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兰陵蔽月

分卷阅读1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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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让她进来给朕更衣,却不知道怎么绊倒了晕了过去!安瑞,你怎么挑的人?毛手毛脚见了朕便先昏了过去!”高湛挑了挑眉毛,故意揶揄道。

    “是是是,奴才不该找这些没见识的下人过来,让陛下生气了。”安瑞不住赔罪着,拿来了龙袍,为皇帝穿上。

    “陛下,天色还这么早,何必起来了,更生露重的。”安瑞命人拖走了那个宫女,小心伺候高湛洗漱。

    “北漠可传来新的消息了?两日了,那些人是如何在找在寻?!”高湛冷了脸色,一群酒囊饭袋!若不是他此刻无法动用法力,找个人怎么能这般久了还杳无音信!

    “陛下。。。。。。”安瑞缩了缩袖子,这事儿他原想等早朝之后说的,陛下视长恭殿下如性命,他手中刚收到的这信件也不知道真假,看皇帝的脸色不甚安泰,若是知晓了此事心急之下如果出了岔子可如何是好?!

    安瑞这样想着,缩在袖子里的密信更加往里藏了藏,摇了摇头关切说道:“没,没事,太子爷等会若是醒来了,奴才带他来您这儿共用早膳吧?”

    高湛目光如炬,他看得出这人在故意岔开话题。

    “拿出来。”高湛冷冷说道。

    “啊?”安瑞愣了愣,还是佯装浑然不懂的样子。可那原本在他手心中死死捏着的纸条仿佛泥鳅一般便嗖地一下滑了出来。

    “拿来。”高湛的语气不容置否,让安瑞乖乖就范,不得不把掉落在脚边的信件给递了上来。

    “陛下,奴才该死!可奴才是想着等陛下心平气和些了再。。。。。。”安瑞跪在地上乖乖等罚,然而还没见皇帝雷霆大怒,反而那宫殿的门开了,高湛头也不回便往外走去。

    “陛下作甚?”安瑞怕了,连爬带跑到了高湛的脚边,拉住了他的袍子,“陛下三思!陛下乃一国之君,不可为了区区几句挑衅之言便前去冒险!这,这万万不可啊!”

    “放手!”高湛踢了安瑞一脚,可这哭丧着脸的奴才就是一副铁了心的模样。

    “陛下,那些人就是想着釜底抽薪想让陛下您去自投罗网才会将此信件传到宫中,陛下啊,您切莫冷静!况且,长恭殿下他福大命大,吉人天相的,一定能脱险的,您可千万不能一时冲动铸成大错!大齐不能没有您!”安瑞就是怕这样,才万万不敢把那封密信呈交给皇帝。他知晓,陛下他能为了这高长恭做任何事,且是不计代价!

    “安瑞,朕定会安然回来的,你用不着这样!”高湛看着这奴才仿佛在哭丧,不免冷着脸说道。

    “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如让段小将军或者斛律将军前去北漠找长恭殿下如何?若是长恭殿下真被人所胁迫,有他们在也。。。。。。”安瑞想着搬救兵,祖相若是知晓此事定是不会放人,可高湛横了他一眼,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阵妖风,竟然一迷了他的眼睛,再抬头便看到本在眼前的皇帝高湛已经离开了,只留了个背影给他。

    安瑞还想大喊大叫,可那殿门砰地一声便把他关在了里面。

    “诶?开门?开门啊!陈侍卫!陈大人?陈蔚然!!快来啊,不好了,陛下要出宫!!!”

    杀猪般的声音扰了三更天的邺城皇宫。。。。。。孤雁低徊,悲鸣声回荡。

    。。。。。。

    子莫因着早上的事儿有些错愕和回不过神,于是用早膳的工夫看似低眉顺眼,眼睛专注于碗里的吃食,其实是发呆着不知道思绪飘在哪里。

    “诶?长恭今日怎么连这烤兔肉都吃了?”

    “啊?”子莫被一提醒,才吃出嘴里的味道,一嚼,还真是一股烟熏的肉味。

    咳咳咳咳,想想吐出来又觉得浪费,还是勉强咽了下去。但是憋红了脸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慕容冲顺势揽人在怀里,耳语道:“你为何不吃兔子肉?很香!”慕容冲故意使坏,借机舔过怀中之人的耳廓。

    一下倒入这人的怀里,幸好店中的食客并不多,子莫局促地挣脱了怀抱,坐直了瞅瞅这人,反问道:“你根本不吃肉的,如何知晓这兔肉好吃了?”

    。。。。。。“呵,你还记着呢。”本来故作魅惑之状的慕容冲倏然笑开,就因为长恭还记着他的膳食习惯,身上的戾气城府便一扫而空,犹如个愣头小伙,一下子甜到了心坎里。

    这次再见,子莫还是第一次看到慕容冲这般笑了,似乎两人间的疏离和嫌弃便是一扫而光,又犹如回到了在洛阳的日子,傻瓜一般痴痴互相看着,能看到来日方长。

    两人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深情和爱恋,原来并没有消散,也并没有走远,这感觉,比任何言语都能打开心结。

    “吃好了吗?”慕容冲问他。

    “嗯。”子莫一点头,便被慕容冲拉起了身子往外奔走。

    “去哪里啊?”子莫问他,可凤凰只笑着拉着子莫的手一路狂奔不说话。租了一只骆驼,子莫和慕容冲两人一前一后便坐在那骆驼之上。骑马打仗惯了,坐起了骆驼摇摇晃晃,又甚是能极目远望,自然是另一番味道。鹁鸪城里皆是土黄色的建筑,异域风情,空气中都弥漫着香料和孜然的味道,他们二人留连在月牙泉边,不老塔前,风铃在卷着沙子的风中吟唱,犹如从千万年前一直吟诵到了现在,不曾间断。

    时日那样短,而没有说够的话又那样长。

    沙漠中的一天很快从晨光初亮碾转到了日落西山。他们二人依偎在一起,坐在光秃秃的山丘上看着星星。

    苍茫大漠,少了许多人烟气,于是连天上的星辰都格外璀璨明亮。

    “长恭,若是有一天我不在了,定是化成了天上的星星,也像你此刻这般专注看着,一直都看着你。”慕容冲突然说话,却让子莫的心提了一下。

    “别胡说,总是这般凄凉的论调,那江湖术士说的话可能当真的?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况且,那什么凤凰星宿还不是好好地在天上挂着,与你何干系?”朝着南方指去,那里的星辰连成一片,蔚为壮观。

    “哈哈哈,长恭殿下,那是南方朱雀,这星宿可乱认不得!”慕容冲笑了,笑得毫无阴霾,没心没肺,开怀地朗声笑着。

    “。。。。。。是吗?可,可天上的星星够多了,不差凤凰你的,你定会好好在这世上,和我在一起。。。。。。”后面的话越说越轻,子莫虽然把声音都快压到了喉头,可还是清清楚楚传到了凤凰的耳朵里。

    “以前我想当皇帝,可如今我做了皇帝却还是不满足,我是不是太贪心?”凤凰的手抬起了子莫的脸庞,低俯下头呢喃道,“我想要你。这一世,我只想要你。。。。。。”轻语刚落,唇瓣相贴。

    漫天的星辰作证,这亘古不变地老天荒的深情。

    作者有话要说:

    过渡~~~~~~~~~~~~~~~~~~~~~~~么么哒

    第279章 千钧

    凤凰牵着他的手回到了那小小的客栈之中。一切都顺利成章,连剥落在地上的衣裳都似乎是飘落的轻羽,圣洁地铺了一地。温润而又那么柔软的吻让人陶醉,交织缠绵的炽热□□便成了顺理成章。

    全没了什么隔阂,情到浓处,彼此都在渴望和诉求着更多的相融相亲。分不清谁是谁的磐石,谁又是谁的蒲草,难以抑制的爱恋将两人都重重拍倒在激流之间,情潮没了顶,没了方向,没有思考其他的闲暇。只知道在热切激烈的拥吻纠缠间能找到一处出口去倾诉这深重的眷恋和相依。

    子莫轻轻拨开了青丝,抚摸着那精致漂亮的眉眼。他的呼吸这般急又那样重,攀着凤凰的肩膀,将一个吻印在了那人的鼻尖,然后缱绻间又刻画在了那张漂亮的唇上。

    身子酸痛,可仍然无法抵消那太过溢满的情潮与眷念。犹如粉身碎骨将彼此融进骨血,才能解开这千千结。

    “凤凰,答应我,我们不会在战场相见的是不是?”子莫好不容易找回了些思绪,摸着凤凰的脸,只这样问道。他要他保证,这是他最为担心的事情。

    凤凰更加紧地拥他在怀里,重重将彼此的躯体更加锁紧,耳鬓厮磨,只低语道:“我永远都不会与长恭你为敌,我所做的,所盼的都是你能更好。。。。。。”

    呜咽声被堵在了喉头,凤凰的告白这般深重。两人间的呼吸交融,犹如并蒂的莲花,在无法平复的念海中苦苦纠缠。

    天边未白凝残月,芙蓉帐暖度春宵。

    荒了岁月,混沌了谁人的时光?似乎落了一地的杏雨,绵绵而又芬芳。慕容冲想要将那人拥得紧些再紧些,似乎这样便没有多余的地方再让作梗的人横插进他们中间。汗水浸湿了两人的发丝,只留情难自已,一番云雨,不死不休。

    。。。。。。

    斛律光骑着战马,正了正自己的头盔,有些不甚担心地瞅了瞅那后方的皇帝高湛。说是御驾亲征,其实朝中的大臣都暗地里议论这便是兰陵王才有这般的身家地位,押运商贸物资在北漠失踪,皇帝找人搜遍了大漠还是不得所踪,便拦也拦不住,劝也劝不听,差点斩了几个辅政的老臣毅然决然出了邺城。若不是祖相退而求其次要换职刚好回撤到京师的斛律大将军作陪才能放皇帝走人,这铁了心的皇帝陛下便会来孤身犯险了。

    虽说早有耳闻,这长恭甚得陛下的信赖和倚重,也陆续有些流短蜚长传到斛律光的耳朵里。不过,他徒弟是个中规中矩之人,斛律光自然是全然不将这些传闻的。直至这皇帝高湛面不改色率军当真出了雁门关来这大漠千里寻人,落雕都督的心中才有些。。。咚咚咚擂起了边鼓。。。

    看看高湛,又想想自己徒弟的音容笑貌。落雕都督没来由得哆嗦了一下,觉得自己真是愈老愈混,如此肖想,不成体统!

    又是走了一日,这急行军很是紧迫。皇帝也不用马车,便是一匹快马与兵士们一同日夜兼程。斛律光向来都听闻这曾经的长广王可是娄太后的宝,自小身体孱弱,当了皇帝后虽有太医院的御医们用心伺奉调养,可是出了皇宫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在这穷山恶水间强行军还要他随侍左右真是额头的汗都要出来。

    “陛下,三天了,李副将他们便在前面的山丘旁等着咱们呢,不用这么着急吧,抄了近道一路这般疾驰,就是铁打的身子也会坏的。”斛律光向来行事雷厉风行,没想到有一天他都会这样苦口婆心劝着别人不要这样强行军。

    高湛拉了拉马笼头,看了看四周的天色,脸色苍白却是冷峻如霜。他的确要休息一下,这破烂的身子担不起一点点法力,咬牙开了一条快捷之道与斛律光说是他知晓的捷径,没想到不过这样的小小法术便会折损了这肉体凡胎的元气。

    握着拳头轻轻咳嗽了两声,高湛点头示意全军放慢了些步调,他先要找到那李副将,今晚,也不期望找到这长恭的人了。胸口有些钝痛,总有些惴惴不安的感觉。

    这副样子能撑着他回到邺城便是大幸了,他本还妄想开什么天眼?呵,皇帝陛下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没想到他在六道轮回之中便是拖着这样病弱的身体熬过了一世又一世。

    虽然不能用灵通之力,可他的直觉便是告诉他这要找寻的人便是不远了。这数不清的时光中的荡涤和碾转,找寻那人的身影和气息竟然已经融入到了他的骨血里。。。。。。不论是楚彦还是高湛,这都变成了一种不能改变的定数。甚至都不由得思考,他忘了所有的前程往事,不论恩怨纠葛,今生仍然沦陷地这般执迷不悟。

    皇帝陛下邪魅一笑,这不知道是对那人的惩罚还是对他自己的折磨。究竟是谁不能放过谁呢,或者,这是他和那人注定好的宿命吧。

    “陛下,您为何亲自前来了皇帝陛下!这儿有臣便可以了!”李副将迎来了朝中的支援大军,看到了斛律光已经是倍感荣幸,没想,一同下马走来的还有那皇帝陛下,更加是诚惶诚恐,不知道如何才好!

    “废话少说,你若是能找到兰陵王,早就已经带着人回去了,既然长恭给你托了书信,还是先拿来看看吧。”高湛卸下了披风,进了那副将的营帐,便说道。

    “是是是。”李副将点头不断称是,他办事不力劳得皇帝亲自出马了,真是自责至极,不敢有些许马虎。

    营帐里的灯被风吹得跳动,忽明忽暗。皇帝长途跋涉奔波至此,也没有一点懈怠,看了子莫捎来的写着血字的丝帕,便打开了羊皮地图,在上面做着指挥调度。

    斛律光之前是满腹疑虑,如今倒是开始郑重且钦佩地看着皇帝。

    他离开邺城多年,向来远离这争权夺势的漩涡中心。这几年皇权连番更迭,可他斛律光却只巍然戍守江南边城不会掺和这其中的勾心斗角。高湛上位,在他的意料之外,可却也在情理之中。只要大齐根基不变,他斛律光效忠高家的哪个皇帝都无可厚非。做为齐国的开国功勋,斛律光对神武皇帝的这九子长广王只有一个印象,那便是太过冷静沉寂,城府深重且显阴冷。索性平日里也不必每日在朝上面对这位君王,所以斛律光也并不需要忌惮这高湛的冷酷性子,若不是这次的机缘巧合,大概他这老臣子还真看不到当今皇帝陛下英明果敢在用兵固防之上展露出来的沉稳老道。

    只是一顿饭的工夫,高湛便遣兵妥当。需要回防加固的已经调头启程,而其他的兵力则继续跟着他深入沙漠,誓要找回兰陵王。

    等将领们都散了,夜也深了。

    高湛重重出了口气,。才如释重负靠在座椅之上,拿起了侍从端上来的参茶。

    抿了口,却发现还有一人未走。

    “斛律将军,还有何事?”高湛笑笑,满脸疲惫却饶有兴趣问道。

    “臣。。。。。。有一事不明。”斛律光拱手作揖道。

    “落雕都督请讲。”

    “臣认为,陛下所走之行军路线甚是冒险,既然是周燕二国已经联手,我军更该将重兵固防于雁门关一带,陛下若要亲自坐镇以振士气,守住那里才可万无一失,何故要。。。。。。老臣担心,陛下这样冒进涉险,会让敌军有机可趁,长恭是齐国之将,陛下之臣,虽是老臣的关门弟子,可是老臣认为一国之君不可本末倒置,找长恭之事还是由臣下代劳,臣请陛下回去!”

    斛律光说完,单腿下跪重重一叩,如今知晓这关外事态如此险峻,他直谏,也是情非得已。长恭再重要,还没有重到一国君主这般舍命相救的地步。不是他这个师父冷血,真是孰轻孰重一目了然,他这般阻拦也是无可厚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