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哒….哒…..”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桌子,桌子上一份镀金边的邀请函修饰雍容,如同邀请函的内容一般华丽的辞藻却让谢文东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会不会是鸿门宴?”白浩沉吟片刻,眼看周围众人无一开口,他再也忍受不了如此沉闷的气氛,终于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宴无好宴….”入江秀也拧着眉头道:“可从来没听说过黑手党会请人吃饭的,就像山口组的饭,可从来不是那么好吃的。”山口组也是黑手党,这在座的当然人尽皆知,入江秀此言更是想提醒谢文东黑手党人的作风,他们是绝对不会服软的…
“这几天我们把他们确实打得狠了,未必没有服软的心思吧?更何况….”孟旬抬头看了看站在那里始终一脸笑意的特马鲁,又笑着说道:“我看他们只不过是想要特马鲁罢了,为此得罪我们,恐怕他们也并非故意,也许这顿饭是想和平解决问题也未可知?”
谢文东已然敲着有节奏的鼓点,听到孟旬这句话终于收起手来,点点头又摇摇头,这才叹口气道:“无论是想打还是想和,这顿饭我都必须去。”众人都是跟随谢文东出生入死多少年的兄弟,对谢文东这个脾气难道还不了解?与其劝他别去,还不如留点力气去安排布置,至此也就没人说话了。
“这不仅仅是关系到特马鲁,”谢文东抬头看向特马鲁,笑着说道:“更关乎我们在澳洲的发展,这是我们无法触及的势力地区,这个机会绝对不容错过。”
“我们要做怎样的安排?”孟旬苦笑道:“我是帮不上什么忙,刘振此刻躺在医院里,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了,黑手党可不比国内刀光剑影,东哥此行是不是太冒险了?”
“谈不拢就翻脸,这可不是欧洲黑手党的作风。”谢文东笑着道:“他们如果真有这么大的胆子在宴会上要我的命,那他也不用把事情弄的如此复杂,直接找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杀手来杀我就是了…..”
孟旬无奈地摇摇头道:“那还说什么?刘哥的暗组自然不消多说,预祝东哥马到功成。”
特马鲁闻言却忽然站了起来,他全然不顾周围众人奇怪的目光,笑着来到谢文东面前道:“此行我也要去。”
在场人中会英语的不多,可凡是会的无不满面讶然,白浩紧张道:“你在开什么玩笑?你想将东哥陷入绝境吗?”劳伦斯如此大张旗鼓三番五次暗杀特马鲁,连累的金蓉也难免受到牵连,正因为此谢文东一怒之下才对伦敦范围内的黑手党来了场大清洗,这回劳伦斯邀请谢文东赴宴显然意图不善,可这特马鲁居然还自负到要随谢文东一起出席?那即便劳伦斯真有心和解怕也要因为特马鲁现身而不管不顾地要置他死地了。
谢文东眉头一挑,忽然笑道:“如果劳伦斯不顾及我而非要你死,我该如何是好?”
特马鲁也满脸笑容道:“你认为他杀得了我?”
闻言,房间里的人顿时眉头一展,好气魄啊!可气魄虽大,却不知他是否有真才实学?如果没有那么就是一个纯粹的蠢货了,而如果他真有此心…..那这个人可就不简单了。试想即便劳伦斯为避嫌在宴会上尽量少安排人手,那百八十人是必须有的了,依照欧洲地区的环境,每人一把枪是最低的配备了,这可就是百八十条枪,特马鲁再厉害能对付了这么多人?
想到这里众人心中都有些不以为然起来,特马鲁自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也不说破,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谢文东,因为此时显然能决定他是否赴宴的只有眼前这个年近三十看起来却只二十出头的男人,其他人怎么想,他不管。
谢文东对他的自信却深以为然,因为教廷的圣殿骑士他多少是知道一些的,作为守护教皇和教廷荣誉最高级的战士,他们数量极少那自然个个出类拔萃,只要特马鲁所言不假,那这个小小的宴会还真不一定能难住眼前这个和自己年纪不相上下的男子。
再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劳伦斯要追杀特马鲁自然是怕刺杀澳洲五号教父的事情败露,可这件事显然并非没有解决办法,只要特马鲁跟自己回到中国,并隐姓埋名地生活,那劳伦斯完全可以找个尸体来交代其他老大。想到这里,谢文东忍不住抽出一支烟来,英国已经实行了禁烟令,这在中国屡禁不止的条令在英国只发布了一次,却效果良好。谢文东这支烟在英国也算是走私货了,白浩显然为了这烟费了不少功夫。
谢文东轻轻吸了口烟,良久才沉吟道:“你要保证一件事情。”
特马鲁闻言浑身一震,他也着实没想到谢文东竟然肯答应他出席宴会,他自然知道这需要冒着极大的风险,可见谢文东其人果然名符其实,不愧是中国黑道的领军人物,这样的气魄着实难得的很。
“只要能力所及,特马鲁无不应允。”特马鲁面露严肃,谢文东究竟会给他出一个怎样的难题?
谢文东笑了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道:“你要说你是我谢文东的手下….这样我才好护得你周全….”
孟旬一听这话顿时苦笑不已,这才认识几天啊,而且这个特马鲁背景如此复杂,东哥这爱才之心未免也生的太快了吧?这显然是要拉特马鲁下水了,只要他承认自己是谢文东的手下,那东哥今后对他所做的一切就不再是为了金蓉或者为了罗拉,而是为了自己的手下,那特马鲁你还跑得了么?恐怕到时候就算东哥不强迫你,你也要痛哭流涕对东哥感恩戴德了吧?
特马鲁哪里考虑以后如何?承认是谢文东的手下?那也就是说如果劳伦斯要强行留下他灭口,那谢文东就一定要站出来替他扛?他与谢文东萍水相逢,全因为误打误撞救了罗拉,谢文东竟然对他如此恩义?特马鲁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可更是一个不愿意拖累别人的人,原本他万万没有想到过这个所谓的白浩竟然有着这样的实力,他更没想到这个白浩后面的男人居然就是中国黑道皇帝!可无论如何他们都没有义务帮他特马鲁,帮一个满身麻烦的人,但他们不仅帮了,而且如此真心的帮,饶是一贯假笑的特马鲁此刻也忍不住真情流露,忍不住有些动容。
“好了,就这么定了!”谢文东站起身来,全然不顾欲言又止的特马鲁,他透过窗子望向身后,那里是英国金融新区,车水马龙繁花似锦,谢文东又吸了口烟道:“我倒真想见识见识这位欧洲黑手党的领袖….”玻璃窗上忽然闪现出几滴水花,紧接着细密的雨水从天而降,洗刷着伦敦那繁华之下隐匿的肮脏。
细雨一连下了三天,总是时断时续却不曾真正停过,街道上行人少得可怜,即便偶尔有几位行人也只是匆匆走过,谁也没有闲情逸致去观赏这座矗立在湖滨的豪华公馆。
今天的库里公馆与往日大有不同,几把黑色肃穆的雨伞已经在门口打了几个小时,五名衣着体面却不尽相同的高大青年在伞下时不时地聊着天,看上去神情轻松至极。
“听说今天来的便是voten的老大,叫voten.谢,你知道那个白浩吧?听说他也不过就是这个谢文东手下的一个小弟罢了,真不知道会是怎样的气派。”一个高鼻梁蓝眼睛的英国青年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听说前几天查尔曼在接货的时候就与这群人碰上了,波兰来的四个人把他们二十多个打翻在地,我看他们也不过如此…..”另一个青年颇为不屑地嗤笑道。
“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你知道那四个人后来怎么样了?”第三个青年显然地位更高一些,他冷笑道:“那四个人打倒了二十多个华人黑帮是不假,可却没有跟着查尔曼回来!”
“哦?”第二个青年道:“他们去了哪里?”
“哪里?”第三个青年冷笑道:“他们被一个身穿紫衣的中国人送去天堂了!而且听查尔曼说,都只是一下,一下就是一条人命!他可没有用枪!”话一说完,其他两名青年顿时张口结舌,直说不出话来。正在这时,青年耳朵上别着的耳机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道:“注意,他们来了。”
三个青年抬头向前望去,只见雨水蒙蒙之中天地间一片雾气,忽然一辆黑色轿车自雨水中驶来,速度很快。三名青年急忙将公馆大门敞开,那黑色轿车没有丝毫停顿,轰着油门就冲了进去,紧接着又是三辆黑色宾士,最后才是一辆加长凯迪拉克,也是急速驶来,一连五辆豪华轿车,顿时让这个看起来辉煌奢侈的公馆黯然失色了许多。
每辆车上都走下四个人来,最后才是坐在加长凯迪拉克上的谢文东。伦敦连绵小雨已经下了三天,阴冷的天气将温度仿佛又带回了寒冷的冬季,谢文东披上了一身亮黑的雪貂大衣,金眼打着一顶比寻常宽大一圈有余的黑雨伞罩在了车门外。
这次谢文东是故意要显摆来的,所以手下人等无论是车辆还是穿着无一不比黑手党人员高出好几个档次。欧洲是一群势利眼的集合国度,如果你有钱,那么无论是上流人物还是街头乞丐都会极尽奉承之能事。如果你没钱,那么你的命也就一文不值。
谢文东这一来确实把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黑手党们眼红的够呛,没想到阿没想到,中国黑帮竟然如此有钱,早知道我要生在中国那该多好?加入这中国黑帮恐怕早就积蓄满满了。
黑手党人员们一边咂着嘴,一边客客气气地将谢文东一行迎进了公馆。这库里公馆是英国黑手党老大库里的私人产业,因为库里在英国大大小小也算是个知名的资本家,所以往来迎新少不了许多应酬,这个公馆极尽奢华之能事,在伦敦也算首屈一指了。其内部设施更是豪华,纯皮质的墙壁映射着柔和的灯光,鲜艳的地毯上一尘不染,金色的设施和家具无不给人以贵族般生活的享受。
谢文东没有多少惊讶,如果说盘踞欧洲近百年的黑手党连这点底子都没有,那基本上也不用混了。此行除了五行、袁天仲、黄亦晨以及一脸笑意的佐卫腾外,还有几名刘波特意安排的暗组成员,这些暗组成员都是身经百战且身负绝技的精英人员。不仅如此,刘波以防万一,特意在公馆周围布置下许多暗哨,一旦谢文东与劳伦斯谈崩翻脸,那刘波也相信绝对可以护得谢文东周全。
其实这倒是老刘多心了,现在劳伦斯别说想不想和谢文东翻脸,权衡之下他敢不敢翻脸都未可知。其实翻脸是不必地,劳伦斯此刻正坐在公馆餐厅中悠闲地品尝着葡萄美酒,这是从法国路易庄园买来的极品葡萄酒,除了法国独特的葡萄酒浓香外,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诱人气质。据说这些葡萄渣都是法国庄园里聘请的绝世佳丽们用胸脯碾碎的,一想到这些,劳伦斯就有些食指大动了。
“劳伦斯,你说这个谢文东会不会善罢甘休?….毕竟前些日子我们可没少对他的未婚妻下手….虽然都失败了,但我听说他们中国人可是很记仇的。”库里是英国黑手党老大,可他原本的身份不过是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企业老板,正是劳伦斯的帮扶才让他在英国黑手党里占了一席之地,对劳伦斯他可谓言听计从,可饶是如此,这个谢文东的一系列传言实在让他捉摸不定,万一这个谢文东不肯善了,那他手下的黑手党可怎么办?
“放心……”劳伦斯撵着他的大肚子,笑呵呵道:“我相信堂堂中国黑道领袖不会是一个不知情知趣的人,为了一个杀手和我们结仇,对他有什么好处?”
“那倒是…那倒是…..”库里扶了扶他的金丝边眼镜,这才略略心安地镇定下来,他刚刚镇定下来,那餐厅的大门就忽然打开来,他刚想责骂手下没规矩,却只见一张清秀的东方面孔自门外走来,他身边还跟着一群凶神恶煞般的人物,库里刚刚沉下去的心就忽然又提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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