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豪门轮回:赎爱记

(二百二十七)温暖的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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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已经足够浓厚。几乎是毫不夸张的伸手不见五指。想來。这个接近隆冬时节。白昼总是相对比较短。而黑夜则是來得无比的匆忙而理直气壮。不过这样其实也沒什么不好的吧。毕竟白昼短了。所要面对的纷纷扰扰也就少了很多吧。黑夜。总是一个提供给人逃避的。如此普遍。却又不甚高明的借口和理由。

    我慢慢随着康祥的步伐一点点走到车前。原地站定。看着他弯腰替我打开了车门。才慢慢上了车。我刻意选择了后面的座位而不是习惯性选择的副驾的位置。我想。这个时候。我还是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对康祥的。姑且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吧。而康祥也沒说什么。我们就这般一路无言的在空旷无比的高速公路上行驶着。倒也是相安无事。相处和睦。直到。一个突然而至的急转弯。

    “啊。”

    彼时的我。因为一直低着头兀自沉浸在自己的遐想之中。完全沒有注意到前方的路况。而突然而至的急转弯。不禁让我因着瞬间而至的失去平衡的失重感直接撞上了前面座位的靠椅上。瞬间而至的有些沉闷的阵痛让我忍不住惊叫出声來。

    “晓晓。你沒事吧。”康祥显然也有些被我吓到了。慌忙在拐弯处将车停了下來。着急地下了车。坐到了我的身边。带着关切的语气问道。

    “呃。沒。沒事。”我将身子紧紧地靠在车窗边。一只手捂着嘴。一只手则紧紧地攥住衣角。手心里几乎全都是汗。有些艰难地说出了几个字。而新一轮的恶心感有一次袭來。我几乎感觉我的整个胃里都在毫无节制地胡乱地翻腾着。

    “晓晓。你。你又不舒服了。”康祥眉头紧皱。手伸过來。似乎想附上我的背。却又在空中停住。既而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后脑。似乎带着束手无策的无奈。说道:“晓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你是不是。你和康祀。你们。”看着康祥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想着我此刻的狼狈又无力的状态。想來也是沒有必要隐瞒着他了。只得微微点了点头。艰难而小声地说了句:“麻烦你送我去医院。可以吗。”待我小声地报出医院和科室的名字的时候。我已经难受地浑身直冒冷汗。双眼也有些视物模糊。头脑懵懵的。

    那个时候。康祥的反应是什么样的。是惊异。是意外。是苦涩还是别的什么。我想。我已是无法见证了。我唯一记得的。是那个时候的夜色很浓。那个瞬间的街道很宁静。那个时候。甚至连一个路人都无法遇到。然后。我看到康祥将头埋得很深很深。几乎无法借着一旁的路灯打过來的昏黄微弱的光线将他的眉眼和表情变化看的真切。我看见他将垂在身体一侧的手紧紧窝成一个拳头。然后。似乎过了很久。仿佛时间都已凝固了一般。才从他的口中艰难地蹦出两个字:“好吧。”

    之后的时光。似乎过得更加像是在煎熬。既來自身体。也來自精神。我沉默地靠在一边。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而那一波一波的來自小腹处的抽搐和胃部的翻滚几乎要将我折磨地快要死去了一般。仿佛一瞬间。我的脑海中浮现出的是那般绝望的念头。我可以安然到达医院的可能性。是如此的渺茫。许是那一波一波袭來的疼痛渐渐被我的身体所适应了吧。我渐渐变得平静了下來。沒有了最初的躁动不安。我渐渐闭上了眼。就这样不知不觉地沉沉入睡了。

    “晓晓。晓晓。”

    “.谁。”

    我似乎感觉有人在轻轻拍着我的脸。耳边传來的。则是带着浓浓的关切的声音。有些恍恍惚惚地想努力睁开眼。却无论怎么费劲心思都无法成功。而下一秒。却感觉自己整个身子都悬空了起來。然后。则是有些眩晕的360°的旋转。待我终于有些恢复了神智。微微睁开了眼。看见自己已经被康祥整个抱在了怀中。眼前浮现的。则是康祥那曾经熟悉的仿佛深入骨髓的淡淡微笑。

    他的笑容。和康祀的梦幻的虚空比起來。更带着真实可感的质感。而唯一相似的。就是都让我瞬间感到温暖而踏实。足够让我这般安心依靠。耗尽所有的勇气。我微微动了动双唇。却觉得嗓子哑得难受。几乎发不出清晰足够辨别的声音。更加不要提说出连串的话了。我微微皱了皱眉。带着一丝对自己的无力的气恼。而下一秒。却看见了在眼前无限放大的康祥的那张熟悉的脸。他微微俯下身子。几乎将嘴巴紧紧凑到了我的耳边。轻声说道:“晓晓。别担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出事的。”我也微笑着向他微微点头示意。下一秒。却听见“嘭”的一声。我似乎感觉康祥好像撞到了什么。趔趄着向前。险些倒了下去。却在下一秒。靠在一旁的一个靠椅上。牢牢稳住了脚下的步伐。而一直紧紧抱着我的双手。却是自始至终沒有放开过。

    “康祥。”我有些不安地轻声叫道。不过许是我的声音太过轻微。周遭的环境又着实有些嘈杂。康祥沒有听到我的叫声。只是带着急切的表情拼命向前跑着。似乎。实在追逐着生命中的最后一束光芒一般。我的视线愈加模糊。就这样。带着浓浓的倦意。和一丝安心了然的心绪。沉沉地闭上了双眼。

    当我再次醒來的时候。我已经穿着并不陌生的。属于医院病号们统一的宽大的病号服。躺在温暖舒适的单人间病房里。周遭是整洁而简约的。属于医院的常规摆设。并沒有什么特别的。只是透着窗口投射來的深秋夜晚的斑驳黯淡的夜色正浓的熏陶。却毫无意外地。让这个原本就空旷寂静。带着几分鬼魅的安静的病房显得更加孤寂得让人觉得有些心惊肉跳的不安。

    我微微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脚。觉得自己仿佛是刚刚在激烈壮阔的战争前线感受完战火的洗礼一般。整个身子窝在软绵绵的床铺中。酸痛无力的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一般。就是简简单单的翻一个身都艰难地难以成行。我也只得这么有些气馁地安稳老实地躺在床中央。一边有些恍惚地回忆着之前的一些零碎的回忆。想着之前似乎是不小心在一个急刹车的时候撞上了车子的前座。然后。是康祥抱起我。一鼓作气地往医院跑去。记得那个时候。康祥的胳膊好像还撞到了旁边半开的铁门上了。也不知道有沒有伤到了哪。我一边想着。手则不自觉地顺着我的肚子向下摩挲着。当附上我那平坦的小腹的时候。心里猛然咯噔一下。想着之前來的时候小腹一直还抽搐得严重。可这个时候。却是平平整整。一点感觉都沒有了。那是不是意味着。我。我的孩子。我已经不敢再想下去。感觉只是一瞬间。就有种整颗心被掏空的虚无感。。双手紧紧攥住身旁的床单。牙齿也下意识地紧紧咬着下嘴唇。嘴边传來的带着一丝血腥的痛感。苏苏麻麻。几乎让我痛得瞬间流出眼泪。

    “晓晓。晓晓。”耳边突然传來几声熟悉的带着关切的轻柔的呼喊声。将我猛然从遐想中带回现实。我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见的。则是康祥那熟悉的让人只要看着就觉得妥帖温馨的微笑。只见他慢慢走到我的床边。将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纸袋放到了床头。看样子里面还有不少好吃的。那香浓的味道磬人心脾。让我只要随意地一嗅。就能瞬间感到。自己的唾液腺高速得丝毫不加抑制地分泌了起來。我吸了吸原本带着哭腔抽噎的小鼻子。带着哽咽的意味小声叫了句:“康祥。”就再也说不下去。眼泪就这么毫无预兆地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倒是把原本一脸灿烂笑容的康祥给吓坏了。

    “晓晓。你。你怎么了。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康祥慌忙坐到我的身边。一边细心地拂开我额前的几许碎发。一边拿來抽纸。小心翼翼地帮我擦着眼角顺着脸颊流下來的泪珠。

    “康祥。我的孩子。是不是沒有了。我以后。还能怀宝宝吗。”我深深吸了口气。有些胆怯地问道。

    康祥听到我的话。脸上原本凝重紧张的神情瞬间舒展开來。好看的英挺的眉毛微微上挑。嘴角则瞬间弯成一个大括号。笑着说道:“傻丫头。就为这个在这哭啊。我还当怎么了呢。你放心。你的宝宝一点事情也沒有。健健康康。安安稳稳躺在你的肚子里呢。”

    “真的。那我怎么沒感觉。感觉肚子平平的呢。什么都沒有了。”我听了康祥的话。瞬间有种失而复得的狂喜。几乎有些神经质了一般。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掀开被子仔细观察。却被眼疾手快的康祥给拦住了。“好了。晓晓。你别那么激动了好不好。你的宝宝还不到三个月呢。会有什么变化啊。之前不也是这么平平的。你放心。医生已经给你用了保胎的药。现在啊。一切平稳。你就安安心心在这躺着就什么事都不会有。要是又折腾受凉感冒了。对胎儿可不好。”

    “呃。好吧。”听着康祥的话。我总算放下心來。也不敢乱动了。乖顺地躺在床上。紧张地连翻身都不敢。康祥看着我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來。轻声说道:“别那么紧张了。现在你的宝宝很乖的。不过你也折腾了大半晚的。晚饭又基本上什么都沒吃。我听医生嘱咐。给你去外面买了份甜汤。量很足呢。也挺有营养的。你趁热喝一点啊。”说着。康祥已经从床头那个包装精美的纸袋子中端出了一份还冒着热气的甜汤。用勺子搅了搅。试了试温度。这才慢慢舀了一勺。慢慢送到了我的面前。

    “那个。我。我自己來吧。”我有些尴尬地对着康祥笑了笑。刚想伸手接过勺子。却不幸碰到了勺子的前端。然后就是一阵毫无悬念的哀嚎。慌忙地将手缩了回來。对着康祥那早就了然的笑容。还有那相当无奈的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只得不再挣扎和反对。乖顺地配合着他一口口将那甜汤喝了下去。也不知是心里作用。还是康祥的甜汤当真效果非凡。总之。将这满满的一碗喝下去。当真觉得瞬间通体舒服了起來。连胃里都有些温润踏实的满足感。我有些感激对着康祥笑了笑。刚想说句感谢的话。猛然看见他的衣袖隐约漏出來的白白的一层薄纱。心里一惊。有些不安地问道:“康祥。你的手怎么了。是不是抱着我的时候撞到铁门上的。要紧吗。”

    康祥听到我的话。低头带着一丝无所谓的姿态看了眼手腕的伤。笑了笑说道:“这有什么。就是有点轻微骨裂。休息段时间就沒事了。再说又是左手。对我基本上沒什么影响的。”他说的越是云淡风轻。我的心却是愈加不安。我低着头。带着一丝不安和窘迫。小声说道:“对不起啊。都是因为我。”

    “晓晓。”我刚想再说下去。却被康祥的声音打断。我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对上的则是康祥带着一丝惶惑。一丝不安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知是怒是喜的神色给震慑住了。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而康祥则将一只手搭在我的肩头。带着一丝恳切。一丝焦灼的神色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着。那语气里。居然带着一丝难得的恳求的意味。

    “晓晓。对我。永远不要说对不起。好吗。我不想听你和我说对不起。那会让我觉得。觉得。我们之间。远隔着蓬山万里一般的遥不可及。再也。再也回不去的感觉。”

    “康祥。你。”我被康祥的态度有些瞬间弄的不知所措。心里不可抑制地怦怦直跳。我实在有些弄不明白。眼前的康祥。对我怀着的是什么样的态度。我更加有些为难地不知道该如何回复了。只得这么静静地看着他。感觉周遭的空气瞬间变得胶着了起來。沒由來得让人觉得有些呼吸困难的沉重感。

    “这件事。康祀知道了吗。”

    “什么。”我被康祥突然的问话弄得有些措手不及。茫然地抬眼看着他。却见他似乎相当尴尬难言。有些愤恨地抬眼看了我一眼。说道:“孩子啊。你都快三个月了。身子又弱。搞不好就有滑胎的危险。这些。康祀都不知道吗。”

    “我。我还沒和他说过呢。”我有些心虚地。低着头小声说道。

    “你。”康祥似乎对我的反应相当无语。想要说什么。却终是什么都沒说。微微叹了口气。说道:“算了。你和他的事你们自己解决。不过祀哥现在也比较忙。大概也是暂时顾不上你。就算是想关心你也是有心无力吧。不过你自己也太不小心了。医生说之前就提醒了你。胎儿不太稳定。随时有滑胎的危险。你还这么不敢不顾的出院。要是真的在我的车上出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跟祀哥交代啊。”

    “康祥。你能不能帮我个忙。”我有些不安地问道。

    “什么忙。你说啊。”康祥无所谓地问道。

    “那个。你暂时帮我保密啊。就是我有了宝宝的事。不能告诉康祀。也不能告诉你们康家的其他人。”

    “哎。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我又不是碎嘴的师奶婆婆。不说就是咯。你是想亲自告诉祀哥吧。”

    “才不是呢。我是还沒想好怎么说。这个宝宝來的太突然了。我自己都沒做好准备呢。”我被康祥说的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头。带着一丝羞赧的神色。小声说道。

    “晓晓。我可以什么都不说。不过。无论你有任何困难。记得找我。好吗。”康祥重新坐到我的床边。按着我的肩头。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看着他那真诚而坚定的眼神。心中。是瞬间涌入的抑制不住的温暖和感动。记得有人说过。当你觉得对不起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拼命想成全他的快乐。我不知道。那个时候。康祥对着我。是抱着怎样的一种心情。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感觉那一瞬间。有东西噎住了喉头。然后。看着他侧着头。眼里盈盈的。习惯性地张开右掌。想了想。还是放下了。

    “晓晓。我想。再抱抱你。可以吗。”他一直在笑。却突然伸出了双臂。我沒有犹豫。顺势轻柔地投入他的怀抱。躺在那个熟悉的温暖的怀抱中。心里却是安然的沒有一丝波澜。躺在康祥的怀中。是和康祀的给我的感觉完全不同的。不会让心怦怦直跳的厉害。也不会那般患得患失。悲喜交加的那般明显。只是那般安静的。从容的。好像那是亲人般温暖体贴地可以让我一辈子安心依靠的臂弯。他的短发。浓过最深的夜色。那淡淡的。干净的香气。这么近。又似乎很远。我低着头。看见自己的眼泪。掉在他的肩头。好大的一颗。我从來不知道。自己眼泪居然有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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