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你要看什么?”
“你睡着了的样子。”我轻拍她:“乖。”
“唔。”她真的闭上了眼睛,睫毛却仍因激动而扑闪扑闪的。近处的壁灯照着她朦胧的脸,有一种梦一样的美丽。
我扑到了她的身上,把她完全的压在我的身体下。
然而,她却忽然推开了我,她的力量令我猝不及防的跌到一边,我疑惑而失望的望着她,她的眼里透出恐惧,直直的视着前方,仿佛被人扼住了咽喉,她用手护住前胸,摇着头:“不要,求求你,不要……”。
我如火的热情被无助的她浇灭,她如此绝望而耻辱的哭泣。我拉过她,让她轻靠在我的怀里,感伤和痛惜随之而来。
“你想起那一刻了吗?想起一年前那一个凄凉悲痛的晚上。蓝天彩,我该如何抚去你心中那不可磨灭的伤痕。”
蓝慕云伏在我的身上,逐渐的安静下来。她哭累了,又开始向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天立,我不是……”
我拥紧她,不让她述说心中的伤痛:“我明白,我都明白。我会等你。”
她颤抖着停下来,坐到我的后面。我打开手提电脑的音乐,让她的情绪更平和一点。她帮我按摩着我的肩膀,声音暖暖的传来:“怎么样,舒服吗?”
“唔,很舒服。学过的?”
“你躺下来,让我服侍你。我从前学手法的时候,一想到以后可以帮你按摩,便不觉得累了。”
我听话的躺下,我有点不习惯这样的她。太温柔了,让我全身上下都酥软麻醉。她的手指在我的肩背上抚摩按压,一阵慵懒的自由感让我又再昏昏欲睡。我恍惚的回头抓住她的手,却抓住了一条丝质手帕。
她恐惧的抽出手,把手又藏回到怀里。我翻过身子,把她的左手从她的怀里抽了出来,解开了在眼前飘飞的粉红丝帕。那条深深的疤痕跳跃着进入我的视线,它蜿蜒弯曲,活灵活现的咬噬着我的灵魂。
“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我一句一句的问着,我差点失去了她,差点就这样永远的失去了她。“宋天立,她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
她慌乱的抱紧痛哭的我,她仍旧躲避,不愿让我再看一次她的伤口。
她的话语紊乱不堪:“天立,不是这样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想死。我想妈妈,想你,太想太想你了。我错了,天立,我想试一试我还会不会痛。只是要试一试,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样会死的。我记不起来了,天立,不要哭,我真的记不起来了。”
她终于崩溃的痛哭起来,我们良久的相拥着,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要经历这样惨痛的时光?是我的错吗?蓝慕云,可不可以从此不再这样痛哭?
清晨醒来,蓝慕云的眼睛还是红红的,有点浮肿。
“唉。”我心里又升起怜惜,希望她不再哭,却一次次的让她伤感。
她的手腕重新戴上了我的手带,它那样和谐而完美的包裹着她的伤痕,那一条我们心中的疤痕将会随年月而逐渐淡去,留下无法忘记的爱和痛,却不会残留恨和悔。
我曾爱过她,又怎么会后悔?
早晨的风清凉的吹拂着我们的脸。蓝慕云不情愿的陪我来到酒店停车场:“你不告诉我去哪儿吗?我今天真的要上班啊。”
“放心,你今天被我包了。”
“什么?”她撑着腰。
我仍旧拉着她往车里赶:“今天你要做三陪。陪吃,陪喝,陪睡,像昨晚一样。”我故意眯起眼睛看她。
她打我:“看你坏,坏,坏。”
我笑着闪开她,却还是被她一下下的捶在身上。李民家远远看见了我们,便赶快往后躲闪。
我叫住他:“李民家,想去哪里?”
他无奈的停下,过来对我说:“你们拍拖,拉我出来干什么?你不嫌我这电灯泡太刺眼,我还嫌我自己太碍事。”
“你也知道自己碍事吗?陪我们一起出发。”
“不要了吧?宋总,我这辈子什么都可以干,可不能干扯皮条的。”
“你想死了你。”我一把打向他的脸。这小子越来越放肆了,今天心情好,不和他计较。
“开车吧。”我们上了车,蓝慕云仍旧一脸茫然:“快说嘛,我们要去哪里啊?”
“我们出发去沉香山。”李民家故意大声的从前座回答。我气坏了,这小子故意破坏我苦心经营的惊喜。
他作出无奈状:“怎么样?现在赶我下车还不晚。司机,让我下车。”
我白了他一眼,蓝慕云奋得很:“去沉香山?你怎么知道的?”
“宋总让我帮你问过林小南了,你们前天打算去沉香山的时候,你没有去。宋总要补偿你。”李民家又插话。
“喂,李民家,你能不能少讲点话?”
“能,放我下车吧。”
蓝蓝笑得前俯后仰:“是啊,为什么一定要让他跟来呢?”她还故意调皮的大声说:“老实说,我也不怎么喜欢看见他。”
“是这样的。我堂堂一个宋兴集团老总,不带一个手下出发,感觉没什么面子,勉勉强强就把他带来了。碍眼也没办法。一时半刻也没办法给他整容,凑合凑合啊。”
蓝蓝被我逗得开心极了,李民家默不作声,也许是终于明白了自我价值,也许是明白我今天不可能会放过他。
也许是因为长久的压抑,蓝慕云似乎比一年前更调皮。
她一路上不停的逗弄李民家,我当然随声附和,李民家尽职尽责的完成他的小丑加伴游的角色,不远的车程,路上充满了笑声。
来到山下,导游早就等候在旁。“你们好,本人姓刘。叫我小刘便行了。团长交待下来,务必要令宋董事长尽兴而归。来,我们边走边玩。”
蓝慕云更是雀跃:“哗,还有导游啊。我们平时是自己组织结伴而来,都不配备专业导游的。”
李民家:“蓝小姐,宋兴集团老总出游,即如王上亲临,不可能让他单独冒险的。这是林副市长派来的,和我无关。”然后,他冲到导游面前,差点便与他拥抱:“你来了,太好了,多了个电灯泡。我便不会那么碍眼了。”
蓝慕云和我都哈哈大笑着。
我们慢慢的徒步上山。蓝慕云把手伸进我的胳膊中挽着。
天色渐渐阴沉。前面的导游悠闲自得的说:“这是目前驴友们最喜欢来的山,山上因为盛产沉香树而得名,山势平坦,但进山后又很崎岖,多是只能一人通过的路,而且怪石,巨石林立,风景优美。一会儿我们便可大饱眼福。但由于此山还没有正式开发,还没有路标及指路点,今天也不是周末,所以进山的人便不多。只是有些零星的爬山爱好者。”
“那么你们不打算开发一下吗?”李民家问。
“我们还在筹资啊,初步规划应该很快出台了。”
我没有仔细听导游的话,和蓝慕云悠闲的落在后面。蓝慕云似乎很有登山的热情,吱吱喳喳的:“你知道吗?这里周围的山都差不多被我爬完了。”
“哗,有没有这么厉害?”老实说,我不怎么相信她。
“不相信吗?你回去可以问林小南。从前她不爱爬山,我告诉她:爬山可以偶遇大帅哥。她才肯跟我来。后来,她也习惯了和我结伴出来。不过还是要抱怨:蓝慕云,你说的大帅哥怎么连一个也没有?”她故意学着林小南的声音,说完,还在路上哼着歌。
上到半山,山势渐渐险峻,果然全是只容一人通过的小道,阶级之间也都是由人踩踏出来的泥石路。山上渐渐下起了毛毛小雨,我们想要停下来,但又不愿半途而废。戴着帽子慢慢的继续攀爬。
风越来越清凉,蓝慕云却仍兴致勃勃。小雨从树林间飘然落下,远处群山便完全淹没在一片飘渺的雨雾中,除了白茫茫的雾海,远处便再看不到一丝绿色,然而这种如雾如幻的景致却让人神往。
李民家不禁赞叹:“想不到这种乡下地方,居然会有如此美景。”
“如果不是下雨,不可能会这么美。平时这里也只是寻常的一座山而已。”导游附和着。
“想不到一场雨竟让我们看到了意外的风光。”
我们经过一块块巨石天然搭起的山洞奇险,已差不多上到峰顶,雨势越来越大,我们又再来到另一个更深的暗黑石洞。
这是一个由两块巨石互相搭乘而成的石洞,两块天然巨石在高空搭起一个巨大的石隙,遮挡了顶上的光亮,因而洞内便远较外面黑暗。而从这个石隙便可通向另一条小路,石隙间又尽是一些平坦的大岩石平铺地上,一条小小的溪流从平铺的两块巨石之间缓缓流淌。
李民家和导游似乎是故意的与我们隔绝了一段不短的距离,我把蓝慕云的脚步拉停。把她的帽子脱下,对她说:“傻瓜,等雨小一点再走不行吗?我们又不是赶路。”
“可是,这种天气爬山很舒服啊,天气凉爽,一点点的小雨让山上的景色更加梦幻,这是我爬过的最美的山了。因为下雨。”
“不是因为有我吗?因为有我才更美,为什么不这样说呢?”我拉她就着我的怀抱,她喘着气:“你呢,你觉得这里美吗?”
“不够你美。”
她努努嘴,转过身子背对着我,似是被远处群峰的雾气山峦而折服:“天立,你看。那里,那一片云雾,太美了,天立。”
我在石隙间的岩石上看着她,她的脸因运动后露出她常见的晕红,幸福的笑容弥散了整个狭窄的空间,她身上的风衣外套已然全湿,发丝微湿的挂于结实高挺的胸膛,她转过头来等待我的回答,却被黑暗中那个脸红潮热的男人吓得娇羞的低头:“天立,我……”
我粗野的把她压在岩石上,用嘴盖住了她的唇,不让她说出任何拒绝的话语。
我的激情压抑得太久了,在这如梦如幻的群山之巅,我怎可再一次放过这个让我终生停留迷恋的人儿?
流水淙淙在我们的身下,我听到自己温柔的,发自心灵深处的声音:“不要怕,蓝蓝,我爱你,蓝蓝……”
我们安躺在平滑的岩石上,我还在喘息,而蓝天彩只温柔的用手指在我的颈肩上游移。
我点燃了烟,她抢了过去,也深吸了一口,烟雾让她迷蒙上一层让我倾倒的颓废,很美,更让我怜惜。她不应该是这样的,我要她阳光的、幸福的笑,而不是沉湎于这种颓废不能自拔。
我轻握着她的手说:“明天开始,把烟戒了吧,啊。”
她有一点迟疑:“你不喜欢?”
“唔,不喜欢。”
“好的,明天起不抽。”她说完,真的把她手中的烟摁灭,眼里竟没有不舍和抗拒:“现在我不需要它了,等有一天,你不要我了,我再抽。”
我坐起,把她的脸转了过来:“又说傻话,我怎么会不要你了?”
“等你回去见到陈秋怡,你便不要我了。”
“谁说的?”
“我说的。我告诉你,我虽然很不争气,可是还是不会靠男人的,也不会和别的女人分享男人。”
“如果真的要分享呢?你怎么办?”
“能怎么办?反正事实证明了没有你我也能活得下去。”她伸出手,把腕上的伤痕露了出来:“这一次,我不会再这么傻了。我这一生,傻这么一次便够了。”
“不要这样说话。我会生气的。”我用手带把她的伤疤盖上,这女人,明知我受不了,她便偏要露出来给我看。
“你会和陈秋怡结婚吗?”她又在说傻话。
“你为什么认为我会和她结婚?如果你相信我会和她结婚的话,为什么现在又跟我这样?啊?”我咬了一下她的耳朵,她明显分不清东南西北。
“我想勾引她的男人。不可以吗?即使她不是你的女朋友,我也讨厌她。”她显得愤愤不平:“你知道吗?她和你的妈妈很像。”
“当然,这个我从前便和你说过,她们的气质很相似。”
“不光是气质相似,她们两个人都一样,坏到了骨子里。”
我把委屈地噘着嘴巴的她再次拉进怀里:“每个人都有她的立场,为了某些利益,也许便要牺牲其他的,这个我希望你也能理解。”
“我不能。你呢,即使你妈妈做了很过份的事,你也理解?”
“蓝蓝,即使不能原谅,她也是我的妈妈。”
“好了,好了。”她拍着身上的尘埃,推开我的手,声音充斥着酸辣的味道:“我明白的,你和妈妈母子情深,将来也会和儿子父子情深。我不会妨碍你。”
“父子情深?我们把话说清楚好不好?”
她跳出巨石的外面,阳光便在她的脸上点上发光的阴影:“我知道的,你也许会为了我放弃陈秋怡,但是不可能会不要儿子的。”
我真的哭笑不得:“谁告诉你我们有儿子了?”
“陈秋怡亲自对我说的。”
“没这回事。”
“真的?可是她说有。”她声音尖锐的带出欣喜。
“你相信她还是相信我?”
“那她为什么这样说?这个骗局也太简单了吧?”
“简单吗?有人还信了呢。”陈秋怡这个看似简单的谎言,却是一个布置精妙的局。
先是让蓝慕云误会我和她的关系,然后再酒后引诱我,结果第二天更安排了一场不经意的捉奸在床,然后把我骗到医院,秋怡又和妈妈再来劝说蓝慕云。
倘若蓝慕云真的心灰意冷,并像从前一样远走他方的话,那么这个谎言又怎么可能会被拆穿?而明显地,妈妈在这件事中也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蓝慕云用手在我的面前轻挥了一下:“发什么呆?你也有想不通的事情吗?”
“我想不通的事情多着呢。你呢,为什么不告诉我妈妈和陈秋怡来找过你?”
“有什么好说的。她是你的妈妈,说了你也不见得会帮我。你又不爱我。”她有点调皮又有点渴望的看着我。
我点头,故意气她:“是啊,我确实不怎么爱你。”
“那么,你不打算对陈秋怡负责任了吗?”
“蓝慕云,你可不可以换另一个话题。太弱智了。我为什么要娶她?我连碰都没碰过她。”
“不可能。她那么漂亮。而且……”她转过头去看了看周围,眼里闪着狡黠,她戏弄着我说:“你这小色狼。我不相信。”
“我懂了,我承认,我是色狼。好,回头我一定去找陈秋怡。”
她又急又恼的跳过来捶打我:“你敢,你敢……”我的胸口被娇憨的她弄得酸痒难耐,正想拉住她又再亲吻。却听到李民家大声的喊道:“出太阳了,再不出来,太阳下山啦。”
蓝慕云从我的怀里挣脱,一个箭步向外冲出,迎面撞上了坏坏的李民家,她的脸更红了,头也不回的跑到一棵大树下。
我狠狠的瞪了一眼李民家,他是决意要做一个标准的电灯泡吗?老是坏我好事。
他的样子很委屈:“不要这样看着我好不好。是人家导游在催了,趁雨停了,早点走吧。我也不想坏你好事。”
“李民家,这个你也不懂吗?要适当和自己的上司保持距离。”我“恶狠狠”的警告他。
他的样子比刚才更无辜:“我已经保持了很远的距离了,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他离我更远一点,才不怀好意的说:“但我能想得到。你们刚才……”他的眼睛坏坏的瞧着我和离开我在外面玩弄野草的蓝慕云,而且还故意不说话。
“你小子,想什么?”我把手中玩着的枯枝向他掷去。
他快速的接住,用一种让我意外的深思表情说:“还用想吗?是什么可以让一个女人变得这般漂亮啊?除了爱,还有什么?”他忽而长长的叹气,像是也在忆及某一个让他心酸的女子。
我随着他的眼神看向蓝慕云,她正在一棵大树下半俯着身子,弯腰向一朵不知名的野花靠近。
雨后的阳光慵懒的照着她的脸,她仰起头,深呼吸着山间的清凉,一抹无法挥去的笑容绽开在她的脸,她回过头来向我甜甜的呼唤:“天立……”
我上前去轻轻的从后抱紧了她,她是这般的美丽,这一抹幸福的笑容,我曾许下愿望要她永远保有的笑容。
蓝慕云,你可以永远这样笑吗?
我向前走了两步,半弯着腰对她说:“过来,我背你。”
“什么?”
“你不累吗?”
“不累。”
“不累也上来,听话啊。”她真的跳上了我的背,她瘦削的身形比我想象中更轻,我的心底掠过熟悉的怜惜:“以后,要多吃饭,我不喜欢我的老婆太瘦的。”
“要像美华一样吗?”
“对啊,像美华一样,圆圆的,那样更可爱。”
“我不要那样。我要漂亮,要你给我许多的钱来买衣服。要穿我自己设计的衣服。”她好像哭了,偏又任性的在我的背上晃着小腿,这让我有了更吃力的感觉。
下山的路很陡峭,是一段让人禁不住向下俯冲的斜路,我们无法控制的向前俯冲提速。她尖叫拍打我的背喊:“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终于来到稍微平坦的路,我喘着粗气调息。她在后为我擦拭汗珠:“不累吗?傻瓜。”
我把她放下,却仍让她站在我的身后紧贴着我的背,我从后握住她的手:“记住了吗?”
“记住什么?”
“不管前面有多艰难,我们都这样走。”
“跟在你的后面走?”
“对,跟在我的后面,让我背着你走。”
“你会很累的。”
“我不怕。”
她哭了,让脸全都贴着我,泪水飘散在空寂的山路上:“那么,你要背我去哪里?我们要去哪里?”
“我们回家。”
“回家?”
“对,回我们的家。”
金辉花园的豪华小区内,驶入一辆奔驰s600。一个帅气俊逸的男子从车内走出,他快步的走向副驾驶座,打开车门,手挽着一个年轻女子缓步走向大厦。
旁边有一个中年女人尖叫起来:“啊,老公,你看,这就是那个女人,那一天和我们一起买房子的女子。记得吗?那时候,她在那么多人的面前炫耀,说什么随便买,买得不合心意便再买。结果买了两套房产的女人。”
“多管闲事,走吧。”
那女人却固执的停了下来:“不,我要看看。她去年那么嚣张,我就要看清楚她的老公长什么样子,我就不相信他有三头六臂。”
车旁的男子转过脸来,他戴着一款最新的雷鹏墨镜,一双浓眉笔直的划过他饱满的额角,当落日的余晖照过他的脸,他的笑容却弥漫在孤傲的脸上,他把手搭上身边女子的肩头:“蓝蓝,我们到家了。”
中年女人失神的说道:“不是吧,真的这么帅啊。”
“你还是少说话的好。你不认识那个男的吗?他就是宋兴集团的总裁,怪不得了。别说两套房子了,这座小区他都买得起。”
宋天立牵着蓝慕云的手走进大厦,他笑着指责她:“你啊,去年干过些什么?害我被人家说三道四。”
蓝慕云嘻嘻的笑:“想起就好玩。就是那个女的说我的老公是丑八怪。我当然得骂她。”
“这个确实该骂。”
“为什么我们来这里,不是回家吗?”
“这是你买的,不喜欢?”
“我更喜欢从前住过的家。我们回那里好不好?”
“那里卖掉了。”
“什么?干吗卖掉?你缺钱花吗?真是的。”
“谁叫你跑了,你下次再敢跑,我全都卖了。”
他们嘻闹着走到门口,蓝慕云还是扁着嘴巴:“就是这套吗?”
他打开房门:“进去吧。”
她忽然抓住了他的手:“喂,你说旧房子卖了,那张相片呢?”
“哪张相片?”
“我的相片啊。也卖掉了?”
“你又不是明星,你的相片谁要买,扔掉了。”
“啊,怎么可能?哼……”
宋天立推着气鼓鼓的蓝慕云走进里屋,屋内装修一新,采光极好,装修雅致名贵。
蓝慕云有些茫然的四处乱窜。宋天立在卧室内大声的叫道:“蓝慕云,你这算什么样子,四处参观吗?你来旅游的吗?你是女主人,快进来干活。”
“干什么活嘛?那么凶。”
她嘟着小嘴走进睡房,却被他从后跳出吓得柳眉倒竖,她打他:“你干什么?”
“你看。”她顺着他的手望向装饰一新的墙壁,那儿挂着她的巨大相片,是那一年身穿红色外套的她。她又想哭,却追着他打:“你坏,刚才怎么说卖掉了?”
“是卖了,不过没人要。就挂这儿了。过来。”
“不过去。”她跺脚,佯怒的转过身子。
“快过来干活。”
“干什么活啊?”
他把她一把拖到怀里,重重的把她压在床上,用鼻尖轻触着她的脸庞:“你说,我最喜欢干什么活?啊。”
阳光从落地窗外照进耀眼的光影,蓝白色窗帘被风吹起波浪形的皱摺。只听房内一个娇柔妩媚的女声惑人低语:“坏蛋,坏蛋,大坏蛋,啊……”
陈秋怡站在金辉花园的小区停车场,眼前是那辆熟悉的奔驰s600。它曾经被宋梓舜尘封在地下车库中整整一年。她以为,这辆车子早就失却了主人的爱宠,它会终生摆脱不了被尘封的命运,甚至于可能被贱卖,然而今天,这辆车子经洗涤后竟还新鲜夺目的再现人前。
一如他对蓝天彩的爱,尘封良久,却毫不染尘,历久常新。她抬头望向高处那套眼神已无法触及的豪宅。“他们此刻何等欢快的笑,那么我呢?我该走向何处?”
林兰冰无法如往常一样冷静,她无法明白何以天立会如此的深爱那一个不值得爱慕的蓝慕云。
即使明知妈妈会百般阻挠,即使他亲眼目睹她与宋忆脏的一幕,即使她从他的视线内远离一年,他仍旧把她从那一方小城带回这里。
那么,从今天开始,她们是否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一个随时会像炸弹一样爆炸燃烧的事实。
“伯母,我们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可想了吗?”陈秋怡坐在前面哀切的问道。她的脸容忧伤,却又充满不服输的倔强。
“我们还可以怎么办?天立已经长大了,我又可以怎么办?”林兰冰无奈的看着窗口,她的儿子,原来她还是低估了他的坚决执着。
她忽然想起那一年,天立只有15岁,他一直都乖巧聪颖,然而却在自己的一再反对下吸上了香烟。
她打了他,要他戒掉香烟。他没点头,回头却还引诱健和一起抽吸。当气急败坏的她把小小的健和带出审问时,健和却说:“天立说:就因为妈妈不让我们抽,我们才更要抽。就是不听话,她能拿我怎么办?”
“你是从来都不愿做妈妈的乖儿子吗?”她忽而羡慕丈夫,他们父子凑在一起打闹,毫无隔阂,天立看着父亲的眼神充满崇拜及信任。
她以为,她可以代替丈夫给儿子另一片更广阔的天空,然而他却在路上与她渐行渐远,他那坚定自立的胸怀,他那固执骄傲的个性,他与父亲是那么的接近,却又那般的不同。
今天,他已长成了参天大树,轻轻展开一方树荫已可遮蔽猛烈的阳光,那么,还可以怎样阻止他?
“伯母,我们就不能想想办法吗?那个蓝慕云,她真的很狡猾,她刚刚答应我们会考虑离开天立,却又急急的勾引天立带她回来。伯母,我们不能让天立被她戏弄啊。”
林兰冰:“秋怡,伯母真的非常喜欢你。但是,到了今天,你认为还有谁可以阻止天立?”
“伯母,你和爷爷劝一劝他吧。不可以吗?”
林兰冰叹了口气:“秋怡,天立的性格我和你都应该很清楚,他认定了的事情便出奇的执着。何况感情本就是外人很难明白的事情。如果,我和爷爷可以影响到天立的话,一年前我又怎么会选择以那种方式逼迫蓝慕云离开?”
“伯母,你要帮帮我,我不能失去天立啊。”陈秋怡哭着拉紧了林兰冰的手,她是自己最后的一根稻草,她只能死死的抓紧,不能放弃。
林兰冰只觉无奈:“你别这样,我们当然会和天立谈,但估计不会有任何效果。到了这个时候,我们应该试着去相信缘分吧。”
“伯母……”
“不要再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了,我们都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林兰冰有点不悦的离开,对于面前这个如怨妇一样的女子,她真的开始不耐烦了。
她与天立认识超过5年,又有一年的时光与他朝夕相处,然而,却仍无法走近他的心。是可怜,还是可悲呢?难道自己还要为她的不争气来埋单吗?
李民家走近正来到宋兴集团的陈秋怡:“怎么?来找宋总吗?他下班了。”
“可是,平常他会工作到很晚的。”
“最近,宋总下班的时间比较准时,你知道的,回家啊。”李民家话里有话,不自禁的看着眼前的陈秋怡。他不禁语带怜惜:“你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最近睡得很少吗?”
“啊,没有。除了睡还是睡。”陈秋怡转过脸去:“师兄,我们去喝一杯好吗?”
他轻拖她的衣袖:“走吧。今天我请客。”
酒吧里,李民家和陈秋怡品着红酒。秋怡:“要不我们喝点啤酒吧?像那些人一样。”
“为什么呢?你不是一直都说那样子会很没品位吗?你说过,红酒怡人,值得我们用心品读和珍藏,忘记了吗?”
“是吗?我这样说过吗?我不记得了。可是,品位又有何用处?我从小便学习社交礼仪,自小便被以名门淑女而自居。可是,到头来,比不上一个只配在酒店内端茶递水的服务员。”
陈秋怡落寞的发泄着心中的不满:“师兄,你见过她吧?我真的比不上她吗?为何天立的心里只有她?”
李民家低头酌饮红酒,舌头传来略带微涩的甜香,面前这个低他三届的学妹,在大学校园光芒四射,却又眼高于顶,她从没对任何一个男人假以辞色,她冷淡骄傲的独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常想,在那颗孤傲寂寞的心里装着的是谁?要如何优秀出尘的男子才配得起她的不世青睐。但如今,这一切看来都只是她一个美好的从没实现过的梦而已。而这个梦到底何时才可醒来?
“感情从来都是我们无法控制的,你应该试着去放开,更应试着看看周围。也许你一直眷恋着的从来都不属于你。”
陈秋怡厌烦的打断了他:“好了,我们不谈他。我们喝酒吧。”她的脸泛上醉人的红晕,眼神无法触及的看着前方。
李民家的笑脸在那一颗眼眸中凝固,陈秋怡脸上的亢奋除了酒意,还有什么?还有他不能读懂的什么?
唉,梦,何时才是醒来的时候?必须等待破晓那一抹刺眼的阳光吗?
蓝慕云雀跃的开门,林小南张着嘴巴不停的惊叹:“天啊,豪宅啊。这房子在这里得值多少钱啊?”
“你来这里,不是只为了参观我的家吧?”蓝慕云笑着为她递上茶水。
林小南:“真的不敢相信啊,从前虽然觉得你是有故事的人,但想不到居然是和宋天立的故事。现在啊,酒店里都传遍了,个个都后悔从前没有和你打好关系。除了我。哈哈哈……”
蓝慕云拖起林小南的手,问她:“怎么想到来看我的,快一个月了,其实我还是蛮想你的。”
“想我啊,那跟我回去吧。”
蓝慕云白了她一眼,林小南笑得直不起腰:“你看,一试便试出来了。给你一百个理由,你都不舍得离开这里了吧?”
“你太坏了,笑话我。”
林小南举起手中一个红色信封:“给你。”
“是什么?”蓝慕云展开信封:“哗,你们终于结婚了。恭喜了。怎么突然便要结了呢。之前不是说在愁房子吗?”
“不是吧,你的宝贝男朋友没有告诉你吗?”林小南圆圆的脸满是惊讶。
“告诉我什么?”
“宋天立他给我送了一套房子,和你这座差不多大,不过,在我们那里没有你们大城市值钱。也值五十多万。”
“为什么?”蓝慕云惊呼着。
“他说要谢谢我。想来也是,我和表哥是你的救命恩人,送我这些也不算过份。我这个人很现实的,不清高,所以很开心的接受了。但表哥就郁闷死了,他觉得被宋天立买走了爱情,还认为如果宋天立不是半路杀出来,你早就是他的女朋友了。你说,他是不是分不清楚状况,说穿了,他才是第三者。搞得像自己很可怜似的。”
“那柳坤现在怎么样了?天立是做得很不恰当,怎么能这样?”蓝天彩嘟起了小嘴。
“什么不恰当。你知道吧?从前我男朋友的妈妈老是说我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现在可好了,说什么:我一看小南,就觉得她很有福气,旺夫益子。”
“哈哈哈,这么有趣。”
“当然了,有套房子做嫁妆。所以,便被催着结婚啰。你啊,一定要帮我谢谢宋总。”
林小南的样子非常有趣,她还递给蓝慕云另一个大信封:“这是寄给你的,都差不多一个星期了,因为你不在没人签收,差点寄丢了,这次顺便给你送过来。”
蓝慕云抢过信封,惊叫着跳了起来:“啊,小南,我晋级了。”
黄昏晚饭时间,宋天立满屋子的寻找:“蓝蓝,林小南呢?她今天不是来过吗?回去了?”
蓝慕云的声音从厨房中传来:“小南回去了,最近她很忙,要买嫁妆。一分钟也不愿多耽搁。”
晚饭时,蓝慕云的眼神很奇怪,定定的看着宋天立。他不禁放下碗:“你怎么了?不吃饭,还这样看着我。”
“你给小南和柳坤送房子了?”
“啊。”
“为什么不告诉我。”
“没必要告诉你。”
“小南会认为没关系,但是杨柳坤一定不高兴。他会觉得受侮辱了。”
“他是这样觉得啊。不过,他母亲可不这样想。蓝蓝,我知道这样很俗气,但我只是想表达一下感激之情,也许过后,他们会发现这是最实在的致谢。我没有其他的意思,你不会连这个也生气吧?”
“唔,没有。”蓝慕云犹豫了一下,坐到他的身边来,还故意把头伸向他的怀里,这才怯怯的问:“你觉得我像不像一个蛀米大虫?每天都无所事事的。”
“你觉得闷吗?多找美华聊聊天,还有你妈妈,你也可以多找找她。你回来之后,她开心多了。”
“可是,不能总这样的。”
“你要找工作了吗?”
“也不是。我还想歇一会呢,天立……”
“唔。”
蓝慕云从口袋中取出一个白信封:“这个,是我两个月前参加的时装设计大赛的回执。我上榜了。是二等奖,有奖金,还有颁奖仪式,还会提供工作机会。你说,我去不去啊?”
宋天立接过信封:“哗,这么棒啊。干吗不去?啊,傻瓜。”
她跳进宋天立的怀里,笑开了花:“啊,真的。哈……。刚开始的时候,我暗地里使劲,想着要拿大奖,要成为名设计师,想成名都想疯了。现在,却又觉得很淡了,没有开始的时候那么期待,却反而晋级了。”
“为什么现在就不期待了呢?”
“那时候,只是想要成为一个受人尊重的人,那样就可以光荣的出现在你的面前,让你不再看不起我,让自己能配得上你。不能荣归故里,便如锦衣夜行。”
他吻她,笑着说:“傻啊,那么你打算用多长的时间成为名设计师。”
“最快三年,最慢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成功。”
“三年?三年后成名了来找我,我儿子估计也出生了。”他笑,这女人的想法永远都有点痴人说梦。
“什么?三年你都等不了?”
“老实说,一年我都等不了。是你算得准,刚刚一年便找到我了。”
她打他:“你说什么?是我找你的?你太坏了。不等拉倒,不吃饭了。”她气鼓鼓的坐着,还把手交叠于胸前。
“好了,好了,多久都等你,行了吧。快吃饭。什么时候颁奖,我陪你去。”
这是本年度时装界的大事,但却并不太受人瞩目。
因为只是对一些新人的奖励,一众普通模特穿上获奖作品进行表演,由于本届作品数量繁多,而且又各具特色,因此还是吸引了很多的业内人士的关注。然而零星的媒体最后却捕捉到了最值钱的镜头。
二等奖的获奖作品“云彩之裳”,整个系列以蓝白色调为主,如白云般纯洁无暇,设计简约精雅。场上点评恰到好处的阐明了作品的意境:让人重拾缺失的少女情怀。
而当该套作品的女设计师穿着同一色系的礼服出现,与模特儿一起走在伸展台时,设计师那即使刻意平淡却仍掩饰不住的绝代风华,更让人不禁慨叹:“原来这就是完美的少女情怀。”
然而最吸引眼球的却是:宋兴集团总裁宋天立的出现。
宋天立近年来以雷厉风行的成熟作风一跃成为国内实力最雄厚的宋兴集团的掌舵人,本身虽然刻意低调,但因其传奇的不拘一格的作风,让他在媒体中享有极大的新闻价值,而他那比明星更俊朗的外形,富可敌国的财权更让他成为时下淑女的心中偶像。
而这个神秘的不愿涉足喧闹的低调富豪,这一次却盛装出席了这一次的时装颁奖典礼,不禁让在场所有敏锐的记者们一片欢腾。
而他只在镜头前说了这么一句话:“对不起,各位,今天不是宋兴集团的发布会,我只是来凑热闹的。”
“凑热闹?凑谁的热闹?”嗅觉敏锐的记者很快便又打听到这个消息:“宋天立是来为女朋友助威的。”
“谁是这个年轻的超级富豪的女朋友?”这更让在场记者热血沸腾。
在终场前发布会会场已聚集了闻讯赶来的各方媒体,一场普通的晚会竟是盛况空前。他们同时把目光放向了场中的一众模特,富豪与名模的爱情故事,俗套却仍极大的刺激着众人的眼球。
而当宋天立挽着比所有名模都更风姿绰约,艳而不俗的设计师出现时,每一张相片几乎都定格了这个画面:潇洒英俊的富豪与绝色设计师深情的对视。
这组相片迅速的占据了娱乐版及财经版的头条位置,蓝慕云那甜美纯真的微笑,及深情甜蜜的眼眸,一时成为人们传唱的典范。而她的作品“云彩之裳”比冠军更出色的完成了宣传任务,成为时尚界谈论的焦点。
幸福来得太突然,蓝慕云靠在宋天立的怀里,感觉到飘飘然:“天立,怎么回事,居然有记者要采访我,我吓坏了。”
宋天立看着蓝慕云俯在车内,到处闪避,不禁莞尔:“你不是要成名吗?你看,成名其实很容易,根本不需要等三年,三分钟便够了。”
“可这不是我要的成名。现在大家都记住我是宋天立的女朋友,而不是蓝慕云设计师。”
“比起做一个名设计师,做我的女人不是更有成就感吗?”
她气鼓鼓的,却又无法控制心中的甜蜜,这个男人快要把她宠坏了,她已经分不清日月星辰了。
可是,越是幸福,她的心底便越是有一股难明的恐慌,这种恐慌毫无理由的吞噬着她,让她察觉到强大的不真实感,仿佛昨天再现眼前。她幸福的背着书包,父亲却放下了她和妈妈的手;她幸福的蹦跳着置下与他共度的房产,最后却只能瑟缩进耻辱里。
她没有向梓舜坦承自己的担心。她试着压下自己那毫无根据的焦虑。
“厄运总与幸福如影随形。但是,这一次不会了。因为我有天立,他会背着我走。”
一周后,宋天立注视着电脑屏幕,他狂怒的把桌前的报纸周刊全部掀翻:“李民家,这是怎么回事?给我查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李民家看着一向冷静处变不惊的总裁那张暴怒的脸,压抑着心中不由自主的畏惧说:“我们冲动也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现在,最要紧的便是要找出幕后的人是谁?谁会这样和你过不去?”
“豪门杀手,女设计师玩转宋兴集团”
醒目的标题充斥着各路网站及大小报刊。内容是新晋美艳女时装设计师蓝慕云先与宋兴通讯总经理宋忆订下婚约,一年后却又改头换面成为他的侄子宋兴集团总裁宋天立的女朋友。
文章绘声绘色,图文并茂,香艳火辣,又涉及豪门的风流情色,迅速成为点击热门话题。
宋天立望着与文章伴随穿插的蓝慕云的相片,已回复了他惯有的冷静,却仍旧眉头深锁。
李民家匆匆走了进来:“宋总,我回来了。”
“好,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各处网站和大小报章我都已商谈过,还投放了大量的广告,还有一些我让小万继续跟进。应该可以阻止事件继续蔓延,但是已经产生的影响却很难消除了。”
“蓝慕云曾与我的叔叔订有婚约,这是尽人皆知的事实,去年与宋家稍有关系的人及公司的人很多都知晓此事。所以,会有这种报导,我早就预料到了。和她走到一起,便明白总要接受这些流言蜚语的。”
“是吗?可是你的样子看起来很担心。”
宋天立双手插着裤子口袋,脸色凝重的望着窗外:“我担心的是这张相片。”
李民家望着报上的相片,不明白总裁的担心所为何来。那是一张蓝慕云极为普通的相片,除了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么精神奕奕之外,并没有太大的不同。然而,宋天立所有的担忧竟然只是为了它?
宋天立:“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让她暴露在媒体前。”
“可是,这些秘密肯定是藏不住的。只是看爆发的时机而已。如果你早就能预料到这些流言,那么还有什么值得你担心的?”
宋天立长叹着,把一份文件放到宋民家的面前:“你给我办好这件事。”
李民家拿起文件,一瞬间便已面色苍白,他抬头看着眼前这个似乎泰然处之的总裁,却感到了无比的沉重。他说:“你会后悔今天的这个决定的。”
“我现在便已后悔了,去吧。我不会改变主意的。”
傍晚,宋天立走进金辉大厦,他站在门边稍稍停留了一下,咬着牙开门进屋。
相片中蓝慕云那件淡蓝丝裙仍在他的眼前晃动着,那是去年蓝慕云失踪当天所穿的衣裙。相片中蓝慕云还是端庄的,然而她的眼神已经掩不住的呆滞。
他明白那不是相片效果差,又或是捕捉镜头的不到位。而根本是在蓝慕云的神志已渐次模糊前摄下的相片。
这张相片是在蓝慕云昏睡前拍的,那么之后的呢?那些有可能不堪入目的相片呢?它们会在谁的手里?很明显相片不会仅有一张,这是诱饵,还会有更深的后着。
他觉得夜风更冷的吹进他的身体,然而他仍旧堆上笑容。他从后轻轻抱着在桌子前面摆放碗筷的人儿,他把头枕着她的肩,显得虚弱而慵懒:“唔,肚子好饿,好想你。”
蓝慕云没有回头,他发丝的香味淡淡的飘进她的思绪,今天的他和平日有点不同,她轻轻的触碰他的脸:“你怎么了?一回来便撒娇。”
“是啊,可以陪老婆撒娇,真好。我们去旅游好不好?那样我便可以天天对你撒娇。”
“好啊。”她跳着转过来抱他:“可是,哪有男人成天撒娇的?而且你能放得下工作吗?”
“总有一天会放下的。”他长舒了一口气,愁怀不可避免的光临了他的额角。
她敏感的皱起了眉头,她试着放下那一丝总是无端窜出的愁闷,对他抱怨说:“今天可倒霉了。一起床电脑便坏了,还有报纸一张也没有送来,出去买菜的时候,附近的报摊全都没有今天的报纸买。我真是郁闷死了。”
“是吗?这么神奇?没关系啊,这样你便可以好好的想想新的设计图了。我想想,你应该设计什么好呢?要不设计男装吧,我当你的模特儿。”
“好啊。可是,我的图纸要在电脑上完成啊,还要查点资料呢。你明天一定要帮我找人把电脑弄好。我不要坐在家里看一整天的连续剧。”她嘟着嘴巴,一脸的苦闷。
“你今天真的看了一天的连续剧?唉,真可怜。好吧,明天我给你买新的电脑。”他坐在桌上,挑着碗中的饭菜。
“喂,吃饭认真点。还有,电脑不要换新的,这台就很新了,别浪费钱。”
“你应该学着浪费一点,这样可以刺激消费。”
“让别人刺激去吧。我们要省点。”
他眯起眼睛笑她:“你是想含蓄的告诉我,我给的家用还不够吗?想涨工资吗?蓝慕云小姐。”
“是啊,不够,不够。明天给我涨工资,现在保姆很贵的。”她伸出手,向他摊开手掌,却被人轻轻的拍了一个响亮的空巴掌。
宋忆坐在那张旧书桌前,看着宋天立从电梯间向自己走近。他的脸上闪过一年来难得一见的得意,还有一丝猫捉老鼠的亢奋。
他一点儿都不着急,这场游戏他可以慢慢的玩。然而宋天立却显然不会认同这种想法,因为他的脚步急促,眼神凌厉。
“宋天立你也急了吗?”
宋天立在宋华的面前坐下,他点燃了一根烟:“叔叔,好久不见了。”
宋忆:“哈哈,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叫我做叔叔了呢,想不到啊。今天听到这叔叔两字,我真是感觉荣幸啊。”
“怎么会呢?不管过去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你始终是我的叔叔。”宋天立为宋忆添上茶,态度恭谨。
宋忆冷笑着:“是啊,你这个侄子可是第一次对我这般毕恭毕敬的。看来还是蓝慕云的魅力啊。”
“叔叔,我一向都很尊敬你的。只是,应了一句话,道不同不相为谋。”
“不是吧?道不同?应该是太相同了吧,同一个家族位置,同一个女人。宋天立,我们的追求实在太相同了。”宋忆的话里已开始听出愤世嫉俗。
宋天立却仍旧不慌不忙:“那么,我们便开门见山,谈一谈现在我们共同谋划的事情吧?”
“什么事情?”
“关于蓝慕云的事情。”
“啊,蓝慕云原来和我还有关系吗?呵呵,现在她好像是你的女朋友了。街上都卖遍了,蓝慕云魅力无穷啊,把我们宋家叔侄玩了个遍。可是,你连这点闲言碎语都无法承受的话,那就干脆分开算了。”
“我和小蓝不会分开的。叔叔,我们不要浪费时间了,直接一点吧,你想要什么?”
“那么,你也直接一点,你可以给我什么?”
“只要你把你手上余下的相片给我,并签下协议书。我可以帮你重返宋兴管理层。你仍然可以执掌宋兴通讯,但你要给我一点时间。”
“重返管理层,这个对我这个丢尽了脸的老人家还有意义吗?你便只能带给我这些?”
“那么,你想要什么?”
“我要宋兴集团的总裁。”
“就凭你,恐怕不行,股东们会反对的。”
“不是我,你退出,让健和做。”
“很好。可是,你为什么认为我会答应这么苛刻的条件?”宋天立长长的呼出了烟圈,居然胸有成足的看着宋忆。
宋忆迷惑了,宋天立不应该这般冷静的,感觉他胜券在握。他晃晃头,宋天立很狡猾,不能被他表面的淡定吓到。
他清了清嗓子:“难道说在你的心里蓝慕云不值这个价钱吗?一年前,你甚至为了她甘愿放弃所有。”
“你刚刚也说了,那是一年前。”宋天立也笑了,眼神却闪过冰凉的冷酷:“过了一年,我对她的感情已经理智多了。何况她去年还和你有过那样的过去,重新接受她,我也非常挣扎。”
宋忆惊诧的问:“你是说你已经不再爱她了?”
“没想象中的那么爱。没错,她还能激起我的情欲,但是到了今天,我显然还有更好的选择。我这次阻止你,只是因为我不想成为别人的笑柄。最坏的打算便是抛弃蓝慕云,但这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难。经过了一年,你认为我还会为了她而不顾一切吗?”
“那么,你现在为什么还要千方百计的找我交换她的艳照?宋天立,你不要装了。”
“你还不明白吗?我的爱情可以无疾而终,却不能死于阴谋。我想告诉你的是,我永远不会输给你。”说完这句话,宋天立站了起来,在桌面放下一份文件。
“你这是什么意思?”宋忆怒的拿过文件,然后面容一片灰白。“你居然这样做?”
“是啊,我也想不到。但是,我开始了的话便会毫不犹豫的走下去。叔叔,你想好了便给我答复。我等你。”宋天立真的要从室内走开,宋忆叫住了他:“如果我不答应你呢?你真的会这样对健和吗?”
“我也不知道,请你不要试图去挑战我,我不想成为一个让自己也鄙视的坏人,但是,如果真的会到那一步,我也不肯定我可以有多坏。”宋天立转过脸来,那双眼睛射出的光芒让宋忆脸上汗毛直竖。
是的,宋天立是高深莫测的,他的每一步都出乎自己的意料,他总能找到事情的中心加以还击,他太聪明,太像哥哥了,自己是永远无法战胜他的吗?
宋天立更长的叹气:“我不愿放弃蓝慕云,更不想背叛健和,但是,如果到了那一步,我也许会那样做的,不要逼我。叔叔,你会输的,女人我可以重新追求,更有无数的人要和我做兄弟。你应该看清楚,比起这场毫无意义的报复,你的儿子会重要很多。没有选择余地的人是你,不是我。”
宋天立紧握着拳头打开门,生怕再逗留下去会暴露自己的软弱,走出却看到了一张他无法面对的脸。
那张脸审视的看着自己,那样的失望,那样的落寞,那样的悲愤。他无奈轻拍对方的肩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宋忆对着门外的人咆哮着:“宋健和,你听到了吗?你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的好哥哥,这就是你一直信任,把他当偶像一样崇拜的好哥哥。”
宋天立背对着健和走出办公室,他仿佛能听到心灵碎裂的声音,他不敢再面对健和责备而又失望的脸。从今天起,对健和他只能说:“对不起。”
宋忆:“你看清楚了吗?他是怎样的人?”
“宋天立,我看清楚了,那么你呢?我的父亲,请问我又是否看清了你?你会放弃吗?为了我。”宋健和似被重重的击倒,他手插着口袋,看向那一片黑暗的夜色,他问着自己的父亲:“你知道吗?后来,我为什么会接受蓝慕云做我的妈妈?那是因为我看出来了,你爱她,是真的爱她,而不只是一时贪恋美色。可是,并不是说披上爱情的外衣,便可以毫无顾忌的伤害别人。一年前的那一幕,如果我是天立,我当时也许会杀了你,爸爸。”
“一年前的事,你知道?”
“没有永远藏得住的秘密,何况我们住在同一屋檐下,何况我们流着相同的血。”
宋忆望着宋健和离开的身影,儿子已经长大了,他也能看穿自己了,难道自己真的老了?
那一个在窗外寂寞却固执的失落流泪的蓝慕云,那一年那个低头沉思的身影。他是真的爱她啊,想要给她满满的宠爱,想要给她一个暖暖的家。
然而,她不要,她倒向他最痛恨的人的怀里。他恨到只能毁了她。是她欠了自己的,可是,到头来为什么全都把他看成了罪人?如果错的话,是哪里错了?
夜很凉,宋天立回到了宋家大宅。今晚,他忽然不想回到蓝慕云的身边。
他害怕见到那双单纯的眼。他曾对她许下承诺:“让我背着你走。”可是,伤害正狂风暴雨般向她袭来,他的肩膀又是否强大到可以完全遮挡她面前的风雨?
他用手撑着额头,再向后躺下放松一下颈肩。不让疲倦把自己放倒。林兰冰却在门外走了进来:“你回来了?”
“啊,妈妈,我回来了。那么晚了,不睡吗?”他抬起头,想让自己的神色更自然一点。
林兰冰痛心疾首的说:“我现在还能睡得着吗?你现在明白了吧,蓝慕云对你来说只是一味苦涩的毒药。她会一点点慢慢的毒死你。”
“妈妈,不要这样说她。我们不要再为了这件事而吵架。”
“你觉得外面对你的嘲笑还不够吗?你还不醒吗?”
“这没什么大不了,小蓝和宋忆曾经订婚,可是他们根本就不曾在一起。这件事外人茶余饭后说一说,不久便会过去的。都这个时候了,我怎么还会在乎这些?我对宋忆谎称我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爱蓝慕云,只要他相信,他的筹码并不值钱,那么我的把握便很大。”
“那么,你为了他又再和宋忆对着干,现在还拖上了健和。你和健和一场兄弟,你居然为了蓝慕云而这样对付他?”
“健和只是我的筹码,我还不至于真的要对付他。难道这个你也看不懂吗?我行事又怎会完全放弃健和。”
“即使是这样,健和知道的话,还是会影响你们的兄弟感情的。”
宋天立自嘲的苦笑着:“你别担心,健和已经知道了。”
“那么,你还坚持这样做?”林兰冰的声音尖锐,这个儿子她越来越不能理解了。
“我答应过蓝蓝的,我不会让她再受那种伤害。如果那些不堪入目的相片公诸于世,她这一生将被烙上耻辱的印记,我不能让她的人生这般悲惨。可是,现在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什么?宋忆会不理健和的死活吗?不可能的。”走到这一步,林兰冰也只能祈祷上天会再度眷顾儿子,虽然她不喜欢蓝慕云,但却仍无法看着儿子败下阵来。
天立走过去,他和母亲并排站着,月色照着这对同样出众的母子。他轻轻搂着母亲的肩头:“妈妈,现在关键不在宋忆,而在陈秋怡。”
林兰冰诧异的回过头:“什么?怎么会和秋怡有关?”
“妈妈,总有一天你会觉得庆幸,你的媳妇是单纯的傻傻爱着我的蓝慕云,而不是聪明自私的陈秋怡。我希望你可以明白这一点。”
“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去问问秋怡。”
“不必了,我会和陈秋怡谈,目前她也只会和我谈。”
“我还是不懂,怎么可能会扯上秋怡?”
“宋忆已经让健和通知了我,他在初期曾给了秋怡一部分相片,不多,但仍旧震撼。”
“为什么?”
“他们之间有协议。何况宋忆和陈秋怡有共同的目的。便是阻止我和蓝慕云走到一起,但是上一篇稿件是陈秋怡闹出来的。你明显可以看出,这篇文章大肆渲染蓝天彩的品格问题,却对我的问题避重就轻。秋怡她还在维护我,也许是她还不想做得太绝,她在等我回头。”
蓝慕云等在运通酒店大堂,她的双眼直直的盯着电梯,等待宋天立下来找她。
半个小时前,她跟随他走进这间酒店,却无法跟上他的脚步。她打他的电话,他固执的不听,她给他发了信息,可是,仍人影全无。
她的心在冰窖中浮沉。这是一个笑话,她等在这间酒店大堂。就像一个捉奸的怨妇,然而她明白事情不是这样。可是天立,为什么不能告诉她事情的原委?相互坦白就真的那么难吗?共同承担就不可以吗?
昨夜,美华心急如焚的找到蓝慕云。她一见到蓝慕云便着急得痛哭,一会儿才开始说傻话:“小蓝,你要救救健和啊。”
蓝慕云一脸茫然:“怎么回事?”
“健和他在上周的交通部的投标中行贿了。这本来便是商场的潜规则,一般都不会出问题的。可是,这一次,被人抓到证据了。健和说他被人算计了。”
“那怎么办?我帮你打电话给天立。”
“没用的。是天立让人干的。”
“什么?不可能的,美华,你是不是急疯了?”
“小蓝,为了你,天立什么都干得出来的。健和让我不要管,但是,我还是担心啊,你劝劝他好不好?”
蓝慕云更加迷惑不解:“你说什么啊?天立为了我而算计健和?这是什么事啊?我不明白,美华,把事情详细一点对我说吧。”
“你前几天没有看报纸吗?”
“没啊,她端端的电脑忽然坏了。天立让我帮他整理了一大堆资料,害我忙死了。不晓得他的秘书干什么去了。”
美华定定的看着茫无头绪的蓝慕云说:“为什么当事人永远都被蒙在鼓里。”
“你说什么啊?快说啊,别兜圈子,快快从实招来。”
酒店包房内,天立的手机仍旧响个不停。陈秋怡看着深思的他,她的心里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感,这个男人现在这般的无助,
他完全被自己控制,只因为那个一无是处的女人。她的心又一阵阵的痛:“宋天立,你回去吧。”
天立抬起头来,他的眉头稍宽,自嘲的笑:“你明知道今天我不会走,却又要赶我走了吗?”
“可是,你的女人在找你。”
“没关系的,我回头再向她解释,她很听话的,不会真的生气。即使生气,也很容易被我哄笑的。不用为我担心。”
他抽着烟,烟圈迷雾中,他抬起头看她。她的心底升起强烈的悸动,眼睛不可避免的潮湿了。面前这个男人,他是那般的完美,他的眼眸能温暖她心灵的每一个角落,他的才华让她崇拜倾倒,他的个性更让她沉迷不能自拔。
可是为什么?如果自己只能在这个如雕像般完美的男子的心中划上如此浅淡的墨迹,那么上天又为什么让他们相遇?为什么又要让她如痴如醉的爱着他?
宋天立打断思潮起伏的她,托起她的下巴说:“来吧,你想怎么样?我们开始吧。”
“你说什么?”陈秋怡望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宋天立,忽然呆住了。他的上衣扣子刚刚解开,嘴里仍旧叼着香烟,眼眸里装满了不屑,他笑着,嘴角却向后微弯
。他又再催她,用手轻抚她:“来吧,你不是要得到我吗?我给你啊,还迟疑什么?等你满意了,我还要回去哄我的蓝蓝呢。”
秋怡打开他的手,他眼中的玩世不恭和嘲弄刺激着她:“宋天立,你在说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侮辱我?”
“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陈秋怡。我不知道你想要得到我的什么,但我却很清楚我可以付出多少。这副躯壳,可以给你。这颗心却不可以,因为它很早就不听我的话了。”
她哭了,扑进他的怀里:“不,我不要你这样。我要你的心啊,天立,我要你好好爱我啊。为什么不可以爱我,如果不是她突然再出现,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天立,你怎可以对我这般绝情。”
他想要轻抚她恸哭的肩,却只能转头掸尽手中的烟灰:“秋怡,这就是缘分,只差一分便是天涯。很无奈,却只能接受。我们只欠了一点缘分,你明白吗?
“可是,我比她认识你更早,我也爱你更久。天立,我爱你好久了,你知道吗?”
“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你又知道吗?你是知己,是伙伴,是妹妹,却从来都不是我的爱人。秋怡,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误会我对你的感觉。我太自私了,所以,今天你要怎么做,我都不会怪你,这是我欠你的债。这笔债由我来还,但不要涉及蓝慕云,把相片还给我。”
“不,不……”秋怡忽然大吼着,她的心碎了。
“即使不,又可以如何呢?我可以和她去到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的,我可以等她放下心中的耻辱的。秋怡,你有多爱我?你是否又明白我有多爱她?”
秋怡呆呆的站住,眼前这个男人。即使她在威胁他,他仍然不能放下他的骄傲,他仍然不愿假装爱她吗?为什么?
门外忽然响起了“嘭嘭嘭”的敲门声,从一间房到另一间房。一会儿后,整个走廊楼道开始有嘈杂吵闹的叫声:“这位小姐,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你会影响我们酒店的客人的。”
“啊,小姐,你不要乱来,冷静点。”
声音越来越近,然后听到门外有个清亮的女高音喊着:“宋天立,你给我开门。不然我死在这里。”
陈秋怡望着突然惊慌失措的宋天立,他站在门边,脸色灰白灰白的,却一时无法打开门。他害怕了,不可一世的宋天立居然怕这个女人。陈秋怡的心又再闪过最强烈的悲哀。
“来吧,就让这风暴来得更猛烈些吧。宋天立,你准备好了吗?”她冲上前去,抱住了他,她给他自己人生中最热烈的吻,同时她打开了掩着的门。
蓝慕云拿着一把小刀就站在门边,眼前一对痴缠的男女在她的面前抵死缠绵。
酒店的保安对房间中面色复杂的陈秋怡说:“对不起,陈经理,我们打扰你了。这位小姐手上有刀,还说什么要死在这里。我们不敢靠近她。所以,所以……”
宋天立慌忙推开了陈秋怡,再也顾不得照顾秋怡的感受,他急急的抓起蓝慕云的手,手心直冒冷汗:“不是这样的,蓝蓝,你别误会,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蓝慕云狠狠的瞪着他,却一把用手推开了陈秋怡:“你,干嘛把手放在我老公身上,让开。”
宋天立又是一阵汗水直冒,今天的蓝慕云和平日很不同,看来是真的被气坏了。
事情不能因她的到来而变坏,他已经想好一套对付陈秋怡的方法,不能被蓝慕云破坏了计划。他调息了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在蓝慕云那噘着的嘴角中怯退,他如往常一样命令她:“蓝蓝,你先回去。听话,我有事要处理。”
“要回去的是你,你还好意思要我听话。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不把事情告诉我?”蓝慕云的眼眸又泛起了让宋天立最心酸的雾气,他曾经想要永远不让她哭泣的啊,可是,现在事情却变得不可收拾了。
陈秋怡对着蓝慕云冷漠的笑:“你还好意思理直气壮啊,你自己干过那样丢脸的事,现在要天立为你担惊受怕,你却来这里像个泼妇一样叫嚷。”
“我干过什么丢脸的事了?你说来听听。”蓝慕云向秋怡走近了。
“秋怡,不要。”天立想要阻止秋怡,却又被蓝慕云喝住:“宋天立,你出去。让她把话说清楚。”
蓝慕云开了门,她真的要把宋天立赶出去。天立不依,却又无可奈何的向外退去,蓝慕云忽然轻拍他的手臂:“不要担心,让我和她谈一谈。”
宋天立迟疑了,她的眼里透出一种坚决和宽容,让他不由自主的放下悬着的心:“好吧,蓝慕云。”
房内突然只剩下两个女人,又是一阵难堪的静默。陈秋怡无法容忍眼前这个胜券在握的女人,她的前途握在自己的手上,但她竟然如此的坦然自若。
她想开声质问,然而蓝慕云却比她更早的说话了:“陈小姐,明天请你把你手上的相片登出来吧。”
陈秋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要我明天把相片登出去?你疯了吗?你知道那是什么相片吗?”
“我知道,可是我还是请求你把它们登出去。”
“为什么?”
蓝慕云坐得离陈秋怡更近一点,她说:“你知道吗?为了这一批相片,天立已经疯狂了。他为了保护我不受伤害,牺牲了健和,现在他还打算牺牲他自己。”
“我没有要他作出牺牲。”
“可是,你要他妥协,要他和你一起。这对他来说不是比牺牲更难受吗?”
“谁说的,他喜欢我,如果没有你,他已经和我在一起了。只要这次我们可以一起,他一定会忘记你的。”陈秋怡仍旧强词夺理,然而话语中却藏不住沮丧。
“你那么聪明,怎么就想不明白呢?天立为了我才来见你,他为了我牺牲越多,便代表他爱我越深。你却一厢情愿的认为是因为喜欢你?陈秋怡,你醒一醒吧。你那么出色,何苦这样为难自己。”
“你不要妄想说服我,蓝慕云,我一定不会让你和天立那么风流快活的。我要你们付出代价。即使他不爱我,我也要他恨我一辈子。我也要在他的心上划下最深的伤痕,让他这辈子再也忘不了我。”陈秋怡绝望的叫着,她的修养和端庄全都消失不见,只余一个被嫉妒烧伤的女人。
蓝慕云长叹了口气:“我没有想要说服你。我只是恳求你把我的相片登出去。那样的话,梓舜便不必再因为害怕这个结果而战战兢兢,也就不必再出卖自己的兄弟和良心。”
她打开门,回头再看了秋怡一眼:“我不害怕这件事的任何结果,即使我要离开天立,我也不愿天立因为保护我而变成一个魔鬼,变成一个他心中最鄙视的那种人。我要他骄傲的活着,而我,即使离开,我也明白我是他心中最爱的女人,他爱过我,我已没有虚度光阴。你呢?陈秋怡,你为什么就不能坦然接受结果?”
宋天立在大堂外焦急的等待蓝慕云,他不明白何以这个时候她会出现。她像已知晓所有的前因后果,她和秋怡一定会把这件事情搞糟的,这个女人总是会让事情变糟。
“唉……”他叹气,却见蓝慕云从电梯中走了出来。
他跑上前去:“陈秋怡呢?她没有下来吗?”
蓝慕云狠狠的白了他一眼:“就记得你的陈秋怡,忘不了她吗?想见她吗?上去啊,人家在等你呢?”
宋天立抓住了她的手臂,尽量平缓了语气:“蓝蓝,你不要急,我再上去和她谈谈,你别生气,相信我,我一会儿便回来。”
“你敢。”蓝慕云跺着脚。
“蓝蓝,你快回去。不要胡闹。”他命令她,试图让她离开。
“你不用去了,陈秋怡已经答应我了。”
“答应了你什么?”
“答应我明天便把相片登出去。所以,你不用再求她了。”她斩钉截铁的,然后又喝他:“如果你想上去和她重拾旧好的话,便去吧。我不拦你。我,我……”她像是已经哭出来,低着头走出酒店。
宋天立把蓝慕云拉回进车子里:“蓝蓝,你是说你让秋怡把相片登出来,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相片?啊?”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只是你不让我知道。你瞒着我,你什么都瞒着我,你根本就不爱我。”她用手拉扯着车子座上的纸巾,发出沙沙的杂乱的声音。
“蓝蓝,我不想你担心。现在怎么办?你怎么可以惹恼秋怡?算了,我和陈伯伯谈一谈,大不了来一场收购战。”他倒下靠在椅背,却被蓝慕云一把打在头上:“你还想进行啊,还想做一些卑鄙的勾当?”
“什么卑鄙的勾当?我是为了你。”
“为了我便陷害健和?为了我便不理公司的利益?你是要我做个罪人是吗?宋天立,你根本就不爱我。”
“胡扯。”
“如果你爱我,又怎么会那么在意那些相片?”
“我不想你受伤害,你明白吗?要是曝光了,你会被人耻笑一生的。”
“那么你呢?你也会耻笑我吗?会不要我吗?”
“当然不会,傻瓜。”
“那我为什么要害怕。因为那些我根本不认识不在乎的人的看法,我便要你做那么多伤害自己的事情,我不要。”
她倒进他的怀里,抬头以那双清明的眼睛望着他:“即使没有那些相片,过去发生过的事仍然深印在我的脑海里,我们只能学习忘记;即使那些相片公诸于世,我也仍然是我。难道说相片登出来了,我便不是我了吗?你便不爱我了吗?”
“当然不会。”
“既然不会,你为什么要为这些毫无意义的东西而抛弃你一直坚守的信念,啊?”
“可是,可是……”
“可是,你是不是还想上去找秋怡啊?是不是你根本就忘不了她,想要找个借口去她的身边啊?去啊,去啊……”她忽然一边推他下车,一边跺着脚:“我不活了,我不活了,我和孩子一起走了算了。”
宋梓舜一下呆住了:“你说什么?蓝蓝,什么孩子?”
她坐直了身体,不再费力推他,脸看向车窗的另一侧,嘴角却不自觉的露出笑容:“反正,你敢上去找陈秋怡。我改天便大着肚子和孩子一起去拍裸照,登出去,让人看看亿万富翁宋天立的儿子和老婆有多凄惨。”
他张着大大的嘴巴不说话,一会儿后才跳上车,拉起她的手:“真的,是真的?”
“假的,还要不要上去找旧情人?”
他笑着趴在方向盘上,玻璃窗前镜反照着她佯怒而娇憨的脸,那双眼眸里闪着他给她烙下的印,那是幸福的眼眸。他能给她幸福,他苦苦觅寻的希望就在他的身边。而他却差点为了那一点虚荣浮华而成为后悔的过客。她还是她,他们相爱,不是吗?
简单,原是最美的景致。
蓝慕云闷闷不乐的,美华从婚纱裙的闪影里看着她:“你怎么了?陪我试婚纱而已,很难为你吗?”
“天立一定是觉得我太凶了,不敢娶我了。“
“怎么可能?他那天在酒店和旧情人开房啊,怎么能轻易饶了他。”
“不是旧情人,是朋友。”
“真没用。”美华无奈的翻着白眼:“那么,他向你求婚了吗?”
“求了。可是,我没答应他。”
“很好啊。接着怎么啦?”
“你还说好,都是你干的好事。”
“又怎么了?”
蓝慕云忍不住向她死盯着她“你不是说,不要太快答应天立的求婚的吗?”
“是啊。”
“我听你的话,才拒绝他的。”
“就该这样啊,太快答应他他便不珍惜你了。他一定又想别的方法了。”
“才不是呢,从上次到现在已经差不多一个星期了。他提都没有再提这件事。”蓝慕云走过来为美华整理衣裙,嘴嘟得长长的。
“不会吧?健和这半年来起码向我求了九百次婚了。”美华明显沾沾自喜,夸张得不在话下。
“你就吹牛吧。反正我被你害惨了,早知道就不管浪漫不浪漫,不扮高贵,快快的答应他好了。我现在后悔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天立这个人有多骄傲。啊……”
她越说越气愤,一掌掌打在美华的身上:“都是你,都是你。我现在怎么办?不能和你一起结婚了。”
她追着美华打,美华穿着婚纱裙子无奈的后退:“好了,你要那么想嫁的话,你自己和天立说啊。”
“怎么说?”她又狠狠的打美华。
“哎哟,就说:梓舜,我们结婚吧!我们的孩子等不及了,不就行了。”
“这样吗?不,太没面子了。”
“你自己看着办啊。别说我不提醒你,到时候,肚子大大的,穿婚纱不漂亮的啊。”
“上次你为什么不这样说?啊,你故意害我的?”她们又嘻闹作一团,吱吱喳喳的让店员全都捂上了耳朵。
休息室里,天立拍着健和的肩,多日来第一次正视这个话题:“健和,对不起。上次真的很对不起。”
健和:“灰心啊。二十多年的亲兄弟。”
“健和,我……,唉,我无话可说。”
健和无奈的笑:“是很心酸。那一刻真的恨死你了。可是,换位思考,如果是美华,我也会这样做的。你也只是吓唬一下我爸爸而已,想来即使真的到了那一步,你也未必真的能狠下心来对我。”
“谢谢你,健和。”他轻拍健和的肩膀,差一点便失去这个他弥足珍贵的弟弟。
健和深呼吸了一下,向天立递上香烟:“抽一支吧。看你忍得那么辛苦。”
梓舜把香烟丢掉:“我警告你啊,不准在我的面前抽,也不准引诱我。医生说吸二手烟对孩子不好,我要陪蓝蓝一起戒烟。”
“我就不信。”
“你等着瞧。”
健和:“你真的不向小蓝求婚了?”
“不了。”
“不是吧?你让她大着肚子做未婚妈妈?”
宋天立向他作了个鬼脸:“谁让她欺负我。都是你的女人不好,把她教坏了。”
“什么啊?”
“唉,我是那天在酒店才知道原来她那么凶,吓死我了。”
“你比我好,美华就从来没对我温柔过。”
他们兄弟对望着,然后同时大笑了起来。
“女人是老虎,谁让你得罪她。”
“我肯定是你的美华教她的,那天在酒店的那股狠劲,蓝蓝不可能会有。”
“这个就难说了,越是平时乖乖的,发起疯来越狠。”
“可能是,这下惨了。”天立的话还没说完,里面又传来美华的尖叫:“健和,快进来,你不试西服吗?”话没说完,健和箭一样冲了进去。
如果世上有后悔药吃的话,蓝慕云早就抢来生吞了下去。
宋天立眉飞色舞的和宋健和一起对美华的婚纱评头品足,完全没顾及一边眼红嫉妒的蓝慕云。
他站在一对准新人的后面提出中肯的批评:“唔,美华,你这头饰不行,你要选那种高冠的,那样会显得高挑一点,你这样子,矮啊。”
一个抱枕扔过来,宋天立闪避开去,还大声的说:“忠言逆语,苦口良药啊,我可是贵族品味。”
那边美华气急败坏的嚷道:“不是说不要这头饰吗?要显得简洁高挑的。”
宋天立哈哈的大笑着,回过头坐到蓝慕云的旁边,指着健和对蓝慕云说:“你看,健和真是笨蛋啊。急急的结婚,结婚有什么好的,一点都不好玩。”
蓝慕云已经想哭了:“结婚又不是为了玩。”
“还有,我真的不明白健和怎么会娶美华。那种凶巴巴的女孩子我可不敢娶。”
“人家又不是要你娶,多管闲事。”蓝慕云走到试衣室的一角,手中搓着一件挂在橱窗中的新婚纱而独自跺脚。
阳光透过窗口向店内射出绚丽的光束,她的嘴巴嘟得越来越长,却不自觉的被眼前的这件婚纱吸引。
多美啊,设计,剪裁及蕾丝花边都美仑美奂,常裙胸前的系带还有一串钻石垂饰。她不禁用手抚摸垂饰上的钻石珠片,一颗颗闪烁夺目,小小的切割面折射出刺眼的闪亮,竟像是真的名贵钻石,而不只是一种廉价的装饰品。
她由衷的赞叹:“实在太美了。这么美的婚纱怎么会被遗忘在这里?美华,快来,选这件。”她回过头来,却不见了美华的踪影。
宋天立笑意盈盈的向她走近:“美华去挑珠宝了。她刚才让你帮她试一试这件婚纱。”
“怎么试啊?我和她的身材差那么多。”
“差不多了,你现在像她一样胖了。”他把她推进试衣室,两个店员默契的伴着蓝慕云
走进内室。
蓝慕云极不情愿的抗议着:“我不要试,谁说我胖了。宋天立,你坏蛋。”听起来是真的急了。
一袭纯白纱裙梦幻的罩在她的身体,长长的裙摆在后摇曳拖延,光彩夺目的钻石垂饰在胸前闪着纯洁的光芒。她拉开现实的门,抬起那被名贵珠宝头饰压得低垂的头,在门开的刹那,她看到了他。
他换上灰蓝西服,他的身材高大英挺,眉目间沁满浓浓的温柔,他向着那个在梦幻中向他走来的女子张开双臂:“蓝蓝。”
又有不争气的泪水从她的眼眶溢出,她没有强忍,而只是调皮的责怪他:“你又怎么了?”
他拉起她的手,把她拖到落地镜子前面,他从后低头吻向她的脸颊:“嫁给我,蓝蓝!”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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