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探了探鼻息,气息只是十分微弱,从丛乱的胡须和头发里,看瘪瘦的脸庞,看来是身体极度虚弱所致,很可能很多天没有吃东西了。
刘耀摸摸了自己身上,发现还带了些巧克力,还有平日服用的维生素。真是十分凑巧,平日里自己不喜欢兜里装东西,这两样是昨天吃的时候顺手放进去的。有了这些东西,说不定会救他一命,巧克力有热量,而维生素丸就更别说了。他把巧克力一点点掰碎,和着维生素,然后把那人半扶起来,喂进嘴里,又去旁边水渠用双手接了水来,一点点喂进去。
用手来充当碗碟十分不易,来回捧了几次,倒是撒了他一身,不过好歹把那些东西喂进去了。他又想起来自己上衣口袋里还有些参片,是有人拜托他转交给自己姑父的,此时为了救人,也顾不得了,再说吃两片也算不得什么。于是又拿出了参片给他喂食了下去。
不知道是人参有奇效还是怎样,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那人已经能微微睁开眼睛,看着他,嘴里只低声道:“水,水……”。
刘耀又忙去捧了水来给他喂下。那人的喉咙不断地吞咽,像是十分饥渴的样子。只是让人奇怪,守着这么个水渠,居然会把自己渴到了,看来大概是虚弱到一个程度,连喝水都不能够了。
如此喂了几次,那人精神好了许多,挣扎了几下,要爬起来。刘耀没想到他能够恢复得如此之快,有些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刚才还像是一个弥留之际的人,此时却像是大病初愈一般。虽然还是虚弱,但已经开始有了精神。
刘耀吩咐让他别动。好好躺下再休息休息。
忽听得外面有声音,像是打雷,又像是某种轰鸣,刘耀竖了竖耳朵仔细去听。那声音慢慢渐渐大了起来,如同远处有万马奔腾一般。
刘耀心想这是什么鬼声音,是要下雨么?可没见过沙漠里下雨是怎么回事,倒也值得一看。于是站起来走到门口,眼光越过长廊,向远处望去。
这一看不打紧,远方景象顿时让人毛骨悚然!
原来在距离几公里的地方,压城一般的黄沙,从天到地,裹成了一片,正气势汹汹朝这边冲过来。黄的裹了黑的,黑的挟持着黄的,如同千万条龙卷风一般杀气腾腾。
原来是沙尘暴!
这种现象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没想到今天让自己碰上了。必须赶紧先找个地方躲一躲!
那个人仍在地上挣扎着,他连忙把扶起来,还好他能走动。两个人跌跌撞撞地朝先前到过的平台走去。平台上有一堵高大的墙壁,那里正好可以躲风沙,而且在那个泉眼的房间也是躲避的好地方。
那人已经能够很好地支撑着自己走路,如此踉跄地走了三十多米,到了平台高墙旁边的台阶上,他却不肯走了,一屁股坐了下来。刘耀看这里足够也可以挡风沙,且先把他安顿在这里,自己还要赶紧去通知吕婉和蒋武。吕婉倒还好说,她正好在泉眼那屋里,特别是蒋武,说不定他还在路上!
再晚就来不及了!
隔壁没几个屋就是泉眼,他一边拼命奔跑,一边喊着吕婉的名字。正到了门口时,突然听到吕婉喊叫着:“不要进来!”声音大得超乎他的想像。
想站住也已经来不及了,他站在门口瞬间石化。
此时,他看到吕婉一丝不挂地站在那里,双手紧紧捂住身体重要部分,脸上惊恐的表情和刘耀一模一样。
刘耀此时大概已经忘了还有沙尘暴这事儿,一时间呆立在那里。眼前的**似乎是一尊大理石的石像,白得毫无瑕疵,美得让人赞叹,此时的屋顶透下来的光线正好照射在她的肩膀上,身体柔和的线条如同流泻的水波一般,撘上她背后的古屋建筑,整个儿看起来如同一张复古的油画。
吕婉见他钉在那里,脸瞬时涨了通红,跺脚急道:“你看够了没有!”
刘耀猛然回过神来,嘴里“啊”了一声,脸上也涨得通红,忙转过身去,半是责备半是辩解地说:“你怎么在这洗澡?快穿好衣服!沙尘暴来了!”
此时听到有声音在喊他,听得出是蒋武的声音。他冲着远方答应了一声,一想吕婉还光着身子在这里,不能让他进来,免得再尴尬。
蒋武在那边大喊,气喘吁吁地:“吕婉!刘耀!刘耀!快,快躲,有沙尘暴……”
刘耀也回喊:“看到了,你先躲起来……”
后面的一句“先别过来”还没说出口,那沙尘暴已骤然而至。沙粒子哗啦啦击打在墙壁上,到处乱响,风吼叫得如同发了怒的魔鬼一般,让人连恐惧都忘了。
眼睛现在几乎已经睁不开,刘耀想说“赶紧把衣服穿好!”,刚一张口嘴里就被灌进了无数沙子。
吕婉焦急地大喊:“我的衣服……”她放在池边的衣服已然被狂风刮走,不知去向。话未说完,她的嘴巴也被一些沙子塞了进来。狂风瞬时大作,她此时已经站不住了,一下子趴倒在泉眼边,双手紧紧抓住池子的边沿。
刘耀此时来不及多想,找准了位置,冲过去一把把她抱住,扶着墙壁,艰难得走到东墙旁边的一根立柱下面,然后抱着她坐了下来。这里正是屋的墙角,是躲风的最佳位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