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坏蛋是怎样炼成的Ⅲ之暗流

第一百一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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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八章

    “黑手党的经济来源主要是倒卖军火与毒品,零三年伊拉克战争,又被称之为第二次海湾战争,美军在伊拉克流失的武器数不胜数,这些尽管已经被美军所淘汰的武器,对于武装分子与黑帮来说却依然是杀人的利器,美军为了赚取可观利益,将这些淘汰武器贩卖给伊拉克的人民或者是阿拉伯的恐怖分子,甚至还有闻声而去的世界军火商。”

    黑发女郎皱着眉头道:“黑手党自然是欧洲地区最大的黑帮代表,他们派遣了两位地区性的教父前往伊拉克,并订购了至少三十吨枪械武器回来,储藏在英国、法兰西、意大利、波兰等十几个国家中,一面流通进美国市场,另一方面就销售给战乱的阿富汗、赞比亚等落后国家。”

    “这些非高端武器能够为黑手党换来客观的经费与赞助,甚至可以借此引发一个地区的暴动和内乱,从而让他们的势力渗透进这些国家和组织,进一步控制这些地区的资源以图暴利。”黑发女郎的面前是特马鲁、罗拉、金蓉和闻讯赶来的英国文东会分会长白浩。

    这里是白浩的私人别墅,就在距离金蓉宿舍不远处的公园附近,四周围是英国随处可见的高大的杉树林。别墅前后有三十多名身穿黑西服戴着黑墨镜的华裔男子,他们一个个魁梧雄壮,一部分是谢文东从东北调来的总部会员,另一部分就是白浩在当地招募的华人。

    “那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白浩好奇地看向特马鲁,对于特马鲁解救了罗拉他还是十分感激的,可是特马鲁以及身边黑发女郎的身份却是个大麻烦,他们已经招引了黑手党的一次袭击,并差点连金蓉也被卷了进去,他们现在无意就是烫手山芋,在谁手里谁倒霉。

    可是金蓉听完罗拉的叙述后,不仅不排斥特马鲁二人,反而因为感激非要让白浩将二人保护起来送往中国,白浩真是苦不堪言。文东会在英国确实混得风生水起,借助着华人帮派洪门的帮助,白浩的文东会也似模像样,颇有了地方性大社团的样子。可这要看和谁比了,黑手党自从二战后豁然崛起,在欧洲地区、美洲、甚至亚洲都有相当的规模与根基,别说他一个文东会分会,就是雄霸中华大地的洪门与文东会总部联手,也要权衡一番其中的利弊。

    可金蓉是谁?那是中国黑道领军谢文东的未婚妻,就凭这个名头那也绝对响彻世界黑道了,她的话白浩敢不听?

    特马鲁眉目间多了几分凝重,他摇头道:“我是从教廷逃出来的教皇护卫。”

    “什么?”白浩拧起眉头看向金蓉,这关系也太复杂了?既然是教皇护卫又为什么会成为黑手党追杀的杀手?

    特马鲁当然知道白浩的想法,他苦笑着端起手中的咖啡,白瓷青雕,典型的中国茶具,咖啡甘中带苦,浓香的味道将特马鲁带入深深的回忆…

    1986年,特马鲁7岁。

    苏联在美国杜鲁门发动的冷战下,经济持续萎缩,到了这一年,无论是财政赤字还是建设预支都让苏联人民苦不堪言。

    俄罗斯边陲小镇里,很多流民开始通过各种方法潜逃出国,一方面躲避通货膨胀带来的经济危机,而更多的则是为了解决根本的温饱问题。

    特马鲁的母亲——薇拉.查弗里曼斯卡雅是一位没落贵族,她的丈夫在苏联平定内乱时,死在了波塞河畔,可她并没有领取到烈士抚恤金,她没有向那个色眯眯的苏维埃军官屈服,那个军官就将她丈夫划出了烈士的名单。

    火车一路经过匈牙利、奥地利,终于来到意大利,这天主教的发源地。尽管俄罗斯是东正教的天下,可现实的俄罗斯人却从来不以为然,只有虔诚的教徒才会对宗教的分支有所区别。意大利依靠着战争掳掠来的大批资源,在苏联经济萎顿之时大肆发展轻工业,纺织厂和汽车制造业蓬勃发展,工作岗位也大量增加,一时间华约国家的流民纷纷涌入意大利、德国。斯卡雅就是在这个背景下来到了意大利,并顺利地找到了一个工作,将特马鲁送到附近的教堂去读书…

    可纺织厂的一场大火在一个下午时吞噬了一切,工厂的厂房、织布机、那个胖胖的工厂监工、库克拉奇大婶和斯卡雅,以及特马鲁的童年。

    当闻讯而至的特马鲁目睹眼前一片废墟时,大火已经烧了整整七个小时,除了一片狼藉和烧焦的尸体,特马鲁什么都没有看到。没有人知道那遇难的一百具尸体是谁的,工厂的大门被锁上了,所有员工都死在了浓烟中,七岁的特马鲁跪在还冒着烟尘的废墟上,眼中如死灰一般。

    罗马警察署的调查结果是,这次火灾是纵火行为,而元凶则是与教廷作对许久的邪教组织——兄弟会(thebrothermeeting)。tbm与梵蒂冈教廷之间的教义之战已经持续了近十个世纪,可伴随着教廷的发展,如今的tbm也颇具规模,只是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与教廷所信奉的耶稣一样,tbm也信奉耶稣,只是他们的教义与圣经不同,他们在阐述耶稣遇难的经过时,天主教所说的叛徒犹大,实际上并非叛徒,而是耶稣至亲之人,至于耶稣的死,耶稣早已知道,而犹大的背叛行为,实则是耶稣的授意。

    这几乎让所有天主教徒发狂的教义在tbm中却流传深远,时至今日更是出土了《犹大福音》与天主教的《圣经新约》背道而驰。可在那一年,tbm焚毁了天主教旗下的企业单位——特马鲁母亲所在的纺织厂。

    特马鲁被收养在圣母院中,直到一位红衣主教看上了特马鲁的资质,这才将他带回了梵蒂冈。

    特马鲁在梵蒂冈经受了最为严格的身体素质训练,并被送到地中海一个小岛上进行了为期三年的生存训练,之后教廷中的护卫们开始传授他们杀人的技巧,并且由最博学的神父为他们讲授各门课程,再让他们熟悉世界各地的风土民俗。

    十九岁时,特马鲁执行了第一个任务,以主的名义去刺杀一个暗中赞助兄弟会的富商,他成功了。之后他们便继续被灌输忠诚于教廷的教义思想,再委任成为教廷最为高贵的护卫者——圣殿骑士。

    可是,这一切都在去年冬天,结束了。

    特马鲁发现了《犹大福音》,他发现了一本出土自公元三十六年,也就是耶稣去世时的一本《犹大福音》。这本书的记载完全颠覆了天主教对全世界信徒为期二十个世纪的绝对统治,特马鲁深深依赖的信仰,动摇了。

    他逃离了梵蒂冈,他要去寻找兄弟会!因为兄弟会的教义是不可伤害一切上帝的子女,尽管死亡才是去往天国的捷径!那么二十一年前的那场大火!那场大火究竟是不是tbm的杰作?还是说,是他一直深深依赖的教廷,谎造了一个理由,来使世人抵制兄弟会?

    如果真的是兄弟会干的,那么他这么多年的牺牲都是值得的,因为他一直在为母亲报仇!可如果不是呢?如果这只是教廷为了压制兄弟会而制造的罪名呢?那他的努力是为了什么?他的牺牲又是为了什么?为了那个高高在上不管人间疾苦的耶稣吗?

    他逃离了教廷,遭到了教廷的追捕。

    而后为了生存与躲避教廷的追捕,他加入了黑手党,一方面借助杀手的身份走访各地寻找tbm,另一方面锻炼自己。

    特马鲁低头再喝一口咖啡,咖啡已是冰冷的了。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别墅里安静的叫人害怕。

    黑发女郎轻轻握了握特马鲁的手,特马鲁回了一个感激的微笑。

    “后来,”黑发女郎笑着说道:“黑手党想要开拓毒品市场,将从墨西哥贩来的毒品销往澳大利亚。可是澳大利亚黑手党方面却坚持不允许欧洲黑手党的插足,所以意大利方面就派遣特马鲁去澳大利亚暗杀几名黑手党高层以示威。本来计划顺利,可在墨尔本暗杀最后一个目标时,却被两个日本人看到了面容。本来是可以灭口的,但特马鲁没有那么做…..”

    “所以,这件事情牵扯出了意大利黑手党高层,警方顺藤摸瓜一定会找到那两个日本人,那么也就能找出特马鲁,最后也就可以揪出意大利黑手党的高层。而为了灭口,他们便派人来暗杀特马鲁,是么?”白浩表情严肃地说着。

    黑发女郎点了点头,遂看向罗拉道:“不好意思的是,把罗拉莫名其妙地卷进这件事来。”继而她又看了看金蓉道:“还有金小姐。”

    白浩闻言挑了挑眉头,嗬!这个女人不简单啊!金蓉和罗拉都是普通的学生,根本不知道这些心机手段,这样一来怕是要着了这个女人的道了。

    果然!金蓉闻言眉头一皱道:“你也别这么说,如果不是你们出手相助,罗拉此刻绝不会完完整整地坐在我们面前。”身旁的罗拉一听也是大点起头,她们哪里会注意到黑发女郎眼神中精光一闪?可是,一副阴谋得逞的味道却钻进了白浩眼中。

    但即便如此,白浩又能如何?人家不仅救了自己的女朋友,还救了金蓉大小姐,恐怕就算谢文东在这也会为了金蓉而帮特马鲁他们一把吧。

    “白浩!你拨东哥的电话,我和他说。”金蓉的语气十分坚定。

    白浩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好嘛,这着道的速度也太快了吧?可一面是金蓉严肃的面孔,一面是罗拉审视的目光,白浩咽了口唾沫,乖乖地拨通了谢文东的电话。

    “报告!”

    “进来!”东方易放下手中的材料,抬头应声道。

    门被打开,徐若雪一身长袖迷彩,挺拔的身姿姣好的面容,阔步走到东方易面前,调皮的笑了笑。

    东方易板着老脸,伸手取下金丝边眼镜,语气不善道:“还知道回来!”

    徐若雪吐了吐舌头没有说话,可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道:“东方兄此言差矣,政治部是我们的大本营,怎么会不知道回来?”谢文东依然一身笔挺的中山装,狭长的双眼依然炯炯有神,可东方易却大吃一惊!

    “你把刘海剪了?”东方易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扶案而起,他不好意思地缓缓坐下,却又不肯失了威严道:“这件事情怎么没有向上面汇报就执行了?”

    谢文东呵呵一笑道:“难道政治部还有这样的明文规定?政治部人员剪发需要先向上面报告?得到批准后才能理发?”

    徐若雪闻言“扑哧”一声笑了,东方易咧了咧嘴道:“我不是说你的头发….”说着,他又看了眼谢文东的头发,只见原来的长发已然不见,精干的短发看似杂乱,却隐隐交错着冲天而起,少了往日阴冷的气质,倒更多了几分成熟的意味。

    “我是说,袭击‘伊贺流’这件事!若雪凭借你谢中校的身份秘密安排调查伊贺流,险些损失了我们三名训练有素的特工!你知不知道这对你的前途很有影响?还有还有,虽然‘惊蛰’计划达成了目标,可你改变行动计划却一点都没有向我汇报!”谢文东听到这里把手一挥阻止了东方易,缓缓道:“怎么说我没有汇报?你不是已经知道我要改变行动计划了么?”

    东方易眼睛一瞪,难以置信道:“我知道?是….我是知道你改了行动计划,可你告诉我计划了么?”

    谢文东也把眼一瞪,缓缓道:“怎么没说?我说过我有了一个新的计划。”

    东方易眼睛瞪得更大了:“什么计划?”

    谢文东皱起眉头,奇怪道:“当时的事态瞬息即变,我哪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又拿什么来告诉你?”

    东方易闻言,登时咽了口唾沫,“你是说你当时也没想法?那这次计划是你临时起意的?”

    谢文东理所当然点点头道:“那是当然!前后一共不到五天时间,你让我如何制定具体的行动方案?”

    东方易这下彻底晕厥了,这个谢文东简直胆大包天!身在台湾,要炸人家的军火,居然还临时起意地胡乱更改行动计划,最可气的是这个混蛋现在居然还理直气壮地和他狡辩,东方易只感到头脑有些混乱….

    东方易摆摆手道:“不管怎么说,袭击伊贺流的事情应该向上面汇报,你要知道这件事情关系到我们和俄罗斯的外交关系,如果俄罗斯发现你在当地发动大规模袭击,要我们交出你来,你要我们怎么办?”

    谢文东闻言脸色“唰”地一变,片刻后忽然冷声道:“无非就是把我再扫地出门,让我坐着飞机滚蛋,……也不是头一遭了。”

    东方易一听谢文东跟他翻老本,登时陪着笑脸道:“哎呀文东啊,你这话就见外了不是?这怎么可能嘛!”东方易绕过桌子,将谢文东按在沙发上,亲自倒了一杯水,这才笑呵呵道:“其实这次任务非但成功了,而且还很圆满….”东方易沉吟片刻,低沉道:“虽然杨毅牺牲了…..”他这么一说,徐若雪的眼圈登时就有点泛红,谢文东也在心底叹了口气。

    “可不论怎么说,这次任务的目的我们是达到了,今年的大选,国民党八成是能得到主动权了。这样一来,我们政府前期所做的努力总算是有了丰厚回报。”东方易放下暖瓶,走回到座位上,笑着说道:“这次的任务行动是绝密,所以我们也不能明面上奖励或者提拔你,不过和过去一样,你可以和政治部提一个要求,只要是职权之内利益之外的,上面都会考虑帮你实现。”

    谢文东闻言,心中一阵翻腾,现在喻超手下的洪武集团和文东集团已经一明一暗地拓展开发,虽然资金方面还很依赖于东亚银行的投资和贷款,可照这个发展势头,不出几年就能完全自给自足了,倒是不用再心。赞比亚的石油虽然小试牛刀已经为他赚了第一桶金,可中石却从中抽取了不少利润,这倒是让他的利润大大缩水,说句不好听的,要不是还要借助袁部长,谢文东早就弗了他老战友的面子,将股份全部抽调回来了。

    金三角今年的货全部运回东北了,东北方面会再抽调出部分给洪门,洪门人多,光靠各地上缴的保护费实在难以维持,毒品一方面销售内地可以赚取一定利润,另一方面则由三眼、刘思远、肖雅以及白浩分别倒卖给俄罗斯、日韩、台湾以及马六甲地区和欧洲地区。现在他的市场还无法触碰到世界上两个最大的销毒地——美洲与澳大利亚。

    如果提一个有利条件,能让他触碰到这两个地区……

    谢文东脑子一转,不对……他抬起头来看了看东方易,东方易的笑容依然和蔼,可谢文东岂能看不透他的想法?

    “我能有什么要求?给杨毅分个烈士吧,尸骸面容难辨,随便编一个户口给台湾当局,然后再找个理由为他追个烈士称号吧。”谢文东语气异样低沉。

    东方易闻言神色一黯,正色道:“这个我们已经向上面汇报过了,想必不会让兄弟们寒了心,你就放心吧。”

    谢文东点点头道:“那就好,最近一段时间东突那边风平浪静的,我感觉多少有些不正常,我想还是先回t市看看,也许能搜集些情报。”

    一说东突,东方易果然来了精神,他老奸巨猾地一笑道:“最近一段时间美国又往阿富汗增派了两个旅,加起来够两千多人,看来他们又要有所动作了,你确实要加紧收集东突的情报,因为这不仅仅关系到国内的安全,还关系到基地组织以及我们在国际上的利益。”他轻轻拍了拍谢文东的肩膀道:“老弟,任重而道远啊!~”

    谢文东是和徐若雪一起走出东方易的办公室的,徐若雪诺诺地跟在谢文东后面,想到她初次和谢文东见面以及后来一起的经历,谢文东摇头笑了笑。他走了两步,忽然转过身来,却和身后低头疾走的徐若雪撞个满怀。

    徐若雪揉着轻巧的鼻尖,方才的红晕还没有消退,眼睛依然肿着一圈。

    任务完成了,徐若雪保护谢文东的任务也告一段落,可能从此就很难再接触谢文东了,徐若雪忍不住有些颤抖….

    谢文东感到气氛实在僵直,柔声道:“徐中尉…..”

    他这么一说,徐若雪顿时浑身一震,倒停止了抽泣,抬起头看向谢文东,眼中晶莹流转却被她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就到这里吧….”谢文东依然微笑着:“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谢文东顿了顿,然后豁然转身而去,走廊中传来谢文东越行越远的脚步,徐若雪愣了半晌。也许谢文东真的并不明白她的情意,也许谢文东还有所顾及,徐若雪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走廊尽头,谢文东的身影化作一道稀薄的黑影,阳光将他渐渐包围,直至消失。徐若雪还是没有忍住眼中噙着的泪水,她知道她和谢文东不是一路人,她知道他已经有了女朋友,甚至还有未婚妻,她什么都知道。

    可爱慕是无法抑制的,它就像春雷般,在平静的四月天里乍响,将人间的一切思念都倾泻出来,飘洒到云端,渗入了泥泽。

    从北京到t市不过短短两个小时行程,车窗外阳光流连,一幕幕景色映在谢文东脸上,却又一闪而过。谢文东在发呆,脑袋衬着胳膊,呆呆地看着车窗外,头上包扎着绷带的任长风和开车的火焰一声不敢吭。

    “如果”谢文东忽然开口道:“我回到吉乐岛,再也不过问江湖的事,你们会如何?”

    任长风和火焰闻言一愣,他们当然不傻,谢文东这么问显然有了归隐之心。任长风抬起手摸了摸额头,叹口气道:“东哥,我跟着你!”火焰呵呵一笑道:“我是东哥的贴身保镖,东哥在哪我就在哪。”

    谢文东依然看着窗外,忽然就笑了。一只燕子从车窗边飞过,那速度俨然比汽车还要快上一些,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谢文东喃喃道:“我答应过她……快了……”谢文东忽然弯起一脸笑意,他似乎一个小孩子般,畅快道:“真的没想到,伊贺流居然会制出这样的东西!”任长风和火焰闻声,都露出会心的笑意。

    燕去冬来,燕来冬去,转眼十载,乍觉经年。

    多少个春夏秋冬,多少次患难与共,那些鲜活的面孔在眼前匆匆逝去,谢文东想说话,却张不开口。也许时变境迁,也许物是人非,可兄弟们的情,却深深地扎在谢文东的心里,一生挥之不去。

    “亦晨,你再给我讲讲那些忍者的手段,想来以后要真的能帮东哥,不提升我这枪法,恐怕就帮不到了,我又没你这么好的身手。”刘振从座位上欠起身子,眼巴巴看着黄亦晨。这一路上黄亦晨已经说的口干舌燥了,刘振和任长风以及一直在城堡外佯攻的周晓生是一遍遍地询问黄亦晨那些忍者的厉害。因为黄亦晨是此次计划除了唐寅和佐卫腾外身手最高明的人,除了已经离开又沉默寡言的唐寅和一嘴日语不知所云的佐卫腾,也只有他的叙述似乎才有说服力。

    袁天仲坐在前排,金眼开着车,却时不时地将目光瞟向袁天仲….

    还有一个人一直没有说话,他呆呆地看着汽车的倒车镜,一路上脸色都很不好看,那便是诸博。诸博虽然经过望月阁的训练,一方面功夫也堪入二流,枪法也甚为精湛,原本此次日本之行他抱着要给东哥挣脸面去的,可是面对狙击枪法堪称神枪的刘振,身手可抵唐寅的黄亦晨,诸博倍生无力之感。

    周晓生满眼的兴奋劲,这一路上大家都是兴高采烈的,可唯有他真可谓兴奋难耐!他断然打断刘振的话道:“先不说这个了,你们说这次带回来的那些药水,真的有用么?”

    话题一岔开,袁天仲首先笑着说道:“一定有用!想不到森哥的命丢在日本,却能在伊贺捡回来!当初森哥中弹时,唯有我在身边,我真是吓得肝胆欲裂啊….”他这么一说,金眼微微皱了皱眉头。

    虽然他知道袁天仲功利心很强,金老爷子的驭人之术他也仔细研究过,这次袁天仲从伊贺流回来所表现出来的却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功利心那么易于了。其实换做谁也不会开心吧,要说谢文东身边的左膀右臂恐怕就是袁天仲、格桑与血杀、暗组了。其中袁天仲和格桑一直充当着东哥的急先锋,帮派争斗中二人闯入敌群如入无人之境!尤其袁天仲一身的轻便功夫,和格桑可谓相辅相成。可是自从黄亦晨加入后,袁天仲的地位就渐渐被黄亦晨占去了大半,由于黄亦晨的功夫显著高于袁天仲,天仲本来就颇为忌惮。这下好了,此次打伊贺,又加进来一个佐卫腾!如果说黄亦晨的打法是轻巧灵便还不一定可堪大用,那佐卫腾的功夫就绝对是大开大合!此人有万夫莫敌之勇,尽管比起唐寅还差上一些,但唐寅却并不在这个集体之列,这无疑又是袁天仲地位竞争的劲敌!

    而且这些天从伊贺流回来途中,金眼早就发现了袁天仲的一些反常,虽然他在谢文东面前极力掩饰,可谢文东不在时,这种掩饰在金眼眼中就不值一提了。他眼神中时常透露出的那股子恨意,让金眼打心眼里担忧。

    这个集体是东哥多少年打拼争取换来的,袁天仲先是背叛了望月阁,再是背叛了曲青庭,他会不会再背叛东哥?金眼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他稳住心绪,半晌才又看向袁天仲,却发现袁天仲直直地看着他,那目光之凌厉极为罕见,金眼心中一沉。

    “你怎么了?”袁天仲的目光渐渐柔和下来,恢复笑容道:“你好像有些心事重重的?”

    “没有,”金眼强自露出一丝笑意,转回目光看着路面道:“怎么会?”

    可是袁天仲看向金眼的眼神却并没有半点温和…..诸博原本正在发呆,可他却忽然看到了这一幕,他心中有些震惊,那眼神……诸博见过太多了…..那是袁天仲杀人时才会有的杀气….

    忽然,前面谢文东的车猛地停了下来,随即谢文东一拉车门站到外面,他在接电话,可显然十分生气。金眼也将车停了下来,车上人一窝蜂似地跑下车,只听谢文东冷声道:“三天!最多三天,我回去英国亲自处理这件事!你一定要在这三天里保护蓉蓉的安全,不然你就不用见我了!”

    只见谢文东挂断电话,转身扶着高速栏杆,深深地吸了口气。众人左顾右盼,谁都不敢说话。良久,谢文东转过身来,缓缓道:“给老刘打电话,让他直接去英国,现在!”金眼闻言点点头就拿出手机要拨号。谢文东忽然露出一瞥微笑道:“让他不用挂记老森,一切有我。”随后转过身去,点燃了一支香烟,可无论谁都看得到,谢文东眼角的那抹闪光。

    一阵风豁然吹来,四月的春风依然刺骨,可所有人看向谢文东的眼神,都透着一股子难以平息的火焰,在这瑟瑟的寒风中,竟是如此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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