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这个忙碌的周末过后，两个单身奶爸的日常又恢复了常态，一切似乎没有什么不同，又似乎有了一些变化。时不时，两个人会打个电话交流一下养娃经验，或者视频一下，让两个小家伙看看自己的好朋友。
这天arthit看着自己闺女对着视频里的sun呀呀喳喳，而sun则高冷男神一般地就是不开口，灰常不满意，跟kongphop抱怨：“都怪你太闷骚了，影响得sun也不爱讲话，你得多跟他说话，多带他跟小朋友玩才行。”
“这么小不会说话也正常吧。”
“屁嘞！我女儿也这么小怎么就跟话唠似的啊？”
“……”这话我没法接啊，总不能点破你就也是个话唠吧。
“总之我跟你说，孩子得多在一起玩。对了，马上就是一周岁生日了，你打算怎么过？”
“呃，”kongphop扶着sun的手陪他走路，“我还没想过。”
“怎么能不想呢？哎一辈子就一次一周岁诶！”arthit忍不住就想替他儿子争取福利。
“我是觉得小男孩不要太娇惯这些。不过…嗯，这两天我会好好想一想的。”
“嗯，”这还差不多，arthit又问“要不要，就…两个孩子一起过？”说完又补充道：“我想给女儿过的热闹一些，但是我家里也只有我们俩爷俩和我爸妈，孩子太孤单了。我想着正好两个孩子同一天出生，就……”
“好。”
“后天是打疫苗的日子你记得吧？”
“记得。”
“那就到时候医院见吧，我们再商量。”
然而到底那天还是没见上面的：没有足够的休息又被传染了感冒，很少生病的kongphop一下子病来如山倒，不得不把儿子打包送到奶奶家，然后自我隔离了。
arthit听kongphop的妈妈说完很是无语，一个大老爷们到底病到什么程度至于把自己隔离起来啊？于是当天把joy送给自己父母，想要去探病。
“你去哪里？”妈妈的第六感告诉她不是很想让自己儿子去。
“去…看一个学弟。”
“那个kongphop？”
“嗯。”
“我不想你去。你的生活被他弄得还不够糟吗？”当年妈妈也是听说了关于自己儿子的风言风语的，后来儿子又是因为他心情不好，天天醉在酒吧消沉了好一阵子。好不容易妻女双全了，以为他走向正途了，却又离婚了。这些说起来跟这个kongphop没关系，妈妈是不信的。
arthit扶在门上的手顿了一下，忽然觉得很累，就是那种披荆斩棘追寻了很久的阳光，以为就要走出阴霾的森林时，忽然被告知其实前路渺茫的，心累。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转身说：“无所谓，反正我的人生已经一团糟了，我不介意再糟一点。或者您要是需要的话，我也能再去找个人结婚的，您说吧，需要什么？儿媳妇？还是孙子？”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妈妈也很不高兴，之前arthit虽然胡闹，但是毕竟有回到正途的迹象。这自从跟kongphop重逢以后，又变得不像话了。“妈妈是希望你能回到正常的生活中！那个kongphop有什么好，把你影响得像个、像个同性恋。他根本就是原罪！”
arthit失望至极：“妈，如果您儿子不用他影响，本身就是同性恋的话，您会觉得是耻辱吗？”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妈妈也开始后悔自己一时说错了话，想要弥补又语塞。
却被arthit直接挥手打断了：“算了妈，您觉得我是耻辱我也没办法了，因为我自己都觉得自己耻辱。我对于自己喜欢谁、喜欢男还是女都搞不清楚，还稀里糊涂地跟一个不爱的女人上了床生了孩子。想要补偿孩子时却又连一个完整的家都给不了她。一个没有担当的男人，太耻辱了。”
“不是的儿子……”
“其实我直到现在也不知道我对kongphop是什么感情的。我只知道，不论以前还是现在，他在时我的生活不会那么没有奔头，不会那么浑浑噩噩，不会一点不愿意付出……妈，他不是原罪，”关上门离开的过程说完最后一句话，“他是救赎。”
撑着一口气心平气和地跟妈妈讲完话，在见到kongphop后就立即像泄了气的皮球一点力气都没有了。arthit摸摸kongphop的头：“怎么还发烧？”
“没事，吃过药了，过几天就好了。”kongphop躺在床上望着他，“不是说不让你来了吗？”
“嗯，”arthit自发地掀开他的被子也跟他并排躺在一起，就不出声了。
“p？”kongphop被吓了一跳。
“我也想生病。”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哈？为什么？”
“这样就不用思考了，累。”
“哈？”
“我妈说我是同性恋。”
“……”kongphop的心忽然紧了一下。
“可是我不是啊，我躺在你床上怎么什么感觉都没有啊？”arthit翻个身看着戴着口罩的kongphop，“你是吗？”
（六）
kongphop愣了一下，不回答他而是反问：“同性恋应该是什么感觉？”
“就……”arthit忽然语塞，“我也没当过，没经验啊。我估计就是跟女孩子躺一起差不多吧？”
“你跟女孩子躺一起什么感觉？”
“……我也没什么经验啊。”
kongphop笑了一下。
arthit无意于辩解什么，只是自言自语地回忆：“这个我只有一次经验，还醉得不记得了。”
这倒是让kongphop很意外。
“你是因为这个才不要我的吗？”问得相当直白。
kongphop半晌无语。
arthit对于他的答案的根本不报希望，迷迷瞪瞪快要睡着了，忽然听kongphop说：“我没有不要你。我比任何人都更想要你。”
迷糊的孩子一下子清醒过来：“哈？什么意思？”
kongphop转头盯了他许久：“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忽然翻身压在了学长的身上，盯着他的脸仔细看。
arthit猛地收紧呼吸，瞳孔睁大，手也不自觉地捏紧了床单：“你干、干嘛！”
kongphop这才回答他：“我比谁都想要你，那个女人不要我要，我嫉妒她嫉妒得要发疯！”渐渐额头抵着额头，呓语般地说：“我多希望有一天，你能不考虑我的性别跟我谈恋爱。但是我也知道你很怕我的贴近。我不愿意你是为了弥补我而答应我。”说完起身躺回自己的位置，下逐客令，“桌面上有感冒药，p你去喝一点冲剂，然后就走吧，别被我传染了。”
arthit承认在kongphop起身时自己确实是松了一口气的，但他也忽然意识到原来自己下意识的反应很明显——啊不记得他那年告白时我是什么反应了，不会很伤人吧？——真糟糕啊。
糯糯地说：“你别生气啊，要不然你重新压上来，我们再演一次？”
噗，kongphop被逗乐了，咳嗽了两声：“p你别招我啊，你不是同性恋我是，面对自己明恋暗恋了好几年的对象的招惹可没什么定力，心跳会加快，会得寸进尺，会……”
arthit没听清楚后面的话，只是被“同性恋”三个字镇住了。咂摸了好一会，幽幽地说：“切，同性恋还能跟人家生个儿子，真够不虔诚的～”
哭笑不得的kongphop估计一时半会是轰不走这祖宗了：“我好像还没跟你说过吧，儿子不是我的，媳妇也不是我的。”
……
接下来的时间，一个漫长且跌宕的故事，被kongphop讲述得平淡如水，只是在最后才加了一句自己的感情进去：“我不会让sun知道这些，这辈子就剩我跟他相依为命了，他只需要认为我是他的爸爸就行了。”
“……”arthit忽然没了动静。当了父亲以后他心变得很软，听不得这样的故事。半晌才慢吞吞从床上坐起来，看着kongphop：“我想去看看sun。”
“现在吗？行，我一会把地址发你手机上。”
在把arthit送出门时，arthit忽然转回身，有些不好意思，眼神不太敢直视kongphop：“那个……可能我表现得不够好，但我现在想和你在一起是真的。嗯…等我表现好了，你是不是……可以有一个！”说完落荒而逃，比上一次跟他“约定冬天”时还紧张。
“……”
守得云开见月明？kongphop反应过来以后忽然觉得好笑，拿出手机给他发了条信息：“好。”
（七）
从be拽回he有点难，总怕很突兀但是又不想过程太冗长。随便看看图个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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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ngphop感冒恢复已经是四天以后了。这四天里他公司也不去、儿子也不在，一个人每天只是吃了睡睡了吃，偶尔看看电视肥皂剧里年轻的男男女女歇斯底里，感觉自己要被世界抛弃了。
哦对了，偶尔有arthit下班后过来“探监”，也只是匆匆地来匆匆地走，连对视都少得可怜——arthit不敢。
第四天的晚上kongphop拦住放下晚饭又要走人的他：“我又不是要吃你，你跑什么？”
“吃吃吃吃你的饭！”学长大人被拉住胳膊就开始有些结巴，好像自从前几天跟kongphop说完自己会“表现好”以后，就不太敢见他了，紧张。
“唉，我这两天只有p’jane来看我跟我说过一次话，不然我都觉得我失去语言功能了。”
“谁是p’jane啊？”
“我一个同事。”kongphop转身想伸手打开橱柜，但是不算宽敞的厨房一下子把他和arthit变成了近乎于包围的姿势。
arthit一下子脱口而出：“停！”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