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不顾把言禾抱着,水因着他的动作洒了些出来,也有些沾上言禾的裤子。
言禾看他,轻叹无声,慢慢也将他抱着。
戚泠沙哑:“我喜欢你。”
突兀而不合时宜。
言禾一怔,缓缓道:“我知道。”
戚泠摇头。
不再说话。
言禾什么都不知道。
他本是来告诉他一切的。
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言禾:“你放开,我进去给你拿张毛巾。”
戚泠缓缓放开,深看言禾,言禾微笑安抚他,进去给他拿东西。
等言禾出来,戚泠已经走了,客厅还留有痕迹,人不在了。
言禾坐下,说不上心里的滋味,走了也好,戚泠的枪伤他没法处理,医院还应该要换药。
言禾扶额,叹气。
天知道戚淑刚告诉他时,他是多想见戚泠。
夜风冷,透骨。
戚泠一边走一边止不住泪。
他不该抱着他,他不该什么都不说。
他怕碰到言禾。
他怕言禾吐。
可是他更舍不得言禾,他更惧怕言禾看到他真的吐了。
他接受不了。
这么好的人,是他的,他不放。
他已经近乎失去了家,他不能再没有言禾。
这是他的,他的,他的。
他不放。
戚泠蹲下身,泪崩塌。
以手掩面,肩背微动。
他会给他做饭吃,会给他塞被角,会亲吻他,多好啊。
他从来不讨厌他,不嫌恶他,慢慢接受他,多好啊。
这么好的人,是他的。
他不要放。
他还会爱他啊。
要是连言禾都不要他,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要是连言禾也……
他该去哪里找一点温情呢?
这个世界,只有一个言禾。
不会再有第二个。
上天也不会再如此怜悯他。
戚泠擦干泪,慢慢站起来。
一步一步走着。
如果欺骗能挽留住言禾,那么,对不起,我的爱人。
对不起,欺骗你。
泪又流下。
戚泠只默默擦掉。
戚泠回病房后,给言禾打了个电话,夜风吹哑了嗓子,带了点咳嗽。
敷衍的话都忘了,言禾也没问什么,也没责备,戚泠已经没有力气去细想这是否合理。
第二天发起烧来,更糟糕。
至始至终,戚云威没来看过他一眼。
戚淑来陪他,戚泠紧紧拽着她的手,让她不准说出去,不管知道什么,忘了它。
戚淑被戚泠神情吓得不轻,最终点头。
戚泠心里算是松了口气。
医院一待就是半个月。
云苏兮不说回家养伤,戚泠也不想回家养伤,住着病房,想着言禾。
又带着莫名惧怕。
等能出院,不用再每天换药,戚泠回家收拾了几件衣服,短时间不打算回去。
言禾给他开门,他死死抱着他。
言禾想亲吻他,戚泠吓得躲开了。
疗养院的后遗症很明显。
言禾也不强迫他,问他晚上想吃什么,戚泠已经忘了在医院怎么吃下的饭,似乎,也并不在意。他又庆幸胃很配合,不至于他还想要其他的话敷衍言禾。
比如,为什么在家里吃饭胃也出了问题?
言禾拿了钥匙,说:“我先去买菜,你在家里坐。”
戚泠起身,慌张说:“我和你一起去。”
言禾看他一眼,还是点头。
言禾选好菜,戚泠想接过,言禾只给他一只手能提起的量,买了根排骨,熬汤罢。
再多的,不敢买了。他怕戚泠来拎。
他也不知道枪伤大概什么时候能好透。
先补着吧。
回家戚泠还想来帮忙打下手,言禾看他脸色一眼,叹口气,说:“帮我把葱剥了,出去看看这周末作业呢……我的笔记记着,你也看看。”
戚泠才想到马上到期末,有点紧张点头:“好。”
等砂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开始冒泡,言禾合上盖子。
言静走时留下的卡里一共十多万,生活开销不了多少,万幸也是在国内,买菜方便,可以看情况变着花样买。
做的菜都避着辣的,言禾平时也不吃辣,不用解释太多。
不过言禾很怀疑戚泠现在的状态能不能留意这些。
戚泠右手不能用力,落笔都带了两分生涩,他努力控制着不让字太丑。
背上的结痂都掉了,就是新肉很嫩,会痒。
等写完几道题,闻到了肉汤味道,戚泠抬头。
言禾安静在厨房剥菜。
一室静好,看看钟,再过一个小时就可以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