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狐王神色复杂地瞧着大厅下的一对璧人,此时,狐练楚身无长物,只是一袭简单的蓝色羽裳,但冠带翻飞,衬得他星目如画,神情坚定而温柔,眼带春风,唇角含笑,恍若谪仙下凡,但任谁都不会怀疑他话中的深情,
再反观白灵,她娇羞地低垂着头,一头火红长发如瀑般散落肩头,行动间更显温柔婉丽,一只手被东方毅紧紧地握住,另一只手不安地伸展着,樱唇紧抿,仿佛有无尽的话语要诉尽,但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瞳里,却又透露着一种令人看不懂的情愫,
老狐王的目光,在狐练楚与白灵身上來回打量着,最终,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深知自己的这个儿子,自幼倔强,若是认定了要得到的东西,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虽不知他用什么办法,让白灵心甘情愿随他回千狐山,但这两人竟然已经提议到婚事了,看样子,自己若不同意,只怕是会带來更大的麻烦,
而,若白灵注定是狐界逃不过的劫难,即便自己再怎样阻拦,也拦不住天意,
老狐王深吸了一口气,垂地的白须颤抖,目光炯炯有神,看着白灵道:“也罢,练楚,你既执意要迎娶她,父王阻拦不了,依照狐训,你在成亲之后,便要接替父王的位置,掌管狐界,届时,父王会将狐界所有的东西,与狐界千万生灵之性命安危,一并交付与你,你要好自为之,”
狐练楚心中狂跳,他沒想到父王如此轻易便同意了这桩婚事,当下喜不自禁地回头,朝老狐王叩首言谢:“多谢父王成全,谢谢父王,”
而白灵听老狐王言下之意,如若狐练楚与自己成亲,便可取得所有资料,包括万年前与魔界的那场圣战,想到寻找东方毅终于出现一丝生机,她也忍不住心中喜悦之情,朝老狐王感激地微笑道:“白灵多谢狐王厚爱,”
老狐王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从这一刻开始,他已经把白灵当作自己的儿媳妇了,如此看來,这白灵言行举止,皆是极有气度的,
“父王,那怎么可以,”芊思绮见状,终于有了反映,她红了眼眶,带着哭声道:“父王,练楚怎么可以娶那个狐狸精,父王,您答应过儿臣,只有我才可以当狐界的王后,只有我才能做练楚的正室,父王,您不可以说话不算数,绮绮不依……”芊思绮泪盈于睫,十分委屈地摇着老狐王的胳膊,
老狐王十分无奈,这些话自己往日确实说过,谁让自己跨下了海口呢,但是这些日子,芊思绮的所言所行他看在眼里,越发觉得芊思绮不适合当王后,也因此,狐练楚提出迎娶白灵,老狐王才会不加反对,
但芊思绮不依不饶地摇着他的胳膊,不顾在场众人,祈求着自己为她做主,使得老狐王十分尴尬,他干咳一声,拍了拍芊思绮的手背,宠溺而又无奈地劝道:“绮绮,别这样,练楚喜欢的人是白灵,难道你愿意当个空壳王后,”
芊思绮白皙的脸蛋上,滚下了两行热泪,她拉着老狐王的胳膊,哭泣道:“不管嘛,父王我不管啦……你答应过儿臣,一定会让我成为王后,我不要听理由,我不管,我要做王后,”
这一老一少,站在青玉案上,一哭一哄,很快就吸引了四处乱转的苏浅浅,她拖着追风,飞奔着闯进了中堂,瞧见清远上的那两人之后,呆了一呆,很快就明白过來,那个胡须皆白、慈眉善目的老人一定是老狐王无疑了,那么,那个又哭又闹一身红妆的娇弱女娃是谁,
芊思绮正在哭闹着,忽然间感觉到有人讥笑的目光看过來,她沒好气地瞪眼回去,
苏浅浅是谁,岂能吃这等闷亏,当下也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并且还十分不识趣地问白灵:“灵儿姐姐,那个爱哭鬼是谁,”
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白灵还沒來得及说话,只见芊思绮顿时勃然大怒,她被狐练楚的一番话搅得心烦意乱,老狐王不肯替她做主,本已足够伤心,苏浅浅的这一句话,正好撩拨了她的神经,芊思绮当下跃出了青玉案,手中火红的长鞭“刷”地一声挥來,借題发挥道:“可恶的狐狸精,去死吧,”
苏浅浅吓了一跳,沒想到这人二话不说就开打,自然下意识地向追风怀里躲去,完全忘记了追风只是普通凡人,
追风挺胸而出,挡在苏浅浅面前,霎时,火云鞭“哧”地一声,甩到了他身上,
这一鞭下去,即便是当初的白灵,也被打得皮开肉绽,灵力散了一大半,何况是追风,追风顿觉整个人痛不欲生,他龇牙咧目,尚來不及使出功力,忽然惊觉全身不能动弹,低头瞧了过去,只见被鞭子挥过的地方,自己的左臂、以及小半个左边的身子,竟然迅速地撕裂开來,,,
躲在追风身后的苏浅浅见状,岂肯善罢甘休,她心疼不已地抱住了追风,焦急地拍着追风的脸道:“追风,你怎么样,沒事吧,臭女人,我跟你沒完,”说罢,苏浅浅转身,却见白灵已经瞬移挡在她面前,
白灵一掌对接芊思绮甩过來的火云鞭,冷然挑眉:“芊思绮,请住手,”她知道自己无意伤害了芊思绮,这并非自己所愿,但绝不能容忍芊思绮再伤害追风,那样的话,浅浅一定会很难过,
芊思绮一看來人是白灵,正好发泄心中怒火,火云鞭抖动一下,红着眼圈撒泼道:“让开,否则我不客气,”话虽如此说着,但脚下早已驰來,左掌虎虎生风,对着白灵迎面击來,
狐练楚冷哼一声,霎时出现在白灵身侧,芊思绮一掌劈來,狐练楚迅速抓住了她的胳膊,面无表情道:“绮绮,你闹够了么,,”
芊思绮委屈地看着狐练楚,跺足道:“楚楚,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为了这个女人,完全忘记了我们往日的情分,就连她身边的贱人也要护着么,他只不过是个凡人,让开,”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老狐王反映过來时,震怒不已,他缓缓走下青玉案,沉着脸,低声喝止芊思绮:“绮绮,你给我住手,”
老狐王发话,狐练楚只好放开了芊思绮的手,芊思绮仍不死心,甩起手中的火云鞭,却被身后老狐王定住了身形,不能动弹,
老狐王瞧白灵方才护追风的样子,心道这白灵至情至性,却又冷静超然;反观芊思绮的小肚鸡肠,行为举止,简直是云泥之别,他责备地看了芊思绮一眼,叹道:“绮绮,你再乱动妄言,本王也不保你了,”
无视芊思绮撇嘴欲哭的模样,老狐王走到苏浅浅身边,朝苏浅浅和蔼一笑,道:“孩子,來,让我看看他,”
苏浅浅见狐王亲自來查看追风的伤势,当下哭道:“追风,你不能死啊,狐王,求求您,快帮我救救他,”
白灵转身,看着追风断臂在身侧的青石地上,鲜血淋漓,惨不忍睹,一时不忍倒吸了一口凉气,转身厌恶地看了芊思绮一眼,原本对她的愧疚感消失殆尽,这女人何其歹毒,对自己下手凶猛就算了,但苏浅浅与她可谓素不相识,何至于出手如此很辣,
老狐王虽然勉强挂着微笑,心中却着实恼怒,只是不便当着众人的面向芊思绮发火,示意狐练楚将追风扶起來坐在地上,芙蓉回春术施展开來,一片柔和的白光笼罩住了追风,断臂之处,血液逐渐凝固,生出粉嫩的新肉,而地上的断臂,似乎被看不见的东西托着,慢慢地飞回到他手臂上,伤口处一寸一寸接合,天衣无缝,
幸好追风早已痛得昏迷过去,不然,便是这一幕也足够他吓昏了,
老狐王见追风无碍,撤掉了芙蓉回春术,但追风仍昏迷不醒,苏浅浅含着热泪,小脸蛋哭得我见犹怜,问老狐王道:“狐王,追分他怎么了,”
老狐王拄着拐杖,说:“他沒事,休息一下便好,我代绮绮向你道歉,她性子泼辣,做事莽撞,你不要与她计较,可好,”
若日后白灵为狐界王后,看样子,苏浅浅也会在千狐山定居,老狐王自然不愿苏浅浅与芊思绮积怨,白灵想了想,愤恨地回头看着芊思绮,咬牙道:“你若再敢伤害我家追风,我定要你偿命,”
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老狐王赞赏地看了苏浅浅一眼,转身看向芊思绮,语气变得凝重起來,皱眉道:“绮绮,你跟我來,”
芊思绮的禁咒被撤掉,也不敢再放肆了,她收回火云鞭,哭丧着脸瞧了面无表情的狐练楚一眼,见狐练楚的视线完全不在自己身上,只好黯然跟着老狐王离去,
老狐王带着芊思绮离去,红鸾殿内的气氛这才轻松下來,白灵弯腰,歉疚地握住了苏浅浅的手,说:“浅浅,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跟追风,”
苏浅浅咬牙,泪中带笑地摇摇头:“灵儿姐姐,不是你的错,是她太蛮横不讲理,”
白灵默然无言,狐练楚无奈地提醒苏浅浅道:“浅浅,既然你日后与追风要在这里住很长一段时间,那务必提醒你,不要轻易招惹芊思绮,你也看到了,即便是我也拿她无奈,”
苏浅浅刚想说什么,见白灵愁眉不展,不忍白灵再难受,只好点头不发一言,
当白灵与狐练楚的婚讯传遍整座千狐山时,魔界的火境之内,轩辕暗殇与九祸魔后正相依相偎着,并肩而立,站在第一大厅与第二大厅的断层之前,检视着闵伦修复断层的进度,
这些天,东方毅在轩辕暗殇体内,搜刮着轩辕暗殇上万年的记忆,也学习着掌握体内魔力,原來当初九祸魔后给他的那颗化魔丹,便相当于普通人的心脏,不同的是,化魔丹相当于魔族的魔气,是魔力的根源所在,
还沒见过轩辕暗殇使用魔力,东方毅不知道他的魔力有多大,但仅仅是察觉着自己体内时刻奔腾的魔力,仿佛体内蕴含着无穷无尽的魔力,他便兴奋不已,绝对的力量,这是每一个男人都会追求的,尤其是,,只要一想到当初在黑龙城内,狐练楚轻而易举地便让大地崩裂,东方毅便冷笑,狐练楚,待我再见你时,便是你魂飞魄散之日,
灵儿,她只能是我的,任何人,都休想将她从我身边夺走,
敢觊觎灵儿,你便只能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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