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兰陵蔽月

分卷阅读1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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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君!”仙翁敦促他道。

    “哎,你自己看吧。”太上老君拂尘一掸,原本的棋盘之上竟出现了一个幻想。

    南极仙翁往前探了探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会?这相貌。。。。。。”他回头问老君道。

    “嗯,就是如此。看到这张脸我都吓了一跳,他是被封了灵智神格的,在尘世之中不该以这般样貌托生的,可确确实实现在在凡世之中出现。更为奇妙的是,我去翻了生死簿,竟然没这一世的轮回入册。且算算年纪,那人不应该出现在那儿啊,他这一世该是女儿身,也不该在这一朝这一代。”太上老君一摊手满脸不解。

    “老君,你莫要告诉我那凤凰泪是落到了他的手中?”仙翁高高的额头上泌出了汗珠。

    “嗯。”太上老君如实相告。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拿回来呀!凤凰泪若是唤醒了灵机,可真是天大的事情了!我也听闻这玉是天成之灵物,谪仙有了它便有机会涅槃,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让此物生了感应,你看你把此物交于凤凰星君如此多日了,他还不是仍在尘世之中打滚,可见。。。。。。”

    “来不及了。”一声长叹,老君骑在仙鹤上摇了摇头,“那人的修为可是凤凰星君可比的?且凤凰泪到他身边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他犯了重罪可仙缘竟还未断,这大概便是天意了。我这大错,该是无法挽回了。”

    仙翁听此言,脸色也是大变。老君的仙鹤展开翅膀,发出一声声划破苍穹的鸣叫。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在两位仙家说话的功夫,邺城之中已经是正月初八了。

    这一日,皇帝纳后,普天同庆。

    满城之中都是送亲迎亲之队伍,新后之仪仗浩浩荡荡从邺城之外穿过重重城门而来,喜乐喧天,花轿两边的侍女们从手挎的花篮之中洒出花瓣,纷纷扬扬如同天女散花,百姓们拍手欢呼。

    子莫在东凤门外的高府前,默默看着从眼前而过的送亲队伍,那大红的花轿,喧天的喜乐舞蹈,给这齐国的新后开着道。

    人间最美四月天,喜庆花轿过门前。这场面,在这春雪初化的邺城里,已然将万物沾上了盎然的□□。

    高湛说他娶的是他啊,只是他畏惧世人的眼光不肯风风光光嫁给他。。。。。。

    他有时候根本不想反驳这个疯子的话,可那人说此话之时的认真神色倒是不由浮现眼前。

    也不知道在看着什么,子莫胸膛有些发热。轻音曼妙,传入耳中,这凡世的红线交错,谁知其中的迷离斑驳。身后有熟悉的脚步声,子莫心头大喜。近日来他只觉耳力视野都开阔了许多,如一洗污浊,让五感清明了许多。

    “三哥。”转身,果不其然是孝琬缓缓下了马车。

    一身素色袍子,三哥眉眼还有倦色,可看着自己终于出了那软禁之地,不免喜色上了眉头。

    “如何知晓是我?四弟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孝琬由陈蔚然搀扶着,缓缓走向子莫。

    “殿下,奉陛下之命,人我已经送来了。”陈蔚然将高孝琬交到了子莫手里,拱手禀道。

    “谢陈大人,有劳了。”子莫回礼,大赦之日,三哥能重获自由之身,真是大喜之事。

    高府门前还有重兵把手,而里面的仆从似是听到了声响,那大门被徐徐打开了。

    “孝琬!我的儿啊!!”大娘一看到门外三哥的身影,也顾不上守卫亮出的兵器,便猛地朝门外扑了出来。

    “娘亲!娘亲!!!”高孝琬瞬间眼睛通红,看着被门外侍卫牢牢挡住不能出来的大娘情绪便又激动起来。

    “放行,河间王爷回府,谁都不许多事。”陈蔚然喝道。

    守卫们听得命令,终于将那热泪盈眶的母子不再隔断开,两人相拥一处,抱头哭泣。

    “有劳陈大人了,不知道高府何时才能恢复如常。”子莫问道。

    “长恭殿下,陛下也想通融,不过按照大理寺刑令,河间王能安然回来已经是万幸,这高府外的戒严把守,恐一年半载难以撤销。”陈蔚然说道。

    “好,我也不会难为陈大人,希望日后有亲眷来探望之时陈大人能让手下多予些通融。”

    “是,殿下之命,陈蔚然莫敢不从。”陈蔚然拱手说道,话中深意让子莫不禁明白他和高湛的约定,大概这心腹陈大人也是知晓。不由自嘲笑笑,看来他在这陈大人眼中,还真成了皇帝的入幕之宾了。

    “四弟,快随我一同进去,你也好久没回来了吧。”孝琬搀着母亲,回头叫子莫一起进去。

    “好,我来了”子莫应声点点头,与陈蔚然说道,“你先回去吧,晚膳之时我会回皇宫的,你让他放心。”

    “是!”陈蔚然领命,便独自上了马车,先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主题曲已经传上,在封面那里哦~~~~~~~~~~

    第247章 大哥

    大娘带着他们二人到了高府之中的祠堂,三柱清香,告慰父亲。

    “孝琬逢凶化吉,全仰仗祖先保佑!阿弥陀佛。祖宗保佑我家孝琬自此平平安安,趋吉避凶。”元仲华双手合十,向灵位不住磕头。上了香,三哥扶起大娘。

    “儿啊,你好久没吃娘做的饭了,你看看你,都消瘦成了什么样子?真是可怜啊。”元仲华舐犊情深,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孩子高孝琬。

    “娘,这些日子四弟总是给我送好吃的,哪里有你说得这么可怜,倒是娘亲你,也不见得心疼心疼四弟,他才是瘦了。”高孝琬知道他的娘亲不喜欢长恭,但觉得如今承了长恭这般大恩,他再敲敲边鼓,就算是铁石心肠也该化了。

    “长恭啊,大恩大德。。。。。。”元仲华知晓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意思,便转过身子甚是生分地欲要朝着子莫作揖道谢。

    “大娘不必如此大礼,这是长恭应该做的。”

    “四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今天是大喜的日子,留下来一同吃饭,对了,把翠娘和小郑儿也叫来一起。好久没有一家子人围着一桌吃饭了,新春大喜,该吃个团圆饭。。。。。。”

    “孝琬,你糊涂了,今日是皇帝陛下大婚,你四弟乃堂堂兰陵王,如何能缺席了国宴留在这里?”三哥话没说完,大娘便提醒着说道。

    “啊,也是也是。”高孝琬有些失望,拉着子莫的手说,“那过几日带着翠娘他们再来我这儿一同吃饭,把孝瑜孝珩五弟六弟都叫上,好好热闹热闹。”

    “好。”子莫点点头,欣然应允。

    时辰不早了,子莫便由三哥和大娘送到了高府大门。

    “孝琬,你先进去,外面眼杂,娘亲送你四弟出去好了,你进屋去。”

    高府外还有重兵把手,孝琬觉得是娘亲不想让他触景伤情,便朝着子莫笑笑,点头回去了。

    “兰陵殿下,我儿能回来,大恩大德,我元仲华会还你的。”三哥走了,大娘背过身子便是换了一张子莫熟悉的脸面。

    “大娘,那日在牢中我知道你是走投无路才会那样求我相助,可大娘还是看轻了长恭,没有您的一番嘱托,三哥的事情我高长恭断然也会管到底的。”

    “你想施你的恩,可我元仲华却不想承你的情,三日后你来高府家宴之时,我定然把真相都告知于你。”元仲华恭敬朝他揖了揖,便转头走了。大娘一身骄傲,到如今也是不肯低头受领,这般较劲,子莫只能无奈摇摇头。

    等到了皇宫,前殿之上自然是同乐同庆,歌舞升平。

    皇帝与新后在祭坛礼成,待在太庙册封,便是昭告天下送入洞房。

    看这些个大臣们热闹成这样,皇帝定然是已经与胡皇后新婚燕尔,早入了温柔乡。

    “兰陵殿下,怎么今日一整天都不见你的踪影,哎呀,殿下是去哪儿躲懒了?”一个官员手里提着一壶酒,看子莫进了大殿,勾肩搭背便是过来了。

    “王大人,王大人,你别总缠着人家殿下啊,这殿下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看到了皇帝陛下娶亲了该也是想着给自己物色一美貌娘子早日开枝散叶才是,你总是盯着人家去哪儿了,可不是碍事了?”另有一个喝得迷迷叨叨的官员过来一同调侃道。

    “呵呵,两位大人尽兴啊。”子莫拱了拱手,摆脱了他们的纠缠,寻了个清净位置,看到大哥真在角落里独酌,便笑了笑,上前去说话。

    “大哥,今日三哥回家了,你怎么也不去看看他?”子莫直截了当,挨近了大哥坐下,三哥虽对大哥生了嫌隙,可是他觉得兄弟之间哪里会有隔夜仇,能见面亲口解释一番,大哥和三哥定当能冰释前嫌。

    孝瑜似乎喝得半醉,脸颊熏红,醉眼迷离抬头看了看子莫,带着嘲意般地笑笑,将一壶酒提到了自个儿的跟前,把酒盏再斟满。大哥是出名的千杯不醉,能喝到这般田地,真不知道他已经喝了多少。

    人家喜宴喝得是喜气,可看孝瑜的神态,倒像是酒入肚肠愁上心头。

    “他想见我?”

    “大哥,三哥当然想见你,他出事了最想见的便是我们几个兄弟。。。。。。”子莫性子急,差点说出来孝琬对大哥置之不理的态度很是伤心。

    孝瑜看了看子莫的眼神,其实知晓他要说什么,闷声不响,又倒满了酒杯。

    “都分家了,还说什么?你以为兄弟情深的戏码能演一辈子的?”说完,脸色冷漠,便又要仰头喝尽。

    子莫一听觉得刺耳,心头来气,猛地一把夺下了孝瑜的酒杯,问道:“大哥,你怎能说出这样的话?你是我们的大哥,一辈子都是。你可不是冷血之人,怎么能说出这般绝情的话?我一直都记得你以前如何训诫我,要我不能为了自己的锦绣前程伤害三哥,我字字句句还记得。大哥,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啊,为何我们兄弟成了今日这般模样?你告诉我。”子莫握着孝瑜的肩膀,让他正视自己,孝瑜眼中掠过一丝愧色,可很快便低头掩饰了过去。

    不说话,孝瑜有些恼得挣脱了子莫的手,嘴里念念叨叨着说着你不懂,还是埋头喝酒。子莫劝他少喝点,可他懒懒掸落了子莫的手,固执地一杯接着一杯。旁处的臣子们都是大声嬉笑喧闹,唯独孝瑜,独处一隅陷于落寂。

    又有大臣过来向孝瑜灌酒,子莫拦在中央,不想让大哥喝更多了。

    “诶,兰陵殿下,这河南王是千杯不醉呀,你别拦着啊,拦着便是不给我陈某人面子!”喝上了头的显贵们甚是跋扈,不依不饶,“方才都和那么些大人们喝过来了,怎得到了我这儿便不给面子了呀!”

    一番话说得子莫都无法接茬。

    “喝!这兰陵殿下清傲,可不能拦着我们大家伙乐呵了呵呀!来来来,我陪你喝!”大哥踉跄起来,和那陈大人划拳喝酒,像是那酒壶里装的是水一样。子莫便坐在那儿看着大哥,大哥根本不想喝,可脸上嬉笑着应酬着那些人。

    高孝瑜捂了捂胸,有些反胃,提着酒壶回到坐席上,发现四弟还是一动不动在那儿。

    “你怎么还在这儿?就这么想看我的出丑之状?”高孝瑜问道。

    “大哥,喝多了伤身体,难受了就不要喝,何苦这么勉强?”子莫看得出大哥今日郁郁,烈酒入肚子,更是没了节制。

    “哈哈,我又不像你,凭着一身本事就能扬名立万,自然是不屑在这官场里做这些无谓的应酬交际。我要是有你一半的本事,便也不用这样辛苦了,可惜啊,我便是凡夫俗子一个,你兰陵王不屑的东西,我却是要费劲心机千辛万苦。我要是有一半孝琬的尊贵身份,也不必这么折腾。。。。。。长恭殿下,很多人生来就是这样可望而不可求,于是在这泥沼里打滚,变了个人见人厌的模样,可怪谁呢?”高孝瑜唏嘘着,又倒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