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雅*文*言*情*首*发』康祀扶我起身的时候。我总是感觉有一些漏掉了什么的错觉。这种感觉让我十分困惑。也有些隐隐的不安。总觉着被自己遗落了一个十分重要的东西。是几乎被我视若珍宝的东西。
“晓晓。怎么了。不舒服吗。脸色这么难看的。还是。我刚刚说的话让你为难了。”一旁的康祀显然看出我的心神不定。侧过身有些担忧地问道。
“哦。不是。沒有的事。只是有点累了呢。”我不想让康祀担心。或是为刚刚的事情胡乱揣测什么徒惹心烦。连忙急声解释道。一边习惯性地伸出右手紧紧握住了我的左手的手腕。双手交叠。置于身前。这个。是我习惯性的动作。只要是内心有些紧张或惶恐不安的时候。我都会忍不住地下意识做这个动作。仿佛这个小小的动作。可以帮我安抚莫名躁动的内心一般。只是这一次。却稍稍有些意外。
当我像往常一般用右手紧紧攥着左手的手腕的时候。那熟悉的温暖的触感却让我的心里一阵冰凉。惊的我瞬间从头凉到脚。立刻呆立在原地。几乎忘了往前踏步。而一旁的康祀也被我此刻的反常举动给弄懵了。也连忙收住了脚步。站在一边。带着几分疑惑夹杂着茫然的神色。眼睛微眯。却带着犀利的神采。仿佛有着直刺人心的力量一般。让我更加心慌意乱。
“晓晓。到底出什么事情了啊。看你都被吓的脸色煞白,脑门上都冒冷汗了呢。”康祀有些担忧地笑着说道。一边很自然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帮我擦汗。我一直微微低着头想着心事。猛然感觉突然而至的触感。着实吓了一跳。有些惊吓地抬起头。毫无疑问地。看见眼前的是拿着纸巾。一脸温润的笑意。带着隐隐的担忧的神色的康祀。我笑着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担心。
“晓晓。到底怎么了啊。看你神色恍惚。还这么一惊一乍的样子。有什么难为的事情吗。说出來。说不定我能帮到你呢。”
看着康祀真诚而带着善意的目光。还有温润而体贴的柔身细语。我想无论是谁听在耳边。都会毫无疑问迅疾心生融融的暖意。只是在我耳边听着却是愈加心神不定。哎。其实真的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面对着这个康祀少爷。着实有些有口难言。正暗自有些踌躇难安。耳边传來小百合带着欢快的情绪又有几分无理取闹的叫嚣。瞬时打断了我和康祀之间的对话。
“康祀哥哥。张晓姐姐。你们怎么这么慢啊。比赛都快结束了呢。你们一直在这偷懒闲聊。也不和我们一起并肩奋战的。一点意思都沒有。这会儿。都要结束了也不和我们大部队汇合的。你们很过分啊。”小丫头的中文真是愈加流利了。说起话來带着小小的怨气又夹带着天生的撒娇的语气。听起來倒是脆生生的。不过。对于她矛头攻击的对象。我和康祀倒真是有些难以招架了。只得无奈地相互对视了一番。
小百合见我们俩对她的抱怨完全沒有什么实质性的行动表示。当下有些着急。大跨步上前一步。迅速抱着康祀的胳膊。撒娇一般一边一前一后地把康祀晃荡的有些头晕。一边大声抱怨道:“康祀哥哥。你去陪我玩会儿嘛。”
康祀有些稍显难堪地看了看我。一边挥手为难地想挣脱把他抱的紧紧的小百合。一边有些窘迫不安地说道:“那个。小百合。你先放手啊。你晃的我脑子都晕了。我们这就过去和你们汇合。还不行吗。”
小百合这才停止了对康祀的震撼教育。只是依旧挽着康祀的胳膊沒有放下來。一边兴奋地拉着康祀往前走。一边转过脸对着我喊道:“张晓姐姐。一起來玩啊。一起一起。”
看着康祀被小百合生拉硬拖时的一会儿撇着嘴。一会儿又鼓着小腮帮。转过脸痛苦地看着我。眼波流转。时不时闪动着可怜又可笑的小模样。倒是让人看着着实有些忍俊不禁。我心里一动。.我连忙对着已经有些走远了的康祀和小百合。说道:“小百合。你们先去玩吧。我有点累了。想在这休息一下。待会儿慢慢走回去。”
“晓晓。你哪里不舒服吗。”康祀听到我的话。连忙转过身。有些担忧地问道。一边想要走过來。却被小百合拉住了。
“哎哟。康祀哥哥。张晓姐姐累了你就让她在这边休息嘛。我们去玩啊。”
康祀沒有动。只是定定地站在原地。似乎充满无尽的疑惑和不解。我淡淡地笑了笑。努力让自己显得比较平和正常的样子。说道:“我真的沒事。就是想在这一个人多待一会儿。我今天真的有点累了。你们去吧。别因为我。扰了你们的兴致。小百合难得來国内玩一次。你就陪着她好好玩吧。”
康祀见实在拗不过我。又架不住小百合的胡搅蛮缠。只得无奈地和她走了。走之前。还不停地叮嘱我不要乱跑。有什么事就和他电话联系。当然。他的这番喋喋不休的母鸡护犊的行为成功地引起了小百合的嘲笑。说是他实在很有当奶爸的天赋。说不定。将來有了孩子。会像那个全球最帅的爸爸一般。将自己的孩子像个树袋熊般兜在胸前了才能放心。
看着小百合和康祀两人渐渐走远的背影。我总算是松了口气。连忙转过身。朝着刚刚我和康祀席地而坐。休息谈心的地方走去。脸上也收敛了之前的轻松写意的笑容。瞬间变得严肃紧张了几分。右手依旧有些神经质一般紧紧攥着左手的手腕。那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沒有。除了熟悉而相似的体温。什么都感受不到。而原本。那里是有着一个虽然冰冷却让人感觉温暖踏实的触感的。每当我心烦意乱。或是疲惫难堪的时候。我总是习惯性地紧紧握住手腕。去感受那般虽然冰冷却让我内心升腾浓浓暖意的触感。只是现在。什么都沒有了。
是的。我想。我是把那个凤血玉镯给弄丢了。那个康祀送给我的。含义深刻。寄托着他对母亲的纪念的凤血玉镯。所以刚刚那个时候。我是那么紧张却又不能对着康祀将事情和盘托出。虽然我知道。康祀知道了实情应该也不会怎么责怪我。只是我就是不想让他知道。我只想快点凭着我自己找回它。
心中带着无比焦灼的情绪。脚下的步伐也凌乱了好几分。沒走两步居然好巧不巧地踩到块大石头把脚扭伤了。真是有些出师不利啊。我郁闷地靠坐在一块石头边。一边揉弄着自己饱受摧残的脚踝。一边努力回忆着之前的一些不是很清晰。有些零碎的记忆。
这个手镯自从戴上我就沒有拿下來过啊。而且是玉镯。又不是金器银饰的。自然沒有什么防水的隐忧。而我也记得我出门的时候应该玉镯还是乖乖地戴在我的手上的。玩游戏一开始的时候还在。那到底会在哪呢。虽说这个cs战场面积很大。不过。我觉得应该是在这里摔倒的时候掉下來的可能性大一些。念及此。我连忙起身。脚踝处却又传來一阵无力的酸痛。着实让我有些无奈。记得上回住院。医生说我脚踝处的多次受伤。可能导致习惯性骨折。需要平时注意保护。少进行剧烈运动。也尽量不要穿高跟鞋。我平时已经很注意了。这次出來也一直沒什么感觉。怎么这会儿倒是出了事了。真是太不凑巧了。
我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暗自自我嘲讽了一番。便继续沿着我和康祀刚刚待过的一些地方仔细地寻找起來。简直堪称地毯式搜索啊。只是过了很久。都是一无所获。别说一个玉镯。连一只蚂蚱都沒找到。我有些泄气地坐在路边休息。一边擦着脸上的汗。一边环视着满眼的绿草幽幽。着实有些感觉自己在大海捞针。心里已经隐隐有些想要放弃的动摇。正想着。草丛深处突然有些窸窸窣窣的声响。我一惊。想着这里不会跑出來什么猛虎野兽吧。那我可就太悲催了啊。专门给野兽们送午餐來了。
悉悉索索的声音持续了大概有好几分钟的样子。我的心也无端端地被揪住了一般。紧张地连大气都不敢喘。偏偏脚下打软。站也站不起。只是这么保持沉默地坐在原地。着实感觉空气都有些凝滞了一般的恐惧。
悉悉索索的奇怪声音总算停止了。一个陌生的男子从草丛中钻了出來。带着一脸的警惕的神色观望着四周。胸口还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子。只见他神色慌张。面相凶狠。尖瘦的面孔显得蜡黄而狰狞。眼睛很细小。咪在一起几乎成了一条缝。标准的鹰勾大鼻子。配上嘴角的上面还长着毛的黑痣。猛一看过去。我还有些被吓到了。不过看着他的那身和我相似的迷彩还有胸口的会徽。总算长舒了口气。
原來是一起來玩的会员啊。我的心瞬间放松了下來。想着刚刚那些开动脑筋的各种丰富多彩的想象就沒有來的觉得好笑。我这是恐怖电影看多了吗。这么喜欢瞎想的。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眼前看着有些神神叨叨的男子喊道:“先生。我们这场好像已经打完了呢。他们好像都在分享胜利果实了呢。您不用再在这躲着了啊。”
那男子似乎有些意外我的声音。扭过头有些紧张地看了我一眼。又连忙转过头。向前走去。双手还护在胸口那个有些鼓囊囊的大袋子。似乎藏着什么宝贝怕人抢了去似的。看上去倒是和一般人有些不一样。我看他如此古怪的行径。连忙也住了声不再说什么。想着别随便再招惹什么麻烦才好。
那男子看上去还真的有些说不出的古怪。沒走两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慌慌张张地转过身。带着一丝惊慌失措的表情。身子直挺挺地就像我这边冲了过來。看见我了也毫不避让。仿佛一部不懂得转弯的失灵的车子一般横冲直撞。我一惊。连忙侧过身避让。一边心里暗自腹诽着。这个人是脑子坏了吗。看到人都不知道拐弯的。就这么撞过來。还好我的脚踝疼的不是很厉害。这休息了一会儿基本上也沒什么感觉了。足以避让及时。不然。他那么个强悍的身板这么撞过來。我不给他撞个眼冒金星才怪。
眼看着那个人已经走远。我原本以为自己可以送一口气了。耳边突然听见“啪嗒”一声。我疑惑地抬眼望去。一个深黑色的长款钱包掉在了那个人的身后。想來是他自己太不注意。随意把钱包塞到裤子口袋里。偏偏那口袋又不够深。这走两步不注意就掉了出來。而他自己却像是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般。浑然不知。
我想。我是应该立刻出声提醒他的吧。不过看着他那副声色古怪加上有些狰狞的面孔。我的心就沒由來得犯怵。犹豫了一会儿。我还是叫出了声。
“这位先生。你的钱包掉了。”
我在他身后努力提高音量叫了好几声。可是眼前之人都像是一点都沒听见似的。只是紧紧地抱着胸前鼓囊囊的有些陈旧的袋子。仿佛那是他全部的身家性命一般。让人看着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我疑惑地站起身。跟上前去。捡起钱包。发现里面也是鼓鼓囊囊的。想着应该也不少钱吧。这个人。也太大意了吧。我无奈地追上前去。走到他身边说道:“先生。你的钱包掉了呢。”
我想许是那个人一直只顾着往前赶路。完全沒有想到我会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他的旁边。亦或是他原本就绷的紧紧的神经被我的一声呼喊吓得瞬间方寸尽失。手一抖。那个胸前抱得紧紧的蛇皮袋子就这么猛然失手。掉落在了地上。
蛇皮袋子沒有封口。袋子里又似乎有不少重物。落地的时候居然发出一丝金属撞击的声音。让人听着感觉莫名的心惊。然后。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袋子中的东西就全部掉落了出來。呈现在眼前景象几乎要让我看呆了。
是好几双看着无比陈旧的鞋子。看上去好像已经埋在地下很长的一段时间了。带着浓厚的尘土气息。看上去。似乎都是女式的鞋子。而更加可怕的是。鞋子上面全部都沾染了触目惊心的血迹。
有一双是粉红色的低跟鞋。整双都是血。暗的几乎黑的血迹。看上去应该有不少的年月了。还有一双。是白色缎面的平底鞋。竟然和康祀买给我的那双有些相似。洁白的鞋面上。斑斑点点都是血迹。还有一双。是球鞋。边沿上散落了大片的血污。而整个鞋底更满是血迹。
那些散发着血液**特有的气味。几乎让我的整个胃都要翻腾起來。我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看着那男子脸上由惊异既而转化成凶狠的目光。顿时心神大动。当下什么也不顾及。转过身立刻向后跑了起來。想快些逃离现场。可惜还沒逃出去多远。又一次脚下一崴。摔倒了。直接倒在草堆里。來了个狗啃泥。摔倒在草地上。本沒什么只得担忧的。可是下一秒。我就感觉到了一个重物突然压倒了我的身上。让我完全动弹不得。
“死丫头。要你多什么事。你现在看了不该看的东西。还想逃走吗。”
耳边传來凶恶地威逼的声音。让我的心也立刻揪在了一起。想要挣扎。却偏偏感觉双手双脚都被他禁锢住。完全动弹不得。沒容我多想。就被他粗暴地翻过身。看着那张原本看着就让人胆寒的面孔这么清晰呈现在了眼前。原本就看着阴险狠毒的鹰勾鼻子上又添上两颗痣。加上嘴角黑痣上的一撮细毛。着实和电视上那些标准的杀人越货的坏人一个摸样。让我原本恐惧的内心越发纠结了起來。
“那个。我。我不是有心看到的啊。你不要杀我啊。我不会去告你的。”我紧张地说道。感觉自己都有些结结巴巴。语无伦次了。只是看着那人毫无松动的面容就知道。我的话完全沒有任何效果。反而不知为何。令他的愤怒莫名地又增加了几分。
后面的事情。我都已经有些模糊了。只记得他恶狠狠地对我吼了句:“你们这些女人都会骗我。都不得好死。”接着就是一记耳光。打的我有些发懵了。愕然地看着他的手。却突然惊异的发现。他的右手腕上明明确确地就戴着属于我的玉镯。我也不知道那个时候是哪來的勇气。双手猛地抓住他用力掐着我的脖子的手。吃惊地追问道:“这个是我的玉镯。怎么会在你这。你在哪捡到的。”
那个男人当然不会回答我。我想那个时候的我也实在是有些大脑短路了吧。信命攸关的时候。还记挂着这个玉镯。简直是有些脑残了。我只觉得我的头偏到了这一边。又偏到那边。无数次。耳朵也有些震聋了。我隐约的觉得。那个人对我的怨恨。似乎不仅仅是因为我无意中撞破了他杀人的事实。似乎还带着点更加深刻入骨的仇恨。让他恨不得杀之而后快一般。
他终于停下了手。我已经完全看不清眼前的状况了。只感觉他突然将脸凑近。露出狰狞的笑容。手慢慢滑至颈间。缓缓收紧。仿佛是一个胜券在握的猎人。满心欢喜地看着在他眼前插翅难飞的猎物一般。
吸入的空气已经渐渐稀薄了。眼前也由模糊。渐渐变成了黑暗一片。原來。这个就是濒临死亡的感觉。不知为什么。我早已沒了最初的慌乱和惊恐不安。我微微仰头。勉强睁开双眼。带着一丝平静的心情感受着这周遭的一切。
胸腔却仿佛要裂开一般。脑子嗡嗡作响。很多很多的往事和人影在眼前犹如浮光掠影一般。一一滑过。带着回味的。遗憾的。感恩的。怅惘的心绪。只是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还有康祀。不久之前。他还在这个地方。忐忑而认真的像我告白。那个胆战心惊的小模样像极了十几岁初涉爱河的毛头小子。真是难得一见的可爱。只是他那个时候。怎么都不肯听我的答复。真是个胆小鬼。其实。那个时候。我是想告诉他的。我是想说。我。
“晓晓。”
是康祀的声音。我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怎么到了这个时候。一心想的还是康祀呢。明明知道他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他明明就在离这里很远的地方。在和小百合他们一起玩呢。我在这做什么梦呢。
仿佛一切瞬间都成了泡影。然后。就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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