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是小瞧她了。”
他的眉毛动了动,这是我第一看见他脸上的表情有所随着语言而改变。
反正中间也扯了很多有的没的,最后不知道走过多少个昏黄的路灯,穿过多少条偏僻的鬼哭狼嚎的小巷子,我们的话题总算从“麻麻”这个很沉重的方面转移到了别的地方,那个时候我其实一直有一个疑问但是却一直没有问出来——“麻麻应该是这么恐怖的生物吗?”,毕竟在我记忆中,我那美丽的麻麻没怎么管过我。于是曾经还yy过她拿擀面杖打我的场景给小学同学炫耀
有些心理变态啊(冷笑)
总而言之我们的话题扯到了比较轻松的方面,那种在你成年之前,长辈每次见到你都会问的一些很和谐的问题,比如说——
“你多大了?是上初一吗?”
他虽然还是那样用天真的大眼睛仰视着我,但是我却从中体会到了一种莫名的鄙视,他说:“我上初三,年底16满岁”
“哦哦,是在中考的淫威下屈服的初三狗啊~”我想了想,又阴阳怪气地学着长辈的样子加上了一句“这么多年没见你居然都快上高中了嘛~孩子长得真快啊~”
一般我这么说的时候,即使是张昊冉都会很给面子地勾勾嘴角,但是他却没任何反应,只不过还是那样仰视着我,隐隐约约透露出一种看神经病的气息,说:“嗯。”
他刚才还看着那么surface,怎么突然就转成一个这么难搞的角色了!
走着走着,他转进了一扇铁门后面,好像是进了他家小区,我一脸痴汉样地也想跟进去,结果就突然被他吼了:“别过来!”,吓得我还以为突然穿越到了抗日神剧里,脚下还差5就踩到一个雷,然后被坚贞不屈和我从小是邻居长大之后一起参军的小伙伴救了一命,抬头一看才发现我们两个已经走进了封锁区里。
不知不觉就脑洞大开了。
我很清楚现实并不像抗日神剧,反应过来之后心情还有一点不爽,于是就抗拒了他的命令也绕进铁门,他好像有些不爽地瞪了我一眼,但也没把我撵回去而是头也不回地进了单元门,我就跟在他后面,说:“不要那么生气嘛~我会帮你向你亲爱的麻麻求情的,有外人在她应该不会揍你。”
他停下脚步,又回头瞪我,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说:“我绝对会告诉她你是从学校门口就开始尾随我,一路上套近乎,打算跟我回到家里偷窃抢劫的怪蜀黍。”
“啊嘞Σ( ° △°|||)”那个时候我才反应过来,一般人想要撩别人的时候都会把他往宾馆里骗,再不济也是自己家里面,哪有人会跟着别人回家啊!这样怎么看都像是半夜尾随良家少女的怪蜀黍虽然我尾随的是一个良家小男孩,也不小啊,15岁“请你千万不要告诉你亲爱的麻麻(泪目)。”不管真相如何,我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认怂。
他没做任何表情,甚至都没瞥我一眼转头就继续往楼上走去,我还是跟在他背后。这个单元的楼道特别狭窄,天花板也相当的低,时不时还有房梁突出,头稍微偏一点就能够撞在上面,让我走在里面感觉颇有压力,不过他好像很轻松的样子
果然姚明家没有天花板的传闻是真的,如果小孩子住在非常狭窄的环境果然会长不高,突然就想到一句话——“生物在适应着环境”。
因为声控灯好像一个两个的全都坏掉了,我们在狭窄的楼梯上摸索了老半天才走到一扇门前,他站在那里犹犹豫豫了很久都没有勇气敲下去,看得我心都累了于是就帮他敲,不知不觉地就像小时候,霸霸还没有娶麻麻,我们母子两个相依为命住在小公寓里面的时候一样,手很闲地敲出华语热搜榜第一的当红曲,比如说《小苹果》,那天我敲他家门的时候就敲的是《小苹果》。
想着想着突然就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好像自从霸霸娶了美丽的麻麻之后,我回家的时候就再也没有敲过门,明明是这么自然的事情啊如果是回到石家老宅一般都会有人接,或者是谁正在庭院里面转悠,看见我回家就很殷勤地迎上来,我自己连门把手都用不着碰一下;之后和哥哥一起蹭学区房住,我每次都比他回家要早,总是自己带着钥匙自己开门;然后就到了东北,又辗转到俄罗斯醉生梦死了一段时间,那时候每天总是一回家就进入无人区,怎么会有人给我开门呢?
虽然有那么一小段时间,张昊冉被我监禁在房间里面,但是他一直都很冷漠,即使我敲门也完全不会理我现在还提这个干什么,我现在连他的冷漠都不再体会得到。
果然回到国内、尤其是来到江南,触景生情的太厉害,总是想起一些很久以前的事情然后分分钟脱线啊
在我脱线的整个过程中,那个boy也在脱线着,尤其是听见室内传来“呲呲”的疲惫脚步声,他更是在楼道里面抓狂得厉害。但是抓狂也不能够逃避现实,很快门就被打开了,房间里也没有开灯,里里外外都是一片漆黑,只能映着对面楼透过的灯光隐隐约约看个轮廓——那好像是他亲爱的麻麻,穿着睡衣做出一副很可怕的表情。
在黑暗中,他亲爱的麻麻的一双大眼睛闪闪发亮,boy的大眼睛黯淡无光,她先是扫视了一圈楼道,然后就发现了我,眼睛就直溜溜的盯着我看,用我不怎么听得懂的方言跟boy说了一句什么,boy回答:“嗯。”
然后她老人家好像哆啦a梦一样凭空变出来了一个手电筒,“咔”地开到强光开始照我,照的我两三秒钟内处于失明状态,再勉强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她已经开了玄关的灯,表情是一脸的喜悦,一副很激动的样子把我往家里面拽,眼睛pikapika地闪着,站在玄关对我摸头捏脸还一边喋喋不休地用方言跟boy说着什么,boy就在旁边一脸懵地“嗯”、“哦”、“啊?”、“是的”,无限循环中。
我除了他的语气词以外听不懂一个字,完全不明白他到底是在回答着些什么,对他亲爱的麻麻的激动,我表示很无奈啊
听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没被麻麻问:“有车吗?有房吗?月薪多少?多久要娃?”小疯好幸运
第121章 咻
当天他谨遵亲爱的麻麻的嘱咐,一直把我撵到了小区门口,但是就算他已经开始撵我了,我还是有些话想要问他,于是一直不愿意离开,死皮赖脸地跟着他。
比如说——“你麻麻刚才说什么了?”他告诉我过程是什么并不重要,因为结局是我貌似完全取得了他傻老妈的信任。过程他不久之后自然而然地就告诉我了,貌似是因为我长得像他霸霸然而在他的描述中,他霸霸好像很丑很丑。
第二天白天我还是照常跑去ktv唱歌,傍晚的时候也准时出现在第八中学门口,看着浩浩荡荡一大堆人“嗖嗖”地飞过,人影逐渐变得稀疏的时候果然又看见了那个boy,半眯着眼睛面无表情,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慢慢从学校里晃荡出来。
我本来是吃着关东煮的,看到他之后就立刻从塑料的桌椅上“蹭”地站起来,还差点撞翻了塑料椅,因为一面之缘甚至都没有问他的名字,不由得怀疑起自己昨天到底是不是真心想要勾搭人家。不过无论昨天怎么样,重要的还是今天啊~于是我对着他一副无精打采的身影喊:“喂——”然后他被吓得“唰”地抬起头,视线游离了不过03秒,就用一种很惊恐的眼神盯着我看。
一瞬间有点云南山歌的错觉。
那天我端着关东煮,陪他慢悠悠地一路走回家,他一边吃着不辣的鱼豆腐,一边在我耳边碎碎念着,他说今天又被班主任抓住灌了昨天两倍的鸡汤,然后回家的时间又推后了,本来之前亲爱的麻麻定的时间都要他必须一路上狂奔才能按时回家,结果现在天天被班主任灌鸡汤,天天都来不及啊,感觉自己都生无可恋了,“我觉得自己就像一棵夹缝里的小草,我真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人(低头扶额)”——这两句话他经常说,在一字一句中还能听见颤音,是那种拼命忍住不笑的颤音。
那个时候我就有点想要阴阳怪气地“呵呵”上两声,就像曾经嘲讽被爸妈男女混合双打的贾豆豆一样,但是我也很清楚,现在我是在勾搭别人,而不是在嘲讽好兄弟,好兄弟就算拿着刀互砍也砍不断友谊,可是类似女票的生物要散就很容易了。
所以我用茉莉花茶广告男主的语气说:“哦,你没事吧。”
“我有事,所以不吃溜溜梅。”他还是那样用一双猫眼很呆萌地仰视着我,一边说一些让人大眼瞪小眼半天反应不过来的话,于是我掉坑了,和他大眼瞪小眼
但是大概是瞪了五六秒钟吧,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都很默契地没眨眼睛,他的表情没变,还是一脸呆萌,我的表情好像也没变,还是一脸懵,但是自己的内心已经沸腾了一般地翻滚着一个很严峻的问题——“气氛好尴尬啊怎么办?气氛好尴尬啊怎么办?气氛好尴尬啊怎么办?”无限循环,我猜他一副呆萌的外表之下应该也翻滚着各种不为人知的诡异念头。
这个时候,我敏锐地捕捉到他的眼睛眨了一下,于是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地用高于60分贝的声音说:“啊哈哈哈,你输了~”立刻把话题转移到干瞪眼游戏上。这是我曾经和贾豆豆or汪淡淡or方大头他们一不小心对视起来,结果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都拉不下脸,不愿意第一个错开视线,好像那是什么莫大的耻辱一样,这个时候缓解尴尬用的手段。
曾经有一次和张昊冉在昏暗的路灯下,气氛很好地对视了,四目相对,两人都不愿意挪开视线,一般情况下接下来就应该亲在一起了才对,可是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娇羞地脸都快要烧起来了,明明在这之前一直期待着能够和他亲在一起,结果那个时候却很害怕,于是急中生智,用了童年时缓解尴尬的手段,用超过60分贝的声音突然说:“啊哈哈哈,你输了~”
结果不仅仅是吓到了他,毁了难得的气氛而已,还被他阴狠恶毒地说着:“我怎么输了?你说我哪里输了?”,一边抽抽抽差点抽死我
心里面又是那种好像可以用“哭笑不得”,或者是“啼笑皆非”来形容的感觉,果然一想到张昊冉就必然是这样。
其实也挺担心他会像张昊冉一样是个开不起玩笑的暴脾气,听说南方人很温婉,所以并不是特别担心被他抽死,只不过我也见识过南方人偷偷摸摸把尸体吊了一房间,还拍照发给boss和江南分部主管看的腹黑蔫坏,也见识过他们把张昊冉算了,作者说最近几章要傻黑蠢,先不提这个。
接上文——并不担心被他抽死,但是还是很担心他一言不发一副闷骚样的,然后以后再也不理我了,或者是低着头很平静地说一句“我们分手吧”,接着转头就走那我不仅犯傻自毁形象,而且还没勾搭上小男孩,可以算作“赔了夫人又折兵”吧。
但是他却一脸懵更加呆萌地看着我,看得我心头一酥,想把他现在、立刻、马上就骗去开房。
俗话说得好——“欲速则不达”,所以我沉住气,决定还是采取慢慢和他套近乎,慢慢刷新好感值的方法。如果【哔——】之后感觉一般的话就放他在这里,我们两个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如果感觉很好的话,就难得任性一把,绑他回东北去~
(笑)
我不是第一次体会到为人不正直居然有那么多好处~
套近乎的首先当然是要从问名字开始,我一激动就忍不住用东北腔问他:“你叫啥名啊?”
“刘轩辰。”我一脸懵逼地看着他,他居然还很surface地揪过我的大爪爪,用指尖轻轻地手心划拉着名字的三个字“刘”、“轩”、“辰”,弄得我手心痒,心里面也痒痒的,但为了不尴尬还是仔细地辨认着那三个字,才发现居然是个挺好的名字,而且特别的人不如其名,他这种人就应该叫个“刘小白”啊之类的,于是就不加遮拦地做了一个很惊讶很夸张的表情。
我知道他其实是很想恶狠狠地瞪我一眼,但却绷着那副呆萌的表情用十分鄙视的语气说:“你笑什么啊。”
他是不是听信了那种“表情丰富会使细纹变多”的谣言,难道就不看看我每天做那么多那么奇葩的表情,脸上的皮肤还是blgblg的水嫩啊
自恋的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我是石晓峰哦~”
“哦,不好听。”
“纳尼?”
“我想想”他抿着嘴唇抬头望天,做出一副在很呆萌地思考着的样子,“以后叫你‘阿尼k’吧。”
“阿尼q?那是什么?”
“你到底是哪里人啊?我明明发音那么标准!是‘阿尼k’,不是‘阿尼q’!”
“那什么意思啊?”
“是日语的敬语,‘大哥’的意思。”
开始叫哥了,而且还是敬语~这是我正在向成功迈进的预兆。不过现在才第二天啊,这个boy是不是太surface了?游戏开发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啊?玩的太容易很快就会没人气哦~然而事实上这款游戏确实没那么容易打通,不过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那天还没有深入到谈心的地步,不过是问问他:“你到底是做了什么坏事啊?才会每天都被班主任留下灌鸡汤。不良少年吗?”
“也没什么,就是学习不好而已”
“哦。”高中时期曾经做过三不管的我深知,学习不好不过是不良少年的明显特征之一,而且学习不好常常是学霸用来装坏孩子,掩饰自己的普通招数而已。所以有必要试试他“鸡声茅店月。”
“诶?诶?”
“我叫你说下半句。”
“呃木兰机杼声!”
“是人迹板桥霜,你接的是什么啊”看来是真渣。然后继续:“女不开标致,男不开比亚迪,这是为什么?”
他一脸呆萌地看着我,圆睁着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说:“我怎么知道啊。”
不用再问了,只是我想不通为什么世界上还有这种人——又不是不良少年,学习还不好,看他一天到晚形单影只也不像是有男票女票的样子,那到底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这个少年的成绩还不好到被班主任单独灌鸡汤?
很快我就明白了,这个孩子呆萌的外表下潜藏着一刻狂野的心,他学习不好只是因为一个很单纯的理由——因为s。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那个时候我还以为班主任是为了安慰他,叫他从家庭的悲剧中走出来才天天灌鸡汤,但是自己又不好意思给一个刚认识两天的人说——谁让他不愿意剪头发编个死舅舅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