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国旺回到大堤上以后,水势已经趋于平稳。第二天,特勤中队接到换防的命令,后来乡亲送别大部队的场面是每一个经历过的人都无法忘怀的,但特勤中队的官兵们对此没有一点印象,那一刻不属于他们,他们是在接到命令的当晚悄悄整队出发的,没有惊动一个人。此次抗洪,特勤中队被记集体三等功一次,除留守人员外,人人嘉奖一次。
第二天,中队召开会议,对此次抗洪任务的完成情况做了中队总结。并决定休整两天,然后开始正常训练。会议中当然也涉及到了吉春雷的事,刘国旺把这事做为议题之一提了出来。佰利,华兵等中队领导十分重视这件事。他们认为“士可杀而不可辱”,有些时候侮辱性的语言的破坏性甚于打骂体罚。中队干部,班长老兵一定要注意到这一点。
利用休整的时间,刘国旺和富兵去医院看望吉春雷。
二人到刚病房门口,史大勇就发现了他们,对吉春雷说道:“副队长和富班长看你来了。”
吉春雷赶忙坐了起来,互相问好之后,刘国旺询问道:“怎么样?好点儿没有?”
“好多了,医生说再休息几天就没事了。”吉春雷答道。
这时富兵上来说道:“你说你这熊……”刘国旺白了他一眼,他马上意识到自己差点儿又犯错了,赶忙转到“你这熊身体,咋就这么不经折腾呢?”吉春雷面对着自己的“噩梦”不知该如何做答。
刘国旺说道:“你的身体好啊?那天是谁一跤摔到泥里,半天起不来,还得我去拉他啊?”
史大勇在一旁忍不住直想笑,连忙说道:“副队长,我去打水!”转身出去了。
这回轮到富兵尴尬了。
刘国旺对吉春雷说道:“好好休息几天,好了之后快点儿归队,三排的兄弟们都等着你回去教他们专业呢,明年才会有防化专业的排长从学校毕业来队报到呢。现在这个科目处于真空状态。”
吉春雷道:“我现在就能行,我跟们回去吧!”
刘国旺说:“好好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别急,这几天你富班长先教他所学的科目。”
富兵在一旁说道:“是啊,我当班长,应当先教我学的科目,你先别和我抢啊!”
又聊了一会儿,二人离开了医院。
吉春雷心里明白,这是在安慰他。他和班长富兵的学习科目是紧密相关的,他学的是核沾染及化学毒剂的侦测,而班长学的是洗、消、防。如果班长先教,必然本末倒置,根本无法展开正常的专业训练。打个不恰当比方说,一个病人来到医院看病,医生还没检查病情,心急的护士就给用上药一样。再说,班长在学习期间好多问题搞不清楚,都是吉春雷帮着解决的,谁知道这些天抗洪,班长脑子里那点儿东西会不会被洪水冲走了呢……
吉春雷心里着急,三天以后,便出院归队了。队长等人都说让他先好好休息。他说没有事,身体已经全好了先教大家书本上的基础知识,也不用动体能。三排的专业训练就此展开了。
吉春雷首先从军事毒剂的分类给他大家讲起:“军事毒剂分为六类,一、神经性毒剂,如沙林、梭曼、埃克斯等。二、糜烂性毒剂,如芥子气、路易氏气。三、窒息性毒剂,如光气、双光气等。四、全身中毒性毒剂,如氢氰酸、氯化氰。五、刺激性毒剂是刺激眼、鼻、喉、皮肤的一类毒剂,如苯氯乙酮、亚当氏气、西埃斯、西阿尔。六、失能性毒剂是使人员中毒后暂时失去正常的神经或躯体功能的毒剂,如毕兹(bz)……(以下内容涉及军事,恐不利社会,不能详解)”
三排的新老兵都听得心服口服外加佩服。心想:你看人家的专业学的就是好,我们看了教材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人家把每种毒剂的宏观形态,微观构成,以及相关特性都了如指掌,都对吉春雷有了新的认识。
是的,现代军事科目越来越多,分工越来越细,一个军人或许在一个或几个科目上甚至也可能经过多年训练,在多个科目中出类拔萃,但不可能对所有的科目都精通,那种无所不能的“神兵”还有他们无处不在的强捍的对手们只有电影里能看到。像吉春雷这样入伍不到一年的新兵更难做到全优。
吉春雷在他的日记中这样的写到“‘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一个好裁缝(士兵)’。我觉得每一个官兵更像一粒流动的沙子。大家都认为自己是金子,或希望自己成为金子,但绝大部分人是军营这个铁盘中的沙子,是这个有着无比强大的向心力和凝聚力的铁盘把大家的势能聚集在一起,才形成一股无坚不催的力量,守护着这世间的安定与和平。”
都说“福不双降,祸不单行”这突发事件,也是接着发生。洪水这天灾刚过没几天,又来了人祸。
就在吉春雷归队的第二天上午八点多,操课刚开始不久,紧急集合的号声响起。
全支队集合完毕,支队长齐家政作战前动员:“同志们,b市矿物局六千工人大罢工,围攻市政府,现在事态进一步扩大,省委和总队命我支队处突。现在我命令:各中队整装待命。这是人民群众内部矛盾,不能使用武力。对罢工的工人,我们要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同时一定要维护好社会稚序和当地治安。同志们有没有信心?”
“有!”
“能不能出色完成任务?”
“能!”
特勤中队因为吉春雷病刚好,本想令其留守,但其强烈请愿:“为什么炊事班都上了,让我留守,怎么说我也是战斗班的人,我也不是孬种,我不想当熊兵。”
中队官兵对其更有了一个全新的了解。
九时整,全支队一千多名官兵,除留守人员,全部登车出发。四十多量军卡在高速公路上急驰,远远看去像一条游弋的长龙。一个小时以后,到达b市。
在b市政府的大礼堂前,部队重新集节,根据事态发展,对情况进行了分析,然后对各中队进行了具体分工:守护市政府正门的重任就落到了特勤中队的身上。
全中队人员,列队来到正门,此时的市政府外面已经人声鼎沸,罢工工人高呼:“还我们血汗钱!”“请政府给我们个说法!”“把打人的警察交出来。”
有些群众开始往院里冲。见到特勤中队到来,当地的官兵可松了口气,道:“你们来了,太好了,他们都冲击两回了,我们实在顶不住了。”
换防,当地的武警和巡警们都撤到后方休息去了。
特勤中队在队长佰利的指挥下,手臂挽手臂组成四道人墙:第一道由班长党员组成,第二道由老兵骨干组成,第三道由新兵骨干组成,第四道由新兵组成。各排长,中队长,指导员断后。人墙左右布网车布下铁丝网。开始时,有新兵对此排法不解,不是说当官的冲在前面吗?为什么都躲到后面去了呢?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们明白了中队安排的高明之处。
看着武警换防了,工人们又开始做宣传工作:“你们都是十八九岁的孩子,我们家里也有孩子,也有当兵的,我们道你们不容易!……”
大家听了民,心里热呼呼的,心里都有点儿想自己的爸妈了。
接下来又有人说了:“可你们知道吗?我们活不下去了,三年零六个月不给我们发工资,我们怎么活,政府要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买不起菜,都到菜市场捡菜吃!……”
大家听了,心里又酸酸的,百分之八十他们说的是真的,要不然谁放着好日子不过,来和政府做对啊!但是大家相信政府会还人民一个公道的,会惩治相关责任人员,妥善安排工人们的事情的。眼下必须守好这道门,维护好秩序,防止群众情绪激化,事态扩大化。
工人们又开始冲击人墙了,一遍又一遍,然而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新来的这些兵也没比原来的那些高,甚至更瘦更黑一些,可是战斗力却强的惊人,任他们怎么努力就是冲不过去,有时冲开一两道。再怎么也冲不过第三、四道,而前两道又立刻组合起来。
群众也开始反思,为什么冲不过去。中国人民还是真有智慧,他们见陆地攻势不行,便采用空中打击。四个体力好的,抬起一个体重轻的,从人墙的头顶抛过去,结果可想而知,抛过去的人都被后面的干部当场拿下,又给纠了出来……
群众的情绪开始失控,冲激更加猛列。
“我们的要求不过分,派个代表也来和我们谈。为什么没有人出来?”
“我们要求解决问题,警察为什么打人有的开始打人?”
“还有你们这当兵的,难道是狗腿子吗?还是人民子弟兵吗?”
有的开始打人,有的开始挠人,还有咬人的。富兵的头被打了一个大口子,鲜血淌了一脸,文书史大勇生生的被咬了一口,后来回去一看都紫了。
但是,工人们就是没能踏入大门一步。这就是军人,他们在履行着自已的职责:服从命令——这是军人的天职。他们牢牢的守着大门,面对自己同胞的打骂,就是一个字忍。真正做到了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好多群众当场流下了眼泪,说:“孩子,你们是好样的,别再为难这些孩子们了!”
下午一时许,人群逐渐散去,官兵们长出了一口气,这时出了一个小插曲,有几人一直没走,战士们以为他们还想找机会冲进去,不敢放松警惕。这时有人走过来说:“小伙子们,能把我们的鞋还给我们吗?”
大家这才注意到没走的人要么光着两只脚 ,要么光着一只脚,原来他们的鞋都被踩掉了,大家从地上一找,还真是有二十几只,人们找到自己的鞋穿好,散去了。
特勤中队的官兵们这才撤下来,到礼堂休息。还没坐稳,又是紧急集合。又有新的情况发生:一伙工人在火车站附近卧轨,某次国际列车受阻。特勤中队火速支援火车站。
官兵们逐一拉起伏在铁轨上的群众,然后两面加强警备,其他人再清理前方铁轨。
就这样,官兵们徒步开路,火车缓缓跟进……
群众们也坚持着到更前方的地方卧轨,到最后,一个自称是上过体校的人站在地上弯腰大喘着粗气说到“不……不行了,……跑不动了,……这些当兵的太能跑!……”
列车开始加速,车上的旅客向官兵们挥手致意……
此次任圆满完成,后来没几天,新闻传来,b市官场上大地震,好多高官相继落马。工人们的工资问题都得到了妥善安置,官兵觉得自己当时的血汗没有白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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