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暗殇施完魔球之后,忽然捂住了胸口,神色痛苦地说:“灵儿,我好痛,”
白灵见他周身完好无损,不由气道:“东方毅,你够了沒有,”这个暴君,居然还耍这种花招,
然而,轩辕暗殇却是真的心痛,但他瞧见白灵的神情,不由得淡淡一笑,道:“既然这样,灵儿,好好照顾他,我想,他还有三个时辰,”
“什么,”白灵一惊,怒然盯着东方毅,道:“东方毅,你到底在说什么,你对他做了什么,”
轩辕暗殇道:“中了本尊的火龙咒,能撑的过三个时辰者,绝无仅有,所以,你就好好为他祈祷吧,”说罢,轩辕暗殇转身,向树林深处走去,
意识之海内,一直在沉默的东方毅,终于不忍地闭上了眼睛,悄然落下一颗泪珠,
这个暴君居然会流泪,轩辕暗殇不由觉得有些好笑,但他干笑了几声,随即发现全身无力,糟糕,一定是伏羲琴的琴弦力量开始发作了,念及此,脚下的幽冥马车瞬间腾空而起,送他直入云霄,半空之中,轩辕暗殇一声长啸,独自向西方魔界飞去,
云霄殿中,一干魔将魔兵们得令,只好随着慕容梦雪与闵伦,一起离开了千狐山,
而草地上,白灵扶着虚弱的狐练楚,气恼道:“狐练楚,你想死的话,尽管去死好了,干嘛要污蔑我,,”
狐练楚朝她粲然一笑,便昏迷过去,
“喂,你别死,狐练楚,你别死,给我醒过來,你别真死了啊,,”白灵后悔至极,却又扭头看向身后,树林里哪里还有东方毅的身影,也罢,先照顾好狐练楚吧,白灵看着狐练楚胸口源源不断涌出的鲜血,急得快哭了:“怎么办,芙蓉回生术,狐王……老狐王在哪里,”
虽同样身为狐妖,但每个人所学会的法术却是不一样的,在玉山之上,师傅让自己学的,都是防守与攻击系的法术,治愈系却从未学过,也不需要,但这一刻,白灵却无比恼悔,恼悔自己为什么当初沒能好好学治愈系法术,焦急之间,一抬头,见苏浅浅与追风正并排站在不远处,白灵张口便喊道:“浅浅,快去找狐王,要快,”
苏浅浅慌忙应了两声,然而她來到千狐山之后,为了避免与芊思绮起冲突,从未出过红鸾殿,此刻又去何方寻找狐王,一回头,正巧瞧见芊思绮依靠在山石之上,娇喘连连,她瞬间飞移过去,问芊思绮道:“老狐王在哪里,你的练楚受伤了,快带我去找他,”
芊思绮讶然看了苏浅浅一声,沒有说话,苏浅浅见她脸色惨白,像是受伤不浅,便一手施以灵力托起她,道:“带我去找老狐王,”
苏浅浅与芊思绮同时消失在眼前,转瞬间便來到了云霄殿,
一进入云霄殿,芊思绮便猛然睁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地上,
此刻,方才还热闹沸腾的云霄殿,转瞬之间冷清狼狈,一片血色,除了老狐王与猫王、安知与阿紫,其他妖族皆死状凄惨,有的被人割裂了鼻子,有的不见了项上头颅,有的身体直接被劈成两半,地上到处是残肢断臂,惨不忍睹,
苏浅浅惊惧地张大了嘴,吓得差点沒哭出声來,
芊思绮推开了苏浅浅,一步一步,扶着饭桌,艰难地迈动步子,胸口被一块大石头压住,几乎不能喘息,
云霄殿中央,老狐王正目视着芊思绮,眸光闪烁,恨意难平,
阿紫站在老狐王身后,看到芊思绮,冷冷出声道:“怎么,殿下还不放心,再过來看一眼么,”
“阿紫……父王……”芊思绮颤抖着声音开了口,
老狐王手中的龙头拐杖在地上重重叩击着,痛心疾首道:“不要叫我父王,”
一直沒有开口的猫王南宫夜澈,背对着众人,任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这时,他才慢悠悠地转身,瞥了芊思绮一眼,道:“狐王,别动怒,这孩子恐怕是被有心人利用了,你得问出她怎么拿到那些药酒才行,”
安知垂首而立,仿佛目不斜视,口不能言,
老狐王情绪激动地走上前,刚想说什么,一直发呆的苏浅浅终于回过神來,惨叫一声,忽然冲到老狐王面前,大声嚷嚷道:“哎呀,不好,老狐王,您快去看看狐练楚吧,灵儿姐姐说他快要死了,您快去救救他,”
老狐王心中一沉,无暇再顾忌芊思绮,颤抖着道:“快,快带我去,”长长的白胡子,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苏浅浅一手扶着老狐王,带着他快速离开云霄殿,向红鸾殿外的草地中飞去,
阿紫冷冷地看了芊思绮一眼,这个往日他尊敬的公主殿下,如今却让他极度厌恶,他擦身走过芊思绮身旁,冷眼中的恨意令芊思绮浑身一颤,
猫王略一犹豫,便对身后的安知道:“走吧,大安子,我们也看看去,”
“是,主人,”安知恭敬地点头,又看了湿身落魄的芊思绮一眼,道:“主人,那她呢,”
南宫夜澈道:“由她待在这里吧,”说罢,二人也一前一后离开了云霄殿,
芊思绮一个人,站在云霄殿中间,四周是围成一圈的饭桌,这些桌子上,原本坐着前來贺喜的各妖族使者,与千狐山的狐狸精,但现在,却四处堆满了死人,浓烈的血腥味,令人几欲作呕,
芊思绮站在桌子前,衬着自己虚弱无力的身体,心痛得难以言喻,猛然间,扫到对面的桌子上,那个临死仍瞪大了眼睛的女孩,不正是自己的贴身小婢么,站在这满是死人的云霄殿中,芊思绮忽然觉得背后阴风阵阵,冤魂在四周飞舞着,啼哭着,
“不要……不要啊,不是我的错,我沒想到会这样,我不是故意的……”芊思绮吓得跌坐在地上,抱住自己的头,埋在膝盖之间,不敢抬头去看,她与魔界的慕容梦雪做交易时,只是想用这些具有迷幻成分的药酒,让这场荒唐的婚礼停止,并且,慕容梦雪答应,会帮她带走白灵,可是,她从來沒想到结局会是这样的,她不是故意的……
“别怪我,不是我的错,你们要怪,要怨,就去恨白灵,去恨那个狐狸精,”芊思绮忽然坐在地上仰头长啸,那张俏生生的脸蛋上,早已哭得眼泪鼻涕一股脑儿流下,哪里还有往日半分嚣张模样,
只可惜,她直到现在,仍然将这一切怪罪于白灵的出现,
有些人,便是这样,无论自己受到什么伤害,做错了什么事情,从不会反省自己,不曾在自己身上找原因,而将这一切怪罪于这个世界,只会怨天尤人,将所有的罪责推给别人,
这样的人,是可悲的,因为从不知自省,从而更加自大,因为自大,而终将害人害己,
芊思绮,因了情之一字,执念太深;也因情之一物,被怨恨蒙蔽了双眼,失去了理智,终有一天,她将会为自己所作出的一切付出代价,
而红鸾殿外,草地上,白灵扶着狐练楚,见老狐王匆匆赶來,三言两语大致讲清楚了他受伤的经过,老狐王在听到白灵说,魔尊使用“火龙咒”打伤了狐练楚时,身形一震,他与随后赶來的南宫夜澈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彼此都有惊疑,有震惊,更有恐惧,
老狐王颤抖着,将拐杖放到一旁,跪下身去,将全身最后的灵力凝聚于双掌之间,“芙蓉回生术”施展开來,一道柔和纯正的白色光芒,如蚕丝般笼罩住了狐练楚受伤的左胸,
但,尽管老狐王加诸的灵力越來越强大,白光越來越茂密,狐练楚胸口的破洞仍旧沒有堵住,鲜血仍在源源不断地涌出,而狐练楚原本白皙如玉的脸,此刻苍白如纸,毫无血色,他似已察觉不到疼痛似的,在昏睡中闭上了眼睛,丝毫不知外界所发生的一切,
“狐王,怎么样,”白灵见芙蓉回生术也失效,不禁焦急起來,
南宫夜澈在一旁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拉了拉老狐王,道:“老哥,算了吧……”
“不,不行,练楚不能就这么死,这怎么可以,他还要继承我的位置,带领狐界,对抗魔族呢,”狐王苍老的声音里,有着浓重的无奈与不甘,
南宫夜澈无奈地摇摇头,伸出左手,食指轻轻点在狐王后背大椎穴上,道:“老哥,你明知道,魔尊的火龙咒,便是我和你,也无法抵御,何况是练楚,人各有命,强求不得……”
“不,”这一次,出声的却是白灵,她惊恐地看向南宫夜澈,声音里几乎带着哭腔:“难道说,练楚真的只能活三个时辰了吗,”
老狐王的灵力被南宫夜澈所阻,无法再施展,他收回了手,颓败地转身,看了南宫夜澈一眼,点点头,疲惫地说:“是的,”
“为什么,”白灵不敢置信地问道,东方毅,你竟然真的下了杀手,
明明答应过我不去伤害他,为什么要杀了狐练楚,此刻,一滴泪珠悄然从白灵腮旁滚落,正好滴落到昏睡中的狐练楚脸上,冰凉、温润,
老狐王看着猫王,喃喃地问:“是啊,为什么,这火龙咒,是万年前的圣战之中,魔尊的杀手锏,需要有万年的魔力,才能驱使魔力成为火龙,吞噬魂魄,可是,魔尊早已被封印,夜澈,你听说过魔尊已复苏吗,”
南宫夜澈凝神思虑了一会儿,才摇摇头,说:“沒有,除非魔尊已经转世投胎,可如果那样的话,在魔尊转世的地方,一定会有强烈的魔气,我等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白灵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话,脑海中快速飞转着,她忽然灵光一闪,尖叫道:“是他,是东方毅,你们之所以察觉不到他身上的魔气,是因为他出世便含着凝碧软玉,能够遮盖他身上的魔气,”
“东方毅,”南宫夜澈瞧着白灵,如无意外,此刻,面前的这个女孩应该已经与狐狸王子成亲,贵为未來的狐界王后,
白灵咬牙点头,却又陷入了深思之中,方才情势匆忙,沒來得及细问东方毅,如此看來,他果真是万年之前的魔尊转世宿体了,但,他为何要自称“本尊”,
更奇怪的是,既然东方毅打败了狐练楚,他为何沒有带自己离开,按照白灵对东方毅的了解,即使他相信狐练楚所说的话,他也不会任由自己留下照顾狐练楚才对,他率领魔族前來,目的似乎就是为了自己,
这两个问題令白灵百思不得其解,她总觉得,东方毅前后仿佛有些不对劲,即便是魔尊转世宿体,火龙咒又岂是轻易能够使出的,她心中隐隐有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却不敢说出來,转身,又敲了敲草地上昏睡的狐练楚,颇觉心酸,眼泪差点再次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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