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将军”
一个季心远的轻信士兵打量着陈宝,但手上的动作却一直没有停止。
“陈将军气色不错呀这才多久呢自从跟了季丞相以后,生活过的挺滋润吧”
“你搜好了没”
陈宝用厌恶的语气说道,这名士兵分明就是在洗刷自己。
“陈将军你别误会啊我可不是故意刁难你的,但这是季丞相下的死命令,要与他见面的人,都得反复的搜身啊”
士兵将陈宝浑身都摸了个便,就差将他裤腰带给解下了。幸亏陈宝有先见之明,上次四人组给陈宝的枪,还稳稳当当的藏在家中。
“你说,季丞相今天叫我们来,是干嘛的怎么都是些新面孔”
陈宝降低了声调的说道,他不想让新面孔听见自己在讨论他们。
“这个嘛陈大人我就不知道了你们都是丞相眼下的红人嘛,今天肯定是要干一番大事话说这个大牢,已经被封锁住好几天了,我们这些无名小卒都不让进,也不知道季丞相关押了些什么大人物”
周围那一个个新面孔,年龄也就25岁到35岁之间,但好像都不是什么善茬,仅仅看他们那凶神恶煞的相貌便知道了。
陈宝算是其中较为和善的了,虽然与以前那股文雅书生气质或者落魄乞丐模样已经大相径庭,但新练就的一身健壮肌肉可丝毫不会影响他那睿智而清澈的眼眸子。
“将军们都准备好了吧准备好就跟我来”
这时从牢房里走出一个较为年迈的狱卒,看起来像是典狱长。他提着一柄长枪,便向众将军领路。
这间名为燕雀牢的监狱,是在几个月前新建的。季心远还在官渡的时候,便向许昌城发去了一封建造令。
燕雀牢虽然在外部看起来不大,但走进去后,却发现主要结构都扩展到了地面之下。
这与陈宝之前待过的地牢有几分相似,看来季心远那个变态,就偏好这一口地底囚禁的损招。
典狱长领着众人下了三层楼梯,而这期间陈宝并没发现这三层里设有牢房。
典狱长在一个路口停了下来,再往下,便是黑漆漆的道路,没有一点亮光。
“各位将军,我就只能领你们到这里了丞相不准我们下去,接下来的路可能有些黑,你们注意点。”
陈宝本想抱怨一句,却见四周安静的出奇,本该听到的粗口呢这些看起来牛高马大的家伙,原来并不是粗人。
人对未知事物的惯有的恐惧感作祟,直逼的陈宝冒了一身冷汗。这季心远到底从哪挑来的这些大汉五大三粗却又心思缜密。他们又是挑选来干嘛的
几人摸着石壁,小心翼翼的继续向下走去,在这无尽的黑暗里,陈宝每走一步,心脏便会剧烈的跳动一次,于是心慌下有些手忙脚乱,生怕接下来一脚踩空了就跌倒在地上。
他看不见那些大汉们在黑暗里是什么情况,期间陈宝不时会与他们碰撞。
但除了与那些健硕的肩膀肢体接触,相互之间哪怕一丁点语言交流也没有,气氛诡异的有些吓人。
短短的200米路程,众人却走了近十来分钟,终于下到监狱的底层,而那里,却是一片灯火通明,而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众人瞠目结舌。
笼子
鸟笼子
一共四个鸟笼子
底层四角边缘的石壁支出几根木质横梁,鸟笼子便一晃一晃的挂在那上面。
凹凸不平的石质地面的中央,有一个大理石砌成的正方形台子。
石台上摆放了无数根蜡烛,就是它们的光线照亮了整个底层,而它们排列出的形状便是这个监狱的名字。
燕雀
陈宝仔细一看,才发现四个鸟笼里都关押着人他们用各种姿势瘫倒在木栅栏上,奄奄一息的样子。
而陈宝只认识在东南方向的那个人郭嘉。
“知道什么叫燕雀吗”
熟悉而洪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陈宝转过身,说话的人果然就是季心远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变得鬼鬼祟祟的,走路都不带声了。
鸟笼里的人听到季心远的声音,便像打了鸡血般蹭起身死死的抓住前方的木栅栏,朝季心远投去愤怒的眼神。
然而陈宝和大汉们都没理解季心远话中的意思,便全部楞在原地沉默。
季心远见无人应答,有些不甘心,于是他朝西南方的鸟笼叫嚣道:
“曹操,你给说说”
“季心远,你就是只燕雀你永远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
曹操说道,似乎这监禁之苦加快了他苍老的速度,他说话的声音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了。
“哈哈哈哈哈哈”
季心远突然把头猛地低下,发出一阵渗人的冷笑,随后他又缓缓的抬起头来,那狡黠却灼灼的眼神便逐渐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只见他清了清嗓子,用高昂的语气说道: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他转而又破口大骂道:
“曹贼袁狗一个胆小如鼠一个昏庸无道我取代你们,是民心所向是天命如此是自然规律”
他的手由西南方指向西北方,身子也跟着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关押袁绍的鸟笼子上。
而曹操和袁绍此刻却都沉默了,他们已是笼中之鸟,只能听任季心远的羞辱。顶多让抓着木栅栏的双手用力把它握紧一些,却怎么也冲不出这牢笼,堵上季心远那张臭嘴。
“对了还有你”
季心远脑袋微微一转,便又将手指向了东北方向的汉献帝刘协。
至于郭嘉这等小人物,季心远甚至觉得不值一提。官渡之战想偷袭魏军后方五架弩炮便把他的军队彻底轰趴了
“我告诉你刘协汉献帝刘协”
季心远狂笑着吼道,已是歇斯底里:
“你的大汉江山亡了”
此等豪言壮语,将军们一听,便立即跪倒在地。他们没想到,自己跟随的主公竟有如此远大的志向心情也跟着激动起来。
陈宝也顺势跪了下来,却与大汉们心中的窃喜不同,陈宝觉得,季心远这简直是在自寻死路
虽然刺杀季心远是他的任务,可陈宝却没想到这人竟然这么不理智的要去送死
这过去的十多年里天子虽然听到过无数次意思中有改朝换代的话语,却是第一次见有人如此胆大包天而直直白白的将它说出。
我是亡国之君
这样的打击,如梦初醒般,让天子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而眼泪,也掉不出声来
虽然在董卓,曹操手下自己也只是一具傀儡,但至少,在那时,在他的梦里,大汉江山还是依旧能苟延残喘
如今,季心远这个疯狂的野心家,连梦都不让他做了
“你这是逆天而为你若是称帝,其他诸侯必然并起反抗,届时天下将更加混作一团魏国有什么资本说这样的话你有什么资本说这样的话”
曹操再也按耐不住愤怒的情绪,他是四个鸟笼中唯一站出来说话的人,却也像是唯一关心外界,心系天下的人。
曹操所提出的问题,便是陈宝所惊讶的,季心远这是想要以卵击石,把全天下的人都树为敌人,这简直就是在自寻死路
“资本”
却见季心远又是诡异的一笑,随后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竹简。
不知他哪里来的愤怒,将竹简狠狠的摔在地上。
“我呸这就是我的资本”
究竟是何物
陈宝没有被季心远的举动吓住,反倒心里甚是好奇,便用膝盖跪地而走,偷偷捡起了那张竹简。他一脸惊讶的看着上面的内容。
季心远也并没有理会他,而是在原地蹬了蹬脚,并将圣诞帽也脱下,重重的摔在地上,亮出了他那个标志性的光头,一时间锋芒毕露。
他极其振奋而喜悦的指着已被陈宝捡走竹简的那块空地说道:
“那就是我一统天下的方略,而他们”
季心远挥了挥衣袍,长袍扶起的尘埃扫过了每一位在场的大汉。
“他们,便是将来为我立下汗马功劳的将军你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旧的将军,旧的诸侯,旧的皇帝我统统不要”
“你”
曹操已被气的差点吐血。
“我什么我”
而季心远却缓缓的放下手臂,摇头晃脑,转过身,便背着手向监狱外走去,陈宝见竹简还在自己手中,便跟了上去归还。
而在场的其他人,却都还傻愣在原地
燕雀监狱底层,有事业毁于一旦的哀痛者有梦想刚被人点亮的喜悦者或喜或悲,他们都沉醉在季心远给自己创造的新世界里无法自拔
直到他们听到这新世界造物者的最后一句话。直到季心远那个狂傲的家伙,让他们知道了恶魔具体的形象什么叫恶魔恐惧,什么叫恶魔咆哮
一颗畏惧的种子从此埋在了众人的心里
季心远在即将走出监狱前,朝着底层大吼了一句,那句话久久回荡在地狱之中:
“我必将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