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赶回研究所的时候。『雅*文*言*情*首*发』已经是接近下班的时候了。看着空空荡荡的办公大楼。还有熙熙攘攘向门外涌去的归心似箭的下班族们。我就觉得无比的悲愤。尼玛。说是让我放假。结果变成我一个人加班了。这是什么世道啊。**裸的资本家的剥削阶级啊。
脑中突然想起了某个脑残儿童在网上写的所谓关于人品守恒的无聊定律。还有那个也不知道算不算是被错误引证的千古名句:
盖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兵法》修列;不韦迁蜀。世传《吕览》;韩非囚秦。《说难》、《孤愤》。《诗》三百篇。大氐贤圣发愤之所为作也。
或许。他想证明的。是所谓人之所以还苟且活着。就是认为幸福终将会敲响我的那扇大门。而现在的痛苦越多。将來迎來的幸福也会越大。虽说不一定是个逻辑缜密。毫无漏洞的分析。到底是个相当治愈系的小故事。聊以慰藉我此刻相当受伤的脆弱心灵啊。
待我怀着此等春天播种。秋天收获的乐观主义精神完成阎教授布置给我的任务的时候。疲惫地抬起头向窗外望了望。不知不觉。居然已经到了华灯初上的时候了。顿觉时光飞逝。白云苍狗啊。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这才想起。该给纤尘和康禟他们打个电话。不过这么晚了。他们应该不会还那么好心地等着我。大概是去自顾自地烛光晚餐了吧。不过。礼貌上。倒是应该打个电话过去才是。
念及此。我连忙一边手忙脚乱地收着办工桌上的狼藉一片。一边掏出手机。准备给纤尘拨个电话。还沒等我來得及拨出去。这电话倒是先响了起來。居然是康祀。我楞了会儿神。连忙按下了接听键。
“晓晓。你人在哪呢。”电话中传來的是一如既往的慵懒而略带戏谑的声线。似乎完全可以想象。这个祸水气场十足的妖孽康二少此刻正懒散地斜靠在他的宝马身上。微微低着头。或许修长古典的手指间还夹着根香烟。透过浓浓淡淡的烟雾。那双本就不是很有精神的双眼显得更加迷蒙。而微微张着嘴唇。几乎从鼻尖中发出來的声音。带着沙哑而悠长的尾音。听上去。倒是性感十足。也不知道今晚得有多少无知少女备受他的蛊惑了。
“我在办公室呢。这么晚了康少爷有什么指示啊。”我笑着调侃道。从郊外一起回來到现在。分开也不过是不到半天的光景。只是不知道为何。此刻听到康祀那熟悉的声音居然有着隐隐的雀跃的心情。仿佛是分隔两地许久的甜蜜小夫妻一般。带着隐隐的羞涩和不安。
“正好。我在你办公室楼下呢。快点下來啊。”
“啊。你在我办公室楼下干什么啊。”这康祀说的是轻描淡写的。可听在我耳边倒是别有一番石破天惊的意味。让我半天有些沒反应过來的味道。
“下來就知道了啊。”康祀的笑容异常的欢快。只是不知为何。在我耳中听來。总有股不怀好意的阴谋意味。让人沒有來的忐忑不安了起來。
三十分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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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郁闷地坐在黑漆漆完全看不清周围的人的面孔的小型电影放映厅。心里真是说不出的憋屈。哎。这个就爱玩神秘的康祀少爷。提前说明是來看电影的会死啊。想着刚刚小楼的时候他的一脸神秘又透着几分不怀好意的笑容。还暗自心猿意马地幻想了好半天。着实有些说不出的郁闷。
“喂。我说康祀少爷。我们一定要在这个时候。看这样的一部电影吗。”头上忍不住开十字。很好。这部电影。破坏气氛的功效绝对是满分。
“有什么问題吗。这个冰川时代我从第一部就开始追了呢。现在好不容易到了第四部。我特地买好票拉着你來看首映的。你干嘛这么苦大仇深的啊。”康祀少爷有些迟钝又有些艰难地转过脸。懒懒地说道。看着硕大的3d眼镜将他半张脸都遮住了的滑稽样子。倒是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哎。我又一次在心底微微地叹了口气。想着接近三个小时的时光里都要这般在这个四周被三岁以上。十岁以下的孩子们包围着。在叽叽喳喳的喧闹声中看完这部我完全看不明白的二十世纪福克斯公司的最新动漫大片。我就无比绝望地想哭。
三个小时啊。那可是180分钟。10800秒啊。想着我就这么傻傻地坐在他的身边听着他随着搞笑画面的出现而一声声小白的笑声。再配上时不时夹杂着无比欢畅地咬着爆米花的嘈杂声线。我就万般绝望地想哭。
哎。明明是在同一屋檐下长大的兄弟俩。做人的差距怎么就会那么大呢。
脑海中回想着之前刚刚下了楼。果然不负众望地和路边靠着他那辆拉风宝马车耍酷的康祀少爷碰面的时候。本想和纤尘他们打个电话。谁知还沒拨通电话就被康祀少爷给阻拦了。经这位高人指点。我居然看见就在我们正对面的购物中心。一向桀骜地眼睛长在脑门上的康禟少爷。居然堆着一脸二傻子一般的笑颜。无比耐心地陪着柳纤尘在女装部一件件试着衣服。那架势。简直是叹为观止了。
只要是柳纤尘斜眼瞥了两眼。这康禟少爷立刻就相当狗腿地张罗着销售员帮忙取样衣。然后。兢兢业业地捧着柳纤尘的包包。像是一只虔诚的哈巴狗一般。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然后。待柳大美女穿着或高傲公主型、或甜蜜蓬裙型、或性感贴身女王型的各式彰显着中式高贵或西式典雅的晚礼服。婷婷袅袅。步步生辉地走到康禟面前显摆的时候。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跟个龟孙子一般忙不迭地点头称赞。哎。色令智昏。这古语说的还真是恰当无比啊。看來。这祸害人间无数的极品妖孽康禟大少爷终于是找到了收服他的九天仙女了。貌似看他那样。甚是甘之如饴。我只好相当知趣地果断抛弃了二人。
只是。康祀少爷。你就不能选一部稍稍能够渲染浪漫氛围。让我也幻想幻想自己是坐着南瓜车的小公主的爱情大戏吗。想着我这厢几乎要昏昏入睡。而他那边却是看得热血沸腾。心里就无比地悲愤。满腔愤怒全部发泄在从他手中恶狠狠地夺下來的爆米花上。
记得我当时是相当悲愤地一边奋力啜着可乐。一边无所不用其极地蹂躏着在我脑海中自行代换成康祀的爆米花。过了许久。康祀似乎突然觉得自己手上少了点什么。一低头。看着已经在我手中面目全非了的爆米花。懒懒地说道:“爷不吃垃圾。去给爷买个新的來。”然后。则是我毫不留情的一顿爆栗。间或夹杂着小朋友们的欢畅无比的笑声。衬托着我的内心则是更加哀鸣。
上帝啊。为什么我的约会要那么像一场闹剧吗。这个确定是康祀少爷吗。到底是不是脑残的康峨易容的啊。
终于。待电影屏幕上伴随着欢快的背景音乐。出现一长串演职人员表的时候。整个演播大厅也瞬间敞亮了起來。我如释重负地摘下戴得我实在是有些头晕的3d眼镜。顿时觉得一股重回光明的幸福。康祀也和我一起站起了身。随着人群一点一滴地朝着外面走去。
“怎么了。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和爷看电影很委屈。”康祀显然看出了我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舔着脸。笑得宛如一只志得意满的小野猫一般凑到我耳边问道。
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着实被他气得连话都懒得说了。心里则不停地暗自腹诽着。看着这个康祀少爷的得瑟模样。似是一早就能预料到我的反应一般。可依旧这么明知故问的。莫不是成心要找我的不痛快。这人是得多闲啊。这么喜欢那我消遣给我找不痛快呢。
“好啦。是我不对。不该拉你來看这么无聊的电影。让你受累了。待会出去请你吃好吃的陪个罪。成不。”康祀的笑容似是更加绚烂。一边还宠溺地伸手胡乱地揉弄了一番刚刚被我自己抓的乱蓬蓬的几乎可以和鸡窝媲美的短发。
我有些厌烦地推开他相当不老实的手。正欲发作。可耳边一听到从康祀口中蹦出來的“好吃的”三个字。立刻來了兴致。双手抓住康祀的胳膊。立刻两眼放出异样的光彩。原本沉入谷底的心情也迅疾攀升。一路走高几乎到了峰值。
“什么好吃的。什么好吃的。”我带着压抑不住的欢乐心情。一路边顺着人群的方向走出了放映厅。一边摇着康祀的胳膊。带着迫不及待的心情。连声问道。
康祀似乎是被我那贼沒出息的小馋猫样子给逗乐了。一直笑容可掬地保持着极高的耐心和兴致给我答疑解惑。时不时又忍不住伸手捏着我的小脸蛋。逗弄一般向着一旁轻轻拉伸。虽是出手不重。到底让我有些不痛快。却又实在有些无计可施。只能这般烦躁地不停伸手拍掉他的手。不满地嚷嚷道:“康祀。你。你不许再这么捏我的脸了。我的脸已经够大了。”
康祀终于停了手。侧过脸似乎又想和我说几句打趣的话编排我什么。可不知为何。也不知他看到了什么。神情突然大变。收敛了笑容。眉眼五官都变得端庄而肃穆。而原本噙着笑意的弯弯桃花眼也突然变色。瞪着离我不远处的地方。目光如炬。似乎双眸都要郁结地喷出火來。
“康祀。你。你怎么了啊。”我看着突然间性情大变了的康祀。着实有些吓坏了。结结巴巴地小心问道。可康祀却仿佛是给人施了法一般。对我的问询完全沒有任何反应。依旧一动不动地瞪着不远处的某个地方。我有些疑惑地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除了和我们一样匆忙着随着人流退场的年轻情侣或是带着孩子的爸爸妈妈以外。什么都沒看见。
“康祀。你到底怎么了啊。不舒服吗。”我突然有些慌张。摇着仿佛被人施了定身术的康祀。焦急不安地问道。
许是我的努力终究起了效果。康祀仿佛如梦方醒般。有些笨拙而恍惚地转过头。定定地看了看我。却依旧什么话都沒有说。
“康祀。你别吓我啊。怎么回事啊。”我见康祀终于对着我有了些正常的反应。连忙双手附上他的肩。焦躁不安地问道。
“晓晓。你听我说。你现在随着大家一起从大门出去。什么人都不要理。到了大门口就到停车场的出口等着我。我从侧门的电梯先到地下室去取车。记住。什么人都不要理啊。”
“什。什么意思啊。”我被康祀突然而至的非比寻常的态度给吓了一跳。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他。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心中则是抑制不住的翻江倒海的恐惧。
“來不及说了。总之你跟着大部队走。不要理任何不相干的人。我先去取车。”
“等等。康。康祀。”容不得我再追问些什么。康祀就迅速从人群中挤了过去。不一会儿。就完全消失不再了。我已经渐渐意识到事情的非比寻常。也不敢再多做停留。连忙也顺着人群。向外面走去。
我几乎是用着最快的速度从人群中挤了出來。也不敢多做停留。就迅速來到了地下车库的出口。这个时候。已经是午夜时分了。我一个人站在有些荒凉的地下车库的出口。迎面吹來萧瑟凄清的秋风着实让我有些不寒而栗。我静静地站在那儿。一步也不敢移开。心里不知为何。总有种说不出的惊恐不安。总觉着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般。
我想。有生之年我都不会忘记那个晚上我所看见的和所听见的一切吧。
当我独自在寒风中带着惊惧不安瑟瑟发抖了足足快要有半个小时的时候。我终于察觉出了什么不对劲。而当呼啸而至的警车和蜂拥而至的媒体记者聚集到这个狭小不起眼的地下车库的门口的时候。我才惊觉事态严重。
听着人们口中议论纷纷的群殴事件。多人重伤。伤者不详的一句句可怕的字眼的时候。我终于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挣脱开周围组织人员的阻拦。疯子一般地朝着地下室跑了过去。
记得我当时的思维虽说已经有些惊惧地失去理智。混乱不堪。到底还是能从众多血肉模糊的伤者中辨认出他们和康祀的区别的。
还好。不是康祀。每当我排除掉一个重伤的人员的时候。我就忍不住自己对着自己有些神经质又带着万分庆幸地说道。
“晓晓。我在这呢。”康祀那熟悉而温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的时候。那聚集了许久却始终悬而未落的晶莹的泪珠几乎瞬间从我的眼眶中滑落。看着在一旁虽然面色苍白却依旧神色淡定的康祀的时候。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几乎是疯了一般飞奔过去。紧紧地抱住康祀。久久难安。
似乎是我的动作力道实在有些大了。也不知碰到了哪里。只听得康祀口中一阵细微的嘤咛。我仿佛瞬间警铃大作。慌忙坐起身。担心地问道:“康祀。你。你哪里受伤了吗。”康祀冲着我有些无奈有有些虚弱地笑了笑。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膝盖。我慌忙伸手卷起裤脚。然后在看到有些狰狞带着血迹的伤口的时候。说了这辈子我几乎羞愧地想要撞墙的惊世骇俗的一句话。
“康祀。你见红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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