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要带着他们参观参观这所新监狱。他们折腾了一天,身体乏得很,哪儿也不想去,于是老头也不强求,就邀请他们来到办公室。
这个所谓的办公室其实就是传达室,房间很大,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连桌子椅子都缺。老头十分不好意思,连连说现在刚“开张”,条件艰苦,不比寻常地方,不过等过段时间就好啦。他们摆手说没事,吕婉和刘耀坐在了凳子上,蒋武则找了张纸坐地上。
他们聊天,问老头独自一人在这里是否觉得害怕,老头笑说害怕倒不至于,都多少年啦,遇到大事的时代早就过去了,现在的什么沙尘暴啊,相对于以前的土匪还有狼群之类的,都算不了什么。
蒋武问,还有土匪?
老头笑着说,这里不比内地,以前内地剿匪剿得早,所以都看不到了,这个地方人太少,想管也管不过来,所以隔几个月就闹一次匪,不过现在也没啦,只记得上一次闹匪是二十年前。
刘耀和蒋武对看一眼,心笑道:果然是上了年纪的人,一说起某事就几十年前,二十年前的事情说它干什么,我们还以为是现在呢。
正说着话,只听得内屋一声响,貌似是一个盆子翻扣下来了。老头忙站起来,一边往里跑,一边说:光顾着聊天了,忘了它了。
一会儿他又出来,蒋武问是怎么回事,老头说水管坏了,老是滴水,要用一个盆子接着,一到满了就要把它端下来把水倒掉。
蒋武说我过去看看,老头领他去瞧了。他还记得车上有大管钳之类的工具,说不定能修好。
于是到车上去寻了来,果然有,车上的工具全得很。又拿了些防水胶带,把管头卸下来,缠上胶带封好,再用钳子拧上去。弄好了,不漏了。
这下把老头高兴坏了。说自己一搬进来,就让这管子头疼坏了,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就滴滴答答吵得自己睡不着觉。自己又没工具,不然早就把它修好了,这下好了。
老头对着蒋武连连道谢。
聊了不多会儿时间,老头见他三人都现了疲意,问是不是累了。
也难怪,折腾了一天,又是挖沙,又是长途颠簸。老头给他们去开了几个房间,说晚上不要走了,就住在这里。这些房间本来就是监狱作为招待用,只不过现在监狱还没启用,还没人住过。他们商量了一下,觉得天色这么晚了,在这里住一晚,明天一早出发,下午就能到达。
老头又抱来了被褥床单,让他们委屈将就一下。在这种地方,有床铺就很不错了,还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他们也连连对老头表示感谢。老头本来因为修好水管的事,就要拧着心要狠狠感激一下他们,但是除了这些也拿不出什么其他东西来表示一下。双方都热情得过分,相互纠缠了半天,终于落幕。
第二天,他们告别了老头,开始踏上回程的路。老头就像送别亲人一样,远远地跟了出来,直到快成一个小点儿了,还能隐约看他在那里挥手。
蒋武说这老头也热情了,热情得有点儿过了头。
“把你扔在这个地方一呆呆这么长时间,你也会变这样。”刘耀说。
“老头能顶得住,就很不容易了。听我爸爸战友说,他以前当兵的时候,每回经过一个邮所,都要被邮差拉住不放,一定要说够了话才让他走,那个地方也是蛮荒,没人,说是邮局,其实只是一间小破屋子,邮差只有他一个,平常连只鸟都少见。平常因为太孤独,之前的邮差已经疯掉了一个,就是因为太孤独。”
“呃……”
“像是在监狱里,罪犯最怕被单独关一个房间,太孤独,最后也会精神错乱,慢慢失心疯掉。”
“啊,那他,他没事儿吧?”吕婉一边回头望老头,一边担心地说。
“我只是说这么个意思,他没多大事儿,”刘耀一边开车,一边回答,“他不会自己呆多久,这监狱不是快要被启用了么?要不是那逃犯,说不定他就开始正式上班了。呃……”
刘耀猛然像是想起什么来,手不由得重重拍了一下方向盘。
逃犯!
难道自己在古城里遇到的是逃犯?
穿着破烂的涤卡制服,满脸的胡渣子!对,一定是他!逃犯一定是他!
吕婉和蒋武忙问怎么了?
刘耀刚到嘴边的话,一下子刹住,心想这件事还是暂时不要说的好,省得搅合得人心惶惶。
于是改口说:“呃,呃……,蒋武,你给他修完水管,没忘了把工具带回来吧?”
“没忘,”蒋武回答说,“咳,我还以为多大事儿,让你这么一惊一乍的。”
“呃……,拿回来就好,万一路上碰到什么事儿,缺了工具可不行。”
“没事儿,都拿回来了。”
吕婉又有些担心地问:“会碰到什么事?车又坏掉吗?”
蒋武呵呵笑着回说:“别老听他的,他就喜欢吓唬人,只要路上不耽搁,说不定我们就能赶回去吃中午饭。”
时间确实不晚,他们跑出来了几十公里,太阳才从天边慢慢升起一竿有余,今天似乎比昨天凉爽一些,微微有些风,只是不知道到中午会怎样。经过一晚的休息,蒋武和吕婉的精神都还不错,一路上说说笑笑起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