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把我听愣了,她以为我没听见,声音稍微大了一点儿,说,“不会的。”
我嘿嘿一笑,故意问,“不会什么?”
她瞪我一眼,不再理我,往前走。我跟了上去,咯咯咯笑个不停。
我们在小炒厅和陆隽碰面,她看见我俩,冲沄洇笑了下,一副认识的样子。
我说我请客,让她俩先点菜。
沄洇把菜单推给陆隽。陆隽翻来翻去,点了两个个辣的要死的菜,说,“我喜欢辣的,你们要是不爱吃就给我一人吃。”
沄洇说可以,她没点,我又多要了两个清淡的,蔬菜和汤。
“你们认识了?那我就不用介绍了。”我说。
陆隽嗯了声,“沄洇的姐姐和我。。。爸爸在一个公司。我们早就见过。”
我好奇地看向沄洇,她点了下头,“叔叔几次把陆隽的画带去公司给大家看,姐姐还夸陆隽很有天赋呢!”
这个说到我心坎儿去了,我自以为是第一个挖掘到陆隽的星探啊。看来,那个“爸爸”还算不是有眼无珠嘛。
“陆隽你不是想考美院吗?”我推了推她的胳膊,“如果参加比赛拿到奖,可以加分吧。”我想起了她说文化成绩不咋地的事情。
陆隽看我一眼,“小的比赛没分量,大的比赛要后台。”
“是金子总会发光!”我理直气壮地说,不知为啥,一看她那副故作老成、缺乏热情的样子,心里就憋气。
沄洇也说,“是啊,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天分不应该被埋没。”
“陆隽,听我们的没错,你不记得小时候那个奖杯了,那时候行,现在怎么就不行了!再说,美院不招你那可不白白损失人才啊,文化课有困难的,不是有我嘛,我不行,还有沄洇呢!沄洇,是吧?!”沄洇笑着点头。
陆隽听我们这么说,脸上也有些动容,说,“那我可不会客气了!”
我听她假模假式,就乐了,说,“少来这套,你啥时候跟我客气过!”
老板指着一大排的水粉颜料,“呐,都在这儿了,我这里的种类是最齐全的,你们挑吧!”
我一眼望过去,那层层叠叠的盒子,没把我眩晕过去。沄洇蹲下来,开始一个个看,我可没那耐心。
“陆隽有没有说想要多少色,多大盒的颜料啊?”
我摇头,“她就说看着办,我以为这东西都长得一样,原来还分这么多种类!”
沄洇说,“给她打个电话问下呗。”
我没带手机,沄洇没她的号码,我想了想,说,“要不我们先逛吧,回头去找她再问问。”
“去哪儿找?”
“酒吧。”
糟糕,漏嘴了!沄洇笑眯眯地看着我,一副不交代清楚别想走的样子。
“哦。。。其实。。。是这样的,她在那儿唱歌。离这里也不远。”我尽量省略,陆隽也没说要保密对吧,我自我安慰着。
幸好沄洇没再问什么了,否则真不知怎么交代。
“她是个很努力的人呢,”沄洇说,“在办公室听老师谈论起陆隽,说到她。虽然本身有天分,但练习的时候,比别的同学还要加倍用功,如果不是心里有远大的理想,还有什么能让一个人这样努力呢?”
我听见“理想”这个词的时候,心里朦朦胧胧的东西突然就变得清晰了,原来那堵墙——我羡慕不来的——又一直仰望的东西,是“理想”啊!语言真是个奇妙的玩意儿,《旧约》里讲亚当的后代想建一座通天塔,耶和华一生气,就让人类从此语言不通。
人迷失自我的时候,就是因为找不到和自己心灵相通的语言吧。
我深深地吸口气,突然觉得周围的街道、房屋、人群都变了个模样,从我混沌的梦境走进了现实的生活里。
听见沄洇对陆隽的评价,我心里很高兴,高兴我的两个好朋友也能够互相喜欢,这世上没有比这更让人产生出一种无关虚荣的骄傲!一种得到认同的快乐!
我和沄洇牵着手,在商场里头漫无目的乱逛。
我其实不大喜欢逛街,看沄洇优哉游哉的模样,觉得陪她一块儿也不错。
我眼睛四处瞄,突然眼前晃过一个背影特别熟悉的人——定睛一看,那不是沄沁吗?我正想和沄洇过去给她姐打招呼,却看见沄沁旁边还有个卷发碧眼的老外,两人手牵手的,一看就不是普通关系。
我们隔得不远,我看得清清楚楚,对沄洇说,“你姐在谈恋爱?怎么没听你说过?”
“你没问过啊。”沄洇眨眨大眼睛,行了,我就吃她这套。
我俩又悄悄跟着他们,情侣真是肉麻,沄沁让那个男人给她买了个甜筒,两人你一口我一口,耳鬓厮磨的,看得我寒毛直竖!
我嘴角抽搐着说,“看不出沄沁姐这么有情调啊,我以为她是个女强人呢。”
沄洇也看得有点羞,拉住我的袖子,“咱们别跟了吧。要是被我姐发现,那。。。”
我感叹,“沄沁姐都恋爱了,我的春天在哪里啊~~~”就是让那个怪女人听见,我还真想瞧瞧她一脸小女生模样被人撞破的囧状呢哈哈!
沄洇一脸无奈地看我放肆的笑。
我一把搂住她的肩膀,说,“妞,你也给大爷笑一个!”
她慢吞吞地伸手指了下对面的冰淇淋机,“行啊,我要吃甜筒。”
我嘿嘿一笑,“不过我钱不够,只能买一个。”
沄洇说,“那一人一半。”
没逗到她,我还是买了两个甜筒,一个巧克力口味,一个草莓口味。
我嘴里含着冰淇淋,说,“你爸妈知道你姐和卷毛子谈恋爱吗?”
沄洇嗯了声,我好奇,“没反对?”
沄洇摇头,“尼克哥和我姐认识好几年了,他普通话说得不错。”
我惊叹不已,“那你姐是不是会嫁到老远老远的?跟那个尼克。”
“不知道。”沄洇突然盯着我手里的甜筒,“巧克力的好吃吗?”
我大方地递过去,“你尝尝呗!”
她小口地在我啃过的地方咬了下。我问,“怎么样?”
“不如草莓的好吃。”
“是吗?”我馋了,说,“那我要吃你的!”
就着她的手,我不客气地大咬一口,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顿时也吃不出个啥来。
她却像只小狐狸似的眯着眼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4 章
逛到近五点,送沄洇回了家,我才转溜了回去。
看堂弟被一堆作业折磨得一下沧桑了几岁(其实是我闲得无聊),顺手帮他做英语卷子。没想到才初一的英语把我一个高中生给打趴下了,什么独立主格、从句嵌套,看着abcd简单一个空儿就是迟迟下不了手,只好作罢;无奈看他可怜,我又换了语文卷子来做。万幸奶奶回来及时,我撂了笔,搬了张小凳子和奶奶一块儿掰豆角,嘎嘣一个,比劳什子的题目好对付多了。
手里麻利地掰着,脑子里还是有点小担心。
夸下海口要给陆隽补习,现在连初中题目都搞不掂,到时还不得丢人丢到马里亚纳海沟去——啊!差点忘了,还没给她买颜料呢。
拿出手机给她发了条短信,没多久就回我电话。
“我刚从酒吧出来,你有事儿?”
我听她语气有点疲,立马说,“没,就是关心下你,吃饭了没啊?”
“还没。”
“那你是打算回家吃饭?”我还不知道她家在哪儿。
“我回学校,”她顿了顿,说,“你没事我就挂了。”
“等等等等,你别回学校了,来我家吃饭吧!”
她沉默了半天,才回我,“你爸妈都在家?”
我干干地笑了两声,“你紧张啥,我奶奶家,放心来吧,哦,你还不知道地方,那你就在酒吧那等会吧,我就去找你。”
她嗯了声。
我对奶奶说,“婆,我同学今晚来吃饭,我去接她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