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真的是一棵树,一棵横生的小树。心里涌出一阵狂喜,天不绝我!从这面爬上来时,我知道这个山峰的高度,有这棵树阻挡一下我下坠的速度,我安全落到崖底的可能性很大。
当下面的军士又开始小心翼翼的向上爬来的时候,我毫不犹豫的腾身扑向左侧崖外。
风呼呼的向上吹,崖壁也疾速的向上飞跃,我的缠花剑已插回腰间,伸出双手,眼睛死死的盯着那横生于崖壁上的小树,那就是我活命的希望所在了。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到了,我一伸手,抱住了那手臂般粗细的树身。咯吱一声,整棵树竟被我的下坠之势带的从崖壁上拨了下来。该死,怎么长的这么不牢?
感觉自己下坠速度并没有因为这一阻挡减少多少,照这个摔下去,自己的身子绝对承受不了,忙双手握紧那棵小树根部,让树梢部垂直朝下,我的身子则放水平。
看见地面了,竟是个长长的斜坡。我的手臂一振,砰的一声,树梢已经落到了地面,紧接着咯嚓一声,树干被挫断,我的下坠之势却得以稍微缓的一缓,迅速调整手里半截树身的方向,双臂再振一下,手里的半截树干被下坠之力插入了地面,我的下降之势却再次得以缓和,就在树干入地的瞬间,双手猛的松开树身,身子一个侧翻,双脚下探,立即接触到了实地,但那高处降下的冲势仍不是我的身体所能承爱,双腿被震的几乎要断掉,身子忙就势翻倒,双手抱头,沿着斜坡疾速向下滚去。
从看到地面到现在,不过眨眼间的功夫,我将自己星阳神功的奇变发挥到了极致,两番利用树身减速,再在千均一发之间松开树干,身子侧飞,双腿着地,然后立即翻滚以消去剩余的下坠之势,任何一个动作出点差错都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下坠之势还没全部消去,身子仍在沿着斜坡疾速向下翻滚,坡面上的凸凹不平还有那隐于花草间的大小石块让我吃足了苦头。但我的心却是愉悦的,虽然惊险,毕竟再一次从对方的必杀之阵里突围出来了,我甚至闻得到被我不断压倒的那些花草散发出来的清香。
突然我的身子似撞到了两根什么东西,接着耳朵里听得一声女人的尖叫,然后便觉身子从一个柔软之物上滚过。我立即意识到我撞到了一个姑娘,并从她身上滚过,这儿竟然还有人?我这么想着,身子终于停了下来,松开抱在头上的双手,一片碧蓝的天空映入双眼,但立即,天空中出现了一个美丽的面庞,一个如诗如梦的美丽面庞,饶是我历经绝色,仍被眼前这份无法言传的美震的心神巨颤,面庞上那一双美感眸正凝视着我,那目光里有纯真,嗔怒,诧异,好奇等等,让我的心一下子沉醉其中,神思恍惚间就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第七卷风云变幻第三十五章病遇故人
恍惚中似闻到幽兰般的芳香,然后便感觉到一份清和纯正的真气输入了我体内,让我几近枯遏的身体恢复了一丝活力。周身的感觉渐渐恢复了,首先便是从全身各处传来的疼痛,尤其双臂更是疼痛难当。这疼痛让我想起从崖上坠落手中树干着地时双臂受到的巨震,那一下臂上的肌肉八成都被震伤了,然后我便顺着一个山坡滚了下去,山坡上长满了花草,也布满了碎石块,让我的身子各处都受到撞击,然后我好像撞倒了一个人,看到一个梦一般美丽的面庞。那个如诗如梦般美丽的面庞在脑海里浮起,让我一下子忘记了身上的疼痛。
“何公子?”有人在叫我,我艰难的将两个眼皮分开,一个面庞映入眼睑,虽然有些朦胧,但仍能辨别是一个中年男人的面庞,不是我昏迷前遇到那如梦娇颜。
“何公子,何公子!”是那中年人在叫我。
“啊!爹爹,他醒了!”这是那中年人身后一个绿色的人影发出的声音,声音里有一份纯真的清脆,很好听!
我这是在那儿,我的大脑如我的视线般迷糊!突然脑海里闪过阵阵刀光剑影,其中有郑音、第五明辉的面庞,耳中更响起喝杀声,巨弩之箭的尖啸声,还有从高崖坠落时那呼呼的风声。我是在逃亡!意识到这一点时,我的神智一下子清明起来,忽的坐起身来,将手伸到了腰间。缠花剑剑柄握在手心里的感觉让我的心神得到安定。
我的视线也瞬间清晰起来,看清了眼前正看着我,目光中有几份关切的中年人的面庞,“陆大侠?”我惊道,在我面前这人赫然便是名列一品榜十二位的名剑山庄陆剑平。忽然感觉身后也有人,攸的扭头,只见另一个五十几许的男子正微笑望着我,是陆剑平的哥哥,名剑山庄庄主陆剑秋。
“何公子勿惊,是我家诗儿在后山游玩时看到公子从山崖上坠下,将公子救了回来。何公子在朝廷获罪的事,我们已有耳闻,但请何公子放心,我名剑山庄绝不会在这时候对公子不利,做那等落井下石之事。”陆剑平开口道。
“我现在是在贵庄里?”我问道。
陆剑平点点头。
我心里松了口气,手从腰间缠花剑剑柄处移开,开口道:“多谢陆庄主,陆大侠收留!”
陆剑秋这时已经移到一侧的椅子上坐下,微笑道:“何公子不用客气,江湖同道,互相援手,份属应当。你要谢就感谢小女,是她和下人们将公子救回来的。”
我将目光移向了站于陆剑平身后那个绿色身影,于是我就看到了我昏迷前看到的那个如诗如梦的美丽面庞,我脑海里轰然一阵,世间竟真有如此的美丽存在?群芳谱第一位的名剑山庄陆诗思,果然名不虚传,她明明就在我眼前,我的视线也很清晰,可我却总觉看不清她的美,不,不是看不清,而是看不尽。突然间我便明白了《群芳谱》里本应是她画像的位置为什么一片空白,也理解了一代仕女画大家张暄那番无奈的话,“陆小姐容貌之殊丽,实非暄之笔所能绘,唯惭愧留白。”
那美丽的面庞上忽然露出一丝笑容,我心神一震,清醒过来,我竟已不知不觉的沉醉于她的美丽中。忙一整心神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陆诗思敛衽一礼,微笑道:“应该的!你怎么从那么高的悬崖上跳了下来,还把我的丫鬟给撞倒了?”她毫不避嫌的望着我,目光里满是惊奇!话语里还有一丝责备,这让我知道这个江湖第一美女其实还是个童心未去的少女。
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谁闲着没事会从那悬崖上跳下来?正不知该怎么跟她解释,陆剑秋在一边道:“思诗,何公子刚醒,要好好休息,你先回你自己的房里吧!”
陆诗思看来是个听话的女孩,听得父亲这样说便答应一声,又好奇的看我一眼,转身离开了。我差点又沉醉在她的背影里。
“何公子是从长安一路到此的吧?”陆剑秋微笑问道,对我的失态并未在意,他应该已经习惯了别人在她女儿的美丽面前失态。
我点点头。
“公子你的事现在已经在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到处都在通辑你呢!”陆剑平说道。
我心里一惊,问道:“我昏迷了多长时间?”
“没多长时间,诗思把你带回来,大哥就用真气给你疗伤,然后你立即就醒过来了。”陆剑平说道。
我看一眼窗外,竟已是残阳如血,忙腾身下地,朝陆剑秋陆剑秋深深一揖道:“陆庄主,陆大侠援手之德何某没齿难忘,他日有机会,定当报达,但现在何某必须马上离开,还请陆庄主借我一匹快马来使。”
陆剑秋和陆剑平皆是一愕,陆剑平道:“何公子何必这么急着要走?我刚才已经说过,我名剑山庄不会将公子视做通辑犯,还是将公子视为江湖人心目中的何公子,何公子可以在此好好调养一番再做打算。”
陆剑秋也道:“是啊,刚才陆某给何公子看了,公子不仅浑身是伤,而且体内真气已近枯遏,元气早已大伤,现在最好是卧床静养,否则对公子日后的修为恐怕十分不利。陆某自信官府还不至于来搜我名剑山庄,公子大可放心在这儿静养!”
我摇摇头,“我想陆庄主你们还不知道追杀我的是什么人,我这次得罪的是朝廷里掌权的武氏家族,追杀我的根本不是地方官府,而是从京城而来的禁军精锐,全是武氏的亲信,其中包括一众精于追踪蹑迹的军中斥候,更包括数名一品级高手和十几名足以名列高手榜的其它高手,还有武氏本族的成员。他们从长安一直追到这儿,是绝不会轻易放弃的,我若留在贵庄,恐怕会连累贵庄上下。”
听我如此说,陆剑秋和陆剑平兄弟两人的脸色立即凝重起来,两人互相对望一眼,陆剑秋站起身来仰头沉思一下,沉声道:“如此说来,我名剑山庄确是无力保护何公子!”接着走到门前打开门来向外面喝道:“陆扬,准备一匹快马,再备些干粮”
陆剑平叹口气,神色有些黯然。陆剑秋转回头来向我一揖道:“陆某非怕公子连累本庄,只是如公子所说,本庄实在无力保护公子,还请公子见谅!”
我忙道:“那里,现今这种情形,陆庄主能做到眼前这一步,已足见名剑山庄之高义,何同心里已经感激不尽。”我与名剑山庄的交情并不算太深,陆家兄弟能如此待我,确实是让我十分感动,心中感觉到一种江湖情谊的温暖。
陆剑平这时突然道:“何公子离开后有何打算,是不是打算到淮帮或黑风教那儿寻求接应?”
我点点头。
陆剑平叹息一声,“何公子还是别去了,这一段时间淮帮和黑风教都遭到了官府的围剿,关家和崔家这会儿都是自身难保,恐怕无力接应何公子了。”
我心神一震,接着叹口气道:“这也是意料中的事!陆大侠可知关帮主兄弟和崔教主现下的情况?”
陆剑平摇摇头,“不清楚,不过何公子不必担心,没听说他们落入官府手里,应该都已经躲了起来。”
“那就好!”我说道,再次叹口气,希望关雄关威和崔振声我这两个岳家能安然无恙的躲过此劫。
陆剑平望着我有些担忧道:“淮帮和黑风教已无力接应公子,公子你、、、、、、”
我知道他担心什么,哈哈一笑,豪情突生,朗声道:“陆大侠放心,即便无人接应,何某也自信回得了扬州!”然后向两人一揖道:“何某就此告辞,两位保重。今日援手之恩,何某来日必定专程登庄拜谢。”说完向门外走去。
“何公子!”陆剑平叫住了我。我回头望向他,只见他向陆剑秋道:“大哥,我送何公子一程!”
陆剑秋点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慌慌张张跑来,“大庄主,二庄主,不好了,前面来了好多官兵,直闯进来,我们拦也拦不住。”
陆剑秋脸色一变,向陆剑平道:“二弟你带何公子从后门走,我去挡他们一挡!”说完急匆匆的随那下人朝山庄前面快步走去。
我在后门处跨上马时,耳内已听得前院军士的喧哗。正要纵马离开,却见陆诗带着一个丫头思急步跑来,摇手叫我等一下。我忙勒住马缰。陆诗思跑到我马跟前,一顿急跑让她有些喘息,脸上泛起潮红,更是美不胜收,让我差点再次沉醉其中而不能自拨。
“陆小姐有事么?”我稳住心神问道。
“这个是你的罢,丢在我马车上了!”她将我的包裹递到我面前。那里面现在仅剩太平公主给的那套水靠了。
我道声谢接了过来。
“你还会回来找我吗?”陆诗思突然仰头向我问道,“我常听人说起你,有很多事想问你呢!”
她眼睛里透出的目光里有着纯真的渴望,那是一双怎样的美感眸啊?如此清澈,如此纯真,却又漆黑深遂,让人不觉间沉醉其中。
“诗儿别闹,快让何公子离开!”一边的陆剑平开口说道,他的声音将我拉回了现实,我仰首长吸一口气,不敢再看陆诗思的面庞,朗声道:“陆小姐放心,何某改日必专程前来拜谢小姐的救命之恩。”说完勒转马疾驰而去,心中却已深深烙下那个如诗如梦般美丽的面庞。
又是一个星月无光的夜晚,我一边纵马朝东北方向疾驰,一边在马上掏出名剑山庄给准备的肉脯往嘴里塞。一个时辰前,我的头顶又升起被什么监视着的感觉,虽然因着这漆黑的夜色我无法看到高高在上的猎鹰,但我可以确定,那头可恶的猎鹰又在我头顶上方的天空盘旋了,鹰眼是不受夜色干挠的。所以我知道身后的追敌已再次锁定我位置,我不敢停下,怕一停下来,对方就会追上,现在的我,浑身疼痛,两臂酸麻,而且体内空空荡荡,已无能力再战。
我原打算联系上淮帮或黑风教,利用他们的力量设法摆脱身后的追兵,找一个秘密的隐身之所,或者等雯雯安顿好锦婕他们后来接我,或者调养好身子后自己易容悄悄潜往星星谷和叶先生他们汇合。然后再徐图后事。现在淮帮和黑风教已无法再指靠,看来我不得不提前动用另一股力量了,本来想在对武氏发动进攻时当做一支奇兵使的,现在却不得不用来保命!
后半夜天空打起了雷,滚雷阵阵,不久倾盆大雨就浇了下来,但我头顶那被监视的感觉并没有消去,这种专业训练出来的军用猎鹰自然不会受这等雷雨之干挠。时虽夏季,我却仍然感受到那雨水的清冷,阵阵寒意侵入体内,让我打起了冷颤。忙就马上将太平公主给的那件水靠套上,却仍是抵挡不住身上凄冷夜雨的冰寒。
名剑山庄给的这匹快马虽然神骏,却也抵不住在这样的雨夜里连续长时间的急奔,已经是气喘咻咻了,但令我安慰的是马速并没有降下来。如此我应该可以将追兵甩开一段距离。
天色微明时,大雨停了下来,我的身子却仍是不断打着冷颤,只觉透心的寒冷,可口腔里呼出的热气却有灼烧感,脑袋也感觉到阵阵发晕。我知道自己着凉了,昨晚在失去护体真气的情况下淋了冷雨,以致寒气内侵,伤及内体了。练武之人轻易不病,一旦有病,便没有小病。偏偏在这个时候生病,真是要人命。
头脑越来越发晕沉,胯下快马终于搁不住长时间急奔,速度慢了下来,好在这时我已经看到了黄河。忍住身上的寒冷与疼痛,抵着脑袋晕过去的欲望,强打精神打马沿河岸向下游跑去。我现在需要一条船,得到一条船我就可以放其顺河漂流,而我自己则得到休息的机会。只是我怀疑自己现在的状态有没有能力从一个普通人手里抢到一条船,现在通辑我的榜文早已遍布天下,我想尽快得到一条船,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原始的抢。
脑袋越发沉重了,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这时我终于看到一条船,一条停在岸边的带逢小船,甲板上有一个粗花布少女正在生火做饭,袅袅炊烟向清晨的清冷天空升去。这儿不是码头,只是一个长满及膝深荒草的空旷河滩,凌晨的河滩很安静,除了那船上正在生火的少女,再无他人,很方便我抢船。老天还是照顾我的,我心里暗想一句,抽出缠花剑,打马向那小船行去。
那少女已经发现了打破这儿清晨宁静的一人一马,站在甲板上怔怔的望着我。奇怪,她怎么一点也不怕手拿利剑的我,竟还用一种探究和审视的目光望着我?不对,这个少女好像有点面熟,以前在那儿见过?这么想着马儿渐渐接近那艘小船,我已经准备下马抢船了。那少女却突然叫了起来,“何公子,何公子,木头,师傅,关叔叔快出来,是何公子!”
我一愣神间,船舱里已经跃出一个少年,惊喜向我的方向望来,“姐夫!”
“乐乐!”这少年竟然是关威的独生子,我的妻弟关乐,接着我便看见了关威,崩紧的神经攸的放松下来,脑袋一晕,身子便欲向马下掉去、、、、、、
感觉到温湿的毛巾敷到我额头上,我立即睁开了眼,看清了眼前关切的望着我的四人,关威,关乐,另外两人的身份我也想起来了,却是仅有一面之缘的妙手空空来乘风和他的弟子仙儿。
“林生你怎么样?”关威有些紧张的问道,他正握着我的手,试图用他的真气帮我调理伤势,但以他的功力,所起作用甚微。
“我没事的,二叔你别浪费自己功力了。”我说着将手从他手中抽了出来。猛然间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又升上心头,我望一眼上方的乌逢顶,忽的坐起身来,望向船逢外面,看见我骑来的快马正在河滩上吃草。惊问道:“船仍在原地?”
关威点点头,“林生你怎么了?”
我喝道:“快开船!以最快的速度沿河往下面开,我后面有追兵!”
关威和来乘风眼珠一转已明白怎么回事,来乘风身影一闪到了船首,迅速的解开缆绳,关威跟着过去,两人一起发力将船向河中推去。然后跳上船举浆快划,很快小船快箭般顺水向下游射去。
“乐乐,给我倒些水来?”我向关乐道。
关乐哦了一声,便欲起身去给我倒水,站在关乐身后的仙儿却拉住了关乐,伸头向我道:“有鱼汤你要不要?”
我看到这小姑娘拉关乐拉的自然,关乐只是脸红一下,也不反抗。想起刚才这小姑娘叫关乐时叫的好像是木头,这可是关玲对关乐的称呼,看来这个叫仙儿的小姑娘对关乐非同一般,我心里不由得一乐,朝仙儿微笑道,“那敢情更好,谢谢仙儿姑娘了。”
第七卷风云变幻第三十六章烈日溶金
浓郁香滑的鱼汤顺喉而下,让我的胃里一阵暖和,身子感觉舒服多了。仙儿这小姑娘竟有如此好手艺,这已经是我今天第四次喝她熬的鱼汤了,香滑可口,百喝不厌,比我蝶园里请的名厨做的都好。心里不由得感叹关乐这小子后关辈子有福了。
关威关乐父子是打算到河北避难的,路遇来乘风师徒便停留了一下,不想正好碰上我。关家竟然在非自己势力范围的黄河北边营造有一个秘密据点,确是让人意料不到。据关乐讲,因为早有准备,所以官府的突然发难并没有给淮帮造成什么损失。关雄已经带着家眷躲到河北据点,帮中亲信也都隐藏了起来,关威父子是留下处理一些尾事,所以耽误到现在才去和关雄汇合。
我拒绝了关威带我到他关家据点养伤的建意,因为我没把握摆脱那些斥候的追踪,怕将敌人引到关家门口,反而暴露关家位置。天上的猎鹰仍紧跟着小船,关威认为我说的有理,便不再坚持,只是执意要留在我身边保护我,而我身边现在也确实需要人照顾,另外关威父子的船技也有助于我甩开跟在后面的追兵。
按照我的吩咐,关威,关乐,来乘风三人这一天来轮替着不休不眠的划船,将小船划的如快箭一般,直向下游疾射,中间除在一个小码头被充了些食物木炭外停了不到一盏茶时分外,就一刻也没停过。照这速度,郑音他们虽有猎鹰在天上跟踪,不至于追丢我们,但想追上我却是不可能了。
感谢仙儿的鱼汤为我补充养份,躺在船逢内这一天的修养让我感觉身上有了力气,体内也再次感觉到了星阳真气的流转,虽然很微弱,却已在自动修复着我身体各处的损伤。只要能保持这种静养的环境,我相信我的星阳真气很快就会将我的身体修复如初。
将碗递还给仙儿,道声谢。这时关威从外面进来,关乐自觉的起身去帮来乘风划船。关威探手摸了一下我的额头,皱下眉头道:“高烧还没有退,前面不远处就是一个相当大的码头,应该有药铺,趁现在半夜,我上去给你弄些发寒药来吧?”
我摇摇头道:“不用,待我功力再恢复些,些微寒气算不得什么。船却是一刻也不要停了,对方可是有快马的。”
关威点点头,向仙儿道:“仙儿姑娘,我又叉住了两条鱼,你去做一下罢!”
仙儿答应一声,转身出去了,关威在我身侧坐下,向我道:“那只猎鹰还在天上?”
我点点头,虽然身在船篷内,但我的灵觉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猎鹰那凌厉的目光。
“咱们就这么一直沿河行下去也不是办法,林生你到底有什么打算,不会真的打算直逃到外海吧,那样的话,咱们必须提前换一艘好些的船,这小船可不行!”关威压低声音向我说道。
我望一眼篷外甲板,仙儿又在生火了。耳朵里可以听到来乘风与关乐划浆的水声。我将目光收微回,向关威低声道:“我看仙儿这丫头对咱们乐儿有意思,二叔你有没有和来先生沟通一下?”
关威不想我突然将话题扯到这儿,神色一愣,但立即就露出了笑容,“两人早在淮阴时就认识了,好像是乐儿这愣小子坏了那丫头一次生意,然后便被那丫头缠上了,我早看出两人之间有意思,已和来先生提过,他也很衷意咱们乐儿,等过了这阵风头,就给两人定亲!”
我吁口气道:“这么说来先生已经算是咱们亲家了?这就好,二叔叫他进来吧,我有事托付于他!”
关威这才明白我原来是对来乘风不大信任。我当然不会对仅一有一面之交的来乘风完全信任,在名剑山庄时连陆剑平兄弟那样对我我都没敢交出真心,误导他们我要回扬州,何况对我还不大了解的来乘风?不过这一天来他们师徒对我的照顾让我大大削除了对他的戒心,现在确定双方有可能成为亲家,我才敢对他完全信任。
来乘风很快进来,“何公子叫我?”
我点下头微笑道:“听江湖传言,来先生虽身在二品之末,但若只论轻功,来先生足以名列一品。”
来乘风微笑一下,“何公子过奖了,都是江湖朋友的抬爱,不过来某对自己的两条腿确实还是有几份信心的,何公子若有什么事要来某办,请尽管吩咐!”
我点点头,“确是有事要劳烦来先生。”我说着从手指上摘下圣魔戒递给他道:“我想来先生找个地方上岸,乘快马赶往太行山将这个送往烈日山庄!”
“烈日山庄?”来乘风和关威皆是神色一震,以他们的年纪,刚出道时正是烈日山庄雄霸北方武林之时,自然对这个名字不陌生。
我点点头,“来先生只要告诉他们两件事即可,一是告诉他们则天女皇已经驾崩,二是告诉他们我现在的境况,然后他们自然明白该怎么做。”接着我又告诉了他寻找烈日山庄的路线,那是当初在青州追杀升仙教余孽时碰到带子出庄游历的厉情时,他告诉我的。
来乘风点头道:“明白了,何公子放心,来某必定将东西送到。”
“多谢来先生,有劳了!”我说道。
“何公子无须客气,有机会为何公子效劳是来某的荣幸。来某到前面码头就下船,仙儿就先托付给关堂主和何公子了。”来乘风说道。
来乘风在夜色中离船登岸而去,我们的小船继续前行。第二天中午船临近郑州时发现前面有唐军水师封锁河道,更有兵丁在来往船只上搜查。我意识到身后的追兵已经通过某种方式通知了前方的地方军备对我们拦截。忙让关威将船往回划了一段,向北靠岸后,四人弃船步行。不想这番行为竟引起了下方搜查兵丁的注意,一个二十多人的小队从下游沿岸向我们走来,并吆喝我们停下检查。
我不敢和对方照面,知道一旦让对方确定我的身份,则立即引来的就不是几十人的小队而数百上千的官兵。遂带关威三人向北疾逃。那队官兵看我们不听喝令,反而逃逸,便一齐抽刀吃喝着追来。
“只是二十几个普通的地方军,没什么实力,也没有后援,引到一个偏僻的地方解决了,免得吊在咱们后面烦人!”关威看那二十几人追得紧,心生怒火,黑道豪雄的本质暴露出来。
我点点头,“带到那边树林里解决,咱们正好换下装束!”
正如关威所料,这二十几个兵丁的战斗力很弱,我和仙儿站在一边根本没动手,关威父子三下五除二的就将二十几人全放倒了,从中我倒是看出关乐星夜十三式指法的成熟。
四人换上兵丁装束,从另一边走出树林,找到最近的镇子,关威混进去弄了辆马车,并备得一些饮水吃食,我和仙儿关乐坐进去,便朝太行山方行急驰而去。
关威和关乐轮流驾车,疾行一日夜,中间路过一村子时,关威又进去找了一匹马换上。到第二日下午,已可望见巍峨山影。关威撩开车帘向我道:“前面很快就要进入太行山区了,我们恐怕得弃车步行,林生你的伤怎么样了?”
我从调息中睁开眼来道:“不碍事的,二叔不用担心!”
关威点点头,转头继续驾车!我却在心里叹口气,虽然已经连续修养这么多天,我的功力却连一成都恢复不到,这次真是我有生以来受伤最重的一次。可叹的是这伤不是被人打伤,而是由于自己长时间无节制的消熬导致,短时间内多时间使用天魔解体大法,又没能得到及时休息,再加上营养补充不良,我这次是真伤及真元根本了。连自我复原能力极强的星阳真气也不起作用了,不过风寒却已经被恢复的那么一点星阳真气给驱出了体外,遇到关威仙儿他们后,营养得到补充,身上的外伤愈合速度很快。
只要进入太行山找到日宗,就可以得到一个良好休养环境,让我有足够时间将身子调养好!
这时我突然心中一动,撩开车帘向天上一看,讶道:“那猎鹰怎么没了?”
关威仰头一望,也奇怪道:“不久前我看了一下,还跟着咱们呢?是不是捕食去了,这畜牲也总要吃东西吧?”
我摇摇头,“可能性不大,这是一只训练有素有军中哨鹰,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除非、、、、、、”我面色一变,喝道:“快,追兵已经追上来了。”
话刚说完便听得身后地动山摇,扭头一看,便见得远处尘土飞扬间,近千黑甲骑兵正疾驰而来。“是一直追着我的禁军精锐!”我沉声道。
关威脸色一变,回头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大喝一声:“驾!”
但一匹普通马匹拉着马车和四个人速度如何比得上后面一众追兵的单人轻骑,两边的距离迅速拉近,我已经影影绰绰的认出追在最前面的郑音和仅余那两名月宗一品级高手。再看前面还有一段距离才能进入山地,一咬牙,抽出缠花剑便在驾车那马儿的臀部刺了一剑,马儿吃痛,疯狂前奔,马车颠波厉害,几欲翻倒。关威沉声喝气,下盘使力将马车压住,关乐则将仙儿扶稳。
万幸,在追兵赶上之前,疯马带着马车冲入山间,过得一个山坳竟真朝一个陡坡冲去,冲得几十步距离,马力便尽,关乐扶着仙儿,关威拉起我在马车翻倒前跃下车来,身后那匹疯马和马车已经一起翻滚着向坡下滚去。
下面郑音带着数进禁军京锐也已经追进山来,我们四人便向上攀爬,尽捡山石嶙峋或山陡坡峭等马不得行的险峻处走,对方不得已,便一齐翻身下马步行追来。
那些军士倒也罢了,前面郑音和那两名月宗一品级高手带着一众身手敏捷的武林高手在山坡上弹纵跳跃,行进速度极快,正朝我们快速接近。我们这边我身上仅有一成功力,提不起速来,仙儿需关乐和关威帮助才能跟上。
眼看一名月宗的一品级高手要咬上来,关威将仙儿往关乐身边一推,抽刀转身迎了上去,“你们先走,我挡他们一挡!”
我心里大急,关威的武功与人家差着一个老大的档次,何况对方人多,根本挡不住人家,想要叫住他,他已经冲了下去。只好让关乐和仙儿继续向上走,我则一紧手中缠花剑,转身准备接应关威。
关威已经和那名月宗高手接触,剑芒刀光相触,叮叮两声,关威脸色苍白的向后飞退,肩上已多出一条剑痕,那名月宗高手却只是身子微晃一下,立即如影随形向关威的身子扑去,紧随其后的郑音和另外一名月宗高手根本无视关威,毫不停留的直向我扑来。
关威也是了得,一稳住身子,遂大喝一声,不管向自己扑来的那名月宗高手,腾身便扑向冲的最靠前的郑音,全力一刀劈去。郑音对关威这一刀亦不敢托大,身子一凝,提剑迎去。
我功力虽未恢复,眼光经验仍在,瞅准机会,凝起全身功力,身子攸的前移,从侧面一剑向追杀关威那名月宗高手刺去,攻敌之所必救,逼他回剑来当。他不明白我身上伤势情况,自是不敢再托大,忙旋身来挡,我却是明白现在的自己有几斤几两,那敢和他硬碰,那一剑只是虚虚一剑,在他转身时,我已身子一旋,转扑向了郑音,同时也躲开另一名月宗高手的剑。适逢郑音已挑开关威的厚刀,正一剑向防守空虚的中宫刺去。
我一咬牙,将所有残存的力气全都集中到右臂上,向郑音刺去,同时左手一拉关威。郑音长剑一旋,接住了我那一剑,两剑相交,沉厚而阴寒的力道顺臂狂涌向体内,身子拉着关威就着这股力道向后飞退。右臂酸麻间,缠花剑几欲脱手,体内却已是气血翻涌,眼冒金星间只觉嗓子一甜,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感觉得身后有剑气及体,知是那名月宗高手杀到,我却已无力躲闪。关键时刻关威大吼一声,猛的将我一拉,一刀劈过去,一声金属交鸣我和关威一起翻倒在地。
“关叔叔!”“姐夫!”是仙儿和关乐,分别将关威和我的身子扶住,“前面是个陡崖子,爬不上去了!”仙儿泪光莹莹的哭道。
我目光向上扫的一眼,果然近山顶处那一段陡峭异常,根本无法攀登,往两侧的路却已经被赶上来的一众高手封住。
“哈哈哈!何公子你一身功力那儿去了,出剑怎么这么无力?”耳边传来郑音得意的大笑。
我在仙儿搀扶下站起身来,只见郑音和那两名月宗高手在我们四人身侧的三个方向站定,再外围是一众武林高手,下面身穿笨重铠甲的众军士也正气喘吁吁的赶到。身边关威也站了起来,只是面色苍白,嘴角带着一丝血迹。
我明白这番我们四人已经身陷绝境,但我心中却反而又生起一股斗志,一晃肩摆脱关乐的搀扶,手中缠花剑一振,朝郑音向前踏出一步,冷笑道:“何某就算是丧失了所有功力,临去之前拉上郑先生你同行的把握还是有的。”说完我咬住了自己的舌尖,准备再次使出天魔解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