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兰陵蔽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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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你没事吧?这两天可是把我们急坏了!每天都想来宫里看你,可是公公们都说您还未醒。”郑儿哭得很厉害,眼睛更加红肿。

    “好了好了,你这眼泪和不要钱似的,我衣裳都该被你哭湿了,不羞羞~”子莫捏了捏郑儿的鼻子,亲昵的动作让在门口偷偷张望着的宫女们都低头捂嘴笑着羞红了脸。这个小丫头真是八辈子修来的好福气啊,婢女们眼含春,色不住往里面打量着,等翠娘拎着食盒从门口进来的时候,便看到这毫无自知的长恭就是如此惹得一众少女们心花怒放,寝殿之中犹如春回大地处处旖旎。

    “咳。。。。。。郑儿啊,快过来,这药膳可烫了,帮翠娘我来端端。”翠娘吹着自个儿的手指,说道。

    “好。”郑儿痛快地放开了怀抱,很是熟稔地把一碗碗膳食从食盒之中取了出来,侍奉在旁的婢女想要上前帮忙,子莫摇了摇头,微笑着示意她们出去了。

    “奶娘,我在这里什么都有,你何必这样,手指都被冰水泡肿了。”子莫说道。他便知道这些羹汤都是翠娘亲自动手做得,即便在王府里有别的侍女和仆从可以驱使,可是翠娘从来不当自己是什么位分尊贵的老夫人,反而更加勤俭,关乎子莫的膳食都是她自己操持。数九寒冬,看看那打开的食盒之中冒着热气的饭食,花色齐全,只是一碗汤,里面的食材便是精挑细选门类繁多,想想这天才刚亮,便知道翠娘到底是几更起来准备这些热菜热汤的。

    “殿下啊,你就让我再为你忙忙,我老了,可总归还知道殿下您喜欢吃什么,不喜欢什么,可不是没用的人啊!”翠娘端了一碗汤到了子莫面前,心疼地摸摸了子莫的脸颊,想起那日冰面上的一切,心惊胆战。当时沉入水底的子莫不知道,翠娘那日眼见船只从中炸断只有片片破碎残木飞得很远很远,她是瘫软了晕过去的。这两日子莫昏迷不醒,翠娘在王府里也是卧病在床的,她交代了郑儿不许说,唯恐自家殿下担心。

    “翠娘,您便是天底下最有用最好的娘亲,谁敢说您没用啊!你喜欢做什么便做什么,这手粗了不要紧,等我去集市再给翠娘买那香喷喷的芙蓉膏,擦了以后肤如凝脂便是什么红肿冻疮都没了,可好?!”子莫拉着翠娘的手,笑道。

    “殿下,瞧你,就会哄我这个老太婆。。。。。。”翠娘吹了吹汤勺之中的药膳,给子莫喂饭。

    “郑儿,你看看,翠娘把我当三岁孩子哄呢。”子莫低头和趴在床榻边的郑儿说道。

    “哥哥,你便只有三岁,乖乖吃饭吧,可别再让我和翠娘担心了。”小丫头竟然一脸正经八百的模样说道,努了努嘴让子莫好好把那汤勺里的汤给喝了,惹得子莫挑了挑眉毛,说道:“啧啧,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翠娘,你看看,这小丫头都能对我颐指气使起来了。”

    “呵呵,可不是,这两日我是急得眼冒金星,不知道该如何自处,还好有郑儿啊,这丫头没想到越到关键时候越是胆大心细,一边找人来宫里打探你的消息,一边把王府上下安排得妥帖,没有她啊,我真不知道怎么办呢!”翠娘大大夸了郑儿一番,郑儿看着子莫赞许的神色,又害羞起来,托着腮帮子,一脸小女儿情态。

    有翠娘和郑儿陪伴,子莫心情也犹如暴风雪后的艳阳,甚是欢畅。翠娘做的膳食都是十分合他的口味的,三人说说笑笑,子莫也吃得秋风扫落叶般很快空了碗碟。

    “对了,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刘先生呢?这两日他如何了?”子莫看着翠娘郑儿她们,便不由想到了刘先生。这里不比其他地方,是皇宫大内,男子不是有皇命在身是不得入内的,所有只有府里的女眷可以入宫探望。于是说着说着,子莫便说到了刘管。

    这一问,原先说说笑笑的翠娘和郑儿都兀自僵了神色,然后又微微转了神情,往碗里又给子莫添了些菜,似乎刻意在掩饰什么。

    “怎么了?”子莫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你家先生就是老寒腿犯了还在家中。。。。。。”翠娘低着头急急说道,但是两眼又开始泛着泪花。

    “到底怎么了,不许说谎。”子莫拉着翠娘的手,低头问道。可翠娘似乎是憋不住了,竟然掩面开始哭泣。

    子莫只能看向郑儿,郑儿一愣,神色慌张。

    “哥哥,你别问我,你现在身子都还没好,可不能告诉你了,告诉你了你得干着急。”郑儿真是人小鬼大,居然如此说道。

    “你不告诉我我更加着急。”子莫拉着郑儿不让她走,好一会才松了力道慢慢说道,“我答应你们,无论如何,我不会莽撞行事的,是韩子高的事情连累到了刘先生了吧!”子莫说道。他在苏醒之后想过其中的曲折原委,韩子高在他身边一呆便是两年,他从未有怀疑甚至调查过这个男人的底细,追根究底便是因为刘管先生。韩子高说是刘先生的远亲,刘先生也默认了,他们二人便应该是早就相识的。

    韩子高是细作,那刘先生呢?其实无需过多思虑,这最坏的答案便是直直浮现在子莫的脑海之中。可是,最让人心寒的推测都敌不过甘苦同行的沧桑岁月。匆匆十多年的流转荡涤,自问刘先生呆在他高长恭身边到底得到了什么?除了那双老寒腿和日渐斑白的花发,还有什么?。。。。。。子莫如此想着,长长叹了一口气,僵直的身子也松了下来,不再让郑儿感到为难。

    “哥哥。。。。。。”郑儿吞吞吐吐。

    “可是被抓了?是谁抓了刘先生,皇帝还是段懿段深?被关在哪里了?”子莫此刻内心反而平静,当他知道韩子高真是陈国来的细作,他的确是有那么一刻被惊得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两年光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说不上形影不离,可一言一行桩桩件件如若都是有心的算计和布置那真是让人寒了心肠和失望,然而,那一声惊天炸响,他落水后便知道自身难保,若不是有人救他,便不会有此刻的他了。那一袭青衫,是最后映在子莫眼中的画面,黑暗昏沉间,原来信一个人当真没有想象中的困难。纵然是有心接近,可是凭韩子高的性情,定也不是机关算尽之人。

    一个韩子高都能如此,更不用说刘先生了。苍茫十几载,刘先生如此一身风霜扶持他一路走来,若是他如今便对先生生了嫌隙和怀疑,那该心冷的就应该是先生而不是他高长恭了。

    “哥哥,你真不生气吗?先生当真是有些隐情的,皇帝陛下命人来调查过府里上下,还去过高府呢,虽然郑儿不知道调查出些什么,可是刘先生在你落水的当晚便不见了踪影,有人看他出了兰陵王府,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对了,那山海楼,就是哥哥你经常去的那家有名的酒楼都被查封了,说是和。。。说是和刘先生有关。。。都被查封了!”郑儿结结巴巴说着。

    翠娘听着,不自觉捂着嘴巴哭了起来,她这两日起不了身一来是忧心自家殿下,二来也是为了那杳无音信的刘管。

    “殿下,这老头真是活腻了,好好跟着殿下有什么不好的,偏要折腾这些事情出来。殿下,你说那老家伙是不是细作啊,他该不是有心要对殿下不利才一直呆在我们身边的吧。”翠娘语无伦次,泪如雨下,说着些折磨着自己的话。

    子莫顺了顺翠娘花白的头发,安抚着轻轻说道:“翠娘,刘先生可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不利于我的事情,你可不能随便给他安罪名。况且,他和你我早已经犹如一家,刘先生到底有何隐情我不管,天底下的人便都可以怀疑他,而我们不可,不然刘先生若是哪天回家一看发现连家里人都不相信他他岂不是天下最可怜之人啊?”

    “殿下。。。。。。”翠娘惊讶地抬头看着子莫,眼睛里有欣喜的光,她哭并不是不相信刘管,而是害怕殿下自此就怨恨刘管,毕竟,兰陵殿下是他们的主人,以往再多人情恩泽那也不过是主仆之间的份内之事。翠娘竟然下跪,重重磕了一头,说道,“翠娘代刘管谢过殿下,谢殿下信他!”

    子莫看着如释重负的翠娘,像是明白了什么微微笑了笑,让郑儿扶起翠娘,原来,翠娘心中的刘先生重成了这样。刘先生若不是走得太匆忙,定会带着翠娘一起走吧。。。。。。

    晌午便这样过了,翠娘的膳食做得可口美味,子莫吃了不少,于是连这午膳都不必用了。御花园就在子莫所住的宫殿一旁,觉得闷在房中甚是憋屈,便让婢女带他去园子里晒晒太阳。雪水融了一地,还好那葡萄架下的秋千倒是干爽。婢女擦了擦那秋千,扶着子莫坐了上去。

    “王爷小心。”垂首就可见这人间绝色,那名侍女真是心如小鹿乱撞,比服侍起后宫的妃子娘娘们还要殷勤。

    “呵,小心什么?本王一个大男人你还怕摔了?”子莫随口回道。

    “这。。。。。。殿下自然是要小心,小心那腿上的伤口了~御医说殿下醒了那脑中的淤血便是散了已然无碍,可是那腿上不是还碎了一块儿地方,陛下也是让奴婢们好好照看殿下,不可有闪失呢。”那婢女柔声答道。

    子莫听了笑了笑,这郭太医也真是有趣,他昏迷的时候便总瞅着他的脑袋,等醒了细细一检查,又说他的腿有问题。脚踝处的骨头碎了些,于是高湛更是不让他出宫了。其实倒不是什么大伤,只是踩着地面脚便会一阵钝痛,想到日后还要骑马打仗这腿脚不方便会十分碍事,子莫便乖乖听话了。

    想到方才翠娘泪流满面,想起下落不明的刘先生,子莫抬头看着那明艳非常可着实有些凉的日头,微微叹了口气。

    “长恭殿下叹什么气啊?百花都凋落了,殿下这如花美颜若是又成了愁容,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可如何度这百无聊赖冰天雪地的日子?”

    一声调侃传来,子莫觉得耳熟,转头一看,果不其然就是那刘子业。万般不想撞到这难缠的永光王爷,到底还是避不开。永光王爷在腊九寒冬还把玩着纸扇,威风凛凛,如同在逛着自家的后院,冲着子莫摄魂一笑,看得秋千上的子莫微微打了个寒颤。正想撇嘴皱眉头,那身披墨色裘袍的刘子业后面似有别的人影。

    子莫的视线越过了刘子业,看清了他身后的那人,不禁眨了眨眼,一脸尴尬化成了柔情,笑意,犹如满园春,色都在蹁跹而至,化成了蝴蝶,悄悄落到了那一袭素衣的慕容冲的眼角眉梢之上。

    作者有话要说:

    凤凰终于粗来了~~~~~~~~不要打我,虽然只有一丢丢

    第207章 争风

    “长恭殿下可有好些了?”刘子业眼见着这兰陵王与身后的慕容冲眉目传情,原本玩味的脸上神情一时精彩纷呈了许多,意味深长地看着那高长恭对着他身后那人一脸和风细雨,对上了他的视线便又是冰冻三尺一脸拒人千里,顿时脸皮厚如这永光王爷也着实有些尴尬,干咳了两声,心中纳闷。高长恭何时对人如此和颜悦色过?莫非真是英雄惜英雄,美人惜美人所以如此投缘?说话间刘子业也不客气,径直坐于那石墩之上,本想拉近了和兰陵殿下的距离,可寒冬腊月,这冻得彻骨的地方让他一屁股下去便是由下而上的冷得抖了个激灵,可美人当前,偏还要保持一派仪态沉稳的模样,子莫和慕容冲看在眼中,皆在心里暗自发笑,难为这刘子业了!

    “劳烦王爷挂心了,自然是好了许多了,那日过后,楚玉公主可还安好?”子莫客客气气问道。

    “这都是托兰陵殿下的福啊,我国皇帝知晓此事也是飞鸽传书甚是关切,千叮万嘱让在下定要好好谢过兰陵王爷,可惜贵国陛下似乎对王爷受伤一事讳莫如深,子业问了宫中之人皆不肯告知一二,今日里在这御花园中偶遇,实乃是皇天不负有心人人!看长恭无恙,子业的一颗心也总算放下了。。。。。。”刘子业意味深长眼波流转,来邺城几日到处想寻高长恭的所在,今日里终是得偿所愿,让他如何不心花怒放,喜不自禁?一声长恭,道尽思慕。

    如此亲昵之言语,听得倒是让一旁的慕容冲都皱起了眉头。

    子莫尴尬间竟然不自觉先是去看了那慕容冲的脸色,慕容大人垂首站于一旁也不言语,看子莫看他,吐了吐舌头继续化成了一团空气撇过脸去。

    啧啧,自己苏醒了就想着见他,这慕容冲倒还长脾气了?!子莫拧着眉头有些憋屈,虽未开口,可这细枝末节的小情绪全落在了刘子业的眼里。刘子业不甘被冷落,便又问道:“长恭殿下可是住在宫中养伤?”

    “是,长恭区区小伤,奈何那日之事动静着实大了些,皇帝陛下又听了御医之言让在下定要痊愈了才能回去,恭敬不如从命,便逾越了。”子莫对答如流,轻描淡写间越过刘子业看了看一旁的慕容冲的神色,好几日了,二人都未有说话见面的机会,这番偶遇,也着实是难得,虽知晓此刻不该心生波澜,但若是那日他死在那声炸响之中,慕容冲如今该是如何的情状?相守不易,珍惜眼前光景才最为要紧。他戎马倥偬常常出生入死,或许最稀松平常的见面也会是诀别,以往他还责怪慕容冲为何会鲁莽来邺城找他,此刻想来,天长地久太过遥远,如能朝朝暮暮时时相见便也已是足够。这样想着,子莫也是情不自禁,看向慕容冲的眼中又多了缱绻柔情,无心流露,然后看在有心人眼中却是万般分明。

    刘子业哪肯这般落了下风,他长长出了一口气。转头看了眼那慕容冲,觉着是这北朝第一美人喧宾夺主了,便起身说道:“慕容大人,本王与兰陵殿下是故交好友,有幸重逢,自然是要好好叙旧一番,劳烦大人先回吧。本王今日不劳烦大人相陪。”

    眼角轻蔑地扫过站在那里的慕容冲,不屑地说道。在刘子业的眼中,齐国的皇帝将这人安排在自己身边的用意很是明了,以为他永光王爷好色便是投其所好,慕容冲年幼之时便艳惊四方,只是十三岁的少年便将那苻坚迷得神魂颠倒,娈童之名何人不知何人不晓?如今虽投入齐国麾下,可其实这以色侍人的身份是到哪儿都一样。这样的男宠如何有幸得到这兰陵王的另眼相看?他刘子业心中开始恼火。他不想落了这齐国皇帝陷阱于是这两日对这慕容冲敬而远之并未有些许不轨和图谋,可原来这慕容冲倒是眼明手快,在这齐国用一身魅惑人的本事却妄图攀附起他根本高攀不上的兰陵王,真是野心勃勃,痴心妄想。如此想着,刘子业对慕容冲又多了几分较劲的味道。

    刘子业眼中的鄙夷之色慕容冲看得真切,且听得出这人话中分明有些许敌意。细细打量了一番这永光王爷眼底的愠色,慕容冲心里一笑,还想为何突然争锋相对起来,颐指气使地,原来是托了那一脸无奈的兰陵殿下的福了。此刻高长恭正在朝他暗暗使着眼色,挤眉弄眼无非是让他万不能这么不讲义气便丢下他置之不理了。

    原来兰陵殿下南征北讨大杀四方,还是会有怕的人啊?

    慕容冲顽劣地挑了挑眉毛勾了勾唇角,言下之意便是谁让长恭殿下自个儿招蜂引蝶四处留情的?他慕容冲小小臣下,真是爱莫能助啊!然后,冲那长恭殿下翻了翻凤眸,转身还就要走了。

    哎?!子莫大惊!

    他知晓这刘子业的秉性,胆大包天无法无天,虽说是在邺城皇宫,可他毕竟是宋国使者,只有他们二人独处保不准这刘子业便贼心又起失了分寸,如若当真如此了,他高长恭狠狠教训这登徒子一顿不是,不教训他一顿也不是,这可如何是好?子莫眼看这救兵要走,心急如火突然从那秋千上蹦了起来,留步道:“慕容大人且慢!”

    慕容冲定住,回转身子恭敬行礼道:“兰陵殿下有何吩咐?”

    “这。。。本王。。。”子莫看着那人问他,便不自觉迈开了步子往前一步,倏不知道他自个儿的腿瘸了一条,伤腿落地一阵闷痛便从下而上传了激得了他一身颤栗。子莫身子前倾,金鸡独立妄想收回那伤了的脚,可惜匆忙间东摇西晃转眼间似乎一个踉跄便要倒了身躯。

    “长恭小心!”

    “殿下小心!”

    刘子业和慕容冲几乎是同时扶住了子莫,一个搀着他的手臂,慕容冲更是一把揽住了子莫的腰背,于是子莫的头稍稍一晃,便靠到了本来还在几步开外的慕容冲的肩上。这番暧昧,让天地间的冰凉都禁不住掩面悄悄褪去。灼灼温度,看在刘子业眼中更是扎眼地很。

    “慕容冲大人,你可放手了。”刘子业不免恼怒道。

    “。。。。。。是,臣失礼了,兰陵殿下赎罪。”慕容冲慢慢放开了怀在子莫身上的手,他方才只是想故意气气长恭,可没想长恭还当真了。心疼地看看子莫缩回的伤腿,让一旁的侍女将子莫的木轮椅推了过来。

    慕容冲收回了手,子莫笑着示意那刘子业也可以放开他了,哪里知晓永光王爷却扣着他的手腕已经情难自己。

    “舍妹害殿下伤了一条腿,本王真不知如何报答才好。”刘子业眼中的贪婪之色哪里是要报答,看得人浑身无力不知如何是好。子莫便知道这永光王爷他沾不得,哪一回见面是有好事的?此刻又退避不得,急得额头都快要冒汗了。电光火石间,倒是慕容冲出手卸去了刘子业加注在子莫手腕上的力道,两人互不退让,便直接过了几招,刘子业没想到这区区他眼中的男宠身手如此不错,倒也被逼退了几步,抬眼一看这一脸冰凉的慕容冲拉过了长恭让他坐于那轮椅之上,自己笑着挡在他的前面,不急不缓说道:“永光王爷,河南王爷还在中书省等着您呢,在下对皇宫大内不免生疏带错了路,请王爷不可在此过久逗留,耽误了公事在下怕担待不起。”慕容冲,假公济私且一派堂皇,且横插进来搅了永光王爷的欲述相思之苦,顿时刘子业青筋直跳,心头按耐不住的火气。

    “慕容大人好生大胆,区区外臣也敢如此对待本王。兰陵殿下都未曾指摘本王的不是,你倒是毫不知道礼数!”刘子业对慕容冲敌意更胜,满目杀气。他刘子业和这高长恭的事情,何时轮得到这卑贱之人来插手?一思量,刘子业狡黠一笑便又说道,“哦?慕容大人原来是带错了路了?本王以为大人您是有意带着我来大齐的皇宫四处游历一番。原本想着芳尘台,铜雀三台都是久闻大名之地今日也是有幸可亲临瞻仰一番。。。。。。可听慕容大人这番话说得,看来大齐还是对本王甚是防范啊,得了,本王知晓了,我刘子业这便禀了齐国皇帝陛下,宋国诚心求和奈何大齐国兵强马壮连个区区外臣都不将本王放在眼中,这便不劳烦任慕容大人了相陪,本王。。。。。。”

    “王爷赎罪,慕容大人也是替王爷您思虑,园中景致虽好,可也不能虚度了时光误了两国修好的正事了。”子莫坐于那轮椅之上,上前说道。

    “殿下,本王今日便是觉得此番美景稍纵即逝,如不尽兴本王无心谈略这两国之公事,敢问兰陵殿下可有妙法?”刘子业眉眼间皆是狡黠,坏笑着看着那边的高长恭,刻意为难他。

    子莫叹了口气,方才让刘子业这般难堪,若是自己走了定是会让慕容冲遭殃,便微笑说道:“既然王爷有如此雅兴,那长恭自然奉陪。”

    “哈哈哈,甚好甚好,本王便等着兰陵殿下的盛情相邀了,请吧。”刘子业一抬手,请道。

    子莫示意丫鬟先回寝殿,让慕容冲推着轮椅,舍命陪小人,寒冬腊月开始了这剑拔弩张的在皇宫里的游荡。

    “何需如此忍他?这是齐国皇宫,自然有人治得了他。莫非你还当真与他有瓜葛?”慕容冲轻轻说道。

    子莫抬眼看了下这说话酸不溜丢的慕容大人,摇了摇头,回道:“亦敌亦友,他救过我一回,我下毒害了他一次,今日只是要我陪他逛逛园子,倒也不是什么难事。顺着他些,万事以和为贵。”

    二人正说着,前方几步远的地方走着的刘子业回头朗声与子莫说道:“长恭殿下,还记得那年本王初见殿下便惊为天人,冒天下之大不韪将殿下救下了带回府中。府中之人皆说我刘子业是将王妃带回了永光王府,因为那处春华苑是本王为自个儿的正妃所留的地方。。。。。。”刘子业笑得弯着妖孽的双眼,在子莫愈加窘迫的眼神中得意勾了勾唇角,“记得你还喜欢江南的玉兰,于是本王在你走后便让人在春华苑载满了那玉兰花。如今,虽时过境迁,可本王的那地儿还是空着的,年年如此,再也没有其他的人能进到那儿居住。长恭,我刘子业在情爱之事上最为敞亮,你可伤我,可本王不许你相忘于我。无论是春华苑,还是本王的心,都亦如那时,只能装着你。满园玉兰,年年都等着你。”

    惊世骇俗,石破天惊。

    朗朗乾坤,刘子业语不惊人死不休,在这青天白日之下露骨言明。语毕,不论是方才还故作恭谨刻板的长恭还是冷眼相看的慕容冲皆是震愕当场没了反应。

    刘子业还是这样的肆无忌惮目空一切,得意笑着犹如业火灼烧。他看着怔怔的高长恭与慕容冲,仰天大笑,畅快昂扬。一番直言不讳的心意表露,惹得在御花园中本来如同雕像般执岗站哨的侍卫都纷纷侧目,僵着大大张开的嘴巴,下巴几乎砸到了地上。这一定是故意和报复!子莫在心里咒骂着可嘴上已经失了言语,气得哆嗦着瞬时脸红得和番茄一样难得的陷入了久久难以回神的窘态之中。

    不远处,御撵之上的高湛直直望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