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老三问老头:“大爷,您这是从家里来?”
老头不知道怎么回答,支吾了几声。
“这大老远的,”老三一拍大腿,“您提早吩咐一声,我好派人去接您,这一路坎坎坷坷的,把您累着了可就不好了。而且,就怕有个磕磕碰碰,我们小辈里也过意不去不是?”
又作势打量老头:“您身体看起来不错,身板儿硬朗,精神头儿好,像您,就得凭着年轻到处走走,多好!”
老头经受不住吹捧,脸上灿烂成了一朵花,眯着眼睛笑:“我还年轻?”
“哎哟!您这还不算年轻?瞧您这身子骨,瞧您这手上的力道,”说着,把老头的手又捏了捏,“甭说是我,跟您对仗,就是换个丈二八的小伙子,也未必是您的对手。”
老头插不上嘴,指了指脑袋上稀稀疏疏的白头发,意思是年纪也不轻啦。
老三皱眉:“您有白头发?那不算事儿,您看,我也有,大夫说,这叫少白头,”说着低下头拨拉着头发给老头看,“人和人不一样。这叫什么?这叫头上有壮志,三千烦恼丝……”
刘耀见老三没完没了,赶紧拦住,恭恭敬敬问老头:“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提前通知我们,好去接您呀。(本章节由网网友上传)”
老头一边乐,一边摆手:“我自己,不用人接。我按照你们留下的工程地址,心里想,得过来瞧瞧,又怕惊动了你们,耽误了你们做工。不妨事,不妨事,我自己四处走动走动,不用人管,不用人问,多好。”
吕婉也插口说:“陈大爷,这么远的路,你自己一个人,就不怕路上有危险么?叫个人接你一下多好。”
老头眯着眼睛,连连摆手,说不碍事。又手搭凉棚,看那个正在施工的工程,说:“你们这个进度很快嘛,我一来就吓了一跳。这个家伙有这么高?都看不见顶儿了。”
刘耀也望着工程,笑说:“是,是够高的,需要人工上去一趟的时候,还得带着棉服,别看我们下面这么热,一上去就冷了。”
老头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可也不再问什么,嘴里连连说好。望了好久,几个人都不说话,站在那里陪着他看。
刘耀吩咐吕婉,把老头的晚上住处安排出来,又说条件不好,不能像平时其他地方一样。老头摆手说不用,自己和大伙儿一样就行,你们怎么住,我就怎么住。刘耀说,那怎么行?老头强调自己的主张,刘耀知道是他的习惯,也就没再坚持。
老三渐渐和刘耀走到了一处,此时似乎想起什么,脱口就问:“他是你大爷,怎么他姓陈,你姓刘?”
刘耀心想你小子心够细的,这点小事都能留意到,又转念想这事儿瞒着他也不好,干脆就对他直说道:“他不是我亲伯父,是我上司,大家伙儿的上司,也是你的上司。“
老三瞪大了眼睛,表示不敢相信。
刘耀就把事情原委原原本本给他叙说了一遍。老三瞪大了眼,又拍自己大腿,说:“还有这种事儿?咳!这个我是真走了眼了!有眼不识泰山,有眼不识泰山,看他打扮,我还以为他是刚从乡下来的。”又说:“有这个境界,不简单,不简单。”
刘耀笑说,你这个境界也可以,一上来就和大富豪聊到一家去了。
老三摇头,连说自己要好好学习,跟老头学境界。刘耀撇嘴,说你只要不把他带沟里就是万幸,就你那张嘴?
工程进展顺利,这期间,也没经历过大的沙尘暴,也可能是因为季节的关系。请来的沙漠专家说,沙尘暴最是反复无常,有时候十天半夜连着刮,有时候则是一连几个月都没动静,现在这一处的气候越来越反复无常。
刘耀开会时说起美国中情局的事儿,大伙儿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最后定夺下来,还是按照刘耀原来的思路,它不动,我不动,就这么拖着,好吃好喝接待着,谅它出不了什么幺蛾子。
就这么一天天过去,那几个美国人似乎颇有乐不思蜀的情况。因为刘耀吩咐了,要食堂按照中层干部标准给他们提供食谱,食堂里刚调来几个大师傅,此时也想大显身手,艺压群技,于是花样儿菜谱层出不穷,一个普通的白菜萝卜都能翻新出十几道出来,且酸甜苦辣、鲁粤淮扬,绝不重复。那几人大概生平里除了汉堡可乐,也没吃过什么好的,每次都能吃到连连赞不绝口,翘着大拇指连说“good”,引得食堂里众人都回头注目。
一两个月下来,他们和刘耀的谈判没谈好过几次,肚子倒是日渐发福,个个都见微微隆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