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龙也不言语,趁着方雯和其他人酣斗之际,蹑手蹑脚摸到方雯身后,突然间大叫一声:“老子要你的命!”方雯一听身后有人声传来,下意识的转身反手一剑,长剑送出之时,却见一团白茫茫的东西朝自己飞来,虽然心中明了那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距离确实太近,想躲避已然是来不及了,片刻之后白灰飞进了眼睛之中,方雯只觉得双眼火辣辣的刺痛,然后便什么也看不见了,霎那间失去了目标,方雯只有胡乱挥舞着长剑不停地乱刺,然而对手此刻都已经退在了一边,又是咒骂,又是狂笑。
“贼婆娘杀了我那么多兄弟,看我今天不要你的命?”
“大哥,这小妞儿国色天香,依兄弟看不如???不如今夜就让她给大哥暖暖被窝也好啊!”
“阿杰说得对,大哥,这贼婆娘杀伤了我们那多兄弟不能轻饶了她!”
“就是,不能轻饶了她???”
方雯方才还想着瞎就瞎了吧,自己此时真爱已死,亲情亦亡,让那独眼龙将自己一刀杀了自己也就解脱了。可是一听这些人竟然商量着要对自己做出如此禽兽不如之事,一时绝望至极,凄然道:“你们???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她目不能视,瞧不见独眼龙和他的爪牙脸上的表情,可是他们恣意刺耳的笑声却是一点不漏的传进了他的耳中,说不出的扭曲恶心。她一想今日定是难逃此劫了,自己头可断血可流,只有清白之身决不可丢,没有丝毫犹豫,方雯将长剑横在了脖颈便欲自刎。
“你要干什么?好,有能耐你自杀,但是老子告诉你就算你死了也保不住清白之身,你死,你死啊!”独眼龙见方雯欲行那决绝之事,知道方雯定是想意思保全清白,可他偏不愿意如他所愿。
“大哥,没想到您口味如此之重,兄弟甘拜下风。”
“是啊,大哥,兄弟对您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犹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
方雯一瞬间万念俱灰,泪如雨下,长剑颤抖着却再也割不下去,凄凄然便似风中枯枝,水中浮萍,独眼龙阴损至斯竟连她求死的权利都生生给剥夺了,她害怕,害怕极了,藏在心中的悲伤和恐惧一瞬间全都释放,她再也扛不住一丝一毫了,于是就在此刻她在风中哭泣呐喊:“枫,枫???你在哪里?救救我,救救我啊!”
“哭,哭,哭???你就是哭的烟柳流成一条河也无济于事,今天大爷???”独眼龙的叫嚣声戛然而止。
“大哥,你怎么了?你这是怎么???”话到一半又是戛然而止。
“大哥死了,二哥也死了,是谁,有本事明刀明枪???”
“快跑啊,鬼,有鬼,快???”
???
方雯不禁止住了眼泪,忐忑不已的听着刚才还张牙舞爪的独眼龙一行人一个个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心中不由惊疑不已,一听有人喊独眼龙死了,心中又不由一喜,等到最后原本还喧嚣不已的四周竟是如地狱一般寂静无声,只有风声呜呜吹过,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然后方雯就感觉自己被人拦腰抱起,一阵热乎乎的劲风吹过自己的双目,倒像是有人以强劲的掌风替自己吃走眼睛上的石灰,自己原本火辣辣的双眼不由一阵清爽,一个男子淡淡的说道:“不要揉,不要眨眼,这是石灰,需得以清油清洗,否则会灼伤你的眼睛。”不知为何,方雯竟是十分平静的点点头,感受着耳畔呼呼的风声,那男子竟是抱着自己凌空飞行,听风声速度竟是比自己将座下那匹马的臀部抽出血还要快上数倍不止。
方雯被人抱着疾驰了大概有一刻钟,那人似乎开始在上坡,速度这才放缓下来,不一会儿只听一个女子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那声音焦急之中略带着几分关心。
“晓天,怎么样了?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啊,她受伤没有?”
方雯乍听到这女子的声音不由一阵心惊,这声音听起来倒像是自己不久前刚刚辞别的那个少妇的声音,可是她心中不敢肯定,她一时难以相信自己只是前去讨碗水喝难道就会遇到一对隐居的世外高人?这世上世外高人本就屈指可数,自己又怎么会有那么好运呢?
“娘,姐姐怎么了?她到底怎么了?”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方雯顿时如遭雷击,不会有错的,就是自己刚才别过的一家三口,男主人的声音自己可能不熟悉,那位夫人的声音自己也有可能记错混淆,可是那个少年的声音自己就算化成灰也不会忘记,那声音仿佛有一种令人难以抗拒的魔力,久久萦绕在自己耳边。
“夫人,是你吗?小弟弟,是你吗?”方雯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此刻本已是筋疲力尽,再加上石灰伤了自己的眼睛,又被一个陌生男子抱着颠簸了一路,几番下来,此刻已是心力交瘁,说话时也已是有气无力,声若蚊鸣。
“姑娘,是我,没事了,你不用担心了,你现在安全了!”少妇急切的安慰着孱弱的方雯,急忙从男子手里接过她,一边还埋怨道:“你也真是的,就不会背着她吗?这一路上道路崎岖坎坷,颠簸得厉害,不把孩子颠散架了才怪。”
那男子说道:“我要是背着她,速度必然受限,她的一双眼睛怕是再也保不住了。好了,阿柔,他的眼睛被石灰灼伤了,赶紧拿菜油给她洗洗,再晚个一时三刻,伤及神经就是神仙也束手无策了。”
少妇一听,急忙道:“那你还等什么,还不快去拿菜油来?”
“我受伤也看不出你有这么担心。”男子一边嘀咕,一边还是依言去取菜油。少妇陈怒道:“就你话多,不是那个,左手边的那瓶才是,平日里懒得一次下手都不打,这会儿连自家的才有在哪里都不知道。”
“娘,胜儿帮你打下手好不好?”
“好,还是胜儿乖,咱们不理爹爹好不好,去快帮娘把菜油拿来!”
方雯实在是没有一分力气了,他听着一家三口之间对话,紧绷的神经一瞬间松弛了下来,只觉得自己摇摇晃晃,昏昏沉沉,如坠云端一般,身体轻飘飘的似乎在飞翔,然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夜色悄然降临,引的几点灯火跳跃。
方雯觉得眼睛微有疼意,浑身上下酸痛不已,各处关节都好像脱节一般,说不出的疲惫。可是那独眼龙却阴魂不散,在自己眼前冲着自己龇牙咧嘴,狰狞淫笑,她不由一阵强烈的恐惧袭来,双手在身前乱抓,想赶走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却觉得自己的双手被人动住,不由更是惊恐不已,挣扎的更加厉害。
突然间一只小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柔软温暖,她一瞬间冷静了下来,睁开眼睛,只见烛光跳动,朦胧中一个虎头虎脑的少年正惊愕的看着自己,一个妇人坐在自己身边双手压着自己的身体,见自己醒过来,微笑着说道:“胜儿,还是你厉害,你看姐姐醒来了。”对方问道:“姑娘,没事了,晓天把一切都和我说了,那帮畜生都已经被晓天收拾了,不会再来纠缠你了,你放心,没事的!”
方雯怔怔的看着眼前温柔的少妇,不知为何,竟一时情难自已,扑倒在少妇的怀中哭了起来,或许是这些日子以来身心备受煎熬,少妇婆娑着她的头发还没有说一句话,方雯自言自语说个不停竟像是在胡言乱语:“我对不起他,他一定不会原谅我的,他一定不会原谅我的,我这辈子只有他,我只有他,没有他我怎么办???”颠过来倒过去,反反复复就是这么几句话,喝醉酒后的唠叨也不过如此。
少妇不说话,只是轻抚这方雯的头发出神,少年见母亲怔怔出神,拽住她的胳膊说道:“娘,你怎么了?”少妇将少年搂在怀里,搂的紧紧的,眼角竟是渐渐润湿起来,。少年则是抬头不解的看着母亲,估计他心里定然想不通母亲和眼前的这位姐姐何以流泪,别说他想不通,他们自己又何尝一定能想明白!
一顿忘情发泄,一舒胸中近日来的悲伤委屈,方雯顿时觉得舒服不少,只不过泪湿少妇衣衫,方雯心中却是十分尴尬,不由报以一笑。不过尴尬的事情不止于此,方雯腹中一阵咕咕声响彻茅屋之间,少女顿时双颊生晕,便似那秋日里悬挂枝头的红苹果,直引的少年童言无忌道:“姐姐你好漂亮啊!”
少妇轻拍少年额头,做生气状怒斥道:“小家伙人小鬼大,你知道什么是漂亮吗?”少年摇头。少妇道:“那不就得了!”少年却道:“可是姐姐的脸红红的就是漂亮!”方雯和少妇不由无言以对,只得相视莞尔。</p>