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空最后还是离开了慕容枫的视线,慕容枫无奈之下,只得继续向东而去,希望能寻到破空的身影。(.)正行间,突然眼前景色突变,树木陡然变得又粗又高,与一路行来所遇到的景色形成鲜明的对比,慕容枫暗忖:“师祖说残峰有一些去不得之地,想来那些去不得之地定是与别处有明显不同的所在,我看眼前的这片森林多半就是那些去不得之地之一。”一念及此,更不犹豫,一纵身便跃进了参天古木之间,然后减速,时刻注意着周围的情况,行的数十丈,不见任何异常,他便放开胆子继续前行,突然间左边灌木丛中闪电般跃出一头灰狼,竟比慕容枫高两倍有余,慕容枫不由心头大震,自己虽然只有十二岁,但身高比同龄人要高出一大截,着灰狼居然比自己高出两倍有余,肯定不是一般老虎。慕容枫眼疾手快,身法更快,脚尖刚一沾地身体便调转了方向,背朝着远离灰狼的方向跃去,不曾想这灰狼迅捷异常,慕容枫身体还在空中,这厮已经着地紧接着又一次跃起,慕容枫大急,身在空中无处借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灰狼扑在自己身上,慌乱之间,慕容枫脑中灵光一闪,他瞅准灰狼与自己的距离,电光火石之间出脚等在灰狼的鼻尖,然后借着这一蹬之力,身体又向后飞出仗余,再一次拉开了与灰狼的距离,在空中一个翻转,堪堪落地,死死地盯着对面的灰狼。灰狼受了慕容枫一脚吃痛不轻,似乎也不敢再小瞧这个少年,落地后,低吼着左右移动,寻找最佳的出击时间。
慕容枫心中明了,僵持下去,自己绝非这厮的对手,为今之计,走为上计,于是一边警惕着对方发动进攻,一边缓缓向树林边缘挪着步子。那灰狼似乎是察觉到了慕容枫的意图,突然间仰天一声长啸,直震得树木簌簌作响,慕容枫也不由得用手去捂住双耳,但他一点不敢分心,还是谨慎的向着树林边缘移动。突然间,慕容枫心头涌起阵阵凉气,一股危机感从四面八方传来,果然,待到他环视四周之时,但见他的身后和左右各探出一个虎头,四头灰狼已将慕容枫未在垓心,正在不断收缩空间。慕容枫刹那间如坠冰窖,全身上下,由内到外的往出冒凉气,眼看四条灰狼如四座小山一般排山倒树而来,丧命已是转眼之事。
“拼了。。。临死也得拉个垫背的。”慕容枫心一横,一转身便朝身后的灰狼扑去,变拳为指,直插灰狼双眼,四只灰狼不约而同的停顿了一下,似是没想到已是砧板鱼肉的小家伙居然会做出最后的垂死挣扎,但停顿毕竟是暂时的,那灰狼在一瞬的停顿之后已经纵身跃起,眼看着就要和慕容枫在半空相遇了。
“孽畜,休要伤我枫儿性命。”慕容枫只听见一声大吼,一个白影倏忽已经挡在了他与灰狼之间,轻拍一掌,直接命中狼首,但听灰狼一声哀鸣,从半空中直接向后甩出,重重的摔在了灌木中,其他三头灰狼目光离了慕容枫随着摔出的灰狼也射向了灌木之间,一时间两人三兽竟是出奇的安静,破空伸手在慕容枫腰间一揽,携着慕容枫几个起落遗落在了古怪森林的外边。(.全文字更新最快)
“后辈无心闯入,还望见谅。”破空站在原地,冲着森林利用内力将声音送入森林深处。说罢,拉着慕容枫转身离去了。
“师祖,你真厉害,一掌击毙灰狼,比我可强多了!”慕容枫嬉笑道。破空脸色阴沉,不言不语,只顾行走。慕容枫见师祖面有愠色,继续道:“师祖,我倒有一个疑问,这四头灰狼可比一般的狼的体型要足足大出一倍有余,这是何故啊?”
破空怒道:“小子无知,不知天高地厚,那巨木森林便是这残峰上一处去不得之地,你没头没脑的乱闯,要不了几时你的小命就会交代在这残峰上。到现在还嬉皮笑脸,你可知道当时可真是千钧一发。”
慕容风道:“师祖莫急。枫儿知道那巨木森林有古怪。”
破空一怔,问道:“知道有古怪还敢乱闯?”
慕容枫笑道:“师祖你跑的无影无踪,枫儿知道要是我去找你,那是百搭,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你逼出来,而最有把握把你逼出来的办法莫过于我身陷险境。枫儿知道有师祖在身边,又岂是几只小狼狗就能上得到我的呢?倒是师祖你出手也太重了吧,一掌就击毙了那头灰狼。”
破空不由一阵无语,反倒让这小子反客为主,还说的头头是道,怎么听倒成了自己的不是了,没来由的怒气竟也消了,说道:“击毙?你说的轻巧,我可不敢在巨木森林中杀生,我只是将他击昏过去了,要真想杀他,我又怎么费神费力的去攻击他的脑袋,拦腰一掌岂不干脆利落?狼都是铜头铁尾豆腐腰,你没听过吗?”
“不敢再巨木森林中杀生?这是为何?难道灰狼伤人性命我们自保也不可吗?”慕容枫心中疑虑丛生,
破空道:“那些灰狼是不会从巨木森林中出来的,而我们无极观弟子也不会进入巨木森林。你应该知道残峰本来就是禁地,无极观除了个别人物外,谁都无权入内的,而有权进入的那几个也就是那六峰的峰主,他们都知道无极观开山祖师昊日真人留下的箴言——‘巨木幽深,勿越雷池,划线而治,相安无事’。”
“无极观就从来没有人闯进过巨木森林吗?巨木森林也从来没有野兽出来过吗?”
“自然是有人闯进去过的,但是从来没有人出来过;也自然是有野兽溜出来过的,却没有一只能活着回去的。”破空声音听起来很悠远,但慕容枫却从中闻到了血腥味。
“是无极观的前辈们猎杀了流出来的野兽吗?”慕容枫有些心悸,怯怯的问道。
破空看了看慕容枫,说道:“无极观还没有那么霸道,也根本不用无极观动手,没有人见过活着的溜出来的野兽,他们发现的只是倒在巨木森林外不远处的尸首,面目全非,惨不忍睹。看来巨木森林中自有其惩罚者。”
慕容枫不由一阵后怕,心道:“这以后可不能乱跑了,真要进了这巨木森林,和那些前辈一样有进无出,那可就惨了。”
“嗷——嗷——”身后几声凄厉的狼嚎声直刺云霄。
破空道:“没事了,它们回去了。。。走,去残峰北。”话音未落,已加快了身法,但有了刚才的惊险,破空却不敢把慕容枫落的太远,他担心这小家伙故技重施,毕竟下一个地方以慕容枫的修为沾上就得死,挨着就得亡。其实,先前破空是有意将慕容枫拉下,以来他想检验一下慕容枫的轻身功夫,二来他想知道慕容枫在独自面对未知是回事如何表现,结果让他瞠目结舌,慕容枫以十二岁年纪拥有如此轻功已让他惊讶,面对群狼虽急但不乱,绝地求生,背水一战的决心更令他交口称赞,尤其是他引诱自己现身的方法那真是让他连连叫绝。
破空正自感慨,却听身后慕容枫喊道:“师祖,这残峰的北面又是什么地方啊?”破空明显感觉到慕容枫说话之时身形微顿,过一会儿方能调整过来,情知是慕容枫功力不足,急速移动中,本来全身的真气都用来支撑自己的行动,一开口真气乍泄,这便影响了自己的速度与平衡,不过这小家伙调整的倒是挺快。破空脚下丝毫不减,朗声道:“你对残峰还不甚了解,就面积来说残峰一地足以抵得上无极观的六座主峰了,也只有当你站在无极峰顶俯瞰之时你才能看到残峰全貌,残峰三面全是悬崖峭壁,只有南面与斗池之间有一条小道相连,也就是你上山时所走之路。残峰东便是你刚才误入的巨木森林,残峰北便是咱们现在要去的百花园,至于残峰西则是十死瘴。从无极峰顶俯瞰,东边一片郁郁葱葱,北边一派五彩斑斓,西边则是烟雾缭绕。”
慕容枫道:“百花园这名字甚是可人,可是这十死瘴却怎么听怎么渗人。。。”慕容枫还待与破空闲侃几句,却被眼前的景象不仅吸引了眼球,更是连心都好像被人揪住轻重交替的揉搓着。
那是一片花海,一望无垠的花海,五彩缤纷的花海。乍看之下仿佛是有人把各种各样的颜料杂乱无章的泼了一地,仔细品味又发现那颜色似乎又似乎是井然有序的陈列在世人眼前。一团团,一簇簇,开的是那么的恣意奔放,那么的淋漓尽致,要么婉约的让人脸红,要么热情的让人冒汗,不管是那一朵,哪一只,都似乎要把它的美在这一刻全部释放一般。
慕容枫突然间看到自己的父母就在不远处,还有在母亲臂弯中酣睡的弟弟。父母呼喊着他的名字,他们笑的是如此亲切,亲切的让慕容枫感到阵阵心痛,弟弟的呼吸声是如此的平静,竟和他的心跳是相同节奏,他轻唤一声“爹娘”,移向父母的位置,伸出手想要抱住他们,却发现自己没能抱住,他们还是在不远处,他再往前,父母还在不远处,他还是抱不住。他要跑过去,他不相信自己触摸不到自己的父母和弟弟,他要跑过去。。。
突然慕容枫觉得自己被一双大手抓住背心,狠狠地往后拽去,他本想跑过去,现下却是离得越来越远了。他焦急地大喊:“放开我,放开我。。。”让后那双大手真的放手了,接着就是屁股上传来的一阵剧痛,直震得他五脏六腑都乱颤不已,痛得他啊的一声叫出声来,刹那间眼前景象一变,没有父母的微笑,没有弟弟的微酣,只有满上遍野的鲜花,恣意热情。
“这就是百花园,又叫幻园,顾名思义,心有所系,幻象顿生。长时间凝视这百花园,或者吸入太对花香,你就会看到自己最想看到的人和物,求名者能见万民山呼海啸,重利者能见金银堆积如山,好色者能见群芳相伴而舞。当年被告知时,我是大大的不信,可是当我以身试法时,却又是真个是吃亏不少啊。”
慕容枫岁心有余悸,却意犹未尽,他有时候真的想就这么看着父母慢慢死去也是不错的,总好过在这世上孤零零的,冷清的厉害。
“枫儿,你看这百花园中,难道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吗?”破空扫视了一下百花园,问道。
慕容枫这才注意到这百花园中虽然姹紫嫣红,却看不到一只蝴蝶,一只飞鸟,不由大感诡异,问道:“师祖,这百花园中因何没有一只蝴蝶,一只飞鸟?”
破空道:“你仔细看看,真的没有吗?”
慕容枫细细的搜索者每一处天空,还是没有看到一只蝴蝶,更别提鸟儿了。“奥,我看见了,蝴蝶,蝴蝶,在花心里,在花心里。。。”慕容枫终于在一朵花心里看到了一只蝴蝶,“师祖,你看,有一只蝴蝶在花心里,有一只蝴蝶在花——唉,不对啊,怎么所有的蝴蝶都在花心里,还有小鸟,怎么都歇在花枝上啊?”
慕容枫一下子觉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怎么百花园里的蝴蝶都不飞,鸟儿都不叫,这时,又有几只小鸟从身后的树林中飞入百花园,又径自歇在花枝上,安安静静的,一声也不叫。
“我曾经闲着无聊,看着一只麻雀飞进去落在花枝上,一动不动,我也一动不动,直到它掉到地上,扑腾了几下翅膀就再也不动了,我知道它死了,但不知道是他是累死的,还是饿死的,我觉得很奇怪,就一会儿它怎么就死了呢,可是当我被别人叫醒时,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我才知道自己竟是入了幻境。那次我心神俱损,要不是那人消耗真气替我疗伤,恐怕现在我就是个病痨子,甚至已经化为尘土了。”破空真人说的很平静,很真挚,很凄凉,很沧桑,他的双眸深远的让你看不到底
慕容枫有些出神,毫无意识的随口问道:“那人是谁啊?”
破空赶紧深吸了一口气,话题一转,说道:“赶紧走吧,再不走咱俩可就真走不了了。”也不回答慕容枫的话,转身就离开了,慕容枫没有追问,他知道破空心里有一个人,他对那人讳莫如深,那个人,是一道伤口,结了疤的伤口,他不愿意再去触碰,慕容枫也不会强迫破空去触碰。一路向西,没什么交流,两人都选择了缄默,直到他们立在漫天的灰色雾气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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