希望。她即怕见他,又盼望着他能出现,她为自己内心的矛盾而羞愧。

    可是东华一直没有来。

    绿儿开始心慌,她想自己当初那么坚定地拒绝东华,一定是在心里笃定他会来找她,至少他会来找玄佑。他不来,她竟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

    随着日子越来越久,在平静淡然的表面之下,绿儿的内心越来越慌张无措。

    有一天,东滨说要带玄佑去一个很好玩的地方,晚上不会回来了。

    于是那天晚上,绿儿陪着女奺和青花聊了一会儿,便回自己的屋子里打坐调息,渐渐地入了定。

    然后,她进入了一个梦境,修行入定的时候,居然还能做梦,她自己在梦里都感觉到奇怪。

    她梦见自己回了苍灵宫,那里依旧是仙云瑞霭,重重仙阙,巍峨壮观。

    东华等在碧霞城头,牵起她的手,对她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她没有抗拒,反正是在梦里,她没有必要掩饰自己的情感。她很开心地被东华握着手,穿过曲折的宫路,往蕴灵泉的方向走去。

    远远地,绿儿看到了一座神奇的宫殿。

    说它神奇,是因为月光下望地过去,那座宫殿是半透明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泛着淡莹莹的蓝光,如梦幻一般奇异。

    绿儿走近了,才发现在这是一座水晶宫殿,淡蓝的水晶经过雕镂刻画,巧妙堆砌,成了一座无与伦比的幻妙之宫。

    东华牵着她步上晶莹通透的台阶,回手指向她的右侧:“你看那是哪里?”

    “蕴灵泉”绿儿是从蕴灵泉里长起来的小水妖,看到蕴灵泉中粼粼的波光,她就会激动不已。

    “我答应过你,在蕴灵泉边给你建一座宫殿,这座水晶宫殿,你喜欢吗?”东华低头看绿儿,眸中闪烁着媲美水晶的光彩。

    绿儿毫不犹豫地回答:“喜欢啊我的水晶宫殿,比你的扶桑宫可漂亮多了。”

    “那我们就把这里当做新房吧。”

    “新房?”

    “是呀,我们就在这里拜堂成亲,你愿不愿意?”

    尽管是在梦里,绿儿的心还是狂跳了起来。她想,即便她不能在现实中嫁给东华,如果能一场美妙的梦中婚礼,她也是开心的。

    于是她鼓足勇气,用力点头:“我愿意”

    东华笑了,将广袖一扬,水晶宫内立即华灯齐亮。灯光的照耀下,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