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长相讨喜,却总是一脸阴郁的孩童,是鱼米村村长谢震的独子,叫谢文仕。
村长谢震已近古稀之年,老来得子,对于谢文仕是百般宠爱,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对其是什么要求都尽力满足,这直接造成了谢文仕从小目中无人,嚣张跋扈的性情。
“嗤!”
王单冷笑道,“可有的人识字都识不全,还文仕呢,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王单话语一向犀利不肯吃亏。
“你…”
谢文仕一听这话,顿时气的面色涨紫,浑身直发抖,这句话如利剑般刺中了他内心的伤疤。
谢震年轻时候曾去过边荒之外的世界,见识非凡,据说一心希望自己的独子谢文仕将来能够成为文师。
“文仕”、“文师”,谢震的苦心可见一斑。
可村里的人只听过武师,在村里人的眼中,能成为武师的大人已是高高在上,贵不可言。文师是什么?莫非是如孟云志先生那般有才情的学者?
任凭村里人闲杂人等各种揣测,谢震的心意也依旧是个谜。
无论怎样,谢震从谢文仕刚会呀呀学语之际,就请来不少有学识之人自小熏陶,甚至孟天的父亲都曾在被邀请行列之中。
一年又一年,不知是谢文仕实在朽木不可雕,或是被过于溺爱,学习进境只能算差强人意,反倒是同村孟先生之子孟天神童之名渐渐传了出来。孟天的年龄还比谢文仕小了两岁,这也是谢文仕一度看不惯孟天,处处针对他的原因。
谢文仕背后的阿成见状,赶紧弯下腰来谄笑道:“小少爷,你何必和这两个野小子一般见识。你可是刚刚被武师大人看中的!以后与他们就像那什么…麻雀,对!麻雀和鸿鹄的差距!嘿嘿…”
“噗嗤!”
本是无意计较的孟天闻言,一声笑了出来。
谢文仕厌恶地一瞥眼,呵斥道:“是燕雀,废物!不知道就别丢人现眼!”
阿成谄媚的神色一僵,知道自己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埋首小声唯唯诺诺道:“是是,小少爷。”
孟天看着眼前几人,蓦地生出了一丝厌烦之感。以往谢文仕前来挑衅讥讽,孟天遵循父母的嘱咐大多一笑了之。今日本来就心绪浮躁,谢文仕还像苍蝇一样嗡嗡直鸣,实在是厌烦之极!
孟天想到这里,无视谢文仕高傲的嘴脸,拉着一旁唯恐不乱的王单,转身走开。
谢文仕眼睁睁看着孟天二人离开,攥紧了拳头,稚嫩的脸庞上闪过阴狠之色。
身侧一人灵机一动,献计道:“小少爷,孟天二人年纪小小便如此嚣张,我们何不……?”
此人阴阴笑着,狠狠地凌空挥舞了一拳。
“啪!”
话音刚落,谢文仕一个巴掌拍了过来。
“白痴!要不是我父亲再三强调孟云志夫妇招惹不得,我早这么做了!”
谢文仕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直接将愤怒发泄了出来。
这个倒霉跟班规规矩矩地站着,面对着眼前不到他肩膀高的谢文仕,眼中竟有畏惧之色,暗恨自己说话不着头脑,对孟天莫名其妙的也是生出了恼怒之意。
****************
孟天在门前走来走去,徘徊不定。
眼看着天色渐晚,孟天似是下定了决心,眉头舒展,向着屋内走去。
“回来了?”
孟云志头也不抬,看着手里的说道。
“嗯,父亲。”
孟天双手交叉面前,埋头恭敬道。
“看样子你是决定面对了,说你想说的吧。”
孟云志看似毫不在意,翻了一页书。
孟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坚定道:“父亲,我不想在这里碌碌无为地生活一辈子!不管外面多危险,我想我至少应该试试。”
“我不想…”
孟天直视着父亲的双眼,补充道:“以后会后悔终生。”
此话一出口,孟天表情平静,已经做好接受了被罚斥的准备。
然而——
父亲却是难得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说道:“你终于不肯逃避了?天儿,你已经长大了。”
孟天不可置信地看着孟云志。
“天儿,你父亲就是这么的不知变通吗?”孟云志看着孟天的表情似笑非笑道。
难道……
孟天脸色变幻数次,心中渐渐充斥着无法言喻的兴奋之情,不管平时再是少年老成,他也只是一个半大孩子,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结巴道:“不…不是……我只是……”
“哈哈,平时是我着相了。年纪越大反而没有年轻时候的冲劲,总想着让你平平安安一世不争不夺足够安全,却是未曾想缩头缩脑岂配是我孟家的子孙!男子汉自当顶天立地!”
孟云志一敛平时的书生气息,豪放大笑道。
待得孟天的情绪波动平静了下来,孟云志收起了笑容,直身而起,未道一言迈开步伐向着里屋走去。
孟天迟疑半响,仍是跟了上去。
当孟天进入了里屋,等待已久的孟云志表情肃穆,看了孟天一眼,俯身移动了床脚一块毫不起眼的暗青色石头。
轰轰!
孟天目瞪口呆地看着石床向侧移动了半丈左右,露出了一个漆黑的地道。
……
啪嗒,啪嗒…
干燥漆黑的地道里只有规律的脚步声响起,孟天视线可及只有约莫一丈内,一丈以外便是模糊不清。孟云志完全视黑暗于无物,脚步丝毫不停。
父亲什么时候修筑了这么一条暗道?想到平时村里人对于父母远远超出对先生的尊敬,孟天不由得有些疑惑。
思考间,眼前的背影逐渐淹没在黑暗中,孟天集中精神,赶紧跟了上去。
一路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孟天眼前一亮,眼前却是别有一番洞天。
这是一个祠堂。祠堂的顶部、四周的墙壁是一种极具质感的深青色瓷砖。一阵阵的青烟,从洁净无尘的香案上飘出,看摸样是长期有人在打扫。淡淡的檀香味环绕,弥漫着神秘庄严的气氛。
孟云志站在香案前侧,双手负于背后,沉凝地说道:“天儿,我知道你一直对于我和你母亲的身份有疑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我知你素来性情坚韧。但是,你必须随时谨记,无论怎样的情况下,我们孟家二郎绝没有软弱之辈!”孟云志意味深长地道。
“是的,父亲。”孟天眼神明亮。
孟云志面目显得柔和了些,缓缓说道:“既然你已做好了准备,那接下来,我给你说说一些你不得不知道的事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