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五月的伦敦迎来地中海温暖的季风,尽管人们曾一度紧张地为了生活而奔波,但在这一天很多人都会放下手中的工作,将自己打扮漂亮,纷纷走上街头参加这一年一度的狂欢。
五月一号是世界劳动日,可在伦敦却并非如此。这里的人们将高大的树干打扮得五彩缤纷并装饰上树叶和花环、彩带,然后携手围绕着这个装饰好的“五月柱”,人们尽情地舞蹈欢歌,以庆祝春天的来临,同时也为了祭拜谷物之神,希望它可以给人们带来丰收与好运,这便是欧洲盛行的“五朔节”。
但也正因为此,街道上就因为狂欢而显得拥挤起来,白浩一边焦急地催促着司机快速赶往机场,另一方面又不停地打电话在这条路线布置下自己的耳目与帮众,生怕谢文东会出什么意外。
其实若是在平时他大可不必如此谨慎,但自从上次狙击手暗杀事件之后,接二连三地又发生了几次不成气候的暗杀和窥视,这由不得白浩不对谢文东的安全倍加小心。在抓获的那名黑手党成员身上,白浩几乎用遍了各种他所知道的酷刑,可那黑手党成员从头到尾愣是说不出半点有用的东西。到现在,白浩也几乎无法不相信他除了听从上边的命令,对劫持金蓉的相关信息几乎一无所知。如果照此推理,那么黑手党内部与文东会就有着不小的差别,至少黑手党成员之间几乎是不认识的。每次行动都是从各地临时抽调出不相识的成员,而且任务描述的也很简单。这些成员几乎连实施命令的头都见不到,就开始执行起上级“教父”交代的任务了。
这样做其实有利有弊,利在如果这些人中有人失手被擒,那么无论如何都不会泄露其他成员的身份或者信息,这大大地方便了黑手党成员潜逃隐匿。可这样一来执行任务的黑手党成员之间就都是陌生的,可能一辈子都不曾见过一次面,那么做起事来也就没有长久配合的默契,做事的效率自然不会很高。
这对于对付黑手党可说至关重要,这也是他这么些天来对黑手党进一步了解最多的一方面吧。
大笨钟处传来一些广播声,伦敦人几乎保留了这自二战后一直惯有的传统,尤其是一些老人们,即便家里有纯平豪华的彩电,可他们还是愿意坐在门口,一边喝着甘醇的白酒,一边倾听广播。这与街上的热闹气氛实在不搭,可没人会觉得奇怪,每个人都只注意自己的事,每个人都过自己的生活,只要不影响自己,那么就算你是超人也可以视而不见,这就是伦敦。
天空是蔚蓝的,白云远观仿佛一团团棉花,可置身其中时才发现不过是蒙蒙的雾气。谢文东一只手衬在脸侧,百无聊赖地观赏着窗外的景色。
这是一架私人租机,设置豪华却价格不菲,本来谢文东是不想如此奢侈的,可一众洪门的干部都强烈要求他以自己安全为重,前次去安哥拉时飞机失事虽然只是一个巧合,但谁也说不好这种巧合会不会在去伦敦的飞机上也发生,谢文东推辞再三却还是被他们说服,也就置之一笑罢了。
飞机上乘务提示乘客系好安全带,飞机在机场盘旋两周后开始做最后的降落俯冲,尽管对于谢文东来说这种内脏移位的感觉早已习以为常,可身边的几位可就不同了。
袁天仲不消多说,黄亦晨对飞机就颇有些不适应,说起来这也是第七八次坐飞机了,可像如此遥远航程的却是第三次,还是忍不住就着卫生袋一顿狂呕。刘振自从在伊贺流表现出他如神的枪法后就一度成为了五行的枪法深造老师,在他的帮助下,不仅五行的远程射击科目有了显著提高,就连储备在洪门总部中训练的血杀成员也受益匪浅。刘振不停地按着他残疾的右腿轻轻搓揉,大气压造成的压迫感使他分外难受。
任长风在昨天出发时就去了江苏,从伊贺流回来后他整日抑郁不已,谢文东自然知道他的心病出在哪里。此去伊贺流,任长风一向高傲的性子被彻底击垮了,过去任长风在谢文东手下那是首屈一指的干将,可现在呢?先不说经验老道心思细腻的袁天仲和功夫轻灵身法绝伦的黄亦晨,就连那新加入的甲贺传人佐卫腾都不是他能比拟的。任长风真的还算是谢文东的干将么?此去伊贺流他几乎没帮上任何忙,反而被那金系忍宗生擒下来,可谓丢尽了人。
与他一起被救出来的一个是胡子峰,另一边则是西协和美与高山清司一众。胡子峰的身份他是知道的,可毕竟他担负的是潜伏的重任,与任长风不同啊。他说好听点是北洪门干部,难听点就是冲锋陷阵的死士,可一个没有了锐气与尖牙的狼还算得上是狼么?
所以他厚着脸去找了金鹏,说明了这些缘由...他是金鹏一手带出来的,面子上是洪门弟子,可私下里便如自己的孩子般亲切,金鹏也着实不忍,于是转身就给黄啸坤去了个电话.....如此,任长风便寒风萧萧地直奔江苏了。
诸博原本也有心跟随任长风一起去江苏的,可是....自从他那天看到袁天仲那不同寻常的眼神时,他就感觉到了一些东西。袁天仲可谓谢文东手下最老的一批兄弟了,他跟谢文东出生入死几遭磨难,与谢的感情绝不亚于三眼李爽高强一众,可那天的眼神里袁天仲所表现出来的绝对不是一个这样忠心铁胆的兄弟应该表现出来的样子。袁天仲功利心很重这在洪门是一个人尽皆知的事情,大家在面上自然不好说破,可这功利心有大有小,谁说得清呢?诸博实在不放心这样的袁天仲整日跟在谢文东身边,如此想着,他的目光忍不住看向谢文东.....他不只是洪门掌门,黑帮大哥,在诸博的眼里他远远不止这些。他还是大哥哥,好兄弟,如慈父、如长辈,他绝对不会允许谢文东受到一丝伤害.....更何况是来自身边的伤害?
另外此次出征还多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孟旬!自从南北一统,孟旬在洪门总部可谓百无聊赖,整天玩着无聊的网络游戏度日。此次听说金蓉的事情,他慌忙跟谢文东请缨,要求同去英国,一来可以散散心,而且对付黑手党可不仅仅是打打架杀杀人这么简单的了。谢文东几乎想都未想就一口答应,喜得孟旬连着两夜都睡不着觉。
最后在尾舱就坐的是一路都冥思的佐卫腾,他一改往日装束,一身亮紫的西服十分耀眼,可配上佐卫腾那张雪白冷峻的面孔却更显妖艳。杀父之仇已报,川香被送去了吉乐岛,估计着能给岛上带去一些童趣。谢文东自然也不会想到,小川香用她天使的面孔与心灵,竟然感化了一直闷不说话的野原英子,使得英子终于走出阴霾,走上另一条不同凡响的人生。
飞机轰然落地,机身猛地一震,终于将沉思已久的谢文东拉回到现实中来。谢文东轻轻伸了个懒腰,笑呵呵地解开安全带,舒展了一下身骨。飞机停架处已经有数量高档轿车等候多时,白浩依然一身素白的西服,身后的黑衣大汉具是谢文东从东北招来的文东会精锐,他们自然也是认得谢文东的,此时脸上也洋溢着欣喜的表情。
“风向?”
“南风,每小时二十英里,风力三级。”
谢文东走下飞机阶梯,白浩便赶忙迎了上去.....
刘振刚要站起来,突然脚下一歪,正要出门的金眼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没事吧?”众人都头来关切的目光,刘振在大家心中的位置可见一斑。
“没事!”刘振呵呵一笑,金眼便扶着他步趋谢文东缓缓走下台阶。
“距离?”
“六百四十一米,坐标东南三十五度四十三分二秒....”
“东哥!”白浩握着谢文东的手道:“可算把你盼来了,东哥!”说着他竟然眼圈微微有些泛红,这些天接连的暗杀真是让白浩防不胜防,谢文东就仿佛他的主心骨一样,终于将他的心撑了起来。
谢文东点点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辛苦了!”
正在这时,谢文东听到身后的异样,便回头去看,只见金眼扶着刘振正艰难地走下阶梯。
“温度是二十五度,湿度百分之六十三。”
“嗯.......”
白浩见状赶忙走上两步去扶刘振。
“没事吧?”谢文东的声音很轻,刘振抬起头冲谢文东笑了笑:“没事....”
“就是现在!”
刘振怔了一下,忽然一把就推开面前要扶他的白浩,奋起身子猛然一跳,直将旁边的金眼吓得一哆嗦。他奔着的,正是谢文东!
谢文东看到刘振这个举动心中也是一震,可实在太近了,刘振已经合身扑了上来,将他整个人压倒在地!
“噗!”刘振大腿上顿时爆起一团血雾.....
“碰!”一声嘹亮的枪响在下一刻传来,金眼反应过来时来不及多想,也整个人扑在刘振身前。直到这时,那十几名黑衣大汉才反应过来,迅速站成一道人墙将谢文东死死护在身后,袁天仲孟旬等人则慌忙走下飞机,将刘振与谢文东等人拉了起来。
“任务失败,撤!”
有那么一瞬间,四周都是静悄悄的,没有人喧哗,没有人高呼,连窃窃私语都没有,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机场周围。西面是一片草地,南北是机场候机楼,东面是湖泽。
过了大约一分钟,一连三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急速朝谢文东等人驶来。三名医生抬着担架将刘振护送上了医护车。
“只是大腿.....”金眼看着谢文东冰冷的眼神,说不出再多的话来。
“老刘在哪?”谢文东冷声道:“让他来见我。”
金眼正要给刘波打电话,却发现手机上恰有一个未接电话,他拿起一看,正是刘波打来的!
原来,就在谢文东下飞机时,暗组成员刚刚发现这组隐匿的狙击手!刘波赶忙给金眼打去电话,让谢文东先不要下飞机,可不知为什么,一向机警的金眼居然没有接电话!其实那时正是刘振脚歪的时候,金眼等人询问刘振时完全没有注意到那阵铃声。
而刘波根本没有时间等,电话响了五秒不见金眼接起来,谢文东正在此时下了飞机,刘波已经顾不上许多,赶紧挂掉电话直奔向那两名狙击手....
直到枪响,刘波懊悔不迭,当他看到刘振猛地一跃的时候,就知道已经无法挽回,可意外的是,刘振居然为谢文东挨了一枪!
“告诉东哥!杀手抓到了!”
金眼抬起眼看向谢文东时,只见谢文东嘴角已经勾起一丝笑意,只是那眼神却依然是金眼前所未见的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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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赛的一艘游轮上,劳伦斯正耐心地赏玩着一对挺拔的乳n房,两名浑身赤n裸的女郎在他面前使尽手段挑n逗。
一个身着栗色休闲服的中年走进船舱,劳伦斯瞥了一眼,转过头去继续摆弄那对娇乳。
“邀请谢文东的事安排好了么?”
中年人点点头道:“安排好了,你放心吧。”
劳伦斯笑呵呵地点点头道:“既然打不过,那我们就主动求和,总之他的人我们没有动,只是交出一个叛徒,我想他不会为难我们。”
中年人有些苦笑道:“难道这个谢文东真的让你害怕了么?‘五号’那样的人物都被你解决了,一个小小的谢文东会让你如此.....”
“如此什么?”劳伦斯点燃一支雪茄道:“蠢货....”
“是!”中年人看出劳伦斯眼中的那团火焰,忍不住有些颤抖....
劳伦斯摇头道:“和你说话真是无趣的很,做好你的本分去吧....“
“是!”说吧,中年人转身走了出去。
劳伦斯笑着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我怕了?”他冲着一个女郎喷出一口烟道:“我怕了?”那女郎呵呵一笑,轻抚着他的胸膛道:“怎么会?”
劳伦斯摇摇头道:“不....我确实怕了.....”他吐出一口浊气道:“我怕的不是谢文东,是特马鲁......他一天不死,我心里不踏实.....”
女郎吐了吐小舌头,用自己的胸尽力地去蹭劳伦斯长满胡茬的肥脸....
忽然,那中年人又猛地闯了进来,他上气不接下气道:“不好了!劳伦斯!出事了!”
劳伦斯厌恶地皱了皱眉头,“出了什么事?”
那中年人咽了口唾沫道:“谢文东遭刺杀了!”
劳伦斯一听,顿时喜笑颜开道:“什么?谢文东遭刺杀了?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不!不对!”那中年人道:“谢文东没有死!而且他正满伦敦地探寻黑手党成员!看来是要与我们开战了!”
“什么?”劳伦斯一愣,手中的雪茄也掉落在地,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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