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各门派前来贺礼的头面人物都还未离开之际。我再次在蝶园设宴宴请天下群豪,席间一是宣布将重修《江湖风云录》,请各门派配合,另外就是将厉情五兄弟介绍给了群雄,通告了烈日山庄复出江湖的消息,厉情邀请大家两个月后到汉口参加新烈日山庄的落成大典。这两件轰动江湖的大事一时间盖过了我和袁水仪的大婚。
对于烈日山庄,我和查忆萍本来商量着让厉情将庄址定到洞庭湖边的岳阳,好将青龙会的势力压制于一湖之内,不让其上岸。但后来想及青龙会新受重创,龙三和袁子才也都已经退隐,我又要娶袁水仪过门,不好对其太为苛刻,正好厉情又看上了汉口的水陆之便,便应他要求,在汉口郊外择地为他建立庄园。
袁水仪嫁入蝶园时心中果然是怀着一份不情愿的,虽对和我锦婕执礼甚恭,与其它诸女相处的也算融洽,但晚上在她房里时,我总感觉到她的承欢只是被动应承,在她骨子深处有一份对我的冷淡与疏远。我亦不点破,只是在她身上使出各种催q手段,让她得到肉体上的最大快感,平时也对她和诸女一般的关爱。但当她喜欢上这种快感时,我却又有意的疏远她,先是一天两天不去她房间,然后甚至是连续六七天不去。如此月余之后,当我再到她房间时,便感觉到她已对我产生了一份期待,那份隐在深处的冷漠也渐渐消失。而这期间谢锦婕的雍容,查忆萍的强干,凌雨波的清远,萧远兰的精明,崔梦心的干练,安碧瑶的空灵,红玉的娇娆,沈小蝶和关玲的天真与烂漫等等在让她自渐形愧的同时也让她心折,使她有意无意间便有了融入蝶园这个家庭的欲望。如此再加上我与谢锦婕查忆萍对她有意表现出的信任与关爱,她心中的隔阂便一天天的消融掉了,自己也在不知不觉间融入了蝶园这个家庭。两个月后,在我带她和查忆萍去汉口参加新烈日山庄的落成大典时,在众江湖同道包括青龙会面前,熔光焕发的她已很自然的以何夫人的身份自居。
前后不过两月稍余,就让她完成了从青龙会大小姐到蝶园何夫人的转变,这件事让我甚是引以为豪。多年以后我拿这件事向诸女吹嘘的我的曾经的魅力,袁水仪不屑的咧咧嘴,“什么魅力,不过是一些下三滥的滛术再加上你那蛊惑人心的星阳摄魂,以为我不知道?要说魅力,那也是谢姐姐和查姐姐她们的魅力,与你有什么关系?”噎得我半天无言。
在收服袁水仪的同时,我的精力还放在另外一件大事上,那就是重新修定《江湖风云录》,自上次查庸生在扬州召开评书会以来,江湖上几番风云激荡,赫赫一时的升仙教灰飞湮灭,积蓄多时的荷花教一现即逝,红袍会,青龙会在最近这次动荡中也都受到重创,各派间实力消长,《名门录》需要适时做出调整,而《高手榜》上各人实力这几年来有升有降,更有诸多新人涌现,尤其厉情五兄弟的出现,使《高手榜》也必须重新修定,而原《群芳谱》上诸女多嫁为人妇,使《群芳谱》也需做出大的变动。
这次修定我采用的是查庸生最初的办法,即先与各派首脑及其它江湖知名人物协商,定出初稿,然后不断征求各相关江湖同道意见,有不同者再议。这花费了我大量了时间与精力,尤其是《高手榜》,那些三品四品五品上那些在我看来实在不值一顾的位置,居然有那么多人争的头破血流,让我居中得不断的做出协调。最后直到半年后,新一年的春季,才在嵩山少林定稿,《名门录》里,青龙会下降到第十位,居于南宫家和大江帮之间。高手榜中绝品宗师榜不变,一品中沈啸天继续位列第一位,然后是凌雨波,厉情,我仍居第四位,而雯雯仍然不上榜,其它人等排名各有升降。
我心里明白,这儿并不是真正实力的排行,沈啸天之所以仍列第一位,是因为他是唯一曾与绝品级宗师大战过一场的人。事实上,厉情的深浅我无法看清,但我和雯雯都有多半把握挑战龙三,升入绝品,至于早已与我们拉开距离的凌雨波,她要愿意向龙三挑战的话,进入绝品绝对不成问题。
《风云录》修定完毕,江湖无事,萧远兰从沈家收回莫何货栈,这时也完全走上轨道,谢锦婕白发复黑,并再次怀上身孕,凌雨波和萧远兰也相继害喜,新的一年,可谓诸事顺利。我也得以和诸妻一起闲适惬意的渡过了这年的春天和夏天,每日里赏花品茗,抚琴舞剑,遇得晴朗好天,携众妻扬子江上载酒泛舟,日子过得好不快活,一时间忘了朝廷里韦氏正在向李唐江山步步进逼。
但该来的终还是要来,在一个初秋的夜晚,两个孔武有力的壮汉和两个头戴斗笠,笠沿遮面的人于黄昏时分敲响了蝶园的大门。
正准备睡下的我,看到来人投上的名刺,忙亲自迎到门口将四人迎进了密室,并关好门窗。
“林生别来无恙?”其中一人摘下头上斗笠,向我微笑道,赫然正是张说。
我躬身一礼,“还好,兄长这一向可好?前些日子听闻兄长被贬为汝南县令,今晚怎么会来到小弟寒舍?你这要被朝中御史知晓,那后果、、、、、、哦,这位是、、、、、、?”我将目光投向另个戴斗笠的人。
那人取下斗笠,我忙躬身拜倒,“微臣见过临淄王爷!”来者竟是相王三子李隆基,太子兵变后他被韦氏贬为潞州别驾,想不到他竟敢离开任职之地,潜来扬州,这要被韦氏知道,我和他恐怕都要吃不了兜着走。心里埋怨张说莽撞,不该把如此一个身份敏感之人带到我蝶园来,同时也明白张说此举是在逼我做出决择了。
“何公子不必多礼,小王此番担当偌大干系前来,是有事相求于何公子!”李隆基将我扶住,温言道。比起上次在太平公主府见到他时,他又成熟了许多,脸上多出了许多苍桑,嗓声也变粗了。目光也变得沉稳深遂,但却仍然不失灵活。
“王爷言重了,还未谢过上次在长安时王爷送微臣出城之恩!王爷有什么事,找人传个话就是,何必还要自己过来?”我说道。上次我和雯雯在长安城被武氏追杀,是他和太平公主救了我们,并亲送我们出的城。
李隆基叹一口气道:“本王是在为我李家子孙寻一条活命之道?”
我惊道:“王爷何出此言?”
张说在一边插口道:“王爷的意思,林生你应该明白,去年人传皇后衣箱中有彩云飞绕,皇上不识其中之诈,命人绘图传示文武百官。今春大祭,皇上初献后,竟让皇后携众命妇做亚献,其后韦后又编《桑条韦》入乐,传唱天下,而不久前更是再一次将《孝经》列入科考,并宴请天下百岁老妇,倡导母孝。这一切不都是在仿武皇故事,为自己篡位造势吗!我不信韦氏这些伎俩能瞒过林生你。”
第七卷风云变幻第四十五章投效
我沉默不语,张说说的这些事情我都知道,也明白这些事情背后暗含的政治意图,我更知道这些都是上官婉儿的谋划,她长期追随武皇,深谙武皇的权谋之术,现在韦氏这些伎俩,不过是对武皇的模仿。
张说接着说道:“林生你想必也看得清楚,这韦皇后虽有武皇之野心,却无武皇之雄才,若让其j谋得逞,窃得江山,那将不仅是李氏之灾,更是天下之祸,到那时林生你这蝶园恐也难以安宁!”
我喟然一声长叹道:“兄长所言,林生如何不知?只是当今局势,皇上对韦皇后言听计从,韦氏一族已窃得中枢,林生虽身有侯爵,却是虚衔,实不过江湖一草民耳,虽心忧时局,却又徒呼奈何?”
张说望着我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笑意,“林生知忧时局就好,但你又何必自谦,既有灭武之能,焉无诛韦之力?且林生你既参与过神龙政变,又亲自策划过太子兵变,这其中得失经验,天下不做第二人想。现在只看林生你愿不愿或者敢不敢挺身而出,担起这个重担?”
我早知我参与策划太子兵变的事虽然做得隐秘,却是瞒不过几个熟悉我的有心人,张说就是其中一个,当下叹口气道:“兄长何必激我?重俊太子之事小弟是有参与,但不过是附太子与李大将军之附骥。那次事件,武氏虽灭,但太子与李大将军的下场、、、、、、唉!”
李隆基跟着叹息,“当日太子与李大将军挥弋皇宫纵是不该,但若不如此,他们第二日必为韦后所害,细思来其情势确有不得已处!“
张说对我道:“林生你助太子诛除诸武,虽说有报私仇家恨的因素在内,却也为朝廷除得一大害,但韦氏却也因此趁机得势,为家为国计,林生你现在都应该挺身而出,以求将韦氏之祸消弥于未发之中。”
我望着他摇摇头道:“兄长此言差矣,刚才我已有言,小弟我不过一介草民,而兄长你也不过一个臣子,此非你我挺身而出之事,否则即为谋逆,须得有皇室中具威望之人挑头方可,只是其中凶险,只观重俊太子下场即知,现今皇室、、、、、、唉!”我瞥一眼李隆基,摇头叹息。
李隆基腾的站起身来振声道:“这个何公子放心,小王即敢担着这莫大风险夜访蝶园,就是已将自身安危置之度外,愿做我李家这个挑头之人,还请何公子助我成就大事,不仅为保存我李氏一脉,保全李唐江山,更为我中华万千黎民之福安。而今中华,北有突厥日夜窥视,西有吐番扰边,实在是经不起任何祸乱啊!”
我望着他企盼的眼睛,心里升起一丝感动,没想到这个年轻王爷的目光看得那么远,竟是直接从天下大局考虑朝廷局势走向。是啊,吐番自一统青藏后,这些年来无时不刻不在寻机东进,而北边东突厥已再次完成内部统一,传言有控弦之士十万,实力已不亚于昔日颉利可汗时代,亦在日夜思谋着牧马南下!韦氏之乱若起,引得中原政局动荡,使外族可乘有机,其后果当真不堪设想。
但我还是不能就这样答应李隆基,望着他摇头道:“王爷胸怀,令人感佩,然容微臣说句不敬的话,小王爷您的威望恐还不够!欲除韦氏,还得相王出面,方能使天下归心啊!”
李隆基与张说皆是一愕,互相对望一眼,陷入了沉默,他们知道我说的是事实,李隆基毕竟年轻,威望不够,尚无力成为凝聚天下忠于李唐势力的核心,纵观李氏皇室,除中宗外,唯有相王有此威望。
良久,李隆基长叹口气道:“此等凶险取祸之事,绝不能让父王知晓,否则父王若同意,即为我等同谋,一旦事败,累及父王,隆基百死莫赎,而父王若不同意,你我反受制肘。所以,本王决定了,这诛韦的挑头人就由本王担了,事若成,功归于君父,若败,所有干系隆基一人承担,绝不能累及父王和众兄弟。”
李隆基一番话说得豪气干云,身上竟散发出一股王者之气,让张说看双目闪闪发亮,激动的站起身来,拉住自己得意弟子的手道:“好,好,当今危难之时,正该如此!隆基你是真正的长大了!”
他激动之下,对李隆基不再呼王爷,而是直呼其名,李隆基浑不在意,眼中反而露出孺慕之情。这让我明白,真正维系他们之间关系的不是什么君臣之义,而是那一份深浓的师生情,这可远比那君臣之义稳固!他日李隆基若真得了天下,执掌朝政的恐怕非张说莫属,因着与张说的交情,我自然希望看到这个结果。也许这个除韦大业真的该由李隆基来承担,虽然没有相王主事来得稳妥,但一旦事成,却可让李隆基得到绝大的威望,从其众兄弟中脱颖而出,这样才能确保相王之后,他能够顺利登基。毕竟他还有五个兄弟,他在家中只是排行老三!
瞬间我就想清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不再坚持请相王主事,喟叹一声,“小王爷仁孝之心,微臣感佩,即如此,微臣敢不效犬马之劳?”
张说喜道:“林生你答应辅佐王爷了?”
我望着他微笑道:“张大人你带小王爷夜访蝶园,从你们踏进蝶园大门一刻起,兄弟我还有得选择吗?”
张说呵呵一笑,“我就知道林生你不会让我失望!”
我转向李隆基道:“先前诸多推托,不是微臣不愿为小王爷效力,只是想请小王爷请出相王主事,还请王爷见谅,但既然小王爷心存仁孝,欲维护相王周全,林生亦不敢强求,唯将这身家性命交于小王爷了。”说着起身朝其一个长揖!
李隆基忙将我扶住,欣喜道:“何公子言重了,能得何公子之助,大事已成一半,隆基年轻识浅,不过担个挑头人的名份,大事具体还须何公子与老师为小王谋划!今晚此来,主要还是想听听何公子你的意见!”
张说道:“对,林生你就不要谦虚客气了,按你的意见说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吧?”
“那好,微臣献拙了,王爷,兄长,我们坐下谈!”三人重新坐定,我开口道:“窃以为在当今韦氏居得中枢,势倾朝野的局势下,王爷欲成大事,首先明里不可对韦氏一族表现出敌意,还要尽力与其交好,以消除其戒心,暗地里则韬光养晦,秘蓄实力,以待时机。”
张说与李隆基点头,“这点我们想到一块了,但王爷现在被贬为潞州别驾,远离朝廷中枢,很多事都相当不便啊!”张说说道。
我微微一笑,“张兄所说的不便指的是结交朝臣罢?”
李隆基点头,“不错,朝中有很多大臣心里还是忠于大唐的,只要争取,可以成为我们的助力。”
我摇头道:“王爷错了,依微臣看,在诛韦这种大事上,那些朝臣最多是张张声势,起不得大作用,甚至可以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与其结交,稍有不慎即有可能引起韦氏警觉,实在得不偿失。对于京城长安,王爷需要注意结交的对象只有一个,那就是那两万北门禁军。得北门军者得长安!”
李隆基精神一振,迅即又暗淡下来,叹口气道:“北门精锐甲天下,得北门者得长安,这个小王如何不知,昔日李大将军主持北门军时,小王倒是与北门军中不少将领有交往,但太子兵变后,这些将领或于当晚死于乱军,或后来被韦氏清除,现在北门军的将领已全是韦氏族人,小王很难插手其中啊!”
“纵然能与北门军结交,王爷身在潞州,又如何去结交?”张说插口道。
我微笑摇头,“王爷和兄长是只见其一,不见其二。微臣听闻太子兵就当晚,太子与多祚大将军率北门军以诛韦之名围皇宫,皇上于城门上一声吆喝,北门尽皆反弋,此亦太子与李大将军最后落败身死之因。只从这一点我们就可以看出北门军对李唐的忠心,他们事先不知事情内慕,只道太子与李大将军是唐室代表,所以才随太子围攻皇宫,及皇上现身,他们立即便投向了皇上这个李唐的真正代表。可以说这支由太宗身边虎贲卫扩编而成,又经高宗充实加强的的精锐之师,其心底始终是向着大唐的。韦后虽将自己亲信族人安排进来担任将领,但他们占据的只是那些高级将职,而且不得军心,势力根本无法深入军队基层,王爷何不从那些中下层军尉和普通军士入手,控制北门精锐?”
李隆基精神大振,喜道:“对啊,韦氏掌握军队的高层,本王就从军队的基层入手!”
我望向张说接着道:“而且与这些中下层军尉及普通军士结交不需要王爷亲自出面,只需派一二性情豪爽,和那些军汉脾性相投,善交朋友的亲信之人,多带金银财帛,留驻长安,与那些军士多加交往,使其感知王爷的关爱与高义即可!臣提请王爷注意北门军的三个人,那便是陈玄礼,李仙凫,葛福顺,此三人论职位不过小小果毅,但皆是自幼即身在北门的老兵,李大将军及其一系将领被清除后,他们已是北门军中最具威望之人,需要特别注意结纳。另外,那陈玄礼曾多次与微臣共事,在刑督衙门时曾任微臣副手,是一可信的忠义之士,微臣愿代王爷接纳!”
张说含笑点头道:“如此而言,北门军可为王爷成就大事之依凭!”
李隆基已经兴奋的站起身来,在屋里来回的渡步,连道几声好后突然站定,指着那两个他们带来侍立一旁的壮汉向我问道:“何公子看我这二贴身侍卫如何?”
这两人能被李隆基带来,且参与秘闻,自然都是他的心腹之士,我早就注意到这两个人。此二人身上虽无武功,然行走时步伐沉稳,站立时渊挺岳峙,颇有大将气度。且进屋以来,便低眉垂眼侍立一旁,显得颇知规矩。听得李隆基问起,我将目光投向二人,身上气势突发,庞大的压力向二人压去,同时祭出星阳摄魂,盯着二人眼睛。二人先是身躯一震,退后一步,但立即又强行站回了原位,并努力抬首与我对视。我微笑一下,收回了施于二人身上的压力和星阳摄魂,向李隆基道:“皆真壮士也!”这两人虽说因为身无内力,对我气机感应不强,但在我如此威压下能震静不慌,实属不易,且在我星阳摄魂注视下,其目光坦荡,敢于不惧的与我对视,也让我放心二人的人品。
“好,宜德,毛仲,刚才何公子所言你们也都听到了,留驻长安,结交北门禁军之事就交给你们了。”李隆基沉声道。
两人齐齐应诺一声,李隆基转向我,“除结交北门禁军,何公子还有其它以教小王吗?”
我点下头,“王爷现在被贬潞州,远离了韦氏视野,行动方便,这么好的机会,正好秘蓄实力,岂可浪费?”
张说颔首笑道:“林生执掌江湖,在草莽间交游广阔,这为王爷招揽各方奇人异士,秘蓄实力之事说不得要落到你身上了。”
我微笑道:“这个自然,兄弟我既然身在江湖,自要为王爷招揽一批武技超人的死士!不过我这儿说的秘蓄实力指的不是从江湖上招揽异士,而是那潞州的一万府军!这份方便不用岂不可惜?须知潞州距长安,快马不过一日之程啊!”
李隆基沉思道:“小王也早打过这一万府军的注意,这些府军平时为农,仅在秋收之后聚集训练,遇有战事方可由朝廷下虎符征集。但这些年因无战乱,秋训亦流于形式,我观潞州那些在军籍之府军,早已与平民无二,且装备早已损毁,恐不堪用啊!”
第七卷风云变幻第四十六章定策
“那是以前,现在王爷身为潞州别驾,正是掌管一州府军的最高首领,可借秋训之机,一方面加强对这些府军的训练,恢复其战力,另外王爷多多体恤士卒,收纳其心,让其可为我所用!至于军备之事,王爷不须担心,臣已有定计!”我说道。
张说眼珠一转,问道:“林生你可是打算从姚崇姚相,现在的灵武道行军大总管的北部边军那儿着手?”
李隆基也是心思灵珑之人,立即明白我和张说的意思,一拍大腿喜道:“本王怎么将姚司马给忘了,他可是父王最佩服的人,并言其经国治世之才,当世无人可比,而且对我李唐忠心耿耿!他现在与张仁愿主持北部边军,确是可以通过他来弄军备!只是具体操做上,军备的运输可是不容易啊!”姚崇拜相前曾于相王府任司马,是以李隆基称其为姚司马。
张说哈哈一笑,“这个王爷你无须担心,林生自有办法做到,他一个老岳就是靠车舟船马起家的。”
我微笑一下承认张说说的话,然后脸色一正,向李隆基道:“这些细碎之事,微臣自可通过江湖上的各种关系办到。但在招揽江湖异士这方面,王爷也需要出些力!”
“哦,有何事需要小王尽力的,何公子请讲!”李隆基道。
“昔日高祖得天下后,曾对问仙斋,宗圣宫等五个为高祖打天下出过大力的江湖门派进行了封赏,那便是今日江湖上的五大名门正派,这些门派的心肯定都是向着李唐的,若能由微臣引荐,王爷亲自与其结交一下,他们感念王爷高义,定然尽出门中精锐好手,以助王爷大事!”
李隆基点点头,“若其心向李唐,可为小王助力,那就请何公子为小王引荐,若能成事,事后自然会对他们再加封赏!其实高祖敕建宗圣宫,册封问仙斋、少林等门派之事,小王也知道,但平时却与他们多不曾来往,仅与宗圣宫的尹文操尹大观主有些交往。”
我一惊道:“王爷与宗圣宫尹大宫主有所交往?”
李隆基点头,“尹大观主算是我父王的方外至交吧,有几年常到王府做客,与父王论道的。小王得见仙长几面,还承蒙他指点过几手剑法!”
我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然后向李隆基微笑道:“王爷恐怕还不知道,这位尹大观主的一个弟子在江湖上即是顶尖高手,微臣听人传言,这尹大观主自己是没有进入江湖,否则其一身修为功参造化,当可位列前三,有这样一个高手坐镇的话,王爷可以无惧韦氏一党的任何高手!”
“如此,确是需与老观主多多结交了!”李隆基道。
“另外不属宗圣宫等五大名门,不被朝廷承认的江湖帮会还有很多,其中多异士,这些都是微臣为王爷招揽的对像,臣肯请王爷许诺,事成之后给这些帮会以五大名门正派以同样规格的册封!”我说道。
李隆基点头答应,“这些本王可以让何公子你全权做主,只要能在大事,这些都不是问题!”
我点头谢过,接着道:“秘蓄实力的手段微臣能想到的就是这些了。”
张说呵呵笑道:“有这些就足够了!”
我向他微笑道:“但另外有两件事却是需要兄长你为王爷多多尽力的!一是造势,二是掩护!”
张说一愕,“哦,这做何解?”李隆基也奇怪的望向我。
我微笑着解释道:“所谓造势吗,这是跟韦后学的,韦后的衣箱里都能飞出七彩霞光,小王爷身边为什么就不能出现一些让天下百姓归心的祥瑞之兆呢?”
张说立即明白,道:“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别的本事没有,编造一些愚弄凡夫俗子的故事还是可以的。”
李隆基脸现犹疑,“这样恐怕不好罢,本王目的只是诛韦,以保全我李唐江山,如此一来,岂不是问鼎帝位?现有伯父在位,其下还有父王与两位兄长,如此行事,好像不够妥当啊!”
我心道有什么不妥,我就是要将你推向那个位置,而且我敢肯定张说早就抱着这样的心思了。当然这些话我是不能说的,所以我将目光投向了张说,张说开口道:“行大事不拘小节,现在王爷你是代表李唐皇室来做这个挑头人的,刚才林生也说了,王爷你现在的威望还不足以承担如此大事,而祥瑞之兆正是提升王爷在百姓心中威望最快捷也最简单的方法。王爷顾念父君兄长,臣可以理解,但那是事成之后才能考虑的问题,现在还是听林生的,对此不必在意!”
李隆基点头,我叮嘱道:“不过这事要注意把握好一个度,尽量不要惹得韦氏警觉!”
张说点头道:“我会注意的,不知那掩护做何解?”
我表情变得凝重,“那就是请张兄全国范围内不断的找一些有血气的忠贞之士,只要有向朝廷上书的资格即可,不管用什么手段,鼓动也好,怂恿也好,或者威逼利诱也好,让他们不断的向皇上上书参奏揭发韦氏一党的罪过,占用韦氏一党的精力,引开他们对王爷的注意,方便王爷与你我行事!”
李隆基与张说神色一震,互相对望了一眼,李隆基叹口气,“太子兵变后,一个地方小吏在京城望见太子头颅,泣得几声便被韦氏罗织罪名给杀了,前些日子又有御史参奏韦氏秘党宗楚客收受贿赂,也落得自已身死,全家下狱的下场。这种时候去参奏韦氏,那可是取祸之道啊!纵然有敢于这样做的,那定然都是我朝栋梁,让他们、、、、、、唉,真是可惜啊!”
我心道我焉不知道现在明着与韦氏做对是取死之道,但那些所谓的栋梁忠臣这个时候不出手,怎么能显出他们的忠贞呢?
张说沉思着道:“天下之大,这样有血气,不畏强权的忠贞之士还是有几个的,我回去后就给他们一一写信,只是这信、、、、、、”
我立即接口道:“为了不让韦氏注意到王爷,张兄你自然也不能暴露,你只管写信,我派人负责专门为你送信,保证不让张兄受到任何牵连。”
李隆基和张说一起沉默不语,我知道这事已经定下,以后自会有一些傻子不断的去拨韦氏逆鳞,吸引其注意力,而聪明如张说者,是不会让韦氏注意到的。
张说将话题转开,“虽照林生你如此说,王爷被贬潞州,避开韦氏视线反而是好事,连我被贬汝南县尉也是更方便我在暗中为王爷效力,但王爷人不在京城终是不妥,朝廷里有什么风吹草动不好把握。”
我点点头,“这确是一个问题,王爷你不适合在潞州多呆,早晚要设法回到京城,不过在这之前,一定要利用好身在外边行动自由这个机会。嗯,王爷你以后没有必要尽量不要离开潞州地界,免得惹得韦氏警觉,有什么事,由微臣替你跑腿,微臣毕竟自由得多!现在关键是怎样让王爷你身在潞州这段时间可以及时的了解到皇宫里朝廷里的任何风吹草动?”
我陷入沉思,上官婉儿自然是一条绝妙的好线,但她现在正和韦后走在一起,野心勃勃的想要实现自己的才华抱负,肯定是不会帮李隆基的,而且她要知道李隆基除韦的图谋,说不定还会向韦后举报呢!我亲自出面利用她把握宫内动态?这也不现实,她心计不在我之下,我若过多关注朝廷中事,定然会引起她怀疑,除了与我有关的事,她是不愿将其它朝廷中事透露给我的。
李隆基和张说也在沉思,李隆基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道:“本王识得宫中内苑总监钟绍京,当年他还未入宫时,乃东城一花匠,受张易之府上恶奴欺负,是本王救的他。后来他因花种的好,为宫里种花,竟得了宫苑监这么一个职位。他是一个朴实憨厚之人,当初曾信誓旦旦的说一生不忘本王大恩,或许可用!只是他在宫里只负责管理二百花匠种种花,修修园林什么的,无法接近中枢,恐用处不大。”
李隆基摇头叹息,我却听得又目发亮,“有这么一个人王爷怎不早说?这个宫苑监王爷一定要好好结纳,来日必有大用!”
“何公子认为他可用?”李隆基问道。
“何止可用,而是由大用。此人功用将绝不仅仅限于为王爷传递宫内消息,等到将来王爷自会明白,现在只须用心结纳便是。”
李隆基点点头。
三人又商议些其它方面的细节,不觉间窗棂上已经泛白,竟是已经秘谈一夜。李隆基不敢在扬州多呆,趁夜色尚未褪尽,带着两个贴身侍卫王毛仲、李宜德乘小舟由水门离开扬州,返潞州而去。
张说也要跟着离去,被我拦住,“兄长还是别和王爷一道,让王爷他们向西直返潞州就是,我另派人送兄长到汝南!”汝南县在洛阳附近。
送李隆基他们出城后,我立即召来雯雯,让她易容一番,悄悄跟上李隆基主仆三人,一来对三人暗中保护,二来若发现有什么暗哨之类的人注意到三人行踪,就即地清除。张说在一边听得我对雯雯的吩咐,惊道:“莫非王爷这番私离潞州,秘潜来扬已为韦氏一党所觉?”
我苦笑一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王爷怎么着也是李唐皇室的重要人物,虽说行踪隐蔽,却也难保不为韦氏眼线所注意。好了,兄长,你也不能在这多呆,还是尽快返回汝南的好,我这就送你出城。”
召来王武和赵成,乘一乌篷小船载张说离开扬州,船舱里我和张说互相瞪视一会,一起会意而笑。我叹着气摇头苦笑道:“兄长你胆子也忒大,自己离开汝南不说,竟还将王爷带往我蝶园?唉!我难得过上几天清闲日子。”
张说微笑道:“我不如此,怎能让林生你出手?让我和王爷以前对除韦之事可以说是茫然不着头绪,昨晚与你一夜长谈后,信心大增啊!林生你不愧是历经两次政变的人,在这方面就是有经验!”
我面色一整,“兄长这话可万万不能在他人面前提起,这经验不是什么好经验,徒惹皇家猜忌,为已身招祸!昨晚我在小王爷面前表现的已经有些过了,现在没什么,但他日王爷若得登大宝,忆及今晚之事,难保不对小弟产生什么不好的想法,这事还请兄长以后在王爷面前设法为小弟弥补。另外,在除韦一事上,小弟希望能保持低调,很多事就借助兄长你的手了。”
张说沉吟一会,点头道:“林生你的苦心做兄长的我明白,放心吧,一来小王爷不是那种薄情寡幸之人,二来有哥哥我在王爷身边一日,就绝不会让王爷做出对兄弟你不利的事来。”
“有兄长这句话,小弟我就放心了。另外,当着小王爷的面我不好说,在除韦这件事上小王爷的威望实在不够,很多事必须借助相王的名义,小王爷虽不愿将相王牵连进来,但我们行事间却不能过于拘泥,很多事还是要借用相王名望的,比如兄长你煽动一些官吏参奏韦氏之事,兄长可明白小弟意思?”
张说肃容点头,“我明白,林生你放心,我知道那些信该怎么写!”
我接着道:“也请兄长放心,小弟我派出的送信人会让那些信在收信人读过后一个时辰内化为飞灰,那些收信人若表现出任何不稳妥迹像,送信人也会让他们在和韦氏一党发生接触前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张说叹口气,“让兄弟你劳心了!”接着他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不过兄弟你跟哥哥我说句老实话,你对此事是不是早有准备,否则怎会对韦氏在北门军中的布置那么了解,推荐陈玄礼三人给王爷,更提出造势,掩护这等我一点都没有想到之策!”
我点点头道,“其实我早接到了姚师兄的信,让我筹谋除韦之策。只是他让我辅佐的是相王,并没有提到小王爷,我也没想到兄弟你和小王爷会突然来访。”我心里又想起谢贤古那晚对我说的话,“静守不是偏安,该进行的布置还是要布置的!”老丈人的话我是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