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临界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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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不能理解。

    当时也没有想太多的事情,听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情难自禁地胸口一痛,明白他是真正下了决心要把我甩了,还是深思熟虑过后做出的全都是为了我好的决定——不能明白他为什么这个样子。只能轻轻地吻上他的唇,自顾自地做了一个自认为同等重量的决定——“只要你在,无论什么国色天香我也不会多看一眼。”

    毕竟,如果张昊冉都和石晓峰重叠的部分错了,那之后恐怕没有任何人能猜透我一丝半毫。

    张昊冉,你错了,你才是和我最相配的那个人。

    ——我当时确实是这么想着。只不过诺言比想象中的要苍白,还没有实施就因为他的离开而破碎了。

    第113章 臆想

    那天我和张昊冉又一路上腻腻歪歪墨迹了好久才回到住处,我又各种不要脸地尾随他进了房间,趁他在浴室洗澡的那一会儿趴在床上赶紧睡着,这样他就想撵我也撵不走了。

    现在想想总感觉那个时候我还是挺蠢的,张昊冉伦家说不定是被我久违地亲了一下突然想通了,打算洗个澡然后跑来和我做些少儿不宜的事情,结果我倒头就睡,错过了什么不知道多久才能一遇的好事。那个时候也没怎么觉得,反正这一次错过了之后还有机会。

    春宵苦短,来日方长。

    我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看看表感觉到了绝望,距离原定于傍晚的剿灭行动已经不差8个小时了,也就是说最多看上12集电视剧,或者是20集动漫就得上战场,上了战场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命那一瞬间,感觉自己真的是很心累啊。

    不过至少我人生前20年最后的安慰还在我身边,至少张昊冉还没有离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大概是很早就已经醒了,躺在我旁边淡定地玩手机,手指“唰唰唰”速度快的诡异的发着信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这幅日常的不得了的模样,情难自禁地总想要咧着嘴傻笑上一会儿。而且,我总觉得我们之后,还有很多机会像这个样子,还有很多个早晨,我睡到日上三竿醒来的时候能看见张昊冉就躺在我身边玩着手机。

    这样真的很不错,如果以后的每个早晨只能千篇一律地这么度过,我也认了。

    我看张昊冉看了很久,他本来还装作一副什么都感觉不到的样子继续玩手机,可是没过几分钟就忍不住笑出了声,手速很快地锁了屏,把手机藏到了枕头底下,然后又“唰”地一下翻了过来,一把抱住我在唇上轻轻落下一吻。虽然最开始我还什么都没反应过来,但是至少在他的唇离开我之前突然聪明了过来,紧紧抱住他继续着深吻。

    两个人吻了良久才能够离开对方,即使呼吸已经乱七八糟的,但是稍微离开一会儿又不甘寂寞的吻在一起,来来往往重复了许多遍才能够让嘴唇互相分开。张昊冉还是紧紧地抱着我,把脸埋在我颈窝里,我撂开了躺着任他摆布,可是他那天特别反常,乖乖的躺着不亲也不咬。不久之后因为闲得无聊,我伸出狼爪开始捋他的小辫子,他也乖乖的躺着让我捋。只是不久之后又躺到一边去了,说是贴在颈窝里呼吸不过来。

    两个人稍微隔着一段距离侧躺着注视着对方。我盯着他的脸看,这不是第一次盯,也不是第一次觉得他颜值很高,但是就是对那一次的印象比较深,大概是因为气氛的原因,那样看着对方,心头很容易就会泛上甜意,很期待我们以后,当然也觉得以后一定会再有机会,我们还能这个样子傻傻地大眼瞪小眼。

    如果可以的话,如果时间停滞在此刻,让我一直只能这么看着张昊冉,那么我也愿意。

    回想起那个时候的张昊冉,不是第一次感觉他那么好看,也很确信那不是通过回忆美化过的脸,他确确实实好看的想让人抱起来亲一口。当然也不是第一次这么觉得了——其实从很久之前开始,每次在看偶像剧的时候看见女演员浓妆艳抹的脸,或者是男演员一不小心化太浓的眼线,总感觉他们作到死、摧眉折腰,也没有张昊冉板着一张脸还是素颜的时候好看。况且张昊冉一直都是素颜。

    之后满街看到了韩式妆的眉毛,或者是之前还在上中学的时候留意了一下的女生们化的妆,总感觉那些或长或短或浓或淡或弯或直或宽或窄的眉毛都没有张昊冉自己长的眉毛好看,不像他那么流畅,形状如同盛夏时的一片烟柳,浓淡适中、实际上颜色还是有点稍浅,大概是颜色的原因,本来是吊梢眉应该看起来很凶,却莫名地带上了一种刚中带柔的感觉。

    一双灵动的双凤眼清澈自然没有任何修饰,不会让人想到电视上化妆品的广告,眼睛很黑很亮,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正如一直都无法让我参透的张昊冉。

    本来应该很粉嫩的嘴唇不知道为什么,在湿润的江南都能够干燥起皮,隐隐约约好像还裂了几个口子,让人想要舔舔来为他润湿。整个脸部的线条并不是那么柔和,反而相对来说还是蛮清晰的,稍稍的有那么些棱角。

    有时候会看见他闭着眼睛或者是垂眸想着什么,那个时候眼睫毛耷拉在下眼睑上,投下一片参差不齐的阴影,时不时地会很想感叹一下:“你眼睫毛好长哦~”,但是张昊冉不是那种会说“那是我每天早上花三个小时贴上去的”的类型,反而意外的很会打人,于是就害怕我说出这句话之后,遭到他一挑眉然后一顿打。

    与张昊冉爱打人的个性相吻合,他不常笑,即使是笑的时候大多数也是坏笑,这还是对于我的特殊优待了,对于别人的时候,他即使是笑95以上也是那种很魑魅魍魉既视感的笑容。当然因为我的特殊待遇,偶尔,大概是好多个月才能看见一次,他十分中意我的时候露出的那种温柔如水的笑容,让人过目不忘久久难以忘怀。

    他不爱笑的原因我到最后也没有知道,大概就是因为即使是不笑,颜值也高的让人垂涎三尺,所以也就没有必要摧眉折腰了。

    上战场前的最后八个小时,我是一直看着张昊冉度过的。

    之后就收拾了装备,坐上车速“嗖嗖”而且非法改装过的suv现在想起来也为他们能把家用suv改装到内个程度而感觉很惊叹反正就是“嗖嗖”地到了南京郊区,恐怕已经在安徽境内的某个偏僻小地方的一片蛮宏伟的建筑物前,之前也看过资料,大概就是一大堆类似厂房的东西包围着一个小洋楼的样子,外界并没有通道直接到达洋楼,甚至空降或者是空炸都无可奈何,只能像玩游戏一样从错综复杂的厂房里面寻找出路。

    而且命还只有一次,死了怎么都无法复活。

    不过唯一让人欢欣雀跃的一点也是在资料中体现出来的,看资料里写,这些厂房是伦家最后一道防卫线,只要攻破了这里,最深处藏匿的就是曾经做过小混混的家主、至今还不知道长啥样的主母、他24岁、18岁、15岁的三个宝贝女儿,不知道有没有女婿和未过门的女婿?

    总之只要攻破了这里,这个家族一切都完了,再无东山再起的可能。

    这就是boss想要的。而我现在身边这些跃跃欲试的精英或者是小喽啰们,都等着这一战大捷然后升官发财,而我不一样,我只要和张昊冉到处转转就好了,只要有张昊冉,升不升官发不发财都无所谓,就算一贫如洗,有他就足够了。

    应了初中语文老师常说的一句话——“无欲则刚”。

    出战之前的最后一刻,还能够窝在车里面享受片刻的安宁,我默默地打好了自己的领带,看着张昊冉空荡荡的领口和他偷偷把领带塞在座位缝里面的举动,有那么一点点哑然失笑的冲动,但是最后还是没笑出声,只是默默地微笑而已。

    我问他:“我给你系一个怎么样?”他一脸漠然地看了我一眼,点点头。

    身为一个以面子为尊、精通世界上所有装13神迹的我,当然也会很多种打领带的方法,所以那天就格外的纠结。感觉这种方法不怎么配张昊冉,这种方法我不会给别人系,这样子又太普通了,这样会不会太高调?这样莫名其妙地感觉有些别扭最后乱七八糟地用了十几种方法,最后还是没有决定,我一脸委屈地看了张昊冉一眼,结果却被他瞪了,他说:“烦人,随便系一个。”

    那片刻的安宁被享受殆尽之后,我们跟着其他的精英前辈偷偷地钻进了厂房中,前辈们四散离开寻找升官发财的秘诀,我不怎么在意这些事情,张昊冉也不过是什么都不想仅仅跟着我走而已,所以我们两个就很没套路地在整座厂房里面到处转悠着。

    刚开始的时候到处都静谧的吓人,然后四周开始陆陆续续地响起枪声,甚至是爆炸声,或者是某些大嗓门划破天际的惨叫声,之后非常剧烈地吵了好长一段时间又重归静谧了——好像恐怖游戏里面常见的吞噬生命的洞穴一般。

    我和张昊冉本来是在黑黢黢的走廊里面拐来拐去,有一种迷路的既视感怎么走也走不到头,光线非常的微妙,既没有多亮、也不是特别黑,隐隐约约的能够看见一点东西,就更加衬托的那些东西好像在黑暗中发着荧光的幽灵一般——这种气氛就和恐怖游戏一模一样了。

    之后又在静谧中走了良久,越想越不对劲,总感觉好像被很多人从暗处注视着,大概那个时候我多年以来刀口舔血练出来的直觉稍微产生作用了吧,莫名其妙地就怕得要死,然后为了装作无所谓的样子,顺便确认一下张昊冉是不是还在,我一直悉悉索索地跟他说话,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我,反而让人感觉更加可怕。

    这个时候突然看见前方隐隐约约的好像有那么一道光线,于是就拽起张昊冉的手,做出一副——“那里好像很好玩诶,我们去看看吧”的样子把他往那边拽。

    是一个大概两层高的大厅,有几个小窗户所以周围亮堂了不少,角落修筑着一小节楼梯,连通着上方的一扇门,门开着却透不过一丝光线,彻彻底底的黑,让人看着就感觉瘆得慌。这个大厅也是同样,那时候回忆起来才突然发现其实整个厂房都透着一种鬼屋的既视感,总感觉被什么东西注视着,总有什么要从角落里面突然蹦出来了一样。

    其实最开始是很想退回去的,但是生物的本能认为黑的地方要更加可怕,所以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着,当意识到这里才是陷阱的中心时,已经无济于事了。

    第114章 人要认怂

    刚开始踏进那个还很亮堂的大厅时,其实就感觉毛骨悚然的有些不舒服,但是走廊里面更加毛骨悚然更加让人不舒服,于是也没有返回的欲望。

    为了缓解这种感觉,我还是和在走廊里的时候一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张昊冉说话,一般都是些废话,无论是深究还是浅究都没有什么意义的那种话语,他大概也是觉得无聊,和在走廊里面的时候一样,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我,我在整个大厅里面到处乱窜,蹦蹦跳跳地放飞着自我,张昊冉有些时候站在一边不动,有些时候也跟着正在蹦跶的我,很沉稳地走上几步。

    一直迟迟不肯上楼梯,直觉告诉我那里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那就更加奇怪了,既然都已经感觉到了那一扇黑洞洞的门中藏着什么,可还是放任他藏在那里,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我,潜伏着准备随时像猎豹一样蹦出来狠狠咬我一口

    其实仔细思量过后我还是决定战胜我对恐怖游戏的恐惧,带着张昊冉回到走廊里面继续摸索,但是正当我沿着墙角走向门外的时候,突然感到脚下一空——是那种很微妙的空,明明踩到了什么,却好像只不过是踩到了拟物理而漂浮在空中的东西一样,它承受不住我的重力立刻下陷,似乎要把我拽进地面里。

    但是好像又不是这样,我似乎是被拽上了天际。

    之后,脑海里面“嗡”的一声,眼前闪出了一堆或黑或灰或白的雪花,之后所看见的一切都像梦一般了。

    准确来说我基本上没看到什么,只不过是一堆人影在晃来晃去,还被那一屏的雪花挡的什么都辨认不出来,只不过是一堆无差别的黑影而已,一个黑影倒下了,其他黑影在他附近上蹿下跳,不知道忙活着什么——看到这幅场景,我莫名其妙的觉得心烦意乱。

    梦中没有什么声音,只不过是我脑海中臆想出来的那“嗡嗡”声罢了。唯独一声,还能够辨别出是从外界传来的,很近、却又好像很遥远——是枪声。明明连它来自哪里都不能够辨别,可是听见那的那一刻却突然感觉天似乎都塌了,覆盖着雪花的整个世界莫名地变得天地一片红,雪花也随之红的耀眼。

    最后,隐隐约约似乎看见了,张昊冉用一种怨恨的眼神,在透着鲜红的整个世界中注视着我。

    之后又不知道怎么回事降落到了地面上,鲜红逐渐消散了许多,雪花也褪去了些许,隐隐约约地看见几个黑影蹦蹦哒哒地跳进了黑暗中,我本来也想随之进入黑暗,可是却被什么东西猝不及防地绊倒在地。

    或许是那几秒钟过得格外的慢,或许是真的过了很长时间。在倒下的整个过程中、乃至倒下之后的不知道是几秒几分钟还是十几分钟内我都没什么知觉,自然也没有时间意识,只是感觉晕啊晕啊,一秒钟似乎能被过成数个小时,而数个小时似乎却在痛苦中麻木成了区区几秒钟

    总之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好久,也许不过几秒,反正当我再醒来的时候已经不再眩晕,眼前不再闪着雪花,黑影不复存在,天地也变成了本来的颜色,但是因为是日落西山的时间,还是带着一丝丝诡异的红——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刚才只不过是我一不小心在墙角栽了一跤。

    可是却不是这样的,有什么触感在提醒着我,有什么不是夕阳映照出的血红提醒着我,这一切都是真的,我无处逃避。

    我被绊倒在已死的张昊冉身上。

    之后感觉到的理所应当的是绝望,我人生前20年最后的安慰离我而去了。

    我深爱了许久的人,我曾经抱有无数幻想的人,我即使是深爱即使是幻想也没来得及说出一句“我爱你”的张昊冉。

    心里面到底是什么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大概就是看见暗恋许久的人跟别人在自己面前如胶似漆的感觉这种感觉的加强版——整个心脏的血液都快要被倒抽干净了,却不仅仅如此,整个身体的血液似乎都被抽干,从心脏开始逐渐地被整个吞噬,最后紧绷着,却已经感觉不到自己了。

    注意力只能集中在一点上,可是那一点却虚幻迷离找不着实体。

    注意力无处宣泄,就像悲伤绝望无处宣泄,最后全部都堆在自己身上,以至于甚至找不到自己了。

    良久才能冷静下来,那一刻的意味就是麻木,冷静到心中没有任何波澜的程度,却也没有坚强到能够笑看悲伤笑看绝望、笑看生离死别,仅仅地麻木了而已。

    我小心翼翼地支起已经完全变得像个玩偶了的张昊冉,缺少力度的他依然美丽,那么看着,死不瞑目,深邃的眼睛变得浑浊了,线条优美的额头被一个血洞玷污,其他的都和今天上午一模一样,美的出奇,然而很快就会变成一把灰了。

    想到这一点,我就感觉很绝望,想到今天早上心中暗自的承诺——“如果,仅仅是如果而已,如果时间能够停滞在此刻,那我也愿意一直注视着张昊冉。”

    想到这一点,心中又起波澜,好像隐隐约约地看到了一丝希望,也许这样就能永远注视着他了,至少在我最后一刻的记忆中,我是在注视着他——缓缓地从怀中摸出了手枪,上膛之后,顶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却始终没有勇气扣动扳机。

    那一刻,我哭了,哭自己的怯懦,哭我对张昊冉爱的还不够深,哭我辜负了这个人

    哭很多东西,眼泪却没有流出多少,因为更多的还是愤怒,为同是我哭的那些事感到恼火,怒我无法实现很多的如果,怒我自身的渺小无力,怒我自以为是自命不凡却无法抵挡住任何、任何对我身边最重要的那个人的伤害。

    之后,又感到后怕了。当然那是在很久之后冷静下来才感觉到——如果哪一天我又有了最重要的人,是否还会重蹈覆辙。然后又想起张昊冉,又感到绝望和痛苦——如果,哪一天我还要再品尝一次这种感觉我愿意长久地沉浸在失去张昊冉的悲痛中,当然这也是一个理由。

    之后我背着张昊冉不知道走向什么方向时,脑海里面不断闪现着我对他的爱意,徒劳地折磨着我,可是却又没有什么勇气与他共赴黄泉,于是就在心中暗暗发誓,我愿意为张昊冉孤独一生、沉浸在孤独中痛苦一生。这就是第二个理由了。

    况且,“曾经沧海难为水”吧

    这就是第三个理由。

    第四个理由,可能是最开始就意识到,也可能是通过张未冉那句“他会死都是你的错”而意识到的,其实确实如他所说,他会死都是我的错,所以,至少悲咽三年以此自罚——居处变,酒肉绝。做至少三年的老鳏夫,不会再去爱任何人了。

    还有,害怕自己就是那种天生克夫的体质,好不容易废了老大劲才爱上一个人,却又不得不面对死别。——第五个理由。

    理由有很多很多,但是最后都被时光冲刷的干净,总有一天我没有再对张昊冉的事情那么的介怀了,于是又爱上了另外一个人。但是只要想到张昊冉,心口就还是会沉闷的一痛,这件事或许到最后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