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离与归

第一卷 第六章 危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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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风掠过霜盖地,今冬寒雪更折人。一夜风雪过后,整片丛林都披着一层白衣,更有点点白雪,穿过稀疏的枝叶,落在林地上。

    陆星仍然昏迷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的伤处早已结痂,不再流血。而身上的,自己的血与沾染的虎血都凝结了一层薄薄的血冰花。而他整个身体又覆盖了一层白霜。

    夜晚与早晨冷冽难熬,遑论陆星重伤的身体与覆盖在他身上那可怜的碎布条了。

    红日高攀,正午到来。气温逐渐回升,冰霜未化,而陆星头上的白雪却已开始缓缓融化。雪水顺着他的后脑划过头颅脸颊流失与地,仅有少部分运气极好的溜进了陆星的嘴里。

    许久,在冰冷雪水的刺激下陆星的三魂七魄归位了。他的指节颤动了一下。意识渐渐恢复,陆星睁开了双眸。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身体已冻的麻木了,况且重伤已将陆星的元气消耗殆尽。

    “我要冻死在这里吗?”不过他感受到顶上红日的照耀,心里微微有些慰藉。“现在刚到中午,也许经过一下午的阳光普照,我的身体能恢复点知觉。”就这样,陆星无法动弹地趴在地上……

    斜阳最终还是沉入了地平线,没有因为怜悯而多停留一刻。凛冽的寒风叫嚣乎东西,片片树叶挺过了深风的搜刮,却没有逃过严冬的洗礼。陆星仍然趴在原地,一下午的阳光并没有让他获得自由,而此刻他却要清醒着享受严寒的刺骨。

    又是一夜,陆星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只剩下那若有似无的意识游离。这时,一只小兔子两条后腿着地,直立着身体从这边走过。竟然是上次那只可爱的小东西。它好奇地看着地上的冰霜雪雕,异常惊奇。于是快速窜了过来,站在陆星的身上狂跳。

    轻微的碰撞中,陆星那半点意识又掌控了身体的主动,他颤动了一下。小兔子似乎受到了惊吓,一下子跳开了老远,警惕地盯着眼前的雕塑。

    陆星缓缓地抬起了头,就望见了眼前的小家伙。但他也就只剩这点气力了,抬起的头马上又沉了下去。

    不过,仅这一瞬,却已让这小兔子发现,原来这不是雕塑,是熟人。它走近陆星,绕着陆星打转。接着蹦蹦跳跳地跑开了。约莫半个时辰后,小兔子嘴里衔着一根短短的状似人参的植物根茎回来了。使劲地把这根茎塞进陆星那铺在地上的嘴里。

    陆星只感觉一阵淡淡的药味传进口腔,他费力地张开嘴,咬了下去。一股酸苦的汁液浸渗出来,滋味并不算好,但陆星仍然贪婪地吸允着。只感觉一股中正平和的气流贯通全身,使身体顺畅,胸腹及左肩断裂的血管似乎也有重新连接的迹象。他欣然地享受着这个过程。

    但很快,那气流就变得火热无比,使其体内如被烈火焚烧一般,而体外却冰霜不化。内热外冷的夹击之下,陆星的精神受到剧烈的冲击。不过,他似乎没有丝毫晕过去的迹象,他咬着牙,感受着这剧烈的煎熬。“哈哈,真正让人绝望的不是痛苦,而是麻木与无知觉的恐惧。让痛苦来的更猛烈些吧!”似乎是听到他的召唤,那股气流开始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让陆星如一叶置于狂风巨浪大海里的扁舟。随时都有被掀翻拍碎的可能。

    很快气流分散为无数股,刺激着陆星的各处血脉,甚至陆星感受到他的指尖与面部的穴道都在被冲击着。小兔子在旁边盯着,看陆星整个身体都已经能动了,自然认为自己有救死扶伤之能,遂放下心,自得地在远处找了两片大树叶躺了下来。就这样从辰时一直到申时,那股气流终于又归为平和,平静地归于陆星胸中的膻中穴与脐下关元穴内。

    经历过最深的痛才能体会到正常状态的舒适,不要再追求什么享受了,正常即是最高规格的享受。

    经历了刚才的痛,陆星早已忘却胸腹断骨,左肩粉碎,脊背插针的伤痛,与气流穿身比起来,这些都算不了什么。他只觉得此时浑身说不出的舒畅,不久,便安然地阖上了双眸,昏睡过去了。

    再次醒来是因为冬至无边的寒气,此时不过子时,夜静悄悄的。陆星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可以活动了,便爬了起来。感受着伤处传来的剧痛,微笑起来。“有知觉,真好。”

    “额?”陆星看见,就在他附近不远处的那个树洞。“昏昏沉沉无意识的我,身体居然自主地回到了这里。”他回忆受伤后逃离溪边的过程,只记得自己昏昏沉沉,漫无目的地挪着脚步。

    他抄起石斧和虎腿,扔进了树洞。然后自己也披着虎皮也躺了进去。这夜他并没有再次入睡,但确实又感受到了久违的暖和的感觉。

    这次,即便是以陆星的恢复能力,也足足修养了半月有余。那针叶他并未拔出,理智告诉他,硬拔甚是不妥,况且这针叶再坚韧也不过是植物,早晚被他的身体给腐蚀。

    “身体恢复地差不多了。”但上次的教训让陆星心里明白,要与猛兽争锋,他还差得远呢!若不是运气好,他已沦为猛虎口中食。况且那还是一只与前世相同的老虎,还不知这世界中,那些稀奇古怪的猛兽会不会更加难以对付。

    “修炼,继续修炼。”

    就这样,陆星又开始了日复一日枯燥的修炼。他只觉得这次修炼进度更快了,与前次那只是增长他的体力与气力完全不同。他可以明显的察觉到,石斧在他手中挥舞的游刃有余,身体的各项素质也都有了显著提高,无论肌肉的韧性还是肌体的爆发力。“应该是那小东西喂给我的东西造成的吧!”他心中暗暗感激,同时又感慨万分,自己的小命居然是一只兔子救的,这让他以后如何报答救命之恩呢?

    …………

    天时人事日相催,冬至阳生春又来。时间流逝,一个冬天就如此过去了,陆星也已渐渐成长起来。今天,他又将持起石斧,走出一条路。

    很快,他摸索到了溪边。这一次,他有着源于内心的自信,不过再没有像上次那样吊儿郎当,哼哼小曲了。

    这丛林不知有多大,曾今陆星数次断断续续的沿着溪流向下游进发,但这丛林依然没有丝毫要到尽头的意思。

    这次,又开始走这条没有走完的路。很快的,陆星就遇到了第一个对手。这是一条狼型生物,但其一身青色的皮肤,显得那么的与众不同。

    陆星持正了石斧对着这青狼猛地冲去,这青狼就溜溜地就跑开了。陆星莞尔。“这么胆小做什么食肉动物。”

    陆星也不追击,继续向下游走去。

    …………

    午后温暖的春风,带着树叶与泥土的芬芳,让人心旷神怡。但陆星却没有丝毫闲情逸致去感受这怡然的情境。此时十数头青狼将他围在中间,虽然还没有发动任何攻击,但陆星的心情已经差到了极点。“狼果然是狡猾的动物。”

    陆星的心情虽然紧张,却并未惊慌。“好汉不吃眼前亏,得想办法撤。”突然,后方的一头青狼高高窜起并张开大口向陆星的颈椎咬来,陆星心有所感,立刻转身一斧。“哐”石斧与狼头撞击在一起,震动陆星手腕。“铜头铁骨豆腐腰,果然名不虚传,不命中要害的话,对它们不起丝毫作用。”那狼只是翻滚了出去,显然没有受太大伤害。而此时,这导火线一经燃起,瞬时有数条狼同时扑来。陆星眼见危机,立即朝着刚才那被劈飞的青狼方向退去。这是包围圈唯一的缺口。

    不过,显然青狼们的速度也足够迅猛,陆星窜出了包围圈,群狼紧随其后。陆星撒腿狂奔,并尽量绕着绕着弧线逃亡。好在他跑得方向正是朝着下游,不然他还得伤心一下以前好不容易行进的一点路程又白走了呢!

    由于一些树木的遮挡,加上陆星的身体也的确训练的比较到位,群狼一时半会并没有追上他。但狼不同于其他猛兽,不会中途放弃,狼猎捕的精神可同夸父追日并论。

    一阵阵狼啸声引得陆星汗毛直立,更加加快了脚步。这时,远远的,陆星看见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影子。

    近了,这居然是一头身高两丈有余的黑熊,正直立着身子对着这边,显然早已发现这边的情况,久候于此。见得青狼与陆星快到近前。它两只浮空的前掌猛地震地。“轰”,方圆一丈多的大地龟裂。陆星与青狼也是一颤,都停了下来。十数头青狼互相低吼着,似乎是在交换意见。最后,他们悻悻地夹着尾巴溜了。

    陆星看着群狼离开,顿感松了一口气。又看着着这小山般的黑熊,压力又更甚。不过他对逃跑抱住小命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于是他想绕过这小山,继续往下游逃跑。虽然经过如此多的训练,虽然他已没那么胆小怕事,但他可不觉得他有能力平掉这座小山。

    他始一动,黑熊也立刻开始行动了。陆星才迈两步,就感觉大地一震,他一个趔趄,险些摔倒。黑熊趁势奔了过来。

    黑熊的外形虽然给人以笨拙憨厚的感觉,但即使普通得黑熊,其奔跑速度亦可达到近五十公里每小时,是普通人的两倍以上。更遑论眼前的这只巨无霸,虽然更大的身形使其更显笨重,但其一步之距就足够普通黑熊跑两三步了,可想而知它的速度。

    几乎是转瞬之间,便已来到了陆星身前。而陆星此时才从重心不稳的状态中反应过来,刚摆正了身体。一只遮天蔽日的熊掌就盖了下来。若是被拍到,很难说不会被拍成肉泥。陆星危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