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枫温柔的看着方雯,一时心中涌上无限爱慕与怜惜,脑海中仿佛一瞬间空白了一样,耳中一片轰鸣,什么也听不到了,他感觉自己好像说了什么,可是却是万万想不起来自己是否真的说过什么。可是方雯的眼神变了,慕容枫只觉得那一双美目流转,似一波湖水一般将自己倒影的一清二楚,又似一眼温泉将自己暖暖的包裹,说不出的宁静惬意,说不出的浑身舒泰。
“你说的是真的?以后不管我们相守还是分离,只要我折上一只千纸鹤你就会不辞舟车劳顿,不顾万水千山赶到我身边吗?”方雯此刻依然是泪眼朦胧,与刚才不同的是,这一刻的泪眼朦胧是因为心上人的真情流露。
慕容枫这才回过神来,听了方雯的话猛然间脑海中灵光一闪,不错,这便是刚才自己和她说的话,一点不错,他认真的点头,点头,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直至方雯笑着擦点眼泪伸手阻止,自己才意识到失态,这才不好意思的笑笑停了下来。
方雯的脸上突然升起一丝担忧之色,慕容枫觉得她的眼神很奇怪,却又说不上哪里奇怪,似是有话要说,又仿佛难以启齿,只见方雯低头看了看掌中的千纸鹤,又抬头看看慕容枫,这才下定决心说道:“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不管以后我做了什么错事,你都会原谅我,不会凶我,不会吼我,不会离我而去?”
慕容枫笑道:“傻瓜,你这么聪明,心地有这么好,会做什么错事啊?”
方雯却一本正经的说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说不定哪天我就做了让你很不高兴的事情,那怎么办?”
慕容枫见方雯说得认真,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千纸鹤,和方雯一样把千纸鹤捧在手心,然后说道:“我答应你,不管以后你做了什么错事,我都会原谅你,不会凶你,不会吼你,不会离你而去。”说着慕容枫脸上露出一丝狡黠,语气一变道:“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不管我以后做了什么错事,你可以恼我,打我,但是绝对不能使性子离开,更不能不告而别。”
方雯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颗颗坠落,湿了胸前的衣襟,湿了慕容枫一颗真心。
无名山果然钟灵毓秀,名不虚传,远远望去,云蒸霞蔚,高山耸立于天地之间,峰顶藏匿于白云之上,虽是晚春时节山上草木却已是郁郁葱葱,蓬勃茂盛。二人双骑并行,及至山脚时,看见登山之人络绎不绝,或结伴而行,谈笑风生,或踽踽独行,寂寞寥落。山脚处道路还算平坦宽阔,骑马上山之人不在少数,慕容枫和方雯便随着人流盘旋而上,虽是人声吵闹,二人却觉得甚是有趣,更何况一路上古木参天,遮天蔽日,林间已是说不尽的清爽,又兼山鸟啼鸣,清泉幽幽,更是道不完曲径通幽,人间仙境。
渐行渐高,登山的人群也已是逐渐稀疏,继续前行者大多都是骑马之人,再走一段,道路崎岖,已没有了平坦大道,只剩下陡峭的石阶可以攀登,慕容枫担心方雯受累,建议调转马头会紫阳城,方雯连连摇头,用手一指前面不远处悬挂于树干之上的一块牌子,慕容枫见牌子上写着马匹寄存处五个字,已是明白了方雯的意思,二人于是下马,将马匹寄存于此,徒步拾级而上。台阶渐行渐陡,二人只能攀着两侧铁索缓缓向上爬行,慕容枫在前而行,不时地伸手去拉方雯一把。
攀爬了有半个时辰,身后已是空无一人,二人相视一笑,彼此鼓励,又过了一刻钟,二人来到了半山腰的一处平台上,踏上平台二人刚打算放松片刻,却听到平台上的一块巨石之后传来一阵争执声,二人一怔,这平台之上怎么会有人争吵,二人循声而去,转过石头一看,眼前的景象让二人又是一怔,这巨石之后不仅有人,还有水果,甚至有驴。
一个中年汉子身前摆着两筐水果,一个白须老者身后牵着一头驴。
两人不由心惊不已,二人上山之时已是深有体会,如此陡峭的道路,对于一般人来说,单人行走行走尚且颇费力气,这个中年汉子将两筐水果挑上山来已是令人刮目,这这老人家则更是让人难以置信,他竟然能把一头驴给弄上山来,慕容枫直至此时都感觉有些玄乎,不由多看了老人家几眼。
这一看不要紧,却见慕容枫指着那牵驴老头直惊得目瞪口呆,那老头不正是当日吓跑鸡贼道人的骑驴老者吗?
方雯见慕容枫行为怪异,拽了拽他的衣角低声道:“枫,你怎么了?”
慕容枫努力收回心神,冲着方雯附耳道:“我认识那老人家!”
方雯也是惊愕不已,疑惑道:“你确定没有看错?”
慕容枫使劲的点点头,斩钉截铁的说道:“绝对没错。此事说来话长,容我以后慢慢向你细说,咱们先看看这是怎么回事?”方雯于是不再多问,两人便站在一边疑惑的看着二人。
听的片刻二人终于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听出了个大概,原来这中年汉子乃是山下村落里的果农,最近他每天天不亮便动身上山,费尽千辛万苦将自己藏了半年的苹果和梨子挑上这处平台,等有游客到来,也好能卖个好价钱,养家糊口。
不想今日刚将两筐苹果挑上平台,一时内急,便放下筐担找了个偏僻角落就去解手。哪知回来一看,自己千辛万苦挑上来的两筐苹果已被这老头的驴子糟蹋的不成样子,眼看是半个也卖不出去了,于是就上前来和那老头理论,要老头赔他的苹果钱。
谁知老头非但不肯,还一个劲儿的东拉西扯,甚至倒打一耙,说自己这头驴子上山时因为体轻身健,才勉强能上的此处而来,吃了你的苹果装了一肚子水,此刻要下山是万万不能了,非得在此等上一夜等他的驴子将肚中的苹果都消化了,多潵几泡尿,恢复了体重才能下山。
那果农急了,上前揪住老头的衣领怒道:“我的苹果好好的放在那里,是你自己不看好自己的畜生,反倒还来我的不是,天下哪有这种道理?”
那老头一脸的无所谓,好像对方抓住的不是自己的衣领,只是懒散的说道:“你也说了,它是畜生,既是畜生,就没有是非观念,虽说是我的驴子,可我也不能时时处处的看着它,它看见苹果自然要吃,这是本能,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将这两筐苹果随处乱放,才让这个畜生有机可乘。”
那老头一摊双手,无奈的看着果农,语调又变,说道:“反倒是你这两筐苹果害人不浅,我本来过一会儿就打算牵着它下山,现在搞成这个样子,我非得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过夜不可了,此处夜间定然风寒料峭。说不定就要把我老人家冻感冒了,我老人家慈悲为怀不向你索要医药费已是天大的恩惠,你倒好,还反过来冲我嚷嚷要我赔你的苹果,天理何在?”
那果农气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慕容枫心中觉得好笑,这老头胡搅蛮缠,乱说一通,本来就是自己理亏,说来说去自己倒成了受害者,让人不得不佩服他生就一张好嘴。慕容枫心中也觉得疑惑,这老头怎么会来到此处,而且超凡脱俗如他的人又怎么会与果农发生争执,还故意颠倒是非黑白,此中定有隐情,慕容枫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观看事态发展。
可是方雯却听的气不打一处来,不等慕容枫反应过来,已是抢身向前冲那老者道:“老爷爷你好不讲理,分明是你的驴子糟蹋了人家苹果,按理你应该要赔偿人家才是的,又怎么能倒打一耙,反倒向这位大伯讨要起医药费来了?”
那中年果农如遇大赦一般,感激的看着方雯不知如何是好,他对老者道:“你听听,你听听,一个小女娃都比你懂得是非曲直,你白活了这么大岁数了?”
那老者扭头玩味的看着方雯,反问道:“敢问女娃,他能内急放下筐担去解手。老人家我年岁已大,上的山来难道就不能舍了驴子去解手?再说了,他将苹果放在这么一块儿巨石后面,我又如何能看得见,既如此,一只没有思维能力的驴子自己撒欢出去吃了苹果,又不是我糟蹋了你的苹果,如何能怨我呢?”
方雯明知他胡搅蛮缠,可偏偏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慕容枫走上前来,仓啷一声拔剑出鞘,剑势迅捷直斩老者毛驴尾巴,片刻之后一撮驴尾巴毛已经飘散在地。老者斜眼一瞟也不阻挡,待到驴尾毛巴毛落地之后,老者斜眼一瞟,笑道:“小朋友,你这是何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