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魇侧眸,阿晋解释道“他看不到我,修为还不够。”
“风异这人看着憨实,一脸懵懵懂懂的模样实则他什么都懂,他也知道闻月的状况,只要闻月的心结一解便会立马往生,看来他与闻月感情不错,很是舍不得闻月离开。”阿晋说道,一旁的白玉兰酿附和的点点头。
“阿晋他没事。”
“秦四公子可与帝君见过?帝君知道二殿下的情况吗?”风异扶起闻月紧张的问。
“帝君知道。”
风异看着秦魇的眼眸久久才垂眸,一旁的闻月抿唇一笑“帝君仁厚,来世闻月定给君家当牛做马万死不辞。”帝君是有意瞒着他,他不过一个罪臣竟能得君家如此宽待,此生足矣。
仿佛没了支撑,闻月竟一下子瘫软倒地,风异撑着他踉跄几步也跟着倒地,可能是早就预料到今日这一幕,风异神情很是淡然。
秦魇垂眸缓缓蹲下身子,闻月梗着嗓子再问“二殿下会回大明宫吗?”
“会。”秦魇回答道。
“那便好,殿下没事便好。罪奴闻月此生残害大玥子民上万,谋害大玥君家其罪可诛,帝君仁慈允闻月苟活至今。如今得之二殿下安然无恙,便可安心往生,若有来世定会报效大玥,万望君家莫嫌弃……”闻月安详的躺着风异的怀中,嘴角挂着笑,面容慢慢老化,然后一点点随风而去,只留一件茶色长袍静静躺在风异怀中。
在场所有人都如此安静,风异缓缓抬头透过海棠树看着刺目的阳光,轻轻开口道“闻月,你看这次真的有飞龙。”说着他便笑了,笑的如此释然。
阿晋一惊,这一刻他才知道为何以前每次说有飞龙风异的反应如此真实憨厚……传闻,闻月是龙族后裔……
一片死寂后,风异默默的将闻月的衣袍叠好放入怀中,一手轻轻的抚着,一手拿起一品香的乳鸽低喃一声道“闻月,去我家喝酒吧。”
然后十分有礼教的朝秦魇拜了拜“秦四公子见谅,风异身体不适先行告退。”
“好,请便。”
或许秦魇很懂风异此刻的感受,可他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只能静静得看着风异离开此处。
“这小苑原本是喝酒赏月的好地方,如今却是满地的伤,阿晋我们走吧。”即便他再怎么想喝酒,今日也不会在这里喝,闻月离世得太突然,悲痛来得太过凶猛。
阿晋却望着闻月离开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没人怪过他,也没人会怪他。”闻月啊闻月……他的脑海中猛然出现他临死前的一幕,仿若跟闻月一样,有些话他都没来得及跟某人说,以致遗憾至今。
“渭水之畔,那人可是你?”阿晋对上秦魇的双眸,忽而说道。
秦魇一怔,嘴角浅浅一笑道“是我。”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对阿晋来说是多么震撼,他望着他没再多说一句,秦魇亦是如此。
或许有些话不应该藏的那么深,藏的太深了没人能一点点去刨根究底,直白简单说出才不会遗憾一辈子。所幸上苍怜悯,他们还有时间,一切还不晚。
“秦,秦,秦魇……”
“怎么了?”
“我,我有些话……要与你说。”
“好,你说,我听。”
阿晋刚想开口,脑中嗡得一声震得他有些晕眩,身子晃了晃,秦魇快速出手拽住他。
“娘的,没出息,早不疼晚不疼偏偏这个时候疼。”用另一只手捶了捶太阳穴。
稳了稳呼吸,再次抬眸对上秦魇,就在那一刻天际缓缓落下一蓝袍之人,阿晋竟得眦目欲裂“完了完了。”抽出秦魇拽他的手,飞速解下身上的破魔剑,奋力扔出老远,转身拽着白玉兰酿不知奔往何处。
秦魇沉沉喝道“阿晋!”
“许久不见,这小子皮痒了。”蓝袍之人正是子泰烽,他知今日是闻月归去的日子,他不好来得太早也不能来得太晚掐着这个时间过来,没想到遇到他亲弟的生魂,见了他如同见了鬼一样,还妄想拿他的破魔剑砸他?胆子还真不小!
“别急,他跑不了。”秦魇一想淡然沉稳,一遇到阿冥的事就乱了分寸,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回去罢,带句话给他,他从未亏欠我,有空多回大明宫……见见父帝母妃。”
“是。”秦魇握拳鞠躬,然后拿着破魔剑瞬移回了冥魇水榭的那棵凤凰木上。
秦魇速度快些,他回来后阿晋还在路上,阿晋没地方可去自然是要回冥魇水榭的。可是秦魇在树上等了他两个时辰却连影都不见,秦魇开始慌了赶忙出去寻他。
没想刚出冥魇水榭就看到小白虎有些烦躁的跳来跳去,秦魇扶额将手中的破魔剑掷出去插入小白虎跟前的泥土中,也十分准确挨着阿晋的脚边,阿晋立刻显形,笑嘻嘻转过来“秦魇,这只肥虎挺好玩的,我们带它去水榭中玩……”看到秦魇的脸色,他把要说的全全噎了回去。
秦魇焦急的在树上挂着等了他两个时辰,他就在这里逗虎?
阿晋呵呵一笑赶紧缓解气氛,转移了个话题,蹦出的却是“今晚吃什么?”吃个屁!
“红烧肥虎!”
“……”它还小,它很瘦,它不好吃。
作者有话要说: 闻月的死让阿晋明白了一个道理,嘿嘿
☆、碰一下又不掉肉
阿晋呵呵一笑,一点点往秦魇身边挪,用肩膀推了推秦魇道“别那么小气嘛。”
秦魇面无表情的对上阿晋的眼眸,阿晋一怔“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我们走吧。”
说着拉上秦魇往冥魇水榭走。秦魇回头看了眼躲在树后面的小白虎。
“……”这是还没打消吃小胖虎的念头?“别红烧它了吧,看着可怜,留着还能看家,你说是不是?”
“……”它可是火炼虎!
秦魇像是被这个家字扯住了后脚跟,阿晋看到他的样子以为他还生气,一下急了嚷道“你生什么气?你说出来啊。”听娇气包说他往日没少在他本体身边说话,两万年,天天说,怎么现在不说了?话那么少了?
“……”见他急了,秦魇抓上他的手腕拉着往冥魇水榭走“我没生气,我是开心。”
“……开心有你这样的?吓死我了!开心就笑嘛。”
“好。”秦魇扬唇一笑。
“……”真是难为他了。
“白玉兰酿呢?”他从方才就没看到。
“……”这个名字真的很不适合他!拍拍自己的胸口道“凝回来了。”
“嗯?”
“它。”指了指小胖虎“白玉兰酿……被小胖虎突来的吓一跳就撞到我身体里了。”
“……”秦魇轻咳了一声道“这么简单?”
“不然呢?”阿晋耸耸肩道“过几日,我给你看个更简单的,要是把烤野鸡凝回来,其他的可以瞬间回归本体。”
“当真?”
“当然,别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嘛。”
“为何是烤野鸡?”秦魇说这个烤野鸡还真顺口,阿晋就不同,他觉得变扭死了。
“一定要是他,他懂的术法太多了,只要他一回来开启阵法就能收回其他的魂魄。”惭愧的挠挠头继续道“那阵法本来我也会,脑子一疼就忘了,也只能指着烤野鸡了。”
“好,我们现在就去虎牙山。”
“为何要去虎牙山?”
“我和阿晋第一次相识是在虎牙山,也是在那里我第一次给他做吃的。”秦魇道。
“那让你失望了,他不在。信我,我能感知到其他魂魄的存在,所以信我。”
“他在哪儿?”
“一开始是在虎牙山,后面去了齐家离城地藏宫……”
“齐家?”想起沉痛的过去,秦魇不由的凝眉。
“是啊,齐家离城地藏宫,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
阿晋一抖:他怎么突然间这么骇人?
“现在他已经走了,好像去了魔宗。”
“魔宗?”
“嗯,魔宗地界魔气太盛要探寻到他的气息要花点时间。”
“他为何去魔宗?”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他一开始安安分分在虎牙山,后面匆匆去的齐家地藏宫,如今又跑去魔宗,好似在找寻什么,至于找什么,我还真的不知道。”
“我们走吧。”他或许知道他在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