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推门而入,轻声喊道‘重叔,重叔,我回来了’随即步入院内。反手关上了门,环顾四周,查找着重叔的身影。
不大的院子里堆满了木材,仅有的一点空地却是放着几盆子衣服,林枫望着这一切,感觉鼻子有些发酸,自从自己擅自修炼而又被家族废除根基后,就落得了今日这个局面,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每天都是这些个杂物,他是一族的少族长啊,纵使没有较高的地位,但是他想修炼啊,生长在一个以武力著称的家族,他更想象其他的族人一样修炼啊,这是他心底的呐喊。
‘是少族长回来了吗?唉,真的人老了,居然没听见少族长的传唤。’从那堆积如山的木材里传来这样的声音,之后便看见一个手提着青色斧头身穿灰色麻衣的老者,蹒跚着从木山后走了出来,老者年约四五十岁,头上的头发已经花白,走起路来颤颤巍巍的,脸上依稀可见其容颜俊俏,想必年轻时也是一代风流人物,只是对比现在的境况,再加上右脸处的一道从耳边兴起直到右眼的伤疤,细看之下,老者的右眼已经瞎了。再不复当年。
看到重叔走来,林枫猛地吸了下鼻子,赶忙走上前去伸出手搀扶着,同时伸手欲接过青斧同时出声道‘重叔,不是说了以后这些个活让我来干嘛?您老就别插手了,安心养伤,这些交给我就是了。’重叔闻言却是微微一笑,连连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少族长是万金之躯,这种下贱的活还是让老奴来干吧’顿了顿又说‘而且少爷不曾修炼过,若是为了这伤了身子,老奴纵是万死也难辞其咎啊。还是让老奴来吧,一会儿主管来了还指望多换些粮食。’便不顾林枫的反对将斧子夺来,再度回到那堆木材间,不多时又响起了‘呼呼’的斧劈木头的声音。
林枫望着重叔的背影,直到林叔走进那堆木山,张了张嘴,终究是没开口。不是不愿是不能,他知道林叔说的对,自己从小身体就不好,被废了根基之后更是不堪,如果硬撑着去干活的话,不仅会伤了自己更多的还是要在劳累重叔。
但是自己身上有伤,难道重叔身上就没有吗?他曾听重叔说过,重叔是父亲的仆人,父亲过世后就是他一直在照顾自己,可以说如果没有重叔的话,以家族对待林枫的态度,林枫应该早就死了。因而林枫从未将他看做仆人更多的是以父兄的态度来对待。而林重本人也并非普通人,乃是一战皇强者,事实上若非林枫擅自修炼,引起家族的怒火,派出人来对付他的话,恐怕他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个始终陪在自己身边不起眼的奴仆竟是战皇级的强者。
只是战皇对于林家这样的庞然大物而言不过是个地方执事而已。在初次派人受阻后竟一连派出数位战帝来,重叔终因巨大的阶位差距而深受重伤,他的右眼也是在保护林枫时刺瞎的,之后危急关头又是他亲手废掉了林枫的根基。对于这一点林枫心中并无记恨,他知道如果重叔不这样做的话恐怕他早已命丧冥界了。
从这以后家族对他开始更为变本加厉,不仅态度更为恶劣,连最基本的生活供应业中断了,不得已重叔为了林枫的生计只得只身前去城中的管事哪儿,揽下这样的活计,拖着重伤之躯,来做活,日夜*劳之下,以至于他的伤到现在都不曾痊愈。
林枫收回思绪,站在木材之侧耳听着一声又一声的劈木声响,和不时的传来几声极力掩饰之下的咳嗽声,因为受伤后得不到及时的调养,而又不断外出做活,导致重叔越发的衰老。对于修为达到皇级的人而言基本上已是容颜永驻,若非遭受巨变很少会出现衰老的现象,林枫犹记得小时候,那个意气风发的重叔抱着自己在山间飞驰,那时没有家族,没有纷争,那些时光是林枫最美好的回忆。
在联想到现在的重叔。一念至此,林枫再也忍不住了,转身走向屋内,捂着嘴,泪无声的落下。重叔眉头微微一颤,停下手中的活计,皇级的强者各种感官都已得到极大的开发即使是受伤了,这些功能依然不会丧失,他侧耳倾听了片刻,便已了然于心,不由得感叹道,‘真是苦了少族长了。倘若少爷不曾被关押入阴风洞,老族长不被流放至古战场,那整个林家有那个敢对少族长出手。唉,家族,家族,走一步算一步吧。但愿少爷能保住性命。’带着无限的苦闷,又挥着斧子继续干活。
林枫在屋内哭了些许时候,伸出手擦干了眼角的泪珠,仔细检查了下确保无误,深吸了口气,脸上强撑起一丝笑容,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便推门出来,步伐坚定的沿着院内仅存的一条小道,绕过木山来到重叔身前道:‘重叔还是让我来吧’不待重叔回答便又接着道‘我只是根基被废,在干这些活并不碍事的,你不是说过吗?战士炼体分内外两炼,家族既然不让我修习元力,我便从外炼着手吧,这些就当是练习了,’言罢便不又说分的抢过斧子,重叔一时疏忽竟是没有拦住,眼看着林枫自己又寻了块石墩坐下开始干活,看着他脸上的那份执着,重叔仿佛是又看到了昔日的少爷,唉少爷!自己将来如何对少爷交代啊,真的还有将来吗?也是时候把那样东西交给少族长了。想到这,重叔站了起来,深深的看了林枫一眼后,起身向着院内的一角走去。
‘林重,本主管交给你的任务完成了没,快点,各位族兄还等着用呢,老东西,劈个柴火也要这么长的时间’院外忽然传来这样一声喊叫。林叔猛地停下脚步,快步走向门外,还未来的及打开大门,门便已被人踹开来。一个衣着华贵的青衣中年骂骂咧咧的走了进来,重叔赶忙上前微微拱手道:‘不知同主管驾临,老朽有失远迎,还望主管多多包涵。’‘嗯,好说,好说’中年执事名曰林同,却是人如其名,体型圆入桶一般,腰间显眼处别着主管玉牌还在玉牌周围装饰着几条丝带,据传他本人完全看不到脚尖,在看其神色显然是对林重的话十分受用,观其修为不过是战将初级,在偌大的林家完全不算什么,只是重叔身上伤势未愈加之需要从他手里讨寻活计,否则以重叔当年的性子早就一巴掌把他圆通拍成扁桶了。
‘圆桶’晃晃悠悠的迈着八爷步,一边向那堆木山走去,手还一边指指点点。好一副官威,重叔腹议道,脸上却没有露出分毫,跟着圆桶转过木山,看见正在做活的林枫时,他眼睛猛的一亮,快走了两步,来到林枫身前,也不见他做声只是摇摇晃晃的绕着林枫转了两圈,一不留神被脚下的木头绊了下,险些摔倒,重叔强忍着笑意上前作势搀扶。那桶变了下脸色,对他摆了摆手,看着林枫又轻笑道‘这不是我们的少族长吗?怎么干起这种低贱的活来了,若是让别人知道了可如何是好啊’林枫闻言只是自己继续做活,不曾理会他。似是感觉面上无光,一小小废物也敢不理会他主管大人,便冷哼一声说‘林枫,你看见本主管前来居然不迎接,如此欺下犯上是和居心,说不得,本主管却是要去执法堂告上你一告,让执法堂的大人来评下理’便作势要往外走。
重叔赶忙向前拉住他,连连赔罪,今时不同往日,之前林枫尚未修炼时家族执法堂或许还会顾忌什么,自大林枫擅自修炼后被废根基后,这些人便开始肆无忌惮起来,更多的是将林枫当做消遣的一种方式,若是真进了执法堂,重叔不敢再想下去,只能拉下身价连连赔罪。
林枫从那圆桶向外走去的时候就已经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面无表情的看着重叔在一旁低声下气的陪不是,握着斧子的手越来越紧了,整个青斧在他的手下微微颤抖着,心底下的那一声声的咆哮越来越清晰。
林同像是享受够了,便对重叔说:‘也罢,我老人家今天心情好便不与你们追究了,但是冒犯了本主管总归是要有些惩罚的吧,这样这次伐木所得的粮食和丹药就拿出来一半孝敬我老人家吧。’闻言,重叔的脸色一下变得煞白,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点了下头,不在做声,‘嗯’似乎很满意重叔的反应,林同指着林枫道‘过来给我陪个不是,这事便就此作罢’,重叔微微一愣,回过头来时,发现林枫已经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向他们走来,只是手中的青斧并未放下,随着他的每一次踏步都会抖上几下。重叔心中暗道不好,再看林同正仰目望着天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并未发现林枫的异样,当下重叔不敢迟疑,快步走向林枫,一把按住他的手。看着林枫摇了摇头,林枫抬起头,望着重叔,眼中尽是屈辱和一丝杀意。
重叔说道,‘去吧,去陪个不是吧,只要活着就有希望’看着重叔关切的眼神,林枫能清楚的感觉到,他心中的凄凉,终究还是艰难的向林同走去。
却忽然听到门外响起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便听到外面传来声音‘表哥,这里,那个废物就在这儿……’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