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的哥们儿肯定得掏心掏肺,为咱买汽水递毛巾的姑娘也不好拒绝,这儿一杯那儿一杯,没辙啊,喝呗,最后当然就高了。
散场,我爸来接我,看见你跟路边打车,高三你老来我家蹭饭,他对你印象特好,就说捎你一段,把你送回家去。
之后就狗血的没边儿了,快到你家,你坐在后座一通翻找,说自己钥匙丢了,爸妈不在家,备用钥匙在对门老两口那儿,这么晚肯定睡了,不好打扰,问我爸方不方便送你到你哥那儿。
我爸二话不说,掉头就往我家的方向开,“去我们家住一晚吧,你也不是第一次去,就别拒绝了,杨策那屋床够大,高中的时候你不是还在我们家住过么?”
“没有啊,叔叔我没在您家住过。”
当时我就特想抱着我爸从头到脚舔一遍。
冲过澡之后,咱俩躺在床上,关了灯,谁也睡不着,盯着天花板发呆。
复读那年不是特冷么,我家住那小区供暖奇差,被投诉了。投诉就是管用,之后每年暖气都烧得烫手。再加上喝高了,盖着被子我只觉得燥,那叫一个燥。
后来燥得我憋不住了,“叔叔阿姨是真不在么?”
“不在,海岛游。”
我想起刘予欣跟我说你“调整安排”的事儿,“你怎么没跟着啊?”
“跟爸妈有什么可玩儿的。”
“钥匙是真丢了么?”
“杨策,骗你我是你孙子。”
“甭跟我客气,叫爸爸就行了。”
“你特么——”你抬起腿来就要踹我,我收了下腿躲开了,“你丫还敢躲?”
“嘿,咱谁躲谁呢?也不知是谁躲了我一学期。”
然后房间里就安静下来了,我听着你的鼻息,不自觉的去数你呼吸的次数。
1——、2——、3——、4——、……
当我数到你第8次呼气的时候,你说:“杨策,我不躲了。”
数不下去了,我估计自己都忘了喘气了。
我把胳膊伸进你的被子,试探着去握你的手,你回应得很慢,大概是因为喝了酒,掌心滚烫,烧得我直冒汗。
你拽了我胳膊一下,“哎,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之前你那句话怎么说得来着?我得如数奉还啊,“你丫什么时候变这么矫情了?”
“操……”你嗤笑,“好像是挺矫情的啊。”
那时候没能回答你,现在告诉你吧,我觉得这些话挺适合情人节说的。
大概你也记得,几年前的球场上,一身臭汗的你拦下一身臭汗的我,你拍拍我的肩,嘴角挂笑,跟我说决赛好好打。
那是5月份,大晴天,正午的太阳高度角比较大,阳光垂直洒下来,映着你被汗水打湿的皮肤,简直晃眼,半阖的眼睛里闪着光,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陈子颀,不骗你,我才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那都是扯蛋。
可是,仔细想想,除了这四个字,好像也找不着更合适的解释了。
觉得特别幸福的杨策
2016年11月15日
致:2013年倒数那几天的陈子颀
咱俩啊,就是俩糙老爷们,谁都不会谈恋爱,真的,完全不会。
我觉得吧,我没谈过恋爱,不会谈,合情合理。你说你好歹交过几个女朋友,怎么也不会谈啊?这说不过去吧?
咱一块儿看电影,像是票白来的扔了可惜;一块儿吃饭,像是为了多点几个菜拼桌的;一块儿自习,像是怕座儿被抢找人来占座……
反正就一点儿情侣的样子都没有,咱俩不用躲不用藏,大大方方地跟中央电视台出柜估计都没人信,简直了。
就你情人节送我那礼物,叫特么什么玩意儿啊。虽说这都是小姑娘过的节,我也没什么期待,但你既然打算送了,咱能不能走点儿心,你把之前女朋友送你的围巾又送给我算怎么回事儿啊?
“我都跟人分手了,再戴着有点儿不合适。”你说这话的时候我都替你害臊。
“那你觉得我戴合适么?”
“合适啊,你是黑了点儿,不过这颜色不挑人。”
“谁说这个了?”你要不是我男朋友,我肯定抡圆了胳膊给你一拳,“你把前任送的东西转送给现任,渣不渣啊?”
“你得这么理解,我的意思是,她送我的东西,对我来说,只有实用价值,没其他意义了。”
这话说得倒是很真诚,态度也很端正。
“学校又不大,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要是看见我戴着她送你的围巾,怎么着你出柜还想开个新闻发布会啊?”
“也是,”你若有所思,“那你先留着吧,她马上毕业了,等她走了就能戴了。”
我当时恨不能拿那条围巾把你给勒死。
还一事儿,就是开房。别的小情侣开房是盯着各种节,咱俩开房是盯着各种比赛。
前台小姑娘肯定认为咱俩就是为了看比赛来的,每次都给安排有大电视的房间,而且绝对能收到画面清晰的cctv5,服务颇为周到贴心,咱那张会员卡没白办。
欧冠半决赛第二轮,拜仁对巴塞,赶上五一,咱俩找辙都没回家。买了点儿啤酒,进屋先睡到凌晨两点多开赛,喝着酒看比赛,看得太激动,看完又困了,接茬儿睡,一直到有人催咱退房才起来。
那天我回了宿舍,一摸兜,好几个套子,有俩还是你给我的,说搁兜里硌得慌。
来我问问你,搁哪儿你不觉得硌得慌啊?
后来我升大四,你保了本校的研,咱俩算算手头的生活费,竟然成功脱离贫下中农阶级,一举迈入富农行列。这当然要感谢父母够慷慨,咱俩偶尔带带家教的报酬也不错,索性在学校旁边租了个小一居,我这才有了“我和陈子颀在一起了”的实感。
这间房子,跟你高三的时候在我家附近租的那间格局还挺像,老让我想起掀被子轰你起床的情景,估计所有小一居长得都差不多吧。
入冬,气温一点一点的掉。那个冬天在我的记忆里大概是这样的:我老老实实地戴上了前女友送给你、你又转送给我的那条围巾,你别说,颜色还真挺适合我的;隔三差五跑趟学院,跟导师讨论毕设和实习的事儿;晚上回咱租的小一居里吃火锅,做这个完全不需要厨艺,可咱俩弄出来的依然不好吃;洗洗躺下睡了,也可能躺下之后不睡,还得爬起来再洗洗。
过日子大概就是这感觉吧,结果还是没谈恋爱,直接就跳到过日子了。
陈子颀,咱俩真不会谈恋爱,干脆,别整那些虚的了,跟床上活动活动多实在啊,你高兴,我也高兴。
当然了,也不一定非得在床上。
觉得特别特别幸福的杨策
2016年11月16日
致:2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