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训第十六天,也是第二个星期天,是新兵们可以放松一下的时候。早上没有出操,六班的新兵是听到起床号声才起床整理内务的。掦威也不用盯着每一个人抠被子了,他把主要精力都放在肖一鸣身上。
这个肖一鸣可真是让他头疼儿得很,他倒不是剌头儿,就是木讷,但是特别的笨,做什么事总是比别人慢半拍,每次走队列,他都会闹出点儿笑话,单训的时候还可以,一到走班队列,他不是踩前边的脚,就是打到后边的手,有一次还把自己拌倒,害得他后面的好几个都趴到他身上了。为此全班没少跟他多受累。
别人被子早就成形了,他也不比别人起的晚,甚至还要早十几分钟起来,到最后抠完的被子还是张着嘴,中间有一条好大的缝。掦威一边手把手的教他抠被子,一边说道:“老兄啊,算我求你了,行不?再努力点儿,别拖全班的后腿儿!”
“是!”肖一鸣半天才答道:“班长,我已经很努力了!”
“我……”掦威简直无语了,天啊,连回答是,都比别人慢,怎么办啊?每次考条令,他也是全班最后一名。“去,把我的衣服和袜子都洗干净了,被子我来帮你抠!”掦威看着他实在心烦,便说道。
肖一鸣去洗衣服了,掦威对班上其他人说:“这个肖一鸣反应慢,大家多帮帮他,别让自己班的兄弟落在后面。”
就是班长不说,大家也会这样做的,肖一鸣的军包里就是一个百宝箱,他把从家带来的小食品每天晚上偷偷的分给全班每一个人,每次打扫卫生,他都不偷懒。当然,大家帮他也不只是因为这些,当过兵的人都了解,战友情深,同一届兵的情更深,因为他们内心深处的共鸣之处更多。而这里面的东西是不需要语言,也是语言所无法表达的。就算是后来的训练中大家都因为他而挨罚,而受更多的苦,都没有一个埋怨他的。
吃过早饭,回来就是大扫除:门边,铺沿,桌子地下各个角落,都反复的擦,水泥地也要用刷子刷洗。铺面要用板刮的没有一点褶子,所有人的被子都排成一条线。洗漱用具也要朝一个方向摆放,衣帽钩上的皮带必挂一致了,室内不许有任何杂物。总之,一切都是直线加方块,没有别的掺和。因为每天都评比检查,会有人拿着白毛巾,在他能想到的任何地方下手,要是毛巾沾了土,那这个班的成绩就算毁了。大清洗洗之后,大家才能在规定的范围内自由活动,洗衣服,写家书等活动。前一个月的时间,六班没有人写过家书,不是不想写,真的是太忙太累。
下午没有什么事,除了有专人在晾衣场看衣服外,其他人都围在班长身边,听他讲故事。大家也可以七嘴八舌的问这问那了,班长也都会耐心的答复,不像平日里那样严肃,那样正规。也是在这一天,让他们知道了机动支队为什么会苦和累--武警部队每个省设一个总队,下设若干支队,每个支队的分工不同,有负责看押看守的,有负责巡逻的,有消防边防,边防的,也有黄金水电的,并不是其他支就不累,是相对他们来说,机动支队特别累,因为机动支队是负责处置重大突发事件的,平日里没事的时候就要常规训练,训练强度明显要大些,因为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是前辈们总结出来的硬道理。而和、班长掦威所在的特勤中队,为什么更苦更累呢?他当时是这样问“你比如说啊,现有刘德华的大型演唱会,需要出动武警值勤,你们说哪个中队去呢?”新兵们都说“不知道!”“当然是别的中队了,特勤中队想都别想,”他接着说,“要是去抓杀人犯了,劫匪了,那才轮到特勤中队往前冲呢!”
班长又问大家:“你们想不想去特勤中队啊?”
肖一鸣的回答是:“不想。”
袁聪的回答是:“服从分配。”
于海涛、史大勇等其他几个人的回答是“想去!”
吉春雷没有作声,不是因为他怕了,而是他在想,以自己的身体素质能不能适合去特勤中队!班长掦威接下来的话加重了他的顾虑。
掦威接下来说道:“特勤中队可不是谁想去就去的,要想去,那得素质过硬才行,从你们这些天训练的表现上来看,于海涛和袁聪应当没有问题。其他人啊,通过复检不退兵也没问题,要进特勤还得努力啊!”
掦威的话激励了全班的人,大家在接下来的训练中更加努力。全班除了袁聪和肖一鸣,其他七个人都进了特勤中队。
掦威接下来说道:“咱六班的兵哪样都好,就是有一点,书生气太重了点,有什么事爱讲个道理,这样在别的班长面前会挨k的!”
正说着,进来一个子,声音洪亮,边进门边说道:“还挺热闹的啊!”进来的是新训三排长邓中华,大家都熟悉他。最让人注意的不是他的大个子,而是他的警衔与众不同,不是一杠几星,也不是两条黄杠,而四条,一宽三窄。(邓中华,是一个在特勤中队六年的老兵了,现在新训,人手紧张,便调他过来代理排长。他考了几年的军校,没走上,今年想再试最后一次。这也是吉春雷后来才知道的事)
大家见状,赶紧起立,一口同声道:“排长好!”
邓中华爽朗的说道:“大家好,大家随便啊,听说六班的文化人多,我是来向你们请教来了!”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一边说道:“有一道化学题,我没会做,想请大家帮个忙,我先放在这里,看你们谁会做,然后找时间给我讲讲!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转身离去。
大家佩服邓排的雷厉风行,一边围过来看题,有几个人一看不会做就撤后了,好几个说:“高中时,我们学的是文科!”
吉春雷看了一下,这是一道高二化学题,是关系到物质的量的浓度计算方面的。几分钟便计算了出来,交给班长,班长给邓排送了过去。
晚饭过后,邓中华又来到六班,掦威已经告诉他是吉春雷做出这道题的,邓中华一来是谢他,二来还想让他再仔细讲讲。
吉春雷有些紧张,还是一点点的给邓中华讲了起来:“这是物质的量的浓度计算问题,做这类题,首先要确定溶质是什么?比如说好多人认为氨水中的溶质是 ,但实际上是溶质是 ,然后要注意溶液的体积和单位……”
邓中华连连点头,有些人则听的云里雾里的。~神马啊?还是浮云?~但这就是差距,聪名的人一看就明白怎么回事。
这件事,通过史大勇的“广播”,很快在新训大队流传开来。
休息日总是很快就过去了,尽管新兵是这么的渴望这一天时间慢点儿走,明天又将是一个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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