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说时迟那时快,佐卫腾的武士刀劈来风声赫赫,黄亦晨暗道对方好大的力道,手中匕首巧妙地倾斜,在对方刀刃劈来之时,利用倾度将其劲道卸了大半。同时身形急转,几乎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匕首刚刚卸掉武士刀就立刻一个上撩直刺佐卫腾咽喉。
原本黄亦晨可谓初生牛犊,但他钟情医道天生善良,即便是在帮派仇杀之中也很少下杀手,但这次他却毫不犹豫地摈弃了善良。
为什么?因为先前遇到的对手都算不上什么对手,黄亦晨看似愚钝,实则心思敏捷,善良一向是由上位者施舍下位者的,如果你连命都没了,那还谈什么善良不善良的?
此时遇到佐卫腾可谓黄亦晨自出道以来除了袁天仲外遇到的第一位高手,而且恰恰这位高手还是这样一个凶神恶煞般的存在,他不是佛,既没有佛的愿力也没有佛的慈悲。你们本本武士道不是说要牺牲自己来换取武士的尊严吗?那你就牺牲吧!
佐卫腾也是大吃一惊,他自从武艺学成还就真没遇到过这样打架的。好么,这架势还没怎么拉开呢,对方就先下了死手,那手底下还能马虎吗?想到这里,佐卫腾抽身一退武士刀立即收回抵御黄亦晨的匕首。可是毕竟远水不解尽渴,黄亦晨的匕首实在太快了,快得连看都没时间去看,佐卫腾猛地一扬头,下巴上立刻现出一道血痕。
这可是佐卫腾今夜第一次流血,他后退一步,左手胡乱地在下巴上一擦,眼睛盯着黄亦晨,嘴角幽幽地笑起来。
伊贺美眼看佐卫腾受挫,心中也对黄亦晨的速度之快咂舌不已,但她倾心与佐卫腾,也就对黄亦晨暗恨犹生。到此时,周围不少人都已经恢复过来,血杀人员虽然猝不及防地被闪光弹晃个正着,但既然已经恢复过来那还干站着不成?恰好此时渡边芳泽的大队人马一路冲杀到了正厅院落前,从正门杀过来将近一百多米,虽然弘道会的成员拼死抵抗,但刚才佐卫腾冲锋陷阵实在锐不可当,弘道会近六百人被杀得落荒而逃,而渡边组的人员也在匆匆扔下近一百号伤死之后继续推进到了正厅门外。
血杀和暗组人员一见渡边组的人个个头上顶着本本太阳旗气就不打一处来,本来就看小鬼子们不顺眼,你们还把国旗顶到脑袋上,这不是找揍么?这下子众人齐齐喘着粗气看向周晓生,刚刚被闪光弹晃着心里边别提多气了,这下一边是刚刚恢复的众忍者,一边又是渡边芳泽的大队人马,打哪边?
周晓生掏出了随身的军刺,边擦着眼角的泪水边怒道:“看着我干嘛?往外杀!”说罢他一马当先冲了出去,血杀和暗组人员见状那还犹豫什么,掏出携带的砍刀开山刀本本刀菜刀水果刀一股脑也冲了上去。
这边人刚冲出去,一个硕大的小山就兀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不是格桑还能有谁?他大吼一声,两条胳膊上的精钢护腕在灯光下反光连连,他倒不是冲向外面,而是猛地向身穿血色和服的佐卫腾撞了过去。
谢文东这一系的人哪个不是死人堆里杀出来的?任长风和袁天仲一看佐卫腾基本上已经被格桑和黄亦晨纠缠住了,想必凭借二人的身手佐卫腾也难以招架,再一看正厅里的忍者和刚刚恢复的弘道会成员又捉对厮杀起来,他们管那些人谁死谁活?门外惨叫声此起彼伏,两人相视一眼几个箭步窜出门外帮助血杀和暗组的兄弟抵挡渡边芳泽人马的进攻。
他们这一活络起来可把渡边芳泽吓得不轻,本来自己手下已经打了半个总部了,终于推进到了正厅,可以说是胜利在望了,可这突然窜出来的是些什么人?
只见这一群身穿黑色紧身衣的青年如同鬼魅一般,从正厅一杀出来立马就挡住了自己近百号人员的冲锋,不仅如此,看这势头还隐隐地将自己这些人马向后压回来的趋势。渡边芳泽有些惊讶了,高山清司什么时候养了这样一批高手?看对方一个个言语不多,却是齐齐将一条黑巾蒙在嘴上,冲上来就是一顿疯狂砍杀,无论是单兵厮杀还是群体作战都远非一般社团能比,这些究竟是什么人?
可是紧接着他就发现不对劲了,这些人的武器并非山口组惯用的本本刀,而大部分都是砍刀和开山刀,这哪里是本本社团会经常用到的?想到这里他心思急转,呀!不好!难道高山清司早已料到自己会来,所以才找了中国的外援?那中国的外援还能有谁?可不就是中国洪门的谢文东?
想到这里他终于流下了冷汗,对方究竟有多么充分的准备?这个谢文东恐怕不会只带这么几十个人来援助高山清司吧?可是想了想又不对,高山清司就算找也应该找本本本地的帮会做援手吧?怎么会舍近求远地找谢文东来呢?何况他刚刚绑架了野原二人,难道就不怕谢文东前来兴师问罪?
一想到兴师问罪渡边芳泽脑袋“嗡”地一震,呀!打错了!不!是不该打!谢文东是来找高山清司晦气的!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地和谢文东的人就打上了呢?想通这里渡边芳泽急忙想给前面的头目打电话,让他约束自己人先停手,不要和这些黑衣人打,可他大眼一瞧不禁楞住了,这怎么谢文东的手下边打边流泪啊?这是感动的还是怎么的?
再说正厅里此时更是乱成了一锅粥,黄亦晨和格桑正在和佐卫腾纠缠,伊贺美一见担心佐卫腾吃亏,急忙冲过来纠缠住了格桑,可格桑也不是傻子,仗打到现在他再傻也看出来这个忍者是个小姑娘了,他哪会和这样的小姑娘纠缠?冲黄亦晨一甩头道:“亦晨,你去对付这个忍者,这个红毛鬼子给我了!”
佐卫腾此时全身上下都是鲜血,汗水流下来将脸上染得白一道红一道的,可头发上却全被鲜血染成了红色,可不就是格桑口中的红毛鬼子?
佐卫腾原本听不懂格桑说什么,可一见黄亦晨转而却对付伊贺美他不干了,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高手他哪能轻易放过?可他刚想去追黄亦晨,格桑一拳横插过来,咧开大嘴笑道:“小子,先过你格桑爷爷这关!”话音未落,格桑抓起院落中的一根石头灯柱就朝佐卫腾扫了过去。佐卫腾这一惊可不小,这一个石头灯柱少说也得三百多斤,看这格桑似乎举起来毫不费力,简直就是天生神力了,当下心惊这些人是什么来头?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厉害?
黄亦晨对上伊贺美,开玩笑,黄亦晨什么水平?不久前对上谢文东身边的第一高手袁天仲都不落下风,而且明显招式武艺间还在其之上!现在对上一个堪堪只能和谢文东平手的女忍者那还不是信手拈来?可是在正厅里已经恢复的忍者也不能光看着伊贺美受擒啊,他们看到厅外如此险峻的形式,再加上担心伊贺美有个好歹,立即放弃了围杀依旧乱砍个不停的高山清司和十几名弘道会成员,转而分出三人冲出来解救伊贺美,这一下黄亦晨终于感到一些棘手了,毕竟对方都是身手敏捷的忍者,以少应多原本就不是黄亦晨的强项,此时想擒住伊贺美更是难上加难了,可话又说回来,黄亦晨那是什么人?虽说擒不住伊贺美,可就凭这四个忍者想要伤他那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由于分出三人去应付黄亦晨,正厅里的七名忍者更无力摆脱那些拼命缠杀的弘道会成员去围杀高山清司了。这时候这十几名弘道会成员可真算是拼了命了,根本都不看那些忍刀砍在哪,就算被砍成血人也还是要拼命地冲上去咬那忍者两口,这哪里还是和人打?简直就是和一群恶鬼在厮杀,这几名忍者也心底直冒寒气。
整个场面混乱不堪,可却少了几个身影。
谢文东不见了!发现他不见的人也不见了!这些人是谁?木子,火焰,土山和水镜一睁眼就发现谢文东不见了!他们是谢文东的贴身保镖,此时谢文东不见了他们哪能不急?看到院中的争斗他们也顾不上了,齐齐冲正厅后门跑去,想来正门都是渡边芳泽的人,谢文东绝对不会从正门走。
而刘波和诸博呢?他们早就发现谢文东不见了,因此也就在刚才黄亦晨和佐卫腾缠斗的时候便已经去寻找前者了。
那么谢文东究竟哪去了呢?
山口组总部此时可谓人间地狱,正厅前后渡边芳泽的人马正在和零星的弘道会成员厮杀,而正厅门口渡边芳泽大队人马的攻势也被血杀和暗组抵挡了下来,正厅院落里黄亦晨和格桑正在力战几名忍者以及身手高强的佐卫腾,正厅里面西协和美正带领弘道会十几名成员拼死为高山清司解围,就算说是乱成了一锅粥都是轻的!
可总部后院却安静的如同死地一般。
胡子峰安顿好野原二人,将他们交给两名血天使的心腹好生照应,转而让情报组的人员去前院探查战况,另外他十分关心谢文东等人的安危,因此挑选了十几名得力的青年准备前去解救谢文东。可他却命令大队血天使人马都按兵不动!为什么?因为他要尽量地消耗高山清司的实力,这对他今后在山口组地位的进一步提升至关重要!
而且现在渡边芳泽叛乱,这可谓天赐良机,如果能把握住这次机会,说不定东哥交给自己的使命这就能够实现了!
当然想是这么想,可眼看胜利在望可不能掉以轻心,否则功败垂成可就得不偿失了。正厅之中七名忍者虽说很难一下子将高山清司置之死地,但高山清司身上的血口子也越来越多,眼看情况危险已极。正在此时,正厅后门一开,顿时涌进数十名身穿黑色西服的山口组成员,其身上的徽章显示这些人皆尽是出自西协组,在这个关键时刻杀出来可谓是解了高山清司的燃眉之急,这些人一冲杀出来众忍者顿生一阵无力感,毕竟拼杀大半晌了,体力也已经消耗大半,如果再这样打下去恐怕高山清司杀不了,自己这些人全得交代在这。他们明白这些,西协和美自然也不傻,己方的援军一来场面立即发生了变化,众忍者被迫无奈,只好一步步向门口退去,这一下场面阵营顿时清晰起来,七名忍者虽然也有负伤,但和几名弘道会成员比起来可就算是完好无损了。此时阵营既然已经明朗,这些忍者也不用顾忌误伤到身边的同伴,那还顾及什么?齐齐从背囊里取出一把漆黑的手里剑,对准高山清司就一排丢掷过去。几名西协组成员眼疾手快,立马扬起手中的本本长刀用来抵挡暗器,有几个眼看解救不及,干脆合身扑了上去以掩护高山清司撤离。
此时,众忍者一看高山清司已经被众山口组人员团团围住,料到再没有围杀的机会了,抽身扭头就走,伊贺美还在院落中与黄亦晨缠斗,一看正厅里的情况也知道绝对不能再留下来等死了,扭头大喝一声:“撤!”随即十一名忍者全部从背囊里取出一颗烟雾弹,对着脚下的地板就砸了下去。
“嘭!”一股浓重的白色烟雾瞬间在院落中弥漫开来,黄亦晨连忙伏下身子,生怕忍者们在这个时候进行偷袭,但他这倒是多虑了。这种烟雾是根据化学调配而成的二氧化碳泡沫烟雾,别说是普通人的眼睛,就是红外线都无法将其照射穿,可以说是极佳的掩护道具。掩护?掩护什么?当然是撤退,难道还留下来送死?此时佐卫腾正被格桑激出了凶性,两个人全是以刚猛见长的,一刀一拳都是硬碰硬,可时间一长自然是佐卫腾吃了大亏。正在两人打得难舍难分之际,伊贺美的这一颗烟雾弹真是让佐卫腾气炸了!
这还怎么打?这不等于闭着眼睛捅刀子?谁捅谁哪谁知道?他刚想怒吼一声,只感觉身上的衣服一紧,顿时感到一阵气闷无力,紧接着就被几个忍者拖出了正厅院落。
他们不出来还好,一出来就看见院落外一群黑衣人正与渡边芳泽的人马混在一起厮杀,而且看这些黑衣人的身手那和普通的帮众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这一下刚逃出虎穴又入了龙潭,原本伊贺美想呈人不注意,赶紧脱离战圈,可就在一众人将要绕道而行的时候,突然一条身影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伊贺美一见对方右手微微垂下,他手中的刀在月光下倒也是寒光闪闪,可兴许是这人手在发抖,那刀刃竟然抖个不停。伊贺美心中暗想不对啊,手抖成这样还敢拦我们的去路?她倒也没多想,单手握着忍刀信手就挥了过去,对面那个青年见状嗤笑一声,手腕一抖那颤颤巍巍的刀刃立刻变得笔直,直到这时候伊贺美才看见那哪里是什么刀刃?而是一柄状似游龙的软剑!她心中一震刀法也走了形,被袁天仲轻描淡写地就化解了去。
佐卫腾刚才一不小心被伊贺美吩咐的几名忍者合力从正厅中拽了出来,正想大发雷霆痛斥这些忍者一番,这一看又忍不住乐了。看这位的武器就绝对是一位行家,原本他还奇怪这些人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厉害,可仗打到现在还想那么多干吗?有高手?那就来!
他刚想冲上去与袁天仲大战上几百回合,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咳嗽,而后还断断续续地说道:“咳咳…这是咳…什么鸟……烟……咳咳,那红毛鬼子!…咳咳…你格桑爷爷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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