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公主复仇计划

第 27 部分阅读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准备。”

    我想了一想,摇头道:“此事却不急在一时。如今陈长华新死,陈家部曲也多有丧命,陈文昊之母尚在九华山烧香拜佛,诚心祭奠。陈文昊称帝以来,更是立誓要斋戒一月,为死去的英灵致哀。因而卢筱晴尚在卢家待嫁,杨思嫣也被叮嘱不必着急进京,徐徐而来。我估摸着陈文昊近日未必有兴致,倒给了本宫充足时间准备。”

    因而素问、灵枢为本宫开具了整整二十一天的药浴药方,从通经活络、活血化瘀到排毒养颜、补肾益气、美白滋养,提供全方位的治疗方案,药浴过后,还有开岤、推拿、拔罐、刮痧、金针刺岤等项目,又忙着排了这些天的药膳,务必令陈文昊见到本宫最无懈可击、绝美无伦的一面。

    这日药浴之后,本宫身体乏力,由浅薇扶着自浴桶中站起,刚擦干身子,灵枢便凶神恶煞般将我推至贵妃榻前,她好挽起袖子,又是推拿又是刮痧,在本宫身上肆虐。

    灵枢手法原不比素问温柔细致,最讲究“快准狠”三字,从不怜香惜玉。因此本宫在她蹂躏之下,疼痛难忍,只因想着长痛不如短痛,痛过之后病灶疏解,倍感轻松,于是不敢有丝毫抱怨,只是忍不住惨叫了几声。

    不多时,本宫背上的火罐已去,大大小小的黑紫色罐印密密麻麻,颈间、胸腹之处却是大片大片的痧痕,红、紫、黑三色不等,视病灶深浅、病程长短而定。

    灵枢一边在本宫面颊上诸岤插满金针,一边嘲笑本宫浑身是病。气氛倒也轻松。

    就在这令本宫倍感放松的时刻,突然间,“哐啷”一声,浴室大门已被人破开,透过重重纱幔,一个高大的人影正一步步走来。

    “何人如此大胆!”浅薇反应最快,刚刚转身,正要问罪,然而看清来人相貌,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叩见皇上。”浅薇颤声说道。

    我扶着灵枢身子,挣扎着起身,正好看见陈文昊一身煞气,脸色铁青,扯落重重纱幔,顷刻间便到了本宫面前。

    我被这意想不到的变故惊住了。

    此时本宫合身上下只穿得一条纱裙,上半身却春光大露,罐印痧痕在雪白的肌肤映衬下更加触目惊心,分外狰狞,脸上满是金针颤动,披头散发宛如一个疯婆子,容色岂有平日的百分之一?

    灵枢则跪坐在我塌边,手里拿着一根金针,也像是被吓傻了,都不知道为本宫遮挡一二。

    陈文昊看了看灵枢,又看了看本宫,口中突然吐出两个字:“磨镜?”声音甚是低沉。他右手握着的长剑已经去掉了剑鞘,闪着幽幽的冷光。

    我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不由得又羞又怒,忍不住破口大骂道:“放你娘的屁!你娘才磨镜,你老婆才磨镜!本宫分明在治病,你……你……你这好色之徒胆敢闯了进来!”

    陈文昊听到本宫骂他,面上煞气大放,但本宫可不吃他这一套,骂得愈发起劲,骂到后来,眼泪也顺着脸颊流了下来。陈文昊看到本宫这副模样,心中倒露了怯,叹息一声,微微侧了头去。

    浅薇此时便抢了过来,为本宫披上一件披风,略微遮挡一二,又向陈文昊禀报道:“皇上有所不知。公主自幼体弱多病,婢子们伺候公主久了,略通医理,便想出这药浴之法。药浴之后,刮痧拔罐,功效倍增。”

    陈文昊闻言,也不敢拿眼睛看本宫,背对着本宫解释道:“朕于外间……听闻此处呻吟声不绝,还以为……还以为你在此……”

    我有披风遮挡,心中有了几分底气,从贵妃榻上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指着他鼻子大骂道:“你以为本宫在此秽乱宫闺,是也不是?你究竟是猪耳朵,还是猪脑子?你老婆和你做的时候,就是这般叫的?本宫……本宫那分明是疼痛难忍!”

    若是平日里如此破口大骂一个皇帝,只怕难逃杀身之祸。可是本宫将此时的陈文昊看的透透的:一则他初登大宝不久,身上那股子为所欲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帝王气势,暂时还没被培养出来;二则他对本宫确有几分与众不同,如今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心中倒也有几分理亏。

    陈文昊听得本宫如此骂他,先是脸色一沉,继而看到本宫珠泪盈盈的样子,便也就泄去了怒气,将长剑重新入鞘,口中言道:“既然是一场误会,朕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且安心养病便是。”说罢,就要往外走。

    可是本宫这个时候怎能如他所愿?

    早在我骂他的时候,就已经把来龙去脉、紧急应对措施理得清清楚楚了。

    我原本精心准备,意欲以最美的姿态勾搭陈文昊,无奈他在这等尴尬时候不请自来,本宫心中固然觉得委屈,却也知道:胜败在此一役。

    他连本宫最丑时候的身体都看过了,第一印象已然铸成,若是今日不能将生米煮成熟饭,日后再勾引时,哪怕本宫再美,他心中也会忆起今日极丑的画面。届时必定事倍功半,说不定便会功败垂成,一步错,步步错。

    是以本宫见他要走,忙一把拉住他,口中叫道:“陈文昊,你看光了本公主的身子,就想一走了之吗?把你一双眼睛留下来再说!”

    第82章 各有图谋

    几日后,陈文昊正式登基,做了皇帝,由天师道国师亲自为其加冕,称国号为大周。而他的原配妻子王婉瑜,便做了正宫皇后娘娘。

    一时之间,陈文昊的诸多姬妾各有封赏,进驻后宫。出于对清河崔家的敬重,崔卓清仍然是专司草诏拟旨、品评天下文章这等风雅事,陈文昊更是将她的品级上升为正四品,又许她在后宫之中地位超然,除太后、皇后外一概不跪拜。

    因为正史和野史中的记载,本宫对崔卓清忌惮非常,不亚于王婉瑜。此时陈文昊既然在后宫,本宫便紧锣密鼓,赶着脱颖而出,好把崔卓清拦在门外,不教这位传说中的真爱和陈文昊勾搭上。

    “大周朝沿袭了我大熙朝的嫔妃制度,却又有所删减。拟定皇帝有一皇后,贵淑德三妃,昭仪、昭容等九嫔、婕妤、美人才人各九人,以充二十七世妇之数,又有宝林、御女、采女各二十七人合计八十一御妻。”我向着身边婢女说道。

    “陈文昊的皇后自然是王婉瑜。贵妃是那年哭着喊着要嫁到陈家为妾的荥阳郑家女郑蓉锦。淑妃是王婉瑜亲自做主给陈文昊纳的杨家女杨思嫣。德妃便是那位卢家小姐,闺名叫什么来着?”我皱着眉头问浅薇。

    “卢筱婷?”浅薇想了想道。

    “不,卢筱婷是嫡姐,这次嫁进陈家的是她的庶妹,卢筱晴。”灵枢突然插嘴说道。

    我哑然失笑:“你这孩子,偏这种事情记得清楚。”

    灵枢悻悻说道:“都说卢家家风好,依婢子看,也不过如是。”

    灵枢这么记恨卢筱婷自然是有原因的。

    卢筱婷是继崔卓清之后的京城第一才女,无数王孙公子求之不得,偏偏对崔伯言似有倾慕之意,曾半吐半露地说过,极爱崔郎的锦绣华章。

    一年前的荷月宴,卢筱婷大抵是听说了本宫和崔伯言不睦的消息,当众携琴而来,在崔伯言面前弹下一曲。虽然因崔伯言装聋作哑,没了下文,但以范阳卢氏家风之严谨,这便是卢筱婷能做到的极限了。倒也怪不得灵枢为本宫忧心忡忡,记恨至今。

    我此时要说正事,自然不欲她们把话题带偏,轻咳一声道:“陈文昊风流好色成性。除了三妃之外,尚有十多名姬妾,此时也鸡犬升天,分别占了九嫔、婕妤、美人等名号。本宫若不早作打算,只怕剩下的位分越来越少……”

    灵枢嘟起嘴道:“公主你何必委屈自己。陈文昊算什么,便是做皇后娘娘,也未必有崔家妇清贵。何况又是个风流的,不知道被多少女人睡过了,孩子都有了……”

    我哑然失笑。陈文昊若知道世间有女子如此评价他,还不被气的背过气去。便笑道:“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当年陈文昊能以寒门外戚之身,和崔伯言并称为帝都双璧,可见容貌才识确有过人之处。更何况,有郑蓉锦自甘堕落嫁为妾室在先,本宫和他逢场作戏一二,便也算不得降尊纡贵了。”

    半夏笑吟吟说:“公主还是心思不定。否则,索性和冠军侯扯了大旗和陈文昊对着干,岂不痛快?只怕公主看陈文昊生得好,见色心喜,故而才想出这般西施入吴之计,倒叫冠军侯牵肠挂肚,受尽煎熬。”

    我听她话风不对,不由得问道:“这是楚少铭教你说的?别人都是醋坛子,他却是醋缸,全无一点男子汉大丈夫的豁达!”

    半夏辩解道:“那也要看是什么事。看心中所爱躺在别人怀里,闭着眼睛装死,也只有崔相公这种人才做的出来。”

    浅薇见我怒气冲冲将要发作,忙拉了拉半夏的袖子,不教她说下去,自己却问道:“公主见陈文昊时,想梳什么发髻,穿什么衣服,一并告诉奴婢,奴婢好去准备。”

    我想了一想,摇头道:“此事却不急在一时。如今陈长华新死,陈家部曲也多有丧命,陈文昊之母尚在九华山烧香拜佛,诚心祭奠。陈文昊称帝以来,更是立誓要斋戒一月,为死去的英灵致哀。因而卢筱晴尚在卢家待嫁,杨思嫣也被叮嘱不必着急进京,徐徐而来。我估摸着陈文昊近日未必有兴致,倒给了本宫充足时间准备。”

    因而素问、灵枢为本宫开具了整整二十一天的药浴药方,从通经活络、活血化瘀到排毒养颜、补肾益气、美白滋养,提供全方位的治疗方案,药浴过后,还有开岤、推拿、拔罐、刮痧、金针刺岤等项目,又忙着排了这些天的药膳,务必令陈文昊见到本宫最无懈可击、绝美无伦的一面。

    这日药浴之后,本宫身体乏力,由浅薇扶着自浴桶中站起,刚擦干身子,灵枢便凶神恶煞般将我推至贵妃榻前,她好挽起袖子,又是推拿又是刮痧,在本宫身上肆虐。

    灵枢手法原不比素问温柔细致,最讲究“快准狠”三字,从不怜香惜玉。因此本宫在她蹂躏之下,疼痛难忍,只因想着长痛不如短痛,痛过之后病灶疏解,倍感轻松,于是不敢有丝毫抱怨,只是忍不住惨叫了几声。

    不多时,本宫背上的火罐已去,大大小小的黑紫色罐印密密麻麻,颈间、胸腹之处却是大片大片的痧痕,红、紫、黑三色不等,视病灶深浅、病程长短而定。

    灵枢一边在本宫面颊上诸岤插满金针,一边嘲笑本宫浑身是病。气氛倒也轻松。

    就在这令本宫倍感放松的时刻,突然间,“哐啷”一声,浴室大门已被人破开,透过重重纱幔,一个高大的人影正一步步走来。

    “何人如此大胆!”浅薇反应最快,刚刚转身,正要问罪,然而看清来人相貌,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叩见皇上。”浅薇颤声说道。

    我扶着灵枢身子,挣扎着起身,正好看见陈文昊一身煞气,脸色铁青,扯落重重纱幔,顷刻间便到了本宫面前。

    我被这意想不到的变故惊住了。

    此时本宫合身上下只穿得一条纱裙,上半身却春光大露,罐印痧痕在雪白的肌肤映衬下更加触目惊心,分外狰狞,脸上满是金针颤动,披头散发宛如一个疯婆子,容色岂有平日的百分之一?

    灵枢则跪坐在我塌边,手里拿着一根金针,也像是被吓傻了,都不知道为本宫遮挡一二。

    陈文昊看了看灵枢,又看了看本宫,口中突然吐出两个字:“磨镜?”声音甚是低沉。他右手握着的长剑已经去掉了剑鞘,闪着幽幽的冷光。

    我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不由得又羞又怒,忍不住破口大骂道:“放你娘的屁!你娘才磨镜,你老婆才磨镜!本宫分明在治病,你……你……你这好色之徒胆敢闯了进来!”

    陈文昊听到本宫骂他,面上煞气大放,但本宫可不吃他这一套,骂得愈发起劲,骂到后来,眼泪也顺着脸颊流了下来。陈文昊看到本宫这副模样,心中倒露了怯,叹息一声,微微侧了头去。

    浅薇此时便抢了过来,为本宫披上一件披风,略微遮挡一二,又向陈文昊禀报道:“皇上有所不知。公主自幼体弱多病,婢子们伺候公主久了,略通医理,便想出这药浴之法。药浴之后,刮痧拔罐,功效倍增。”

    陈文昊闻言,也不敢拿眼睛看本宫,背对着本宫解释道:“朕于外间……听闻此处呻吟声不绝,还以为……还以为你在此……”

    我有披风遮挡,心中有了几分底气,从贵妃榻上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指着他鼻子大骂道:“你以为本宫在此秽乱宫闺,是也不是?你究竟是猪耳朵,还是猪脑子?你老婆和你做的时候,就是这般叫的?本宫……本宫那分明是疼痛难忍!”

    若是平日里如此破口大骂一个皇帝,只怕难逃杀身之祸。可是本宫将此时的陈文昊看的透透的:一则他初登大宝不久,身上那股子为所欲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帝王气势,暂时还没被培养出来;二则他对本宫确有几分与众不同,如今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心中倒也有几分理亏。

    陈文昊听得本宫如此骂他,先是脸色一沉,继而看到本宫珠泪盈盈的样子,便也就泄去了怒气,将长剑重新入鞘,口中言道:“既然是一场误会,朕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且安心养病便是。”说罢,就要往外走。

    可是本宫这个时候怎能如他所愿?

    早在我骂他的时候,就已经把来龙去脉、紧急应对措施理得清清楚楚了。

    我原本精心准备,意欲以最美的姿态勾搭陈文昊,无奈他在这等尴尬时候不请自来,本宫心中固然觉得委屈,却也知道:胜败在此一役。

    他连本宫最丑时候的身体都看过了,第一印象已然铸成,若是今日不能将生米煮成熟饭,日后再勾引时,哪怕本宫再美,他心中也会忆起今日极丑的画面。届时必定事倍功半,说不定便会功败垂成,一步错,步步错。

    是以本宫见他要走,忙一把拉住他,口中叫道:“陈文昊,你看光了本公主的身子,就想一走了之吗?把你一双眼睛留下来再说!”

    第83章 山间奇遇

    此时正值隆冬时节,河水冰冷刺骨。我也只昏迷了一瞬。

    等到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块大石头上,衣物皆已湿透,浑身水淋淋的,狼狈不堪。挣扎着坐起来,便依稀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正在和其余二人说些什么。

    本公主疑心顿起,悄悄赶过去看时,却见是陈文昊正在和两个山野村民模样的人交涉,他冠冕礼服皆已不见,全身上下只穿了薄薄一件中衣,早已湿透,衣服贴着身子,湿哒哒的正在往下淌水。

    他此时形容自然狼狈之极,衣服沾了水,什么也遮不住,影影绰绰露出其间肌肤,甚伤风化,他却顾不得,只是向两个壮汉温言求恳:“还望两位行个方便,来日定有重酬。”

    那两个壮汉言语里颇为踌躇:“家中都穷的快揭不开锅了,怎好招待外客。何况你们来路不明。”

    陈文昊又行礼道:“我本是京城中有名的富商,昨日携夫人在河边游玩,不慎赶上河里发大水,一路冲刷,流落此处。夫人受了风寒,昏迷不醒,还望两位行个方便,收留一晚。”本公主这才放下心来,他知道孤身在外,既是白龙鱼服,无人护卫,若将皇帝身份说出去,恐遭其害,故而化名富商,也算是聪明了。

    如今见他这副模样,联系到前因后果,我岂会猜不出在我堪堪就要挣扎游上岸的时候,他不分青红皂白,又将我扑下水去?堂堂一个皇帝,不思震慑全场,捉拿天师道的余孽,已是不该,又做猪队友,看似救人实则害人,更是令人气不打一处来。

    可是,一阵冷风吹来,我便觉得头重脚轻,直欲就此倒下,沉沉睡去,再不醒来,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征兆,当下也顾不上其他,走上前去,摘下耳中明月珠,递于那两人。那两人看到明月珠,眼中便是一喜,又看清楚了本公主的容貌,态度立即便不一样了,连连在前面引路。

    我却未能支撑到借宿之处。折腾了这么大半日,又在冬日里穿着湿衣服岂是闹着玩的?由着陈文昊抱在怀里,只觉得他身体便是天地间唯一的温暖,心下一松,便又昏了过去。

    我再度醒过来时,已是深夜。我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浑身竟然不着寸缕,脸上身上全是虚汗,陈文昊亦光着身子,躺在旁边。见我醒来,他颇为惊喜,却又解释说因我怕冷,灌了姜糖水仍不见好转,只得用身子为我驱寒。

    ”若你……若你仍是嫌弃朕……“他的神色骄傲而脆弱,紧紧盯着我,分明想听到否定的回答。

    那一瞬间我心中转过了许多念头,最后拉住了他的手。说来也奇怪,被这么一闹,本公主的厌男症倒像是好了许多,和他如此近距离的相处,居然也没什么激烈的症状。

    当夜无话。他的身子确实热力充足,本公主为了驱寒,这样的人形抱枕自然不会错过。起初,我还颇为担心他一时按捺不住,趁机揩油占便宜。但是几番试探下来,无论如何挑逗,此人便如木头一般无动于衷。连本公主这个绝色大美女这般施为都没有反应,看来,是真的不能用了。王婉瑜真是可怜,对着这样一个银样蜡枪头还不肯放手。

    仿佛觉察到了我的惊讶和失望,陈文昊的拳头紧紧攥紧,颇为阴郁。然而不举就是不举,不会以个人意志为转移。他气压再低也无济于事。

    像本公主这般常年药不离身的身体,生病是家常便饭,久而久之,较别人而言,忍耐力自是强了许多。第二日尽管还有几分头重脚轻,我却坚持着换好干爽衣服,下床走动了一番。

    陈文昊起初觉得我太过心急,劝慰了一番,见我坚持,便没有相强,只是说道:“既然你有自保之力,咱们也该好好商议接下来的事情了。夕月,你莫要害怕,咱们这是落入贼窝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是山贼在外间的据点。”

    原来他竟然也看出来了。若非如此,本公主又怎会挣扎着起来?还不是为了提防贼人暗算。拿出明月珠的那一瞬间,我便看出,那贼人既贪财又好色,摆明了会对我二人不利。

    “有你在,些许山贼算什么?咱们是坐在这屋里等,还是出去杀敌?”我冲他微微一笑,颇有几分并肩作战的感觉。

    可能陈文昊有些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属性,见本公主如此,他顿时也意气风发,将因为身体不举带来的不快暂时抛在脑后,爽朗一笑,道:“你在房中安坐便可,等我回来。”

    他一边说,一边就要走出门去,我却唤住他:“等等!”将他拉到身前亲了他一下。

    这便算是战前动员了。本公主从来不以举不举来衡量一个男人的能力,这下亲吻也是暗示他并不会因此受到歧视。

    陈文昊深深望着我,就像想直接望到我心里,寻出我心中究竟在想什么一般。他面上的表情亦是错综复杂,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说出口,最后他终于轻轻一叹,道:“你放心。”便随便寻了一把菜刀出门了。

    本公主真的没有什么不放心的。那伙山贼的功夫稀松平常,早年连男装的本公主都打不过。只是为了给陈文昊点不痛快,这才容他们在京城百里之外落脚,想不到他们如今胆子居然肥到想对本公主下手了。

    陈文昊是一个时辰以后赶回来的,他衣服上处处皆是血迹,手中的长刀却闪着寒光。

    “我没受伤,血都是他们的!”陈文昊喊道。

    我笑了,温婉的迎他进门:“热水已经烧好了,还是先去洗洗吧。”

    陈文昊明显的眼神一个呆滞:“你……你说什么?”

    我知道他的意思。他定然是觉得,太阳今个儿打西边出来了。可是他是我最锋利的刀,如今养兵千日,眼看着这刀就要派上用场了,怎能为一时的得失,伤了他的心?

    “你都不顾皇帝之尊,跳下河水救我了,我……我又非铁石心肠,怎能无感?”我微微低了头,轻声说道,一派娇羞。陈文昊都看傻了。

    “从昨儿到今日,你未以朕自称。这便是说……此时我们便是世间一对平凡的夫妻。君主外,我主内,不过烧一锅洗澡水而已,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继续说道。

    陈文昊激动得扑过来,想抱住我狂吻,我蹙起眉头推开他:“一身血腥气,也不怕人嫌。还不快去洗?”

    陈文昊知道本公主素来爱洁,乐颠颠的去了。

    平心而论,陈文昊虽然渣了点,也是自幼未得调教的缘故,究其本性还是不坏的,若是陈睿晟有他这般容易哄骗,当年又岂会闹到那般田地?……唉,扯远了。无论如何,陈文昊总算长得不坏,昔年的京城双璧,确实有几分姿色。这样的秀色,居然被天师道辣手摧花,弄成了中看不中用的废物,简直是太过分了。

    废物纵使是废了,看美人洗澡总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本公主乐得养眼,便跑过去戏弄一番,一时起意,趁他不备,又冲过去摸了他一把。陈文昊却不甘示弱,顺势亲了我一下。

    唇舌交缠的那一瞬间,便如同有炸雷自身体深处响起,本公主整个人都软了,只觉得浑身酥麻,很有几分站不住。

    我暗自扶着浴桶边沿一把,直起身来,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着实有几分哀叹。这等天雷勾动地火的事情实在可遇不可求,化学反应妙的颠毫,若是换了别人,自然可纵情一番,可惜……可惜这厮却是个不举的货色。

    我慢慢的转身,正待离去,陈文昊突然站起身来。

    “夕月,你过来!”他急促的叫道,就像突然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一般。

    我心中颇有几分不耐烦的走过去,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带着我的手向他的身子探去。

    此时屋中光线昏暗,他大半个身子皆在水中,我自然看不清楚水下的光景。然而指尖传来的触感却叫我吓了一大跳。抬头看时,见他一脸惊喜的望着我看。

    “夕月,你……你看……”他结结巴巴,竟有几分说不出话来。

    我面上毫无表情,心中亦是惊奇的很。本公主见多识广,稍稍一摸,便知道这厮竟然动情了,论这激动程度,竟然比先前有过之而不及,想来或许是张云清连喂他吃了几天壮阳药的功劳。由此也可以证明,这厮的病,和生理无关,完全是心理层面的原因,来的莫名,好的也快。

    我一言不发,将手抽出,甩了两甩,做势欲走,陈文昊急了,一把拉住我:“你……你……你怎能如此?”

    “我怎样?”我回头望着他。

    本公主自然知道他为什么心急。人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懂得珍惜。陈文昊从前御女无数,身体精壮,从来没把这个当做一回事过,从来不知节制,如今沉寂了这么一段时间,皇宫之中虽然被瞒得紧,然而谢太后和王婉瑜等知情人的神色,却令他深深感到压力。如今好容易能证明自己一回,若是无人接招,这次空响还是小事,只怕从此便成了哑炮,越发抬不起头来了。他怎能不慌?

    “你……你说话不算话。原说待我如夫君一般的……”陈文昊是真急了,身子都微微有些颤抖,声音里也带了几分呜咽。

    “我也是刚刚想起,你的皇后,还在宫里坐着呢。”我凉凉说道。

    “你……你莫非要我逼我休了皇后不成?”陈文昊气恼道。

    我不再回答,转身欲走,陈文昊叹了口气,便不再求我,重新又坐回浴桶中。

    本公主素来心软,看到他这副光景,却有几分不忍心。堂堂一国之君,肤白貌美,床笫之间亦被调教得十八般武艺,样样俱全,如今来了兴致,竟然要自己撸,岂不是暴殄天物?

    “热水伤身,堂堂皇帝,怎能这般不讲究?”我忍不住说道。

    “你……你这负心人!就知道看人笑话!”陈文昊颇为幽怨。

    看,他就是这般不解风情。若有崔伯言半分知情知趣,此时早擦干身子,乖乖贴过来服侍本公主了。

    然而他毕竟是本公主最锋利的刀,也不好十分委屈了他。

    于是本公主轻轻走到他身边,悄声道:“还不起来,此处岂是玩耍之所?总要到床榻之上……”

    陈文昊终于会意过来。

    “夕月,朕定不负你。”他喜滋滋握住我的手说道。

    第84章 合纵(一)

    素问狠命掐纪嬷嬷人中,又在她脸上和手上各扎了几针,向我禀报道:“已无大碍了。”

    我嫌跟随纪嬷嬷一起来的那个小丫鬟呼天抢地扰的我心烦,便对浅薇说:“赶她出去。”

    浅薇笑容可掬地牵着那小丫鬟的手,将她送出门外,道:“我家公主平素最见不得人吵。你且放宽心,先去隔壁吃糖,保管送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嬷嬷。”

    小丫鬟眼皮子浅,听说有糖吃,喜滋滋地去了。

    本宫这边便趁机向素问吩咐道:“替我抽她几个耳光出气!”

    素问面带犹豫之色。灵枢却早已兴高采烈地抢上前去,左右开弓,“啪啪啪啪”几下,纪嬷嬷一张树皮似的老脸转眼间便肿了起来。

    片刻之后,纪嬷嬷睁开眼睛,摸着火辣辣的脸,当下一声惨叫:“谁?何人如此大胆?”

    灵枢被她凶狠的眼神吓得往后退了几步,浅薇却迎上去,给纪嬷嬷重新斟了一盏香茶:“嬷嬷方才想是羊羔疯发作了,幸得素问灵枢诊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纪嬷嬷抚着肿得老高的脸,口齿不清地问道:“我的脸怎么了?”

    浅薇坦然拿镜子给她瞧了瞧:“为了避免嬷嬷发病时咬舌自尽,不得已出此下策。嬷嬷莫怪。”

    纪嬷嬷脸色变了数变,一双眼睛盯住灵枢看了又看,却不敢发作。本公主就在这里,难道她敢忘恩负义、反咬救命恩人一口吗?

    因这一番折腾,纪嬷嬷接下来的话气势就弱多了:“幸得天佑皇家,驸马亦宽宏大量,说只要公主诚心改过,他也愿意暂时不休公主,以观后效。公主啊,这是您上辈子烧了多少柱香才积来的好运啊!”

    我却知道这定然不是崔伯言的原话。崔伯言这个人,天生的世家子弟,内心极其高傲,表面又分外谦和。这样的人,他若爱,自然会不计前嫌,若不爱,自会拂袖决绝。说什么以观后效的话,压根就不是他的风格,恐怕是纪嬷嬷在借题发挥了。

    我想这就是昭灵皇帝最后被陈家篡位的原因。他用人的眼光虽然不赖,但是只因对人性的领悟还不够透彻,所以每每在关键时候功亏一篑。

    譬如说此刻,他只想着纪嬷嬷是本公主的教养嬷嬷,本公主定然会赏她几分面子,却忘记了,本公主自有桀骜不驯的一面,而纪嬷嬷,因为寡居和独自抚养儿子的缘故,想问题看事情的立场完全站在了婆婆的角度。婆媳是天然的死敌,此时遣她来劝说,无疑是火上浇油。

    再譬如说,他只想着那个被称为“社稷之福”的陈家出自寒门庶族,一定会以他马首是瞻,故而为了对抗世家,挖空心思提拔,却忘记了,人的私欲和野心会随着地位的变化而变化。等到他心目中温柔和顺的皇后不再束缚自己,展现出天性中刚烈决绝的一面,而陈家在军队中的势力有如神助般,逐渐壮大到他也不想看到的程度,天下大势的走向便全变了。

    我先前也曾说过,如梦初醒般笼络世家以及从行伍中拔擢冠军侯,都是昭灵皇帝在晚年时力挽乾坤的妙招。然而在原本的史书上,这样的妙招却被嘲笑为自掘坟墓:史书记载,崔伯言和陈文昊年少相交,是志趣相投的好友,因此在陈家起兵之时,大熙朝第一世家清河崔家便成为他坚定的盟友和臂助;而冠军侯楚少铭,小兵出身,和陈文昊素无交集,却亦被其独特的人格魅力所吸引,关键时候倒戈相向,其后更是娶了陈文昊寡居的大姐陈长华,成为新朝的驸马爷。

    是以本公主受大熙朝的供奉这么多年,倒也是颇对得起昭灵皇帝的。崔伯言尚主之后,不待本公主吩咐,便很是乖觉地和陈文昊渐行渐远,原本亲密无间的“帝都双璧“,到如今变成了见面不过打个招呼的泛泛之交;而楚少铭则更彻底,因本公主的缘故把陈家给得罪了个遍,朝野上下谁不知道楚少铭是陈家的头号仇敌。

    “公主,老奴都说了这么多了,怎的您就是不开窍呢?表个态吧,老奴也好去向圣上回话。”我正在想这些正史野史上的闲事,很是为自己的丰功伟绩沾沾自喜,纪嬷嬷就大喝一声,不留情面地打断了我的思绪。

    表态?表什么态?我茫然间看了吐沫横飞、大放厥词的纪嬷嬷一眼,以手掩袖,抽抽搭搭地说道:“嬷嬷,我自见了冠军侯,方知道先前的那些恩爱,都是假的。我活了这么多年,竟是白活了。我……我只恨先前没有听嬷嬷的话,便是出家当道姑,尚可还俗,总比当崔家妇来的自由。我……我是宁可被崔伯言休了的,若要和冠军侯了断,还不如死了好。”

    “公主怎地这么说?”纪嬷嬷夸张地怪叫一声,上下把我打量了一番,脸上突然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因为她两边脸高高肿起的缘故,这丝笑容竟格外的狰狞,“公主你悄悄告诉嬷嬷,莫不是驸马……那方面不行?我想也是,虽说你母后也是当年肚皮不争气,可是您在之前,明明是……怎的适了驸马后,反倒音讯全无了?”

    “纪嬷嬷,你说话小心点!公主好容易才忘了的!”浅薇冲上去,厉声说道,“当年之事,圣上早就下过口谕,无论谁提起,都往死里打!绝不留情!”

    纪嬷嬷本是幸灾乐祸,一时忘情,听浅薇这般说,脸都吓白了,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