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大浪淘沙之我是一个兵

第九章 卧薪尝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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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新兵中倒数第一的吉春雷来到特勤中队,是所有老兵班长关注的对象,真真正正的成了焦点。而且这苦命的孩子,命真的比黄连还要苦,偏偏又被分到他最不喜欢的新兵连八班长富兵的班——特勤中队三排八班,所幸是新兵新训班长掦威任他的副班长,同班的于海涛也分在他们班。还有两个新兵是新训八班的,富兵带过的兵,还有新训七班的张伟,这个曾经帮着吉春雷在射击考核中夺冠兄弟,他简直就是吉春雷的救星。还有三个老兵,都是掦威的同届兵。

    一个新的班集本就这样产生了,部队里有句话从什么时候开始流传的无从考证了。话是这样说的:“新兵下连,老兵过年;老兵复员,新兵过年。”班里卫生工大部分都是五个新兵包下来了,这没的说,部队讲究“传、帮、带”,老兵班长们则用更多的时间对新兵进行言传身教,提高新兵的综合素质,早已是一种传统了。部队里有一种爱,是普通人所无法理解的,是无形的,甚至是逆向的。爱之深,恨之切。每个班长都希望自己班上的兵能嗷嗷叫,能成为先进,能走在全中队的前面,为此,有的班长恨铁不成钢,有的时候采取了一些过激的行为,方法,遇到不理解的兵,又没有把握好尺度,也会酿成事端。

    新兵来到特勤中队才开始了真正的训练,在这里他们见识到了老兵们的风采——轻装武装五公里越野(佩八一枪,手榴弹,军挎和灌满水的水壶)二十分钟就是不错的成绩,十八钟以内就是优秀,而特勤中队的老兵全部都是十七分四十几秒以内,最快的通跑到16分半。四百米障碍,两分十秒算及格,一分五十是优秀,老兵们没有一个超过一分四十九秒的……

    刚下到中队们的新兵没有一个能达到这样的标准。所以都暗下决心:再多掉几斤肉,多流几升汗,一定要把训练成绩赶上去。

    八班班长富兵真是个狠碴,每天晚上熄灯以后,仰卧起坐是必修课,算是热身,吉春雷等八班新兵每天都是脚搭铺沿,每个人面前一张白纸,俯卧撑是不计数的,你就一直做,不做你就撑着,到时候他打着手电检查,谁出的汗把纸湿透了,就可以上床睡觉。要不然,你就接着练。要是谁 能赶上这个时间上岗,那也算是过年了,可是老兵们都会非常发扬风格,“这班岗我替,到时帮我打扫一下卫生分担区就行了”

    新兵张伟是真够逗的了,也不知是他天生不爱出汗,还是偷懒,每天富兵检查别人面前的纸都相继湿透了,而他面前的纸不是刚有几滴汗渍,就是完好如初。有一次,富兵一狠心,就让他一直撑着,一觉醒来,发现张伟趴在铺边睡着了,赶紧叫醒他,一看脸都磕肿了。真是杯具(悲剧)啊!

    第二天,老兵班长们见到鼻青脸肿的张伟都说“富兵,你可真够狠的,别打脸啊。”为此富兵还被刘国旺叫到队部批评了一翻。富兵说“副队长,我也是心里着急啊,想早点儿把他们的成绩提高上去,可这熊兵训练人偷懒,别人出汗,他就是不出,还睡着了!”

    富兵算是幸运的,九班长严鹏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新兵下中队的第三天,因为器械训练不过关,他把他们班的吴利宝和姜海波在单杠上吊了小半天,晚训体能的时候可能又动了粗。第二天,这二位就有点儿反常,但是九班长没有注意到,第二天晚上,这二位从厕所的窗子溜了,岗哨发现不对劲儿,这两个小子上厕所的时间也太长了,进去一看,窗子开着,哪还有什么人啊!赶紧打报告,大家再一找,连影子都没了。支队领导非常重视,派刘国旺和另一名支队机关抽调的干部去他们二人的家里,算是把他们俩个找了回来。每人记大过一次。(后来他们俩个再没有被打也没有被罚过,老兵们说部队里不被打的只有两种人:一是素质好的,另一种是废品。一个月后,两人被警通中队调走,从此离开了让他受苦受累的特勤中队,也远离了那些荣誉。)这是特勤中队组建以来的一起恶性事件,为此九班长被撤了职,关了两天禁闭,支队内部对特勤中队通报批评。

    支队对此事没有上报,事情没有进一步扩大化。正在总队开会的队长佰利,得知此事后,在会议结束的第一时间赶了回来。佰利回来以后,立即召开了中队会议:“中央军委九六的就发了三号文件,禁止打骂体罚新兵,要以情带兵。今年全武警部队也展开了轰轰烈烈的科技练兵,看来有一些政策是要落到实处了,新的文件马上就下发了。特勤中队的班排长们与战士们同甘共苦是一个铁的事实,训练执勤时,人人敢喊,看我的!跟我来!雨里泥里大家是一起摸爬滚打,处处走在前面,但是管理方法也要有所改变了,不能简单粗暴。以后谁在打新兵,我就打谁。”——新的文件后来真的下发了,还配发了许多新的器材,一些不科学的夜训也要求被取消,那都是几个月以后的事了。

    后来真的有几个班长因为控制不住,对新兵下了手,在一次中队会上,被 佰利一顿飞脚,抽了嘴巴子肿了好几天。是的,我没有写错,确实是用飞脚。佰利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头,身材略显魁梧。但的他腿一功夫可真是了得,就这一下,更让新兵佩服了。佰利的话很有信,因为他言出必行,但是也比较搞笑啊!禁止打骂体罚,他却以打治打,后来他说,禁止打骂体罚新兵,又没有禁止打骂体罚老兵~~晕倒~~(一九九八年十一月份,佰利转业到某市看守所任所长,他带着特勤中队三年,四获集体三等功,六次嘉奖,中队所有战士每年全部不是优秀士兵,就是优秀老兵。人人都受过嘉奖。)

    吉春雷对佰利印像最深还有两件事,他的日记里这样写道:“队长转业走了,全中队的官兵都在训练的时候消消的走的,没有和任何一个人告别。他害怕和大家告别!我对队长印象最深两件事,不是他抽班长们嘴巴子,而是以下两件。来到特勤中队的第六天,我见到了中队长佰利,他一回来就开了会,禁止打骂体罚新兵。中午吃饭的时候,队长点了我的名字,我答‘到’,然后起立,他来我跟前,他知道我不吃肉,便让我试着吃,我说‘真的不吃,从小就不吃。’他说‘我命令你吃,要是野外生存怎么办?生肉都得吃!’在他的监督下,我吃了三块红烧肉,结果没过五分钟,我当场就没控制住,都没来得及喊报告,就直接吐在饭堂了,连肠子都差点儿吐出来了!大家谁都不吃饭了,队长过来,有些窘迫,拍拍我的肩道:‘我没想到这么严重’。从那天起,每天早上,我的餐盘里都会比别人多一个鸡蛋,炊事班的人说,这是中队长特批的。还有一件事,是一天在四百米障碍时,在过桥洞时,我的手指不小心触到了上面的横木,指甲被掀掉了,当时钻心的疼儿,我一停顿,队长在后面喊道‘快跑,不要停’当时我很害怕,因为四百米障碍我刚及格,便一口气冲过陷井,梅花桩,然后返回来,当我回到终点时才发现,血流的到处都是,队长忙过来看怎么回事,我说指甲掉了,他问我为什么不报告,我撒慌说‘当时没注意’,他说‘扯淡’,便领着我去卫生队做了处理,路上他跟我说‘训练要靠积累,在平时多吃苦,下功夫,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老兵们也都是从新兵过来的,他当新兵的时候还不如我呢’。我不知道队长这么说是不是安慰我,但我记住了他后来的话‘最重要的是有信心’。是的,没有信心就什么事也做不成,有了信心再难和事也不怕了”!

    训练,还是每天都进行着,这一不让打骂体罚,可是愁坏了某些班长们,心里急啊,没办法,气得八班长富兵每天对着新兵们就那句话:“你们这些熊兵,就不能给我争气点儿?”

    吉春雷的心里更是急啊,他在没当兵之前的学生生涯中,不论在学习还是工作上,都是走在班级甚至整个年级组前面的,自己也曾担任过多年的班干部,以前他根本不知道落后的滋味。现在这个落差太大了,这种反差也太大了,他有一种从天上掉下来的感觉。他一时有点儿喘不过气来。

    好在有刘国旺、新兵班长掦威、新兵排长邓中华(现任特勤中队七班长)和其他老兵战友们的帮助和鼓励。吉春雷意识到了,必须把军事素质提高上去。以后每天他都比别人早起一个小时,出操时,他已经跑过一个五公里了,而且邓中华把自己曾经用过绑腿的沙袋给了他。就这样,两个星期过去了,吉春雷感觉体力比以前充沛了许多,训练起来也应付自如了。在五公里科目上超过了三排的五个人,在新兵中上升到第九名。

    但是在其他科目上还是让他自己着急。特别是在攀登科目上,他成了全中队眼中的熊兵,吉春雷自己也不知道,原来自己患有恐高症!

    训练是在刘国旺的指挥下进行的,这是他的强项。吉春雷和张伟一组,两个开始攀着绳索上爬,开始还不错,当快爬到三楼楼窗口时,他突然听到“啊”的一声,停了吉春雷本能的向下扫了一眼,就是这一眼惹的祸,吉春雷一阵眩晕,四肢突然软了下来,汗水刷的一下冒了出来,一点儿力气也没有了,他又看了一眼下边的张伟,此时的张伟在那直打哆嗦!这一声正是张伟发出的,原来爬着爬着,他一脚踩空,重重的撞到墙面上。

    吉春雷和张伟都大喊道:“我不行了!”

    新兵训练是在保险绳的保护下进行的,楼顶有人负责看绳,然后进行墙壁,窗口,雨露管等的攀登、下划训练。此时的二人,任凭上面的老兵班长怎么用力拉保险绳就是没有力气往上爬了,这一下,二人名扬三排,乃至全中队。八班长富兵当场面红耳赤,气得差点儿吐了血。

    把二人放到地面,吉春雷觉得好多了,慢慢的腿脚都有力了。刘国旺,过来问吉春雷是什么情况,吉春雷如实的做了汇报。刘国旺刚才的猜测被证实了,根据多年经验,他们二人是有恐高症。治恐高症,刘国旺最拿手了,他打算离开部队后自己开个恐高症治疗所呢,但让他发愁的一件事是缺少个心脏检查的助手,因为他的疗同时患有法心脏和恐高症两种病的人是不适合的,恐高症治好了,心脏病一定犯了。当然,心脏有病的人是当不了兵的。

    刘国旺带着几个班长和吉、张二人来到三楼窗口,命令二人系好保险绳,然后楼顶收紧绳子,把二人吊起来。刘国旺命令找来两根大竹竿,几个班长老兵轮流的拿竹竿捅二人,二人在三楼外荡来荡去,一会儿上,一会儿下。开始时二人大呼小叫,渐渐的不叫了,不是叫累了,而是没有晕眩的感觉了,到最后还有了种荡秋千的感觉。

    一个多小时后,停了下来,刘国旺看了看让他头疼儿的宝贝蛋说问:“还晕不?”

    “不晕了!”二人回答。

    “不晕了,是吧?把他们二人放到一楼,其他人原地休息,让他们俩个给我爬!”刘国旺说道:“没我命令不许停下。”

    上午剩下的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是属于吉、张二人的。他们是不折不扣的主角,从一楼到五楼,他们俩谁也没记住自己爬了几个来回,但以后的训练中,二人再也没有晕过。

    吉春雷和张伟也创造刘国旺治疗恐高症的新记录:三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发现并完全治愈两人……

    接下来的日子里,“熊兵”成了富兵的口头谗,(富兵发现:每次他喊完“熊兵”,都能激发出一股力量让新兵们向前冲,尽管他看出其中包含着不满,甚至是愤怒,可是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了别的班长都打趣说:“你们的班长是真正的把你们当亲兄弟了,他叫富兵,他给你们取名‘熊兵’,多么亲切啊!”

    吉春雷的日记里这样写道:“每次班长叫我们是熊兵,我的心里都十分的不好受,熊兵,这是一种侮辱,我想对他说‘班长,你可以打我,骂我,罚我,这些我都能接受,但请你不要侮辱我好吗?’可我没有说,虽说是‘士可杀,不可辱’,但我们现在是自取其辱啊。谁让自己军事素质不过硬呢!唯一不让别人看扁自己的方法就是努力努力再努力!在训练和工作中出成绩。”

    何止是吉春雷一个人这样想,特勤中队的哪个新兵,老兵不是这样想的呢?“争创先进连队,争当优秀士兵”不只是挂在嘴上的,先进也不是用嘴喊来的!新兵们都暗暗的下着决心,大干一场呢!新兵们一天天的进步,也就缩小了同老兵的差距,而老兵又怎么不如新兵做的好呢?“比、学、赶、帮、超”中,不知不觉的,每个人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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