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星耀九幽

第二十二章 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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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猫扑中文 )    余乐谢过那些护卫,到别家旅店一问,价钱果然便宜,一间宽阔敞亮的单房只要二十铜一晚,住一月也不过五两银子。余乐租了俩月,又辞了那家黑店,再将东西收拾过来,忙完这些事儿日已过午,只听肚子咕咕作响,才想起这一日来还未吃过东西。

    且行且看的转了一圈,余乐走进一家二层的酒楼。一楼是个大厅,地方甚大,摆放着四五十张桌子,十有**已被酒客坐满,这些酒客又以江湖中人居多。有的闷头不语只管喝酒,有的酒意上头划拳行令,还有几人趴在桌上呼呼大睡,想来已是不胜酒力。整个大厅喧哗纷闹喧嚣异常。

    通往二楼的入口处有俩大汉守卫,等闲之人不让上去。在大厅一侧有一对卖唱的爷女,老人抱一二胡,年轻女子甩袖清唱,声音清脆很是动听。

    余乐找了张空桌坐下,刚点完酒菜就听一阵二胡声传来,呕哑呜咽,如泣如诉。余乐心中一动,暗道这曲子很是不俗,扭头看去,只见那老者低头调了调胡弦,左手轻按,右手一拉,直若行云流水,一首曲子喷涌而出。

    这曲子刚开始点点滴滴似块似垒,轻若溪水跳动,继而曲子连成一线,宛若春风拂面风吹杨柳,曲音极细极轻,随着老人拉速渐快像是一条细线直飞天际。本以为已至极高再难变化,曲音却婉转直下渐宽渐粗,像是一条大河倾泻而下,一个呼吸功夫便成万马奔腾之势。

    喧嚣之后便是宁静,繁华之后便是落寞,大河归于湖泊,曲音也渐渐呜咽起来,嘶哑嘲哳似是老人低语,又像乌鸦夜鸣,曲子中隐隐有一丝无奈感伤。

    余乐一拍大腿暗呼好曲,琴由心生,若非一番坎坷又怎能有这般动人心弦的曲子?看来这老人家并非一般人。

    曲子虽好,却不是每人都能欣赏。余乐旁边坐着三个中年汉子,都是约莫三四十岁年纪,满脸横肉看来甚是雄壮。其中一人脸上一道刀疤,一说话刀疤像蚯蚓一样扭动很是吓人。这三人本说的热闹,似是被琴音打扰,刀疤脸将酒杯向桌上狠狠一放,向那老者喊道:“呜呀呀你拉个什么玩意!再扰了爷爷雅兴休怪爷爷不客气!”

    老人一停,再拉起来声音便低了许多,曲音中也没了刚才那种韵味。余乐心中一叹,却听那刀疤汉子对同桌之人说道:“这次千辛万苦逃到千寻,说什么也要入了山门,不然可真是走投无路了。”

    同桌之人说道:“要不是你强了杨家大小姐,我们又那用逃离南都?本来风流快活的日子,现在全没了。”

    刀疤脸眉一皱,说道:“我那知道杨家这般难缠,只是强了他家一个大小姐,又没掉皮掉肉的,值得这般像死了老父一样追杀一路么!”

    另一人道:“让你多读点书你就不听,这大户人家最重名节,他们的小姐和谁有了那事就得嫁给谁,不然可就嫁不出去了。”

    刀疤脸一喜,道:“真的?这么说我是杨家的女婿了!杨家那妞虽说不太够味,模样倒还漂亮。她要来求我当老公说不得我就从了。”

    继而一疑,道:“不对啊,他们一路打打杀杀的,天下哪有这般对姑爷的道理?”

    同桌之人笑道:“杨家是想让你当阴间的姑爷,他们先把你宰了,等他们家小姐老死后,到阴曹地府就不用再找了。”

    刀疤脸冲说话之人怒目而视,片刻后又松了下来,嘟囔道:“等当了修者,看我怎么收拾你。”

    那人却不理他,转而向另一人道:“大哥,若要进门派,何不进魔教呢?听闻魔教杀人放火抢钱抢女人无恶不作,若能进了魔教岂不比在这千寻宗快活?”

    刀疤脸惊喜道:“进了门派能抢女人?”

    大哥说道:“你刚才所言我岂能不知,莫说咱们不愿入千寻宗,这千寻宗也不见得乐意要咱们,咱南都三虎声名赫赫,这些门派最是虚伪,就怕收了咱们会坏他们的名声。”

    他手握酒杯长叹一声,“奈何魔教虽声势浩大,却不知他们山门何处,甚憾,甚憾啊。”

    这些人说的热闹,余乐也听的开心,只觉那刀疤脸憨头憨脑,脸上的刀疤也没那么可怖了。

    这时一阵歌声传来,歌声清脆,似是黄雀鸣柳。余乐一看,只见那卖唱女子云袖轻甩,开口唱道:“道富贵富贵成了云烟,论权势权势烟消云散,鲜衣怒马乌衣巷,到头来还不是一堆枯骨,千宫万楼金銮殿,百年后终究是破瓦烂砖。”

    云袖一转半遮面,又唱到:“看世人熙熙争名利,瞧世人攘攘为情痴。说得了海誓山盟,又哪能真地白首相聚;道的了浓情蜜意,又怎敌得过天地别离。默默相视处只愿化成了一堆水儿包住你身,曲终人散时只想变成了一把刀儿刺进你心。劝年少痴情人莫耽于此,人生百年一朵花,空门深处方是家。”

    这女子年方二八,相貌虽是寻常,身材倒也曼妙,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偏偏唱的曲子沧桑寂寥,像是看破世事的老人隐含遁意。

    刀疤脸一听歌音就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那女子一番便露出一副淫笑来。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走到卖唱女前,掏出一块银子放下。老者收了二胡过来接下,谢道:“多谢恩客打赏,不知恩客想听何曲?”

    酒楼卖唱的规矩是恩客打赏的多了,便能自点一曲,因此老者才有此问。

    刀疤脸嘿嘿一笑,道:“老家伙,我这银子可不白给,得让这女娃唱一首曲儿,唱的出便罢,唱不出我可要讨些说法。”

    老者一听不是话头,心中一沉,但银子已经接了,只能硬着头皮问道:“不知恩客想听何曲?”

    刀疤脸淫笑一声,闭着眼摇头晃脑似是回味一番,方对那女子说道:“南都有首曲儿名叫十八摸,你可会唱?”

    老者一愣,那女子一听此话先是脸色一白,又隐隐透出丝红霞,脸上一怒,竟是庄重大方,露出一丝上位者的气势。

    这十八摸乃青楼歌曲,且是最为不堪的歌曲,即是青楼女子也羞于演唱,更遑论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她虽为生活所迫出来卖唱,但过去也曾是大家闺秀,一听这话自是恼怒异常。

    刀疤脸见此愈是兴奋,他那两个同桌之人只是笑着看向这边,一副看戏的神情。

    老者鞠了一躬,说道:“恩客取笑了,这歌曲我等不会,恩客的打赏还请收回,小老儿万分抱歉。”

    刀疤脸却是不收,他笑嘻嘻的看着那女子,说道:“小娘子既是不会,我倒会唱两句,不如跟我回旅店,让我教教小娘子如何?”边说着,手边伸了过去摸向那女子的下巴。

    便在这时只听哎呀一声,那刀疤脸打了个趔趄,他回身怒目一视,只见一清清秀秀的小姑娘正弯腰站在身旁,手按在腿上,脸上一副痛楚的表情。却是刚才这小姑娘走路太急,一时不察撞在他的身上。

    刀疤脸见这小姑娘十四五年纪,身材纤纤细细刚刚长成,脸也是清清秀秀,薄薄的黑发散于两肩,眼神清澈面孔小巧,加之一副痛楚的表情,真是我见犹怜。

    刀疤脸登时化怒为喜,他作势一扶,问道:“姑娘可好?没有撞坏吧?”

    和刀疤脸同桌的老大笑道:“这老三腻也无耻,见人家小娘子好想要,见人家小姑娘好也想要。”

    同桌另一人说道:“他也就这点喜好,管他作甚。”

    小姑娘一闪,躲过了刀疤脸的手,自己揉了揉腿便急步离开,竟是没理刀疤脸一句。

    刀疤脸闭眼一嗅,只觉一阵清香飘过,心中一阵舒爽。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一摸腰间,脸色立时大变,喊道:“我的包呢?包裹哪去了?”

    老大两人嗖的到了刀疤脸旁边,一摸刀疤脸腰间果真空空如也。三人的钱财都在刀疤脸包裹内,且有一重要物事也在哪包裹内,那老大略一沉思,说道:“是刚才那小姑娘,追!”

    等三人跑出去,余乐对卖唱女两人说道:“愣着干嘛,还不快跑。”老者这才回过味来,忙向余乐道了声谢,拉着女子跑了出去。

    别人没看清,余乐却瞧得仔细。那小姑娘撞到刀疤脸身上时,顺手在他腰间一摸,包裹便到了她的手中,手掌一翻,包裹又消失不见,想来被藏在了小姑娘的袖子里。余乐微微一笑,心道这小姑娘有点意思,看来千寻镇真是藏龙卧虎,自己还需小心一些。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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