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槐村是华北平原上的一个小村落。之所以叫做古槐村,据说是以前村口有一棵千年古槐树,树干粗的要几个人合抱,树冠大的能遮住半个村子,被村里人奉为神树,逢年过节都要烧香祭拜,保佑平安。
关于古槐树,村里流传着几种传说。一说老年间村里有一个才貌出众的姑娘,和一个来村里打铁的铁匠好上了,铁匠每年都来村里几次,一来是靠打铁谋生,二来是为了看望心爱的姑娘,一来二去姑娘怀上了铁匠的孩子,坏了家规,被族里人活活打死了,为了怀念心上人,铁匠在她坟前栽下了一棵槐树苗,春去秋来,花开花落,槐树苗长成了参天大树,那棵古槐树是他们爱情的见证。二说早年村里出了个才子,天资聪明,勤奋好学,后来赴京赶考中了进士,一度官至一品,由于刚正不阿,清正廉洁,为百姓做了许多好事,深受皇帝器重,不幸中年早逝,为了纪念他官府在古槐村建了一座寺庙,门前栽下了那棵槐树。还有一种说法,说古槐村的祖先是从洪洞大槐树下迁到这里来的,故土难离,来时带了一棵槐树苗,栽下后长成了大树,为了祭拜祖先,每年都有要在大槐树下举办盛大的祭奠仪式。到底那一种说法可靠,谁也无从考证。
现在的古槐村,村口依旧有一棵大槐树,是后来人在原地重新栽的,长得依然枝繁叶茂,高耸挺拔。大槐树成了古槐村的地理标志,离村几里地一眼就能看到。
10年前,古槐村是这一带出了名的贫困村,光棍村,地广苗稀,靠天吃饭,500多人的小村子,光棍汉就有20来个。没办法,谁让老祖宗就留下这么个穷窝子。
穷则思变。为了生计,也为了远离“一颗汗珠摔八瓣,面朝黄土背朝天”穷日子,春冬两闲的时候,有人就到附近大城市捡破烂卖钱。这一来二去的,人们发现,这大城市的人很讲究,结婚搬家换下来的旧家具卖的很便宜,三五十块钱一个写字台,百十块钱一套组合厨,弄回来还可以卖钱,一套能赚个几十、上百块。起初只有几个人做,逐渐发展到几十人,后来村里人见干这个这个行当能挣钱,也都放下锄头跟着干起来,于是乎,村里的男人们,除了还在上学的娃娃,但凡能走路的,拉起地排车就奔向了大城市,满大街扯着嗓子吆喝:有旧家具的卖。
运回来的旧家具,别看在城市里落伍了、淘汰了,在农村可就成了抢手货。那个时候农村条件差,手里存不了几个钱,新家具买不起,这家儿子结婚,那家女儿出嫁,就到古槐村买套旧家具,再请人刷上几遍油漆,就跟新的一样,省时省工又省钱。时间长了,古槐村就自然而然形成了旧家具市场,不需要门店,厅堂大院就能交易,家家户户院子里、马路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旧家具。渐渐地人们淘回来东西品种越来越多,像旧电视、旧电扇、旧洗衣机、自行车等等五花八门,应有尽有。古槐村的知名度也越来越大,来买东西的人越来越多,小餐馆、副食百货、小旅店也相应地开设火腾起来。
倒卖旧家具要比种地来钱快,庄稼汉渐渐成了小老板,谁也没有心思再跟土地打交道,古槐村的土地开始撂荒了。老人们看着心疼,祖祖辈辈靠土地吃饭,把地荒了,这不是败家子嘛。地不能荒着,可种地一年能换几个钱,手里有钱还能买不来粮食?于是,也不计较钱多钱少,统统把地承包给了临近的村子。
经过几年的积累,村民兜里都有了钱,就开始琢磨着拆旧屋盖新房。一时间,古槐村俨然成了大工地,家家户户忙活着盖房子。没几年功夫,村里的土屋拆没了,宽敞明亮的砖瓦房一排排地建起来。村支书又召集村民在大槐树下开了个会,商量着集资在村里铺设柏油路,安装路灯。村民们一听,好事啊,你出一千,我捐两千,于是不超过俩月,油黑的柏油路就通了,崭新的路灯也亮了,古槐村的面貌彻底变了。
好事接踵而至。古槐村就被古流镇政府授予了“致富模范村”,被县政府树立为致富典型,县里的、镇上的领导经常来视察,还隔三差五地领着全县的书记、村长来参观学习。古槐村支部书记马双城被评为县里的致富典型,经常被邀请去镇上、县里做报告,介绍致富经验。县里还拨专款为村里建了新学校,让孩子们就近上学;破例给村里架设了电话,方便与外界联系。
远近村的大姑娘、小寡妇也不再挑挑拣拣了,一门心思地想嫁到古槐村里来。长得好赖先不说,年龄大点也不要紧,托着媒人就到古槐村来提亲,村里的光棍汉们也就一个一个的娶上媳妇成了家。那些年北方农村有定娃娃亲的风俗,男孩到了十二三岁就有人提亲说媒,要是到20岁以前说不上媳妇就说明不是家里穷的叮当响,就是孩子有毛病。古槐村家家户户都有了钱,周围十里八乡来说媒的自然少不了,就连几岁的娃娃也订了亲。
村民们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整日里春风荡漾,喜笑颜开。男人外出运货,女人守摊顾家,白天忙挣钱,晚上数票子,眼见着腰包一天比一天往上鼓。宽敞明亮的大瓦房住着,一应俱全的电器摆着,漂亮的时装穿着,摩托车、农用车开着,城里人有的一样也不少,小日子过得那叫个滋润。
村口大槐树下有片空地,是村民们茶余饭后闲谈莫论的好去处。男人们总是围成个半圈,抽着烟,你蹲着他站着,你一言我一语,天南地北,海阔天空。女人们喜欢三五成群,磕着瓜子,你家长她家短,七大姑八大姨,嘻嘻哈哈,花枝乱颤。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