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刚刚升入冰帝学院初中等部的第一天,忍足侑士第一次见到百里衣枝。
班委竞选的时候,坐在最后一排的百里衣枝高高地举起右手,待老师叫到她的名字,她迈着步子从忍足侑士身旁的走道经过,站上讲台。
百里衣枝站在台上,从容镇定的接受了所有的打量,笑得温和大方却又是那样自信张扬。
她的身材高挑,肌肤白皙似雪,留着一头及腰的长发,有一双如墨玉一般漆黑漂亮的大眼睛,是一个让人一眼看过去就移不开眼的女生。
毫无悬念的,百里衣枝以绝对的+激情 。
成绩永远都保持全班第一,能歌善舞,每个人都能友好相处,不管什么样的问题都可以很好的解决,几乎可以用完美无缺来形容。
所以,百里衣枝理所当然的成了男生追捧的对象。但是,和忍足侑士并没有什么关系,至少在那个时候他是这样想的。
直到,某一天,百里衣枝向忍足侑士告白了。
【我喜欢你,忍足侑士。和我交往吧】
就连这句话,百里衣枝都说得志在必得、自信满满。
忍足侑士笑了笑,没有犹豫的接受了百里衣枝的感情。因为,他并没有理由拒绝她,找个百里衣枝这样的女生做女朋友并没有什么不好的。而且,忍足想他应该是喜欢百里衣枝的,毕竟她是唯一一个让他下意识地去注意的女生。
成为了男女朋友之后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就是在一起的时间多了一些。上下学一起回家,中午一起吃饭,偶尔会因为学习问题一起到图书馆找找资料,还有周末的时候出来看看电影或者其他。
都是情侣间会做的平常事,包括牵手和接吻,普通到没有产生任何可以称之为尴尬或者紧张的东西。即使是看到有男生向她告白忍足侑士也没有特别的感觉,也许是因为他有“她一定会拒绝对方”的绝对自信吧。
忍足本来想就这样继续下去到结婚也不错,不过,有点遗憾,升入初三的那一年两个人就分手了。虽然是百里衣枝主动提出来的,但是忍足侑士平静得让人以为她其实是在开玩笑,彷佛是意料之中的事。
没有任何的争吵,没有任何的挽留,只用了一条短信就结束掉了这段感情。
其实,分手了做普通朋友也不错。
只是,他没有料到的是分手后的第二天百里衣枝就消失了。后来忍足侑士才知道早在一星期前百里衣枝就已经提交了转学申请,那时他的心情可以用生气来形容?虽然为什么要生气自己也不清楚,有过打电话找百里衣枝问清楚的冲动,但最后还是放弃了。毕竟,人都走了,做什么都没有意义。
百里衣枝这个人就就这样慢慢地淡出了忍足侑士的视野。
三个月后,忍足侑士再次见到了百里衣枝。那个时候,她已经躺在了土谷综合病院的重症监护房内。
记得以前自己夸她漂亮得像个人偶,没想到,戏言成真。现在,百里衣枝如此安静温顺的躺在病床上,没有丝毫的生气,只能靠心电图的反应来判断她还活着。
原来,在分手后的第二天百里衣枝就遭遇了事故,陷入了重度昏迷。
已经记不起在得知这件事之后自己想过什么做了些什么,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狼狈地倒在路边,愧疚与自责像巨石一般压在心头,几乎压得自己窒息。
闭上眼,那张明媚的笑颜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耳畔边蓦地响起分手那日百里衣枝对自己的质问。
【我最想做的事情是和自己喜欢的人春季赏樱、夏季看海、秋日拾叶、冬日玩雪,你说我们两个交往到现在完成过一件么?】
【到此时此刻为止,我们一共交往了768天零40分50秒,而我整整喜欢了你1825天。那么,你呢?在这768天零40分50秒的时间里,你可曾有一秒把我放在心上?】
【你赞美过我夸奖过我,你牵过我背过我吻过我,却唯独没有对我说过‘我喜欢你’】
这就是答案,他会接受她告白的原因,他会同意她分手的原因。
他不喜欢她,但她很适合做他的女朋友。
他们两个人,都太过年轻了……
在那之后,忍足侑士变了。他开始频频的交女朋友,但却没有一个能长久。他对每一任女朋友都会说很多次“我喜欢你”。他一定会带他的女朋友做“春季赏樱、夏季看海、秋日拾叶、冬日玩雪”这四者中的一件事。
他成了所谓的大众情人、花花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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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一晃又是一年,忍足侑士升入了高中部。而百里衣枝也终于在昏迷了一年之久后苏醒了。
接到百里衣枝的朋友打来的电话后,忍足侑士立刻赶往医院。但到了病房门口,他却犹豫了,不敢进去。
他该用怎样的表情去面对百里衣枝呢,实在是没有办法面对……
犹豫间,他听到从病房里传来的哭声,零碎的字句拼接出了一个残酷到让人无法接受的事实。
百里衣枝,那个记忆里对他永远都笑得温柔大方的女生,失去了她那双比星辰更加璀璨明亮的眼睛。
那一天,忍足侑士终究没有踏进病房。他只是透过玻璃窗,深深地望了一眼静坐在病床上的百里衣枝,转身,离开。
百里衣枝的父母朋友都哭得很伤心,但百里衣枝她肯定没有哭,即使忍足侑士看不清百里衣枝的表情,却依旧认为百里衣枝不会哭。
对不起。
他欠下了用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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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名为[sunny day]的咖啡馆内,忍足侑士和百里衣枝两个人靠窗而坐,相顾无言。
刚泡好的卡布奇诺散发出香醇的味道,袅袅白烟氤氲了彼此的神情。
“我——”
“你——”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柔一刚,打破了凝住许久的沉寂,随之即来的却是更深更浓的尴尬。
“还是你先说吧。”百里衣枝笑了笑
忍足侑士摇摇头,猛的想起百里衣枝看不见,顿住了,眸色沉了沉,缓缓开口:“对不起。”
千言万语,终于只有这一句对不起。
百里衣枝的笑容一滞,睫毛颤了颤,唇角弯了弯,漾出一抹笑来,轻声道:“不是你的错,又何必自责。”
忍足侑士盯了百里衣枝半晌,又听她缓缓的开口道:
“其实,我不是没有怨过恨过。我经常问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还不够好,所以侑士才会不喜欢我。一想到这种可能,我就特别的怕,然后拼命地学习,要求试试做到完美无缺。到头来,不过是自己的空想罢了。”
“侑士,和你交往的日子是我这辈子最美好的记忆,好像做梦一样。后来,梦醒了,我的心也跟着死了。发生事故后我陷入了重度昏迷,然后,又开始做梦了。循环播放的梦境,我像是染上了毒瘾了那样,不愿意醒过来。这样的我,是不是很可笑?”百里衣枝笑着问
忍足侑士痛苦地闭上眼,沙着嗓子说:“对不起。”
“都说了不是你的错,你没必要道歉。”百里衣枝抿了口咖啡,接着道:“最后我的梦还是结束了,醒过来之后的第一件事是等你。我等了好久好久,可是你都没有来看我。那个时候,为什么你没有来呢?”百里衣枝的眼睛终究还是湿润了
“对不起。”除了这句话,忍足侑士什么都不想说,也不能说。
“你好烦啊!除了对不起就不能说些其他吗?说你有来看过我只是我没发觉啊混蛋!说你喜欢过我!只要你说你喜欢过我,我就什么都不恨不怨了……”两行清泪不受控制的滑落,打湿了她精致的妆容,也冲掉了她所有的伪装。
忍足侑士别开眼,嗫嗫唇,只缓缓道:“对不起。”
对不起,还是不能对你说一声——
我喜欢你
*
**
那天过后,百里衣枝是真的消失了,从忍足侑士的世界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两年后,忍足侑士和筱原香织结婚的前一天。
“请问是忍足侑士先生吗?有你的花篮,请签收。”
“花篮?谁送的?”
“我也不知道呢,寄件人没有留下任何信息。”快递小哥憨憨地笑着,将花篮递给忍足侑士。
11朵风信子紧紧地簇在一起,有着难以言说的美。
风信子的花语——
永远的怀念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忍足君和百里姑娘之间很清白,也很狗血,不要打我【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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