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明泊潋滟【戏说梁山泊】

第三章 狂士啸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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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一头拉住了,一头变故又生,武松不知又触到了哪根神经,发起了哪股子癫,暴喝一声,拎起把寒光闪闪的戒刀就直扑过来。得,事态升级了,刚才还只是肉搏,如今已上冷兵器了,估计再过会儿就要上热兵器了,恩,就是火里现淬过的大刀啦。

    “揍他丫的!”一声怒吼气冲云霄,一道刀光劈开黑夜,武松赤红着眼爆发开来,全力一刀凌厉过闪电,众兄弟眼睁睁看着竟没来得及拦阻,全力一刀只攻不守,看着声势动天,其实并不高明,这从来不是精乖狠辣的武松的作风,只要稍稍半扭过身,避开刀锋,就是大开的门户了,想打哪儿打哪儿,想打死打伤都成,端看心情好坏而已,可偏偏鲁智深也怪,一向粗中有细的鲁智深,偏偏也发起了疯,竟直愣愣抡起五尺六十二斤铁禅杖迎头砸向刀锋,砰的一声,地动山摇的响,震聋了所有的耳朵,震破了所有的心,只见一阵火花迸溅,刺亮的强光耀花了眼睛,再次睁眼后,只见铁杖砸断了戒刀,刀锋却已入胸三分,而铁杖也重重砸在心口上,余势不容小觑。

    夜深沉,不知何时起,星月悄然消翳,一片黑寂中,看不见表情,看不见伤势,看不见血,一片黑寂中,所有的人都不由静默,只听见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声断断续续的响起,象受伤的孤狼在低嚎,喘息声越来越杂,越来越乱,人皆有伤,最最养不好的伤在心里,心实在是太深了,够不着涂药,心实在是太娇了,配不齐灵药。

    林冲点亮一支火把,过去查看伤势。武松默默接过了伤药,鲁智深却微微抬手挡了一下。林冲也不勉强,把药放在他身边就走。

    “林冲,我不如你。”鲁智深低低的呢喃在一片枯寂中突兀的传来,林冲重新转回身来,跳跃的火把照亮了鲁智深脸上的泪痕,也许是这不定的温暖触动了他,也许是这难堪的模样反正已见光,鲁智深忽然轻轻啜泣起来,哭声也不见放大,只是头脸涨红,青筋暴跳,似乎是越哭越憋堵得难受,憋堵得哭不出声来,哭到后来,又没有声音了,只是浑身抽搐。

    林冲怕他扯开伤口,按住了他的肩头。肩头沉稳的力量,令鲁智深慢慢安静了下来,默默半晌,还是忍不住,重新开口诉说:“林冲,你和你娘子是青梅竹马,我和花虹玉也是青梅竹马,一样的青梅竹马,你做得那么好,我都做了些什么……”思潮汹涌,不禁深吸一口长气,扯痛了心口,痛不欲生,不由深深弯下腰去,一头冷汗。

    林冲一惊,忙上前查看,已是心血满地,伤口二度裂大,心血蜿蜒遍地流淌。

    林冲不敢再耽搁,立马就止血上药,撕下衣摆包扎妥当。鲁智深一动不动的坐在摇曳的光影里,任由林冲有条不紊的动作着,任由火光和黑影轮番地笼罩上他的面目,最珍贵的已在惘然中错失,其他的一切,对和错,好和坏,都全然无所谓了。

    “我错了,我一错再错,直错到底,再也无法补救了,”在光影纠缠中,鲁智深静静的低语,清晰异常,“我唯一庆幸的是,她福大命大,到底还好好活着,”鲁智深蓦地转过头来,盯死吴用和众人,光影迷离里,一双眼铮亮骇人,“要是谁想害她不能安生活着,我就先宰了他!”

    一群大盗里,这么一句火星子十足的挑衅话,却奇异的,令整个紧绷压抑的气氛悄悄的柔软伤悲了起来,在这星月无光的夜里,你在为谁风露立中宵……

    为什么有的人什么都做得对,而有的人怎么做都是错?鲁智深心口疼得坐不住,索性躺了下来,面朝青天,头枕大地,火把早在风中吹灭,无垠的黑暗弥漫天地,人连自个儿也瞧不见,什么都见不着,连乌黑的眼眸也融入了乌黑的夜色,反倒干净了,没有五色杂音,没有眼花耳鸣,干净地集中到心底的翻滚中。难道我们真的必须在生命的最初就划定一生的方圆,并持之以恒的坚决贯彻到底?难道我们真的不该在流浪中思考,在叛立中成长?难道这真的是浪费生命的纨绔,毫无意义的折腾,是错的?

    似乎是的。所有的人都在摇头,乡邻,父亲,方丈,都在摇头,唯一没摇头的只有花虹玉……也已被她摇头的父母成功的导向正轨了。主流价值观在摇头,摇头,拼命的摇头!

    我曾那么痛苦的,在荆棘丛里跋涉,西域传说,那个凡人摩西就是在火荆棘丛里成神的,可这只是不开化的西域蛮夷的无知迷信,天朝上国的主流社会是嗤之以鼻的。

    也许,我真的应该,做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做个规矩稳当的大人,最后,做个合乎礼仪的死者。也许这样,天就不会罚我猖狂,就会把花虹玉给我,就像把林倩给林冲……

    可是,如果一切可以重来,我真的老老实实的这样做了,我还会遇见花虹玉吗,还会遇见如今这样的花虹玉吗,还是一个也变异得和我一样规规矩矩的花虹玉呢?

    原来,不论时间如何倒流,空间如何扭曲,不论转换到哪个时空,现在这样的鲁智深和现在这样的花虹玉都是注定不能在一起的……原来,所有的折腾真的都是可笑的……

    这世上的事,成功了叫传奇,失败了叫悲壮,失败了还要一试再试试到白发苍苍还是失败,叫可笑。

    屡战屡败。

    屡败屡战。

    文字游戏而已,并且是位高权重者才玩得起的文字游戏,以显示其心胸气度,豁达高远。

    我只要现在这样的花虹玉……我永远也够不到……擦身而过是最残忍的玩笑,却是我们真正的命运,不服输的我们,被一次又一次的教训,却一次又一次的再试,直到断桥绝路……

    偷偷上来瞅瞅,还有人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