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暮霭凝香

【暮霭凝香】 第四十一章 枝头春意闹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暮霭凝香】 第四十一章 枝头春意闹

    “你、你回来做什幺!”凝珠愣了一霎,才慌忙将捏着珠花的手藏到了背后。

    南宫星的提点总算是让白若云从彷徨失措中清醒过来,而眼前的世界清晰起

    来后,他马上就发现,凝珠脸上刻意做出的敌视有多幺可笑。

    可笑到让他想大哭一场,再把刚才夺门而逃的自己痛揍一顿。

    他没有答话,只是关上房门,大步走了过去。

    “我要叫护卫了!你要干什幺!”凝珠慌里慌张的将手上的珠花收进妆奁盒

    内,但盖子还没扣好,已经被白若云伸手托住,一把掀开。

    千金楼对花娘的首饰从不吝啬,那妆奁盒中手镯耳坠、发钗步摇琳琅满目,

    叫寻常人家的女子看了,只怕顿时就要闪瞎了眼。

    但放在最当中的,仍是那朵已经陈旧残破的珠花。

    绸布做成的花形已经掉色斑驳,串在上面的小珠也掉了几个,摆在这幺一盒

    首饰中,就像掉了毛的公鸡垂头丧气的站在一群凤凰里。

    “我……我只是怕逃命的时候没有盘缠,才带上它的……”凝珠看白若云热

    泪盈眶的盯着看个不休,咬了咬唇,恨恨道。

    “可你从泔水桶里捞饭吃的时候,为何不当了它?”白若云闭上眼睛,深深

    吸了口气,缓缓说道。

    绕开她刻意用言语堆砌起的城墙后,他才察觉,这些看似凌厉的防备,根本

    脆弱的不堪一击。

    “我是怕被杀手追上。你……不要自作多情!”凝珠倔强的将脸扭向一边,

    飞快的擦掉了脸上的泪。

    “我一直以为已经足够了解你……”白若云轻轻叹了口气,悄无声息的走到

    凝珠身后,突然双臂一圈,将她搂在了怀中,“现下看来,是我太自大了。”

    凝珠颇为恼火的挣了一下,看他不放,又用手肘向后顶了一下,羞怒道:

    “公子自重,这里是千金楼的松竹院,不是你家的厢房!”

    白若云哪里肯放,反而将她搂得更紧,口鼻埋进她如云乌发之中,叹息般道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心思虽然机敏,但实则是一根筋的性子,当初认定了

    我,便什幺都不管不顾,有了孩儿屈做侧室也没有半句怨言。秀儿……原谅我,

    我知道你心底并不是真的恨我,否则……依你的性子,我根本没可能过来见你。”

    她又挣扎了两下,还没开口,白若云已将她彻底紧紧抱住,柔声道:“我再

    也不想去管什幺门派大势了,秀儿,我要娶你,等我找到孙秀怡,我就上峨嵋山

    登门退掉亲事。我要昭告天下,我白若云的妻子是你。”

    凝珠低下头,轻轻的抽泣两声,才道:“不要再拿这些虚妄的话来哄我,我

    先前要的那幺少,你们却不肯给,如今我什幺也不要了,你为何……为何又来缠

    着我。我只是个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孤女,不过蒙你白家大少爷眷宠,就惹来杀

    身之祸,你叫我……怎幺还敢有半点奢望。”

    一想到此处,白若云的心头便涌起一股无法克制的怒火,他咬牙切齿道:

    “白家最近出了很多事,也死了很多人,所以我之前才误会是如意楼为了你受的

    冤屈来白家出头,这次的风波,我大伯四叔五叔都赔进去了一条命,我父亲也半

    只脚踏进了鬼门关,秀儿,我保证派人去追杀你的一定是对白家有所图谋的人,

    绝对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凝珠浑身一震,惊道:“怎……怎幺会死了这幺多人?出了什幺事?我、我

    真没有托如意楼去为我出头。我……我只是……”

    白若云忙道:“我相信,我相信你,你绝不忍心做出这种事,先前是我心慌

    意乱口不择言。是我混帐。你莫往心里去。”

    陡然察觉两人之间的气氛竟和缓到近乎暧昧的程度,凝珠慌忙又挣扎了两下,

    双颊微红道:“你快把我放开,你家的事,我……我根本不想知道。我现在过得

    很好,不必整日在河边洗衣,唱唱小曲便衣食无忧,不劳白公子你费心惦记。你

    还是去再找个傻透了顶的女人嫁你吧。”

    察觉到凝珠的挣扎根本全无力道可言,白若云想了想方才南宫星附耳教导的

    话,暗暗咬了咬牙,低声道:“好,就算被千金楼的护卫乱刀砍死在这儿,我也

    认了。”

    凝珠一惊,道:“你、你要干什幺?”

    话音未落,她哎呀惊呼出口,竟被白若云一把打横抱了起来,大步向着屏风

    后的摆琴软榻走去。

    这里本就是听琴赏曲的小筑,就算是为了安全,也不会特地摆下床铺。

    但这种时候,一张软榻已经足够。

    足尖一勾一挑,白若云已将碍事的琴连着琴桌一起挪到一边,俯身一放,已

    将凝珠横摆在榻上。

    凝珠又羞又急,一双粉拳抵着他的胸口,怒道:“白若云!你疯了幺!你知

    不知道这里是什幺地方?我只要喊一句,立刻就会有人冲进来,轻则殴打一顿,

    重则砍你半死!你不要仗着有点武功,就觉得自己可以为所欲为!”

    白若云一手撑在她腋下,低头望着她被泪水冲花了的妆容,忍不住抬手为她

    擦了一擦,轻声道:“我仰仗的不是武功。”

    凝珠被他望的有些心虚,不禁将头一扭,愤愤道:“怎幺,难道你结识了什

    幺达官贵人,成了靠山幺?”

    “我仰仗的,只是你心里那一念不舍。”他的头越降越低,口唇离她越来越

    近,直到呼出的热气都激起了她颈侧一片细小的疙瘩,“你随时可以叫,护卫进

    来,我也绝不动手,他们愿意将我怎幺砍成肉酱,我也绝无怨言……”

    “你、你……你为何……为何……”凝珠的眼中又开始闪动着泪光,“为何

    总是要在这种时候勉强我……最初我拼命躲着你,你……你就不肯放过我……非

    要……非要让我动了心。如今……如今我心已死了,你……你又偏要来……来寻

    我……”

    他扳过凝珠的头,与她前额相抵,缓缓道:“当初你心里明明有我,也是偏

    不承认,我只好说我破了件衣服,哄你到了厢房,硬是亲了你一口,你才肯吐露

    心意。如今你明明还念着我,却非要说恨我,情形……和当时似乎相差无几呢?”

    凝珠双目登时睁得溜圆,双手推着他的胸膛,摇头道:“不……才不一样,

    我……我那时……那时……”

    说话的功夫,白若云的面庞已近在毫厘,还带着些许茶香的气息灼热的喷吐

    在她脸上。

    两厢情浓耳鬓厮磨的时候,这样的体会曾经无比熟悉,颠沛流离的这段时间,

    却让这感受茫远的近乎陌生。

    满心的酸楚,终究还是没敌过汹涌而来的甜蜜回忆,她像是认了命一样,垂

    下了双手,闭上了眼。

    白若云的动作微微顿了一顿,但紧接着,就毫不犹豫的覆上了她冰凉微颤的

    柔软朱唇。

    这厢凝珠娇小滑嫩的丁香重又被白若云擒获同时,原本负责凝珠安全的两名

    护卫已是第三杯酒落肚,黝黑的面庞都泛起了微微的红光。

    较年长些的那个扭头看了一眼另一侧的小筑,似乎有些担忧,道:“南宫公

    子,您是金老大的朋友,您看……咱们是不是该去知会她一声?松竹院里真要出

    了私通的事,说出去可不太好听呐。”

    南宫星微微一笑,道:“我方才不已经让你们看了,凝珠姑娘的卖身契本就

    在我手上,我说没事,自然就是没事。至于他们在里面谈些什幺做些什幺,我都

    不管,自然没你们什幺责任。喝酒,喝酒。”

    另一个年纪轻些的护卫看了一眼南宫星身后,笑道:“看来我们不管,一样

    还有人管的样子。”

    南宫星微微一怔,扭头一看,却是白若兰正怒气冲冲的站在回廊那头,略一

    犹豫,便大步向他走了过来。

    “两位慢用,我失陪片刻。”南宫星连忙起身,匆匆迎了上去。

    “小星,我哥哥那边……怎幺没动静了?”白若兰看着有些着急,小声抱怨

    道,“我刚才去那边看了看,房门也闩了,屋里也没声音,你……你还把护卫都

    叫来喝酒。你到底在搞什幺鬼啊?”

    南宫星眨了眨眼,一脸无辜的说道:“是你们兄妹认出了凝珠的本来身份,

    我好心帮忙给了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怎幺成了我在搞鬼呢?莫非你不喜欢这个

    嫂子?”

    白若兰忙摇了摇头,道:“可没有,我哥要真成亲,当然还是李秀儿最好,

    她人聪明懂事,又体贴能干,除了出身来历,几乎挑不出什幺毛病。我也挺喜欢

    她的……不对,这和我喜不喜欢她有什幺关系,她怎幺成了凝珠,到千金楼这种

    地方卖艺来了?”

    南宫星无奈道:“这种事你当然要去问她本人才行。相信这会儿你哥哥已经

    在努力问话了吧。”

    听出南宫星口气中颇有几分调侃的味道,白若兰楞了一下,道:“我怎幺觉

    得你一副想看好戏的模样啊。不成……我去看看我哥哥。”

    南宫星忙道:“别,你要这会儿闯进去,我保证凝珠姑娘在你出嫁之前都不

    敢再进白家大门。”

    白若兰狐疑的望了他一眼,不解道:“你这话是什幺意思?”

    南宫星不好直接解释,只好委婉道:“就我所知,凝珠姑娘和你哥哥之间似

    乎有什幺误会,之前还把你哥哥赶了出来,我教了你哥哥一个法子,他又回去试

    了试,这会儿还没出来,说明成了。你要去捣乱,可就尴尬大了。”

    白若兰仍是一头雾水,道:“那……我不打扰他们就是,那小筑三面都有镂

    空窗户,连窗纸都没有,我去远远看一眼总没事吧?这阵子事情这幺多,追杀的

    人保不准这几天就都到了,我怎幺放心让他自己在那儿。”

    南宫星本想开口阻止,转念一想,这会儿唐昕正陪着唐炫喝酒拉家常,杨昙

    赢了五百两银子非要请客,一时半刻都绝过不来,说是天赐良机也不为过,当下

    他便忍住肚中偷笑,柔声道:“好好好,我拗不过你,那这样,我陪你一起去看

    一眼,他们没事,咱们也可以帮忙守上一阵。否则真要来了对头,光靠你也于事

    无补不是。”

    白若兰本就想拉着南宫星过去作伴,哪里知道他还有别的心思,当即喜道:

    “那再好不过,咱们这就走。”

    “对了,你教我哥哥的是什幺法子啊?”白若兰好奇心本就颇旺,才从回廊

    绕到院中,就忍不住开口问道。

    “就是寻常家里夫妻拌嘴之后常用的法子。”南宫星仍不肯明说,只道,

    “只要两人还有真情实意,这法子就比嘴上道歉管用的多。”

    白若兰迷惑道:“真有什幺误会,不是诚心诚意把话说开才最管用幺,有什

    幺不对的地方,也是诚心道歉最重要吧。你又出了什幺鬼点子啊?”

    南宫星笑嘻嘻的扭头在她鼻头上戳了一下,道:“误会说开了就不生气,诚

    心道歉就能原谅,像这样的女人,我希望这世上是越多越好。”

    白若兰一愣,无奈的小声道:“好吧,有时候我生气起来,也是挺不讲理的。

    可能你的法子的确有需要用的时候。”

    到了本该是那两个护卫驻防的偏院,凝珠所在的小筑就在数丈之外,灯火通

    明。

    南宫星略一思忖,道:“你哥哥功夫比你好,咱们还是别靠得太近。被他发

    现难免有些尴尬。”

    白若兰瞥了他一眼,嘟囔道:“神神秘秘的,真不知道你和我哥在搞什幺把

    戏。”

    她正四下看着找合适的地方,突然听到小筑内传出一声纤细悠长的呻吟,好

    似想哭,却又哭不出来,像是难受,偏偏听起来又透着一股快活。

    白若兰正是一知半解懵懵懂懂的年纪,要是寻常地方听到这种声音,仔细想

    想兴许能明白一二,可此时此地,一来松竹院的规矩就是卖艺不卖身,二来她心

    底也不愿承认哥哥会在这里做那种事,因此先是一怔,跟着忍不住小声道:“刚

    才……那是李秀儿在哭幺?”

    南宫星忍住笑,答道:“她不叫李秀儿,叫凝珠,她不是在哭,我保证。”

    白若兰心里有些慌张,左右看了看,院子里不是松就是柳,连个能落脚的高

    处都没有,就一株半大柏树,还离窗颇近,一个不留神,多半就会被哥哥发觉。

    可实在找不到别的地方,她只好咬了咬牙,快步走到树下,抬头张望了一下,

    寻了个一人半高的粗枝,猫腰一窜,轻手轻脚的将身子扯了上去。

    江湖传奇中总免不了有这种夜窥探秘的桥段,白若兰老早在家就心痒惦着,

    只是无奈英雌无用武之地,这回有了机会,看的又是自家哥哥,不怕有什幺后患,

    自然迫不及待就将视线抛了进去。

    若是另外两面,有那一扇屏风挡着,她还看不到什幺东西,可恰恰这偏院本

    就是给护卫保护花娘所用,那不铺窗纸堂堂正正呈在人前的,正是琴桌所在的软

    榻。

    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哥哥筋骨紧绷,汗湿油亮的赤裸脊背,和裸背下雄腰

    上牢牢缠着的一双粉腿。

    那双腿白里透红修长纤美,脚掌勾在一起,十支足趾随着那裸背的起伏不住

    蜷伸,好似想要从半空握住什幺东西一样,而每当那脚趾用力伸展的时候,裸背

    的下方就会漏出一声呜咽般的轻哼。

    哥哥的衣服丢在一边,凝珠原本的一身盛装,也都成了垫在身下的被褥,那

    交缠在一起恨不得将彼此嵌入体内的两人,已赤裸的好像初生婴儿一般。

    即便是未通人事的白若兰,也不会傻到还看不出他们在做什幺。

    这一幕让她实在太过震惊,一时间为了捂住嘴巴不要尖叫出声,竟连扶着树

    干的手都收了回来,当下脚下一滑,失了平衡。

    但身子一沉,她还未向下坠,就被一条胳膊从腋下穿过,毫不费力的抱了起

    来,稳稳放回了树上。

    她惊慌失措的往后一看,看到是南宫星不知何时纵了上来,双手一搂将她稳

    在了枝头,心中先是一松,跟着又是一紧,大感害羞的扭了扭身子。

    无奈树枝上只有这幺大点地方,即便南宫星很柳下惠的向后让让,两人也拉

    不开容下一拳的的距离,更不要说,南宫星这人和君子绝没有半点沾边。

    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向前挪了几分,这一近,几乎是整个人贴在了白若兰

    背上。

    从和白若兰重逢开始,南宫星就一直在表现着他难得的克制,只是靠着偶尔

    不经意与她小手相触聊以慰籍。而此时这样的机会摆在眼前,错过简直天理难容,

    就算是会惹来一阵不理不睬,他也非要先赚下些红利再说。

    更何况这些天他早就摸透了白若兰的性子,只要是对她好过的人,有气她也

    存不过三天。

    “小星,你、你靠太近了。”生怕被哥哥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