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找你,所以就决定是我了!我真的很生气!”
轩净司的浅色瞳孔隐晦的闪过一抹精光,他疼爱的摸摸小学妹的头。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难怪你心情受影响,平常时候,他们两人偶尔打打小赌,开对方玩笑,我都睁只眼闭只眼的随他们去,但这回却拿不相干的人玩,不论打赌的对象是谁,我都不能原谅这种事。”况且还是他罩的人,这两个人——死定了!
他的表情温和无害,唯有躺在贵妃椅上的那位轻轻的叹了口气,暗忖着将有两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会承受轩家人一击必杀的报复了。
都几岁人了,做事情之前也不先想想!
“我绝不原谅他们。”轻柔的宣告他的决心,一点也听不出轩净司语气中隐含的杀气。
“没关系啦,学长。”馨如反过来安慰他,“不要因为我的关系伤了和气,你们不是好朋友吗?反正,我也让他知道我不是好惹的了。”
“怎么说?”轩净司还没开口,睡觉的那只就问了。
馨如转过头去,敬畏的朝蒲獍道歉,“我声音太大了吗?吵醒你了?对不起,蒲学长。”
蒲獍,学生会四大巨头之一,在会内负责公关,可他粗犷的外型和从来不笑的脸完全没有公关的说服力和亲和力,说他是保安还像样点,偏偏他出生于政治世家,不说的话,还真以为他是什么黑道少主。
“快点说。”蒲獍剑眉拢起,不耐烦的模样很像下一秒会跳起来开扁。
“我揍他一拳!”馨如的回答简明扼要,知道这位学长不太有耐性,“跟他说赌金我要分一半。”
“咳咳,等等——”岔了气的轩净司,没料到他的宝贝学妹会这么可爱,“你揍谁?靳翔?”真的假的?靳翔会乖乖被揍?
事后才想起自己有多冲动的馨如,不禁红了脸,“我很气嘛!”
听见这话,蒲獍那终年不笑的下垂嘴角微微上扬。
“我可以理解你为什么生气,他接近你、对你示好,只是因为打赌,不过靳翔呢?你揍了他,他没反应吗?”轩净司好奇地问。
“有啊。”馨如点头,“他笑着跟我说好。”
什么?!只有这样!
那个心高气傲,用风流假象蒙蔽世人眼睛的靳翔,被人揍了一拳没生气还笑?
轩净司朝蒲獍抛出一笑,默契极佳的两人,心神领会。
“那么,我就不插手你和靳翔的私人恩怨。”暂时的。轩净司默默在心中下注解。“你也别跟人提到我知道这件事,尤其是靳翔,嗯?”要是让那家伙提前知道而有所防备,那么,他的报复还用玩吗?
“好。”对轩净司全然信任的馨如完全没有防备和戒心,连问为什么都没有。
反正,净司学长不会害她,这是她的信念。
“我下午没课,你也是吧?今天要去哪里打工?我和獍送你去。”轩净司举起筷子,吃着学妹做的美食。
有时候心血来潮时,他会托人买一堆食材来学生会,再请馨如使用办公室简单的厨房帮忙做菜。身为“华食”创办人的独生女,脑子里又记得一堆好菜的食谱,对挑嘴的他来说,不好好善用一下,太对不起他的胃。
“我饿了。”蒲獍不补眠了,坐直身体要饭吃。
正当他起身,要坐到会议桌前吃那一桌美食时,学生会大门突然打开。
“什么东西这么香?”一进门就闻到食物香气的靳翔云时口水泛滥,“在这里吃饭?一桌好菜!”
轩净司不动声色,压下对他的不满,“你怎么回来了?”
“我来拿东西……蒲,等一等!”靳翔大声喊停,阻止蒲獍捧起牛井饭的动作,“不要告诉我那是‘网子’限量供应的牛丼!”
那个味道,与知名烧烤连锁店“网子”一天只卖二十份的招牌牛井饭很像啊!口水快流下来了。
蒲獍睨了他一眼,挖一大口饭和肉,不客气的送进嘴里咀嚼,“那我就不要浪费口水告诉你。”
“什么?!”靳翔瞪大眼,差点冲过去抢食。
“真吵。”馨如继续攻击自己的蓝带猪排,没好气的瞪靳翔一眼。
一时被美食吸引全部的注意力,靳翔听到声音才发现她在这里,还坐在净司身边,顿时感到心虚。
“馨如学妹,你在这儿干么?”
“自己不会看啊?”她没好气的翻白眼,吞下猪排肉,“吃饭啊,眼睛那么大不知道要干么用。”她对人向来是没有攻击性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靳翔的时候,就很想要讲两句话酸他。
“特地跑到学生会来吃饭?”他狐疑地多瞧她两眼,再仔细看桌上那些食物,多半是属于“华食”旗下餐厅的招牌菜,看起来都像现做的,难道——“你做的?!”震惊,现在还有会煮菜的女生?
想起他在美国执业的老姐难能可贵的回台湾,打算煮碗泡面来回味一下,结果却造成厨房的大灾难时,他就不再抱着女生一定要会做菜的想法了。
“我爸是‘华食’的创办人耶,我当然会做我爸的拿手好菜!”得意扬扬的当着他的面再咬一口猪排。
浓稠的起司沾到了她的嘴角,看得靳翔猛吞口水,因为食物激起怨念,又不想求她施舍一点,结果——
“你不知道油炸食物是美容大忌吗?你脸上粉刺够多了,学妹,还有啊,小心吃了过多油炸食物,会肥。”
馨如哪有错过他眼中的垂涎?更是大剌剌的在他面前进攻她的猪排。
“哎呀,这个猪排真是好吃,起司好浓、好香,再配上这个酱汁,真是人间美味!还有这碗酥皮海鲜浓汤,好大的虾子、好浓的奶香,尤其是这个酥皮,真是……喂!你土匪啊?”
一来是受不了食物的诱惑,二来无法漠视她的挑衅,靳翔轻而易举的放弃维持形象,抢起她的食物,就着她的手,咬走她吃了一半的猪排。
“少啰唆,叫你少吃一点,听不懂中文哦?”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很糟,抢食物抢得理所当然,还把个性中恶劣的那一面表露无遗。
馨如顿时暴走的双手抆腰,瞪着他,“把猪排还我!吐出来!”
见她生气抓狂,朝他怒吼,靳翔反而开心的露出白牙笑,当着她的面,张嘴一口气把半个手掌大的猪排塞进嘴里。
“恶心死了,竟然吃别人吃一半的东西,你、你你你你!”她更是暴跳如雷。
“走开,不要妨碍我吃东西。”一把抢走她的筷子,如蝗虫过境般吃起桌上的食物,完全不会不好意思。
将两人互动看在眼底的轩净司,突然心神一动,微笑瞥向一旁吃着特大碗牛井饭的蒲獍,两人再度发挥有如心电感应的默契。
蒲獍分神朝争夺食物的两人抛去一瞥,眼中闪过的淡淡兴味,完全是朝着靳翔那家伙。
收回目光,他继续低头猛扒饭,依靳翔那种吃法,待会可能会来抢他这碗。
“馨如,来,这个给你。”轩净司趁两人打打闹闹之时,夹一块切成条状的蓝带猪排,送到小学妹嘴边,“张嘴,啊——”
馨如乖乖的听话张嘴,吃掉学长亲手喂的食物,满脸感动的模样。
“学长……”
“别跟他争了,我的给你。”还很体贴的一口一口喂她。
“净司学长,你果然对我最好。”尤其是跟靳翔那家伙比起来。
靳翔顿时一愣,皱眉看向置身事外的蒲獍,奇怪他竟然没有阻止发火,反而还安静的吃着饭?!
都什么时候了,这家伙竟然有心情吃吃吃?!
顿时,他失去了胃口,心里头闷闷的,看着净司和馨如亲密的小动作,怒气陡升。对他就疾言厉色,像他杀了她全家一样,开口就没好话,非得惹他生气不可,可对净司就乖巧得像只小猫!
有股骂三字经的冲动,“不吃了,你们两个人真恶心!”无法掩饰他低劣的心情,靳翔眼神阴郁还带着警告意味的盯着一脸幸福的女孩,“我有事找你,别给我乱跑!”筷子摆在桌上,拂袖离去,连原本是来拿私人物品的目的都忘得一干二净。
“莫名其妙的一个人,还这么爱生气,简直就是神经病!”馨如对着他的背影挤眉弄眼。
心思单纯的她没有发现,一心崇拜敬爱的净司学长,学生会会长大人,此刻的眼神,竟散发出邪恶的光芒。
“放心,要打扮自己不需要花太多钱,相信我,我可是平民天后。”决定帮忙的千意,信心十足地对好友发下豪语。
但是——
“啊,我打工要迟到了,改天!”当事者却因为赚钱这等大事,一次又一次的放她和靳翔鸽子。
眼见再一个多月毕业舞会就要举行了,女主角的大改造却只有换上隐形眼镜,忍无可忍的千意终于对靳翔下最后通牒,“这个周末,一定要把馨如那个抢钱抢疯的女人绑来我家!她这周末在r0。f’打工,忠孝店,你要去厨房把她拉出来!”
“‘0°f’?那是咖啡、蛋糕专卖店吧!”
“华食”的美食触角非常宽广,“0°f”也是其产业之一。
“对,我要摩卡巧克力冰沙、草莓蛋糕,啊,如果有提拉米苏再来一份,就这样,我等你!”
一大早就被千意吵醒的靳翔,假曰没得好好睡到自然醒,就这么被逼着来架那位需要改造的女主角回去改头换面。
他穿着休闲白上衣和牛仔裤,用墨镜遮住那委靡的双眼,可昂藏挺拔的身材仍旧显得器宇轩昂。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什么?”笑容过份甜美的女店员比往常亲切。
“请问。”靳翔拿下墨镜,电力十足的朝可爱店员露齿而笑,“我该用什么方法,才能把华馨如从厨房里拉出来?”
女店员笑容顿时僵住,“请……请稍等!”他怎么知道馨如来店里都窝在厨房?
“经理,这位客人说要找馨如。”在“华食”的员工不论新旧,大家都知道,跟馨如有关的事情,全部都得交给“上面的人”处理。
“谁啊?找馨如要干什么?”洪亮的嗓音,伴随着一个穿经理制服的中年男子出现在柜台前,“你混哪的?找我们家大小姐有什么事?!”
“我认得你。”在“ezfood”接近馨如时,他就见过这个男人,“我叫靳翔。”
“哦,你就是那个送馨如回家的学长嘛,来找我们馨如什么事啊?”林弘吉变脸速度之快,让靳翔大开眼界,“来来来,进来再说。”瞬间变得热络的“华食”餐饮总监亲自为他带路。
这个中年人还满护着她的嘛,依照上回要送馨如回家,她马上就被这位先生赶回去的经验来看,要成功把她带离这里,从他身上下手应该容易得多。
“我受托带她去逛逛街、做做头发,弄点造型什么的。”
林弘吉猛地煞车,“当真?”
靳翔用诚挚满分的笑容,轻松让林弘吉相信他是认真的。
“馨如,放下你手上的工作,给我滚出这里!你今天给我休假。”
“嗄?”馨如正在试吃师傅们调配的奶油和巧克力,旁边的师傅面色凝重,像是在考试,“我很忙耶……师傅,你真的很厉害,味道从来没有变过。”
师傅顿时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要是走了味,就不是‘华食’了!”
自从父亲过世之后,味觉记忆超强的馨如就被众叔叔伯伯们要求,接下爸爸的工作,不定时的考考他们,他们不希望“华食”原有的好味道,随着创办人的过世消失。
因为接手管理“华食”的姜胜美,只管收钱,才不理会品管等问题。
“咦?!你来这里干么?”馨如意外在这个专业厨房看见个没穿制服的人,眉头立即蹙起。“华食”对厨房的卫生管制是非常严格的。
“拖你到岑千意面前。她一早就打电话叫我起床做这种事。”靳翔耸耸肩,一副我也是千万个不愿意的表情。
她爽快拒绝,“我要打工啦,改天吧,我会再跟小千说,你先回去。”
“你每天都有打不完的工,哪一天有空?”他受不了的翻白眼,“你不要忘了,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请你合作一点!”
他看起来很不耐烦的样子,让馨如忍不住想跟他斗嘴,可当她正要开口,厨房却走进了一个穿着华丽的女人,让血色迅速自她脸上流失。
“这么热闹?都不用做事了?”姜胜美颐指气使的环视厨房里的每个人,最后视线落在馨如身上,轻蔑地哼气,“你怎么在这里?厨房是你能来的地方?我不是叫你待在外场?”
“不是说好了厨房的事不需要你插手?你还吵个屁!”林弘吉大声朝她吼,“讲几百次你是没在听吗?进厨房不要擦这么重的香水,你是怎么搞的?老板是这样当的?”完全不买老板的帐,说话比姜胜美大声。
姜胜美闻言,恨恨的瞪着这个老员工,对他深恶痛绝,要不是他手上握有免死金牌,她早就叫他滚蛋了!
林弘吉和她那死鬼老公竟然签了一份二十年的工作合约,其中除了保障薪资和赋予权力之外,还有一个不得开除的但书,若林弘吉非自愿离职,“华食”将赔偿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她不愿意平白给他,只好跟他耗着,比耐性。
“这个月总收益比上个月少一成,你这个经理怎么当的?”姜胜美身子一转,将所有的怒气出在越看越不顺眼的馨如身上,“我早说过店里不能请个会克父的人,你们偏要把这种人摆在身边,还让她进厨房,越看我越有气!”
华馨如,是她心头的一根刺。
“厕所脏死了,还不去打扫?你以为你还是大小姐啊?”
“她姓华,永远都是华家大小姐,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再多说一个字,我就砍了你!”沉不住气的不是嗓门大的林弘吉,而是店里的蛋糕师傅。
“好了!”馨如大斥一声,脸上有着掩不住的难堪。
平时继母怎么数落她的不是,用刻薄的词羞辱她,她都认了,也不会回嘴,顶嘴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一点意义也没有,她现在仅有的愿望,是留住爸爸的房子。
但是今天靳翔在这里,她却觉得很难堪,以前那些左耳进、右耳出的羞辱,此刻听来格外清晰刺耳。
竟然指责她克父?她需要为父亲的车祸负责吗?她才是那个真正该怨恨的人吧?爸爸是在去接娜娜回家的路上发生意外的,为什么这两个人一点愧疚都没有?!
“我今天休假,不关我的事。”她现在只想逃离这里,避开这尴尬的一幕,她不敢看向靳翔,怕看见他嘲弄的表情。
脱下围裙摆在料理台上,这三年多来,她头一回反抗姜胜美,而且还是当着众人面前。
“你这是什么态度?给我站住!”姜胜美只觉颜面挂不住,“竟然敢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看着馨如那张与她生母相似的小脸,她每看一次她生母的遗照都会心惊胆跳,冷汗涔涔。
那双控诉她心狠的眼神,会让她想起再嫁的那个男人——
是心虚,抑或是恼羞成怒,她扬起手,欲动手殴打让她在员工面前丢脸的肉中刺——
“你敢!”护着馨如的众中年壮汉们几近抓狂,但来不及阻止。
靳翔迅雷不及掩耳的抓住姜胜美的手腕,阻止她对馨如动手,冷静的对面露惊恐的臭女人道:“这是伤害罪,女士。”握住她手腕的力道可不是阻止而已,他刻意让她感受到什么是“痛”。
“你是谁?哪来的?”姜胜美表情痛苦,急欲挣脱。
“我?”他露出吸血律师的狰狞,“不巧我是律师,想听听看我刚用录音笔录下来的呈堂证供吗?”
律师?!姜胜美脸上布满不安。
“你……跟华馨如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朋友。”他狞笑,“我今天要带她出去……逛逛,我会保留这份录音纪录,为往后打官司做准备,也可以向你保证,你敢打她一巴掌,我绝对会告到你倾家荡产。”语气中一点也不掩饰他的嗜血。
馨如趁势头也不回的走出厨房,难受的不愿再多说一个字。
“记住,人留一分情,日后好相见。”靳翔这才放开姜胜美,送她一个微笑,帅气退场,追随学妹而去。
吓坏了的姜胜美心中泛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而出了店门的靳翔一眼就看见馨如倚在他的车门前,侧着身子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以为他的怒火只有在被她刺激时才会狂烧,想不到看她被苛责欺负,他也一样受不了的抓狂,想也没想的就出手帮她。
应该是他那不忍女生受委屈的天性使然吧!女孩,都是可爱的小花儿啊!
“上车。”他以车钥匙打开车门,待她不语的坐上副驾驶座后,戴上墨镜,伸手在置物柜摸出抽取式卫生纸,朝她腿上丢。
“干么?”她声音带着鼻音,似在忍耐着下哭出来。
“我戴了墨镜。”靳翔眼睛看着前方,发动车子,刻意下看她此刻的狼狈。“所以我什么都没看见。”
馨如楞了一下,压抑的眼泪不禁落下。还以为……他会趁机笑她和她斗嘴的,没想到他不但没有,还好心的给她台阶下,装做什么都没看见,只字不提。
他没有她想象中那样坏,没有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攻击她,让她更无地自容。
伸手抽出卫生纸,一点也不淑女的把鼻涕、眼泪抹干净。她单纯的想着,这世上还是有好人啊!一下子,她就又对靳翔改观。
五月二十一日
温暖
心也暖暖的
本来很难堪心寒的。
可是他的墨镜一戴,
眼泪就,安心的流了下来。
虽然有些不甘心,
就勉强承认他是半个好人吧。
“看见置物柜里的食物没?给我吃掉!”
他竟然……特地跑那么远,就为了帮她带吃的。
“吃不完,你就不准下车。”
“哦……”大口吃着最喜欢的潜艇堡,她逼自己,什么也不去想。
第五章点燃!家庭革命
“我的摩卡巧克力冰沙和草莓蛋糕呢?你没带来?!那你还在这干么?滚——出——去!”
“小千!你冷静点,杀人是犯法的!”馨如死命抱住抓狂暴怒的好友,阻止她朝靳翔攻击。
也因为她的阻止,所以千意才没有暴力的在家门口痛扁人,只是努力的深呼吸平息怒火,朝刻意倚在门边要帅的靳翔投以愤恨的瞪视。
“要原谅你也可以,现在就去把我要的东西买回来。”开恩的口吻。
“现在?!”他连门都还没进耶!
千意哼了哼气,皮笑肉不笑,“你不是很有绅士风度,对女孩子很体贴、很温柔吗?还是说,反正我们不是你的目标,就不用掩饰你的真面目?”
她的态度,似乎是有意支开他,为什么呢?
不是还要去采买,指使他当司机和金主,然后在出门后敲他竹杠请她们吃一顿好料的?他绝对不会拒绝,可她偏偏——
转头一看,馨如那双哭过的眼睛还泛着薄雾,靳翔突然开窍,无奈的摊手微笑道:“好吧,我去买。”
接着“砰”一声,千意当着他的面关上大门,连句再见都没有。
“小千?”
千意关上大门后,回过头来凝视好友的脸,一张小脸沉了下来,“你哭过对不对?又是你继母找你麻烦?”
馨如不语的闭上嘴。
“不回答?那就是靳翔喽?!他对你做了什么?”矛头指向刚才被她赶出门的男人,“我杀了他——”
“不是他!”馨如急忙澄清,态度紧张,“跟他没有关系。”
“那就是跟你继母有关系了。”千意点了点头,自行套出话来。
她没回话,仍是一个字都不说。
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千意不禁叹着气,“你啊,跟个蚌壳似的,心里不舒服、觉得委屈要说出来啊!又没有人会笑你,这样故做坚强,有没有把我当你的朋友?”
馨如垂下脸,闷声道:“我不想……影响别人的情绪。”
她这见外的别扭性格,让千意非常无力,受不了的想痛骂她一顿。
“小千,你干么把靳翔赶出去?”她太了解千意的个性,在她开口之前,先行转移她的注意力。
“当然是给他点颜色瞧瞧,吓他一跳。”提到这个,千意眼睛一亮,嘴角噙着自信满满的笑容,“才不要让他看见我的工程咧!快点快点,我们进房间。”兴高采烈的推着人上楼,走进自己那充满小女生梦幻的粉红色房间。
一把将门关上,上锁,回头对馨如摩拳擦掌的好笑。
“放心,都交给我处理,不会有问题的。”将好友压在梳妆镜前坐下,千意笑容诡异。
接下来,不时的从房间内传出痛呼——
“轻、轻点,很痛!我的眉毛被你拔光了啦!”
“小千……你要对我做什么?那个是什么东西?!我不要在脸上涂泥巴!”
“啊……你连我的头发都不放过?!住手——”
馨如的尖声呼救连站在门外的靳翔都听见了,听了一会儿,他忍俊不住的喷笑。
“噗——”他这才搞懂了女孩子心思。女生啊,怎么可能让男人看见自己保养化妆的过程?何况馨如需要的不只是保养和化妆。
不知道会被改造成什么样?他不禁好奇,她——能不能看啊?带着疑惑和期待,靳翔买蛋糕去。
约两个小时后,他带着岑千意指定的东西回来,还在她家门口被检查确定一番。
“很久耶!看在你买回来的份上——好啦,让你进来。”千意满足的喝着冰沙,提着蛋糕小盒放人进她家门。
“人呢?”靳翔被带到客厅,在米色沙发上坐下,帅奇#書*網收集整理气的一手撑着下巴,一边微笑等待。
“她不敢下来,我去挖她。”千意把蛋糕摆在桌上,活蹦乱跳的走上二楼房间。
他不禁皱眉,心头浮上不妙的感觉,“为什么不敢下楼?”有这么糟吗?那可怎么办才好?
如果真不行,就请人来替她做个整体造型,就算再差,钱花下去也能勉强上枱面吧?
事到如今,他可不想输给狄亚旭那混蛋,被揍的人是他,起码也要看到狄亚旭把红内裤套在头上,他才会甘心!
一边沉思计画时,他一边看着楼梯方向,也想着见到馨如时要怎么安慰她、给她信心。
“呃?!”结果走下楼梯的那两个女人——其中一个笑容志得意满,正是有着娃娃音的暴力女岑千意,可是她身边的那一个,身上穿着馨如的衣服没错,但是那张脸……有点像,又有点不像。
“她谁啊?”很笨的,他竟然这么问。还有谁,当然是馨如啊!
原本没有层次、长及腰的黑发已被剪到齐肩,并稍稍修剪出刘海和层次,再配上弯弯的柳叶眉,没有眼影、睫毛膏这些彩妆,仅是在唇上点了亮色护唇膏。
竟然……有股清新的味道?!
只是换个发型、修一下眉毛,怎么像是完全换了个人?
“怎么样?看呆了吧?”千意耀武扬威的向靳翔炫耀着,“就说了需要我帮忙嘛。”她知道很多花最少的钱,却能把自己打扮漂亮的方法。
“很漂亮。”靳翔定定的看着馨如不敢抬头的小脸,诚心夸道:“真的很好看,很适合你,不输给岑千意哦。”
说她不输给全校最受男生欢迎的女生,还是从眼中只有美女的靳翔口中说出来,这对她来说是最大的恭维了!
“你看,就跟你说!”千意拍了拍好友肩膀,“就连这家伙都说你很漂亮了,你要有自信!你的五官很漂亮的,我早就跟你说了,是你都不理我!”她想帮馨如大变身已经等很久了。
“噢。”不自在的摸着被剪短的头发,她已经有三年没上美容院,任凭它留长,随意扎了马尾,没有在发型上花太多心思,也几乎已经忘了自己的脸。
现在这种感觉很陌生、很奇怪,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好啦,头发ok,现在要买新衣服!”俨然主导改造工程的千意笑眯眯地道:“等我吃完这些蛋糕,我们就出去买东西,我知道哪里可以买到便宜又好看的衣服,包在我身上。”
要敲靳翔竹杠绝对没问题,他肯定会乖乖把钱掏出来,但是,馨如不会同意的,况且美丽不一定要花大钱。
千意快乐的坐在沙发上打开纸盒,看着盒中的精致蛋糕,立即食指大动,拿起一块草莓蛋糕便毫不淑女的张嘴一口塞进。
此时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伴随着夸张的震动,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射到桌上乱动不停的鲜红色手机,面版上的蓝光显示着来电者——
“大野狼?”靳翔不客气的喷笑出声,马上引来千意的狠瞪,她飞快接起手机,按下通话键。
“干么?”没好气的口吻,“有屁快放,我很忙。”
然后是一阵长长的沉默,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千意脸色越来越阴沉,不到一分钟后突然挂上电话,把手机丢在桌上泄愤。
“我不能跟你们去了。”她闷闷地道,“临时有事。”
“那就改天吧!”馨如直觉反应。她才不要跟靳翔私下去,多尴尬啊!“你要忙那我就先回家。”
“不可以!”千意哪有这么容易放过她,“我刚给你的清单拿好,今天就给我买那些保养品回家,从今天起保养你的皮肤!我没跟你们一起去有什么关系?有他就够了啊。”她指着在一旁闷笑的靳翔——可恶,一定是在笑她!“让我们眼光奇高的靳学长帮你挑衣服,能人他眼的应该都不错。”她发誓,总有一天,一定要让靳翔这个人吃到苦头。
“小千!”从头到尾被当成玩偶摆布的馨如突然尖叫,“我跟他一起出去?别闹了!我才不要。”要是被学校其它人看见,那多糗?
“依我对你的了解,今天你不把该买的东西买一买,以后要拖你假日出来,门都没有!”她太了解这女人把时间都花在打工赚钱的情形。
“哎哟——”
“可以相信你吧?靳学长。”千意转头询问靳翔的语气很有威胁意味,“我们是站在同一条船上的,为了赢,你会好好完成今天的工作,带她去吃饭再‘平安’的送她回家,对吧?”
那防贼似的表情,让靳翔不禁怀疑自己的名声有多坏?他没这么饥不择食吧!
他忍不住皱眉,夸下海口,“放心,我对馨如学妹没半分邪念!”
“记住你说的!你要是敢对馨如伸出魔掌,就死定了!”
“好了啦你们。”馨如受不了他们两人的斗嘴,无力的摆手,“还要吵的话,我先回家了,我今天心情很不好。”
“那我们走吧。”靳翔也觉得该把事情做完,眼见毕业舞会开始规画筹备,而她呢,也必须加紧脚步,累积人气才行。事不宜迟,校园人气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当上的。
“吼,电话又响了,你们快走,我要出门了。”千意看着被丢在桌上的手机又刺耳的响起,脾气也越来越暴躁。
三人于是兵分两路。
离开岑家后,馨如尴尬的搭上靳翔的车子,苦笑着想到,这是她第三次坐他的车吧?娜娜知道一定会嫉妒到撕了她!
“要买什么东西?清单呢?”靳翔开着车,实在受不了车上的安静,主动打破沉默。
几个小时前在她打工地点看到她继母和她的情形,他想,如果是自己,他也无法接受被个外人看见,所以可以理解她的沉默不语,不然以她对他的态度才不是这样!
从来没有一个女生敢对他大呼小叫,还舍得揍他的,华馨如绝对是空前绝后的第一人!
“噢。”馨如从她那什么都装的帆布包包里,掏出千意列给她的采购清单。
靳翔分神拿过来看了一眼,塞进口袋,然后指着副驾驶座前方的置物柜,“里面有东西,给你的。”
她闻言有些诧异。“什么?”
“打开来。”他直视着前方,轻声催促。
有诈!八成有诈!她防备的想着。
小心的打开置物柜,便看见一个屈臣氏的袋子,她狐疑的拿出,“这个?啥鬼?”
“你眼睛需要的东西。”他轻松自在的握着方向盘。
眼睛需要的东西?
打开袋子,意外的发现不是整人玩具——依他们两人在学校水火不容的相处,她会这么想情有可原。
只见袋里放着一盒人工泪液,还有数片消除眼睛水肿血丝的眼膜,心头迅速升起暖意。
他注意到她哭过的双眼依旧红肿,也看到她被继母羞辱的难堪一面,但是当时不仅没嘲笑她,非常有男子气概的说他戴了墨镜,所以什么都没看到,而现在,还体贴的为她买来这些东西。
这样细心的一面,让她心头一热,这是一种……被人关心的感觉。
好久好久没有人关怀了,爸爸过世后,跟随爸爸工作多年的叔叔伯伯们,常常问她需不需要帮助,但她不愿造成别人的负担,总说自己很好,什么都不需要。
但是靳翔这个人——拿她当打赌对象的恶劣贱胚——好吧,她承认是在心里这么偷骂他的,他居然什么都不问的就为她做这些贴心的事。
“谢谢。”仍然不敢抬头看他,她拿着袋子,小小声的道谢。
“说谢还早。”靳翔回头朝她拉开一抹恶劣的笑,“看见置物柜里的食物没?给我吃掉!”
她看见柜子里,还有一个用“ezfood”外食袋装起来的巨大潜艇堡,这才明白为何他去买个蛋糕,一去就是近两个小时。
他竟然……特地跑那么远,就为了帮她带吃的。
“吃不完,你休想下车。”跑回“ezfood”买岑千意要的东西时,林弘吉看见他就拖他过去忧心的提醒,馨如没吃早餐就先工作,所以他问清了她爱吃的东西后,便又开着车去“ezfood”,为她带来这一份早午餐。
“噢……”说不上来心头那闷闷热热的感受是什么,但她可以肯定,自己对他的恶劣印象,已慢慢被好感取代,同时也理解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女孩倾心子他,尽管他声称那些跟他暧昧的女孩只是朋友。
华馨如,你醒醒!他只是好心而已,别陷进去了。
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为自己注射预防针,而后大口的吃着最喜欢的潜艇堡。
逼自己……什么都不去想。
姜胜美在晚问九点,欢欣喜悦的带着宝贝女儿姜娜娜采购回来,提着满手的名牌购物袋,把战利品摆放在玄关。
“华馨如!你死到哪去了?还不给我下来!”一进门就大呼小叫的她把东西一丢后就走到沙发上坐下,把高跟鞋踢掉。
“妈咪,她好像还没有回来耶。”姜娜娜喜不自胜的抱着新买的名牌包包,试背摆弄姿势,“明天去学校,我一定要让fiona看看,不是只有她可以买到限量包而已!妈咪,我还想要一个凯莉包啦!”
“好啊,妈咪买给你。”她一向对女儿是千依百顺、万般宠溺,要什么有什么。
抬头看客厅墙上的时钟,现在是晚上九点,厨房的灯是关着的,楼梯的灯也没有打开,看来那死丫头真的不在家。
想到早上巡视店面时受到的屈辱,员工们幸灾乐祸的笑容,她就一肚子火,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