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百胜王要娶的人就是柳含烟,但,这三个字由雪无痕嘴里说出来,还是让他震惊不已,毕竟这是件很丢人的事,自己的老婆居然又改嫁了别人……雪无痕沉冷的道:“咱们是江湖人,江湖人有江湖人的行事方法,我不明白燕兄选择了什么方法……”燕云飞苦笑道:“雪兄是指……”雪无痕冷冷地道:“一是杀了她,一是向百胜王挑战,再拿回来……”摇摇头,燕云飞苦笑道:“我还没有决定……”雪无痕站起来,道:“等你决定了就通知我,我会助你一臂之力……”他是个怪人,口气永远那么冰冷,在脸上更找不出一丝笑容,但从他的口吻里,可知他是个面冷心热的人,虽然他曾和燕云飞敌对过,在这节骨眼他却敢鼎力相助,这倒令燕云飞震惊不已。
说完话,他已大步而去。
半空里,响起了一长串鞭炮声,仅这一刹那,百胜王和柳含烟已拜过了堂,燕云飞心里仿佛有块大石头紧紧的压着一样,他的脸刹那间变的苍白,苍白的连项七和老沙都吓了一跳,项七震声道:“当家的,你没事吧?”
燕云飞的心在滴血,在绞痛,他仿佛看见百胜王和柳含烟那种欢愉而得意的笑容,此刻他才了解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难过滋味,他猛地灌了一杯酒,全身血浪在沸腾中又冰到极点,他真想大叫数声,然后挥舞着冷剑冲进新房中把这一对j夫滛妇杀了,他的手在握剑,当他触摸到那冰冷的剑柄时,他的脑袋忽然冷静下来,他知道自己所面对的是江湖上最强大的堂会,也是最凶厉的高手,如果自己不慎落入这场纷争中,燕云飞一世英名就会葬送在这快意堂的一亩三分地了。
他冷静的一甩头,道:“没什么?”
嘴里虽在说话,眼梢子已瞄向四周,他开始默察这里的情势了,左边是快意堂的重地,仿佛是百胜王的居息之所,处处都有人在那里守护着,再往右边看,他的心忽然一沉,他看见快意堂大护法徐天龙,这个外表邪善,心却狠辣的角毛,在江湖上评价很高,不但智慧过人,尤檀计谋招术,与他周旋寒暄之士,可皆是江湖上难缠的人物。
老沙低声道:“仇云和孤独客也来了。”
点点头,燕云飞淡淡地道:“这两块料和百胜王是死党当然会来了。”
仇云一身火红的长衫,配上那柄杀人无数的火云剑,在孤独客和徐天龙的陪伴下已向这边行来,燕云飞将头低的很低,大斗笠正好遮住了他的脸,徐天龙只顾着说话,居然没有留意,而仇云却微微愣了一下,若大的一张桌子却只坐了三个人,这三个人不但占住一张桌子,还故意戴了大斗笠,哪有吃喜酒戴斗笠的宾客,这不寻常的迹象虽已引起仇云注意,但徐天龙没有表示什么,他又能说什么呢?
在他们向每一桌道上朋友点头示意之时,燕云飞似乎已听见孤独客悄声的说道:“听说姓燕的重出江湖了……”嗯一声,徐天龙胸有成竹的道:“不妨事,他如果真是个人物,决不敢来这里撒野,姓燕的对本堂的实力应该很清楚,闹开了,他那十八个弟兄就是全来了,也未必能保了他的命……”项七也听见了,他一向火爆子脾气,闻言立刻就想站起来,却被桌边的燕云飞轻轻按了一下,低声道:“急什么?还怕没有机会讨回来么?”
项七总算压下了那股火苗子,但,两眼却冷的令人寒栗,谁都看的出来,这个血性汉子已动了真气,入洞房了,鞭炮声如雨点般的响起来了,老沙的神色开始凝重了,他知道他的主要见柳含烟的机会终于来了,老沙向燕云飞略略施了一下眼色,道:“我们去吧——”乘大伙乱哄哄,人人争看新娘子的时候,燕云飞和老沙也挤在人群里,他们穿过大厅,跟进了厅后的那间堂屋,那就是百胜王的新居之处,人都往那里挤,百胜王春风得意的在向各宾客招呼着,拥着新娘子向屋里行去,别人笑着闹着,新娘子终于进去了……过了一会,百胜王终于出来了,向闹房的说:“兄弟,咱们喝酒会……”大家在欢呼声中,七八个簇拥着百胜王向外行去,就在大家全退向席间之时,老沙已看见梅香从新房里探出头来,他知道时候到了,梅香向老沙使了个眼色,然后绕向屋后——老沙小声说道:“主,去吧,这是仅有的机会……”燕云飞面上一片寒凝,他故做漫步的样子,随着梅香这丫头从屋前走到屋后,他看四下无人,梅香已悄声说道:“这是后门,进去吧,素素会替你把风……”燕云飞的心里一紧,闪身由后门进去,素素早已等在那里,一见燕云飞行来,道:“公子,我们姑娘已等着你了……”一怔,燕云飞想不到柳含烟知道自己要来,他匆匆的跨进新房里,只见一对大红蜡烛高高燃起,在一片红影里,一个满头霞冠珠佩的女子静静的坐在床上,他全身一紧,道:“含烟……”床上的新娘子更是一颤,轻声道:“你终于来了……”燕云飞全身一震,道:“真是你……”柳含烟低低地道:“大红帖上写上我的名字,难道还会假的不成……”燕云飞惨声道:“我不明白,你明明是个死人……”柳含烟冷冷地道:“死人不能再活过来,既然我已死了一次,人已不再属于你的人,现在的柳含烟已不是燕家的人了……”燕云飞怒声道:“你为什么这样做……”柳含烟全身抖颤,道:“我……我……身…不由己……”燕云飞双目如电,怒道:“你诈死,再嫁百胜王,难道有人逼着你这样做,含烟,难道你不知道我多爱你……”柳含烟泣道:“我知道。”
燕云飞长吸口气,道:“那好,现在,你是要我这个前夫,还是要那个百胜王,在我们两个中间你必须选一个……”柳含烟摇摇头,道:“我只是个工具,这一生都在别人的摆布之中,云飞别逼我,我的心只有你呀……”她肝肠寸断的如泣血般的低语着,燕云飞如中巨锤似的一阵摇头,人已冲了过去,道:“跟我走……”一震,柳含烟急的摇头,道:“不行……”“为什么?”
“那样你就中别人的计谋了……”
燕云飞摇头道:“我不明白……”
柳含烟苦涩的道:“你永远不会明白,云飞,用你的脑袋想想,我怎会在燕家诈死,又再嫁给百胜王,所有过程不是透着玄机么?现在如果我随着你走,你我能出了快意堂么?”
燕云飞面上杀机一涌,道:“有谁拦阻的了……”柳含烟摇头道:“天下的人都会拦阻你,追杀你……”燕云飞哼地一声道:“告诉你,谁在逼你……”摇手、摇头,柳含烟颤惊的道:“别问,问也白问……”燕云飞愤愤地道:“你不说我也查的出来……”柳含烟低声道:“云飞,你真爱我……”燕云飞一怔道:“当然,从开始我就爱着你……”柳含烟沉思道:“那你就加入组合吧,进了我们的组合,我就永远属于你的了,否则,我俩这辈子别想在一块了……”燕云飞微震的道:“含烟,你受人威胁,逼我入伙……”柳含烟没有说话,坐在床沿上动也没动。
燕云飞大声道:“不管它是个什么样的组合,今天我要带你走……”床上的柳含烟颤声道:“百胜王不是好惹的……”燕云飞仰天笑道:“我燕云飞就是燕云飞,在我眼里百胜王又算什么?含烟,别怕,一切有我……”床上的柳含烟摇头道:“别傻,云飞,你已见着我了,现在你只要退出这间屋子,一切都会安好,你不但不会受到伤害,而我……”柳含烟的话语突然停顿下来,燕云飞的耳目何等灵聪,他已隐隐约约的感觉出这屋子里似乎尚隐藏着一个人,那个人仿佛早已潜伏在这屋子里,他双眉微轩,目中冷光暴射,斜背的射日剑如一道急光样的倏地穿向柳含烟的床底下,白光一闪而没——惨叫一声,只见鲜血已从床底下流了出来。
柳含烟惊声道:“你…”
燕云飞冷笑道:“我不喜欢有人听我们说话。”
柳含烟叹声道:“你杀了玄九羚,他是奉命来看着我的,杀了他,组合里会怀疑我的忠贞,云飞,你害惨我了……”燕云飞可没想到躲在床底下的会是土地公玄九羚,他微微一愣,面上一片不屑的道:“这个人早就该死了,你的喜讯还是他告诉我的……”柳含烟摇头道:“他是我们组合传递消息的人,杀了他,组合一定会追查死因,我……我…”燕云飞淡淡地道:“祸已惹上了,你跟着我走吧!”
摇摇头,柳含烟道:“我奉命嫁给百胜王,人已属于快意堂……”燕云飞愤愤地:“嫁给我也是你们组合的意思了?”
柳含烟轻嗯了一声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组合要我吸收你,可是你一直不给我机会谈这件事,所以组合命我故意诈死,然后,再命我嫁百胜王……”燕云飞恨声道:“一女不嫁二夫,一马不配双鞍,真想不到你柳含烟是这样的一个女人,我燕云飞算瞎了眼……”柳含烟居然轻泣起来,再也没有吭声——突然,有人撞门声——柳含烟惊栗的道:“他来了。”
梅香已抢先一步进来,向燕云飞连连摇手示意,燕云飞眉头一皱,还没来的及说话,柳含烟已一手拉着他,往左边窗子的布慢后推去,仅这刹那功夫,百胜王已摇摇晃晃走了进来,这位快意堂的瓢把子虽然喝的有点醺醺然,但,那分精明却真够人瞧的,一进屋子,他已看见床下那滩鲜红的血液,浓浓的眉宇一锁,道:“这是怎么回事……”梅香吓的脸色苍白,那个娇柔的身子直抖颤。
没想到床上的柳含烟却出奇的冷静,她依然安然的坐在床上,有些幽怨,又有种不屑的道:“这要问你……”百胜王一愣,道:“问我……”柳含烟咯咯地道:“新房是你一手布置的,这屋子里躲了一个人,你难道不知道?还好我柳含烟不是水性杨花的女人,一发现床下有人,就随手给了他一剑,百胜王,如果这个人是存心非礼我,你百胜王岂不是绿帽子戴定了…”百胜王嘿嘿地道:“杀的好,杀的好,他是谁?”
柳含烟冷冷地道:“我怎么知道,你不会拖出来看看。”
百胜王身子一移,伸手把床下已死的土地公玄九羚的身子拖出来,他双目在玄九羚的伤口上略略一瞄,面上仿佛罩了一层寒霜似的,道:“是你杀的……”柳含烟故意一怔,道:“我虽然是个小女子,功夫没有你好,可是要偶然杀个人,还不会是太困难的事,百胜王,怎么,你不相信我会杀人……”百胜王嘿嘿地道:“柳含烟,我百胜王是个玩刀玩剑的祖宗,从对方的杀人伤口上就能知道他是个什么样身手的人,玄九羚一剑毙命,准头和手法都是罕见之事,连我百胜王都不一定能办到,你是个女流又如何有这份功力……”柳含烟冷冷地道:“你怀疑另有其人了。”
百胜王嘿嘿地道:“由玄九羚流出的血迹上,我已看出他是在我进门之前死的,身体不但还有余温,鲜血也未凝结,如果我料的不错,这个人还在屋子里……”真是行家,仅恁现场的一点蛛丝马迹,已约略的判断出整个事情经过,梅香吓的几乎跪了下去,柳含烟似乎也受到惊吓,百胜王突然在屋子里瞄了一眼,柳含烟颤道:“你不相信我……”百胜王大笑道:“女人的心大海的针,如果我是个轻易相信女人话的男人,今天也不会有快意堂这个帮派了,恕我口没遮拦,不过我还是要查清楚这屋子里的贵客,免的我真戴上了绿帽子,还沾沾自喜呢……”柳含烟愤怒的道:“你…”哪知百胜王突然大笑道:“我百胜王这辈子最大的优点,就是不相信女人,你虽然已是我老婆,我也没办法相信你,因为天底下多少女人都是背夫做尽荡女滛妇的事情……”柳含烟吼道:“百胜王,你……”百胜王冷冷地道:“为了证明我说的不错,我就拿点东西给你看看。”
百胜王能在江湖上独树一帜,创下快意堂这一组织决非悻至,他不但武功自树一格,智慧尤能超人一等,但见他大袖一挥,两点寒光有如云中影一般的向那垂吊的幕帘射去,这正是他厉害之处,他进屋之时已将整个新房默察一遍,除了床底下能藏人外,唯有幕帘之后尚能隐藏,他自信判断不错,抖手两道白光疾射而去。
床上的柳含烟娇躯直颤,访如被人揭了疮疤一样,梅香早已吓的往屋外奔去,她知道百胜王只要在这屋里找出燕云飞,她就是有千百个理由,也无法再活下去。
咚,咚——两声清脆的响声过后,那两点寒光已钉在板子上,只见两柄森寒的匕首切入幕帘穿进木头里而幕帘仅是晃了晃,并没有藏人。
百胜王讶异的道:“没有人……”
柳含烟冷笑道:“除了床下那个死人,你还能找出谁来?”
百胜王不解的道:“明明我手下看见他进来,他能藏在什么地方……”柳含烟不屑的道:“你那些狗屁手下,也许看花了眼……”百胜王哼地一声道:“不会,我的人决错不了。”
柳含烟冷冷地道:“我不明白,你是在指谁?”
百胜王大笑道:“你的前夫呀,天底下能娶你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燕云飞,一个就是我了,柳含烟,人家是有了新人忘旧人,你却是有了新人还要旧人,难道你要我百胜王和燕云飞穿同一条裤子……”柳含烟自床上跳起来,怒声道:“你为什么要娶我……”百胜王仰头大笑道:“你真以为我要你的人,柳含烟,告诉你,我娶的是你的名,七美之首的名,不是你这个……”柳含烟仿佛被激起无边的怒火,她墓地把头上的霞冠一揪扯了下来,露出那张美的似泉水,美的能勾魂的脸庞,细致的白析脸蛋,加上明媚的眸珠,还有虽然在生气,却有种含嗔的娇美,登时这屋子里弥漫着一片美好的韵致,百胜王顿时被她的美震慑住了……柳含烟怒声道:“说,为什么?你为什么……”苍鹰第五章第五章雄霸江湖能脚跺四海颤的快意堂霸子百胜王决没想到柳含烟能美的令他魂魄俱散,他只听过她是个有名的大美人,却没料到美的能使他神目摇转,他是个不善撒谎之人,低慌地道:“天呀,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美……”柳含烟冷笑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嫁给你么?”
百胜王一怔,苦笑道:“我不知道,这都是玄九羚安排的……”柳含烟冷冷地道:“我要把你们快意堂弄的天翻地覆,我要勾引快意堂每个人,让你天天都绿云压顶,做尽了活三八……”她连珠炮似的尽说些不堪入耳的话,百胜王那么精明的人也弄不清楚她说的是真是假,还以为她是故意说气话,有意报复自己刚才的无礼。
百胜王摇头道:“不会的,你不是那种女人。”
柳含烟斜眉一耸,道:“百胜王,想想看,一个专门偷人的女人是你老婆,你除了每天要守着我,不让我有接近别的男人的机会外,只怕你睡都睡不安稳,这就像是个抱着火药桶的人,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百胜王听的脸色苍白,周身泛起了寒栗,他做梦也没料到名闻天下的柳含烟会是这样厉害的一个女人,更没想到自己会被她那艳丽夺目的美震慑住了,此刻他只觉得自己娶了这样一个女人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他必须要好好保护她,不让她有机会接近别的男人,他苦笑道:“含烟,别生气,我刚才说话太冒失了,从今以后,你说什么,我听什么,再也不会惹你生气,如今我们已成了夫妻,过去的事别再提了……”哪知柳含烟冷笑道:“你百胜王也怕了,也怕我替你丢人现眼,那好,既然你要当活王八,咱们就谁也别管谁!”
百胜王决没想到会弄成这个局面,他做笑江湖,快意武林,手下兄弟千百之众,哪知恁他的威武勇气却敌不过一个柳含烟,他沉思道:“含烟,别生气了,我陪罪—…。”
柳含烟冷冷地道:“那你就杀了他……”百胜王一怔,道:“谁?”
话音甫自舌尖上滑落,耳际蓦闻一声深长的叹息,百胜王陡然一个旋身,回旋步下,人已朝前移去,眼底下,燕云飞如一枉擎天似的站立在那里,百胜王全身一紧,愤愤地道:“是你……”燕云飞根本不理会百胜王,朝柳含烟冷冷地道:“最毒妇人心,你虽然学含烟惟妙惟肖,连我都被骗了,可是最后你还是露出真相了,干不该万不该,你不该扯下你的罩头,我承认你长的很像她,但,却绝不是她,姑娘,你到底是谁?”
那少女嫣然一笑道:“燕云飞,你不该走出来,那样咱们都好说话,现在不同了,你揭穿了我的身份,你就别想活了,我们组合为了你,的确尽了心机,为了模仿柳含烟我化了一年多的时间,学她说话,学她动作,学她走路,连玄九羚那个老贼都说像极了,并且保证这个扮像一定能把你骗到快意堂,最后你果然上当了……”淡淡一笑,燕云飞长声笑道:“有柳含烟三个字的地方我都会去,你应该看的出来,我爱我的妻子,如今她虽然生死不明,我必会查出她是被何人所陷……”那女子冷冷地道:“没机会了,因为你今天走不出快意堂……”百胜王双目寒光毕露,嘿嘿地道:“姓燕的,如果你能走出快意堂大门一步,我百胜王这辈子就甭在道上混世面了。”
一缕剑光已自他的手上颤闪出来,这位快意堂的当家的的确武功很高,一柄剑在他手上,玩的真熟练,仅是一个照面,剑刃已如虹光一瞥般的向燕云飞射来。
但,燕云飞的动作也不慢,在百胜王的长剑一斜的刹那,射日剑劲疾的挥了过去,硬将百胜王攻来的剑势给挡了回去。
百胜王那一剑虽然只是试探性的一击,但却威力极大,想不到燕云飞轻易的挡了回来,百胜王面上杀机陡涌,厉声道:“姓燕的,好功夫。”
仅这句话的功夫,冷厉的长剑已连着变了七式,而燕云飞也换了三招,这两大绝世高手似乎都没料到对方有这么高的功力,出剑时俱都凝重异常,而那女子仿佛胸有成竹似的,斜坐在床沿上,眸珠在眨动中,空中突然飘落下七个身穿黄袍的汉子,在徐天龙的率领下,这七个人大步将这新房团团围住,徐天龙在快意堂中呼风唤雨,名头虽不如百胜王,但权力犹在百胜王之上,他冷漠的在那里一站,立刻向那少女恭身一礼。
百胜王精神一振,道:“老徐,拿下他……”哪知徐天龙平常在快意堂对百胜王百依百顺,恭敬的像条忠狗,现在,他面对着床上的新娘子却恭畏如仪的凝注在那少女脸上,根本没有理会百胜王。
那少女低声道:“全布置好了么?”
徐天龙应声道:“启禀阿蓉姑娘,全照你的吩咐,快意堂兄弟已在屋外候命,只要阿蓉姑娘一声令下,咱们兄弟俱为姑娘使唤阿蓉姑娘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安排,她没想到事情进行的这么顺利,已掌握了这里大半的优势。”她淡淡一笑道:“很好,现在我要这两个人通通死。”
百胜王一震,道:“徐天龙,这是怎么回事?”
徐天龙嘿嘿地道:“百胜王,快意堂是你一手所创,势力遍布江湖,我们大当头早已看上快意堂的实力,所以命阿蓉姑娘嫁给你,阿蓉姑娘冒柳含烟之名,连燕云飞也骗来这里,今天,如果你俩甘为我们组合所用,咱们就是同一组合之友,否则,二位只怕活不过明天了。”
百胜王怒声道:“反了,反了,快告诉我,你们是什么组合……”阿蓉姑娘冷冷地道:“一朵玫瑰天上来,万般俗物皆下品……”百胜三神色大变,道:“玫瑰杀手……”近几年江湖上流传这句“一朵玫瑰天上来,万般借物皆下品”的话,传说是一群自命不凡的女人组合成一个神秘帮会,运用女人天赋的魅力,在江湖上鲸吞各门各派,许多江湖上久负盛名之人皆加入了此一组合,凡这些女子出现的地方,必见死人,所以玫瑰杀手之名,早已轰动武林,百胜王做梦也没想到快意堂居然成了她们鲸吞的目标。
阿蓉姑娘嘿嘿地道:“不错,我们是玫瑰会的人,百胜王,我们俩已拜过堂,行过礼,如果你愿意加入本组合,我还是你老婆,快意堂永远归你领导,不过要听我们组合的指挥……”百胜王一呆道:“你们真行,不费吹灰之力就毁了我多年建立的快意堂……”他恶狠狠的瞪了徐天龙一眼,又道:“连你也背叛了我……”徐天龙大笑一声道:“不是背叛,是各为其主,我是玫瑰会的一份子……”百胜王大叫道:“为什么?为什么?我待你如兄弟…”阿蓉姑娘淡淡地道:“虽然你和他如兄弟,却敌不过他女人的一夜温柔,我们组合里的女人哪个都能比掉你们这些男人……”燕云飞闻言目光一寒,不屑的道:“无耻!”
阿蓉一瞪眼,道:“姓燕的,这里已轮不到你发狠了,眼下我只要一声令下,你就要永远灭绝于江湖……”燕云飞冷冷地道:“你何不试试……”徐天龙朝前一踏步,吼道:“大胆,对我们阿蓉姑娘居然这么无礼!”
燕云飞瞧也不瞧徐天龙一眼,道:“百胜王,杀了徐天龙,快意堂是否还归你指挥……”百胜王长叹一声道:“快意堂兄弟全是我的老兄弟,这几年徐天龙虽然树立相当的基础,我相信只要宰了徐天龙,他们就依旧归附于我……”燕云飞大笑道:“那好办,我就宰了他……”燕云飞已看出徐天龙在快意堂的影响力远超过百胜王了,如果不尽速解决徐天龙,偌大的快意堂全要落入玫瑰杀手组合里,他脑中意念流闪,射日剑已挟着一片光影,迅快的射了出去。
徐天龙有阿蓉姑娘仗胆,哪想到燕云飞会强自出头,在猝不及防下,那一剑还真快,噗地一声奔入他的左肩上,他痛的大叫一声,厉声道:“姓燕的,你好毒……”七八道人影随着徐天龙的厉吼面扑过来,燕云飞在长笑声中,射日剑法真是快的如羚羊挂角,连着三剑,三个汉子已俱穿心而死,鲜血已染遍了满地,阿蓉姑娘怒叱一声,人已抢了过来。
休看阿蓉姑娘只是个女流,武功还真不凡,七道掌影一枪,居然硬将燕云飞给逼退了三步,徐天龙忍着那疼痛钻心的痛苦,挥剑扑上,道:“妈的,我宰了你…”他们低估了燕云飞的功力,面对着七八个的攻击,燕云飞那张脸突然变为冷肃而令人寒悸,在盈眉的杀气中,长剑如溜过空际的疾电,先逼退了阿蓉姑娘,连着两剑射出,随着他那射出的冷光,鲜血点点而落,又躺下了两个汉子他丝毫也没停歇那跃起的身子,人在半空中,蓦然的向徐天龙当头落下,一柄剑如一柄巨大的斧头般,自空中斜砍而落——阿蓉姑娘大叫道:“老徐,快退——”可惜徐天龙没有那么迅捷的身手,在神情剧变,挥剑迎上的瞬间,燕云飞的剑已斜削而落,徐天龙惨叫一声,一个庞大的身子已被活活劈成两半,肠肚往外直流,血水喷在阿蓉姑娘的脸上,洒在百胜王的头上……百胜王颤声道:“好厉害的剑法。”
他是个玩剑的大行家,也没见过这么狠厉诡异的剑法,阿蓉姑娘愤愤的拍出三掌,怒道:“玫瑰兄弟将跟你不共戴天……”燕云飞冷冷地道:“你又有何能耐……”空中闪过一溜冷艳,射日剑仅是在空中那么一闪,阿蓉姑娘已抱着脸疾跃而退,鲜血已从她指缝间流出来,顿时满脸鲜血,她那左半边脸,已被划了一道血口……阿蓉惨叫道:“我的脸……”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女人不爱美,燕云飞的冷剑划破了阿蓉的那张脸,这比杀了她还要难过,在血液流落下,她瞪大了眼睛,狠狠的瞪着燕云飞半晌没有说话。
突然,百胜王叫道:“燕兄,别杀她,她已经是我的老婆了。”
淡淡一笑,燕云飞道:“我知道,不然她早躺下了。”
要知百胜王能塑造了快意堂那庞大的势力,除了有一股坚定的意志外,就是轻易不近女色,虽然阿蓉姑娘是玫瑰杀手的一份子,毕竟和他拜过天地,进过礼堂,他已默认了这个老婆。
阿蓉叫道:“既然你是我老公,那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百胜王冷冷地道:“天底下哪有老婆向老公争权的,阿蓉,徐天龙已死,快意堂还是属于我的,你只要脱离那个玫瑰帮,我既往不咎……”阿蓉仰天大笑道:“你做梦……”只见她长袖一抖,一溜火焰穿空射去,火焰爆闪中,已由窗口射出,在人影晃动中,只见仇云和孤独客率领数十个汉子向这屋子奔来。
其中,连快意堂的兄弟也搀杂其中,燕云飞目梢子仅是那么略略一瞄,由窗帘间,已看出玫瑰帮果然势力庞大,已控制了整个快意堂,百胜王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历经多少次的生命相搏,才挣到今日的局面,却给阿蓉这女人轻易的瓦解了。
阿蓉姑娘抹抹脸上的血渍,道:“百胜王,你问问这些人听谁的?”
仇云一挥手,叫道:“玫瑰无敌……”
顿时,数十个快意堂兄弟已随着叫了出来,那“玫瑰无敌”四个字响彻云霄般的历久不绝,震耳欲聋,百胜王面若死灰的道:“该死的东西……”阿蓉得意的道:“我们玫瑰帮要并吞任何一个帮派都会经过慎密的布局,没有十分把握决不会轻易暴露自己,快意堂已成为本组合第三分堂,仇云便是负责之人……”百胜王怒道:“徐天龙是你们组合的什么人?”
阿蓉不屑的道:“老徐贪诡,爱财如命,这几年他已搜刮了不少的财物,现在人已死了,已没有利用价值,我就是想封他个堂主之位,他也没有机会了……”话没说完,窗外的仇云已恭声道:“阿蓉姑娘,可要属下攻杀进来。”
阿蓉淡淡地道:“不用了,你们只要守护住快意堂……”哪知她语音甫落,东北方上突然闪现出十几个人影,各个长刃飞闪,身形快速,向这里冲杀过来,仇云双目一寒,怒声道:“站住,是哪里来的……”此人应变快速,仅这几句话间,已指挥身边的快意堂兄弟向这些不速之客迎去,领头的老沙一挥剑,道:“给我闪开,我们燕当家的在哪里……”要知老沙和项七是燕云飞生死兄弟,他俩见燕云飞进入新房久久没有动静,再加上梅香已暗暗向他们打招呼,告诉他俩里面已出了问题,他俩唯恐燕当家的有个什么闪失,立刻召集他俩的朋友和一班子老兄弟,向这里杀将过来,无非要支援他们的主……仇云怒声道:“拦下他们,杀……”双方都红了眼,刹那间这新房四周杀声四起,老沙和项七俱有拼命之心,出手之狠,果非常人可比,眨眼间,快意堂那班子兄弟已有七八个躺在地上。
孤独客本来还不想出手,可是项七和老沙的出手太狠厉了,他抢身扑了出去,吼道:“老仇,解决他们……”仇云早已红了眼,他弟弟仇磊是西北帮的兄弟,在“干巴里”却栽在燕云飞的手里,西北帮早已把话传过来,老沙和项七俱是燕云飞的人,仇云顿时新仇旧恨翻起,孤独客的话音一落,仇云已叫道:“操他娘的,今天要让他们跑了,咱们玫瑰会也甭在江湖上混了……”仅眨眼功夫,快意堂数十个兄弟已将他们困在中间,仇云和孤独客直扑者沙和项七,这些人俱是江湖上一流高手,扑杀起来个个神勇,出手间当真是快利狠辣,血肉横飞中,俱无停手之意。
阿蓉瞥了燕云飞一眼,道:“想不到你还有埋伏……”燕云飞冷冷一笑道:“恁这点丈阵就想难倒燕某人,阿蓉姑娘,你也太小看我燕云飞了,阿蓉姑娘,如果我料的不错,你们组合还有高手赶来这里,他们的目的不是对付百胜王,而是针对燕某人来的……”百胜王大懔道:“她们还有人……”阿蓉大笑道:“还是燕云飞高明,一眼就看出事情端倪了,不错,我们的玫瑰公子和玫瑰公主一向视你燕云飞为最难缠的人物,如果你投靠本会便罢,否则一定要彻底毁了你,今天,公主和公子连袂而来,正是要解决你……”百胜王大怒道:“好个毒女人,你们居然订下了毒计……”淡淡一笑,燕云飞冷冷地道:“百胜王,你还要这个老婆么?”
百胜王哼地一声,道:“她占我快意堂,杀我兄弟,这种女人谁敢要谁敢娶?燕兄弟我百胜王今天就和你联手斗斗他们玫瑰帮的人,看看他们有多大本事……”燕云飞大笑道:“那好,先收拾这个女人……”话声一落,眼前白光一闪,一溜剑影倏地向阿蓉姑娘射了过去,阿蓉姑娘哪想到燕云飞会释然偷袭,微愣下,娇躯猛地向左边一斜,哪知燕云飞的剑变化的太快了,借她那一斜之间,一条右臂已被削了下来。
鲜血随着惨叫而起,阿蓉姑娘早已面容惨白,娇躯直颤,一条玉臂已掉在地上,她颤声道:“你…”百胜王叫道:“杀的好……”墓地里……半空中有人叫道:“是谁杀了阿蓉……”但见远处一片红白身影,只见十几个红袍汉子伴着两道白影向这屋前扑来,刹那间,这屋子里已多了一男一女两个白袍人,那男的白净面孔,一脸冷厉之相,那女的却艳丽的令人不敢逼视,美的更是使人全身发抖,百胜王几乎被这女人的美给震慑住了。
百胜王颤声道:“好美的女人……”
那白衣女人仅是淡淡一笑,她的美仿佛是白莲红藕般的那么清纯,阿蓉姑娘虽然断了一条手臂,痛的她额上汗珠豆大般的流下来,她还是咬着牙上前道:“见过公子和公主……”燕云飞忽然全身颤抖,他仿佛遇见了什么似的,神情在刹那间剧变,百胜王一怔,道:“燕兄弟,怎么啦……”燕云飞长吸口气,大声道:“你不想知道天下最美的女人是谁么?”
百胜王不觉一呆,道:“她……她……”哪知那女人冷冷地道:“我就是柳含烟……”这几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百胜王早已惊呆了,他本来还以为阿蓉姑娘就是柳含烟,哪想到真正的柳含烟美的能令他不敢逼视,而阿蓉已经美的够人瞧了,谁知道和柳含烟一比,那真是天壤之别,他颤声道:“真美……”柳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