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老大夫上前想抓起男子的手把脉,那男子却是趴在桌上扭着身子躲躲闪闪。
他忍下心中不快和颜悦色道“小哥莫要怕,老夫乃盛京回春堂的袁回春,有老夫在你定然不会有事。”
“不要碰我”男子闪躲间抬起头来,脸上带着一丝畏缩心虚之色。
袁老大夫拍拍他的肩膀想劝慰他,却被他毫不留情的将手打开了去。
看着袁老大夫有些难看的脸色,周围的人更加怀疑这个男子是不是真的吃坏肚子了。
“袁大夫不会害你的。”
“把脉不收钱的别怕”
“你是不是装的啊”
“快点把脉啊我的菜还没上呢”
“都快饿死了,到底有完没完了”
周围的人们看了这么久,显然是开始不耐烦了,一个个都在催促着。
掌柜重重皱起了眉头“这位客官,你究竟有没有事”
“我哥他怕生,你们别欺负他”那位被按在椅子上的男子急忙吼道。
一旁的小二不屑的啐了一口“我们哪里欺负他了,是他把人家的好心当做驴肝肺,不肯给袁老大夫把脉。”
“好好好,老夫不把脉不碰你。”袁老大夫无奈的摆摆手“你我萍水相逢,你提防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我打娘胎下来就和袁大夫熟上了,不然哪敢给袁大夫看病呢”
“切~袁大夫可是我投胎时就跟我打过照面了,不然我哪敢给他看啊”
不知是谁起哄了几句,众人都讽笑出声来。
“小哥既然不肯给老夫把脉,那你就将疼痛的部位指出来吧。”袁老大夫摸了摸花白的胡须温声道“这样老夫也好确定你的病情。”
碰都不碰你,总不可能用眼神杀死你吧
周围的人们拍手称好,都赞道袁老大夫机智。
两兄弟闻言面面相觑,脸上俱是难看得很。
一名酒保站出来把拳头往手心砸了砸,扬着下巴冷笑道“麻烦小哥,给大家伙儿指指。”
那个男子被他这一笑吓得脸色白了一白,急忙颤颤巍巍的抬起了手,犹豫一瞬后胡乱往肚子上一处指去。
袁老大夫深深看了他一眼“小哥,疼的是这”
“额是。”
“真的是这你可确定了”袁老大夫深吸了一口气,显然是在隐忍着什么。
那男子迟疑片刻后怯怯的点点头“是。”
“嘭”地一声,袁老大夫猛拍了一下桌子愤怒道“胡闹混账”
“怎么了这是”
“这袁老大夫在气什么啊”
“难道是在骂福顺楼”
“你瞎明显是骂这个男的”
掌柜也是略有些紧张的问道“袁老大夫,这位小哥身子究竟如何”
“哼”袁老大夫气得来回走着“这简直是混账啊”
“究竟如何啊”
“袁老大夫给句话啊”
“快说啊,我们还等着你说呢”
“这哪里是吃坏肚子”袁老大夫气得浑身发抖“这是肾疼是肾疼”
肾疼
死乞白赖闹了半天,竟然是肾疼
“哈哈哈哈哈”
众人捂着肚子笑成了一片,心道这家伙还真不赖,这种该人人着掖着的隐疾也敢指出来。
“肾疼哪家医馆好”
“福顺茶楼找袁老”
“袁老医术哪里妙”
“装病诊金赖得掉”
几个茶楼请来说书的你来我往的来了两句,虽是灵光一现胡乱编的,到底也惹得众人的笑声又高了几分。
那位小哥的脸色白了一白,急急忙忙捂着脸不愿让人看见。
“上”管事阴沉着脸对酒保招呼了一声“把这个无赖给我拿下来,让在座各位都听听今日之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两个酒保将那男子从椅子上拖摔下来,那男子瞬间就狼狈的趴瘫在地上。
另一个男子也从椅子上被摔到地上来,再没了半点威风。
“哈哈,真是看得痛快。”云鸾咬了咬筷子嬉笑道,显然是心情大好。
婧画不悦的皱了皱眉“好想打他啊。”
云清嫣只是淡淡一笑。
看得痛快,说书先生们到时候说起来更痛快。
说得痛快,老百姓的嘴定然传得又快又精彩。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声,云鸾急忙探头往下看去。
“咦”云鸾的头努力往前伸了伸“那死无赖好像掉东西出来了”
此时楼下已然是炸开了锅,众人交头接耳的议论着从男人身上掉下来的东西。
“还真是个不晓事儿的,出来办事连这玩意都带上了。”
“啧啧,这手段可真是下作。”
“上回玉漱楼的事儿会不会也是他们干的”
“我看还真有可能”
两人趴在地上颤抖着,酒保各踢了两人一脚,两人立刻弓缩着身子抱着头喊饶命。
管事哼了一声将牌子狠狠扔到二人面前“说,你们是不是元喜楼派来的”
被扔到地上的采购牌上赫然写了元喜楼三个大字。
食供馆靠采购牌来分辨各个茶楼酒家的伙计,故而采购牌往往都会交付到心腹手中。
“饶命啊饶命啊”一直装病的男子此刻哭得涕泗横流,止不住地往地上磕头。
“我们交代都交代”那位闹事闹得厉害的哭丧着脸道“是元喜楼逼着我们来的,漱玉楼那次也是,我们都是被逼的啊大老爷饶命啊”
此话一出众人更加惊讶。
前阵子玉漱楼那次也是他们干的
元喜楼这也太黑了
“元喜楼是元国公府的,漱玉楼和福顺楼可都是勋国公府的,看来他们干这龌龊事儿也不是没道理。”
“也是啊,没想到堂堂元国公府也会做这种事。”
“有什么稀奇的当官的有哪个清白这些国公爷可是人命都敢弄的。”
“掌柜的,现在该怎么办”几个酒保已经开始磨掌擦拳了,看样子待会他们定逃不了一顿胖揍。
“打他”
“打打打,死里打”
“老子被你们两个阳衰和泼徒子饿了这么久,真他娘的该打”
“算了算了,”掌柜摆了摆手,似是心有不忍“都是听吩咐做事,别为难他们,扔出去就得了。”
“掌柜真是好人吶”
“换我我就打死他们,打到元喜楼不敢再作妖”
两个人在一阵骂骂咧咧中缩作一团被酒保抬着扔了出去,茶楼里又响起了一阵笑声。
云鸾收回视线开怀笑道“这掌柜真是好人,都这样了还放过他们两。”
婧画看向了一直都气定神闲的云清嫣,心下有几分了然。
这就是大小姐早上说的解决吧真是妙。
云清嫣淡笑着起身“走吧,五楼的包厢订好了。”
“哈”云鸾一脸不解的放下筷子“五楼”
婧琳含笑着恭敬道“江小姐可别嫌楼梯难爬,五楼的月景是顶顶好的。”
“那也行啊~”反正五楼也是吃咯~
说着就起身朝楼梯跑去,云清嫣也笑着走了过去。
跟云鸾一起,总有一种把她当妹妹的感觉了。
真是一种奇怪的亲切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